从警局出来已是月上中天, 五条悟想了下，跟硝子打了一通电话。
她终于从手术室出来了，摘下无菌橡皮手套, 才从手机袋里把机子掏出来，屏幕就亮了，硝子一边摘下无菌布帽子一边问：“摩西摩西，有什么事？”
五条悟单手插兜里，他正支着大长腿, 站在自动贩卖机旁，等待梅陇汽水落地, 高专的校服跟市面上的不大一样，看他的侧影真难猜是大学生还是高中生。
“晚饭啊。”五条悟说，“我就在东大这边，一起吃晚饭吧, 硝子。”
家入硝子“哎——”了一声。
五条悟说：“不会吧, 不会晚上走不掉吧, 你可不是实习医啊硝子。”又说，“再说, 你可是有反转术式, 真要这么认真吗？一辈子动手术的机会都没有吧。”
家入硝子虚着眼说：“世事难料, 动普通的手术是没有机会的，但是其他的……”她想了一会儿道, “也行，一起吃饭吧，杰呢, 他怎么样了？”
“在四国地区活动时顺便抓了一只特级咒灵，真是, 明明不是东京，却有那样的东西，说晚上坐新干线回来，快得话能赶上晚饭，我才不要等他呢硝子，让他自己赶赶。”
硝子：“我是无所谓。”她说，“晚上要吃肉。”
五条悟：“哎——我还想吃拉面。”
“肉。”硝子说，“我可是看了十三个小时的手术昨天又被抓去参与解咒，连续两天了，高强度工作。”
五条悟说：“好吧好吧，那就烤肉。”
*
遂去他们常吃的烤肉店，不用说，在银座。
大约七点半时硝子到了，五条悟才点肉，他可不会等人到了才开席，五条家的人都迁就他，让悟没有这种常识，夏油杰说过他好几次，人到了才能动筷子，五条悟都拖长音说“才不要呢”。
没点肉是因他来得晚，一个人吃没意思，等硝子的途中他去排了附近正当红的甜品店，又在网络上跟杰一个劲抱怨“一个人排队好无聊云云”，夏油杰忍不住喷他“你是要陪伴上厕所的国小生吗？”
五条悟跟手机较劲，手指按键力气可大了，他理直气壮：“排队就是很无聊啊！要跟杰与硝子在一起才行嘛！”
硝子点了好几盘贵价的牛肉，以他们的身价，吃再贵的牛肉都不为过，硝子看这一点儿也不烤肉店的安静的、高雅的氛围，跟五条悟说：“为什么不去烤肉食堂？”她喜欢社畜下班后喝着啤酒大声吆喝的烟火气。
五条悟说：“因为那里的肉不好吃啊。”
硝子一下子就接受了，说：“也对。”
最后一个人在七点四十五赶到，这时硝子跟五条悟已经吃了一轮，他看硝子面前的啤酒、五条悟面前的梅陇苏打，还有被吃感觉的肉，抱怨道：“都不等我一下，肉全都吃完了。”
五条悟的脸颊被塞得鼓鼓囊囊：“继续点就是了，杰你这家伙真小气，我有记得帮你叫凉面。”
夏油杰嫌弃地拉开椅背坐下：“谁要在高档和牛店吃凉面，我也要吃肉。”扬起声对隐身人似的服务生道，“抱歉，来一份隔膜肉，再加一份牛舌。”
系小领结的侍者鞠躬：“我明白了。”又悄无声息地下去。
除却肉外，还叫了一杯苹果嗨棒，仔细一想，杰跟硝子都没到法定饮酒年龄，或许是他们的气质太社畜了，外表又成熟，根本没有人拦。
五条悟“啊”了一声道：“杰，警察之子不能知法犯法哦。”
夏油杰扶着额头说：“饶了我吧。”
硝子将啤酒杯上层的泡沫一饮而尽，发出舒爽的“哈”声道：“怎么，新学校建得不顺利？”
“也不是不顺利……”
夏油杰娓娓道来。
*
夏油杰的盘星教之路自三年前开始，山形那点儿地比起横滨又小巫见大巫了。你看横滨多富裕啊，港口城市、地下世界的销金窟，无数黑钱如潮水一般，涌入此又在傍晚退却，潮汐反应将黑的洗成白，又将白的转化成黑。
他有了地盘、人脉、钱，而渠道呢，只要家入硝子还在，只要世间还有肆虐的咒灵，只要位高权重者恐惧死亡，便会带来常新的渠道。
感化新的信徒、拓展地盘、赚钱、信徒、地盘、钱……
他反应过来时，蛋糕做大了，东京的盘星教本部蜷缩在一旁，教宗瑟瑟发抖担心他要做什么，夏油杰干脆戴冠上位。
到这步不过花了两年，说到底跟原本的盘星教太弱了也有关，且团在教宗周围的，都是些利己主义的野兽，只向钱看，夏油杰能带来钱，所以都跟着他跑了。
假设说平行世界的教宗大人是靠恐惧服众，他就是利字当头。
然后呢，因为赚了太多的钱，他开始实现理想，说到底，jump漫主人公都不大在意钱，尤其他们还有投资女王硝子，到未来世界后唯一看了大事年表，留意赚钱渠道的人，靠信息差与炒股大赚特赚。
总之，嗯，盘星教有钱，非常有钱，超级有钱，于是不爱钱的理想主义者教主开始撒币大做公益了。
肯定要帮助咒术师，解决枷场夫妻这样人的再社会化问题，通识教育配合专门学校课程，有志于学习者上大学也没问题。
而菜菜子跟美美子一般的孩子呢，就更麻烦点了，他有些拿不准主意，是由盘星教投资建立幼稚园还是让她们上一般学校。
最后决定因材施教，像惠这样早熟的，能够将咒灵与生活平衡的、有父母引导的上普通学校，那些适应不良的，因咒灵做出奇怪举动，受到排挤的孩子，受内部教育，当然，也不能放弃引导他们回归常人社会。
设施都好建设，最麻烦的是从全国剔出有才能的孩子，能看见咒灵的，除了小咒术师还有巫女、除妖师的苗子，偶尔还有控制不住自己的异能力者。
这一步是最麻烦的，如何深入各地的筛选呢？最后他决定组建小队，一间一间福利院地走访，深入学校，以赞助贫困小学，或将传统文化带入校园为由组建文化活动。
靠肉眼看、辨别，错漏率很高吧，却只能这么做。
总之，用了非常多的方法与孩子们零距离接触，这些年来帮助的转业的青年咒术师们，也多投入以上活动，为了找落单的小咒术师而做贡献。
其实，在此地毯式搜索下，是发现了不少咒术师的，但咒术高专的人依旧不多，原因是发现者多为幼年，成年的那些，一是不愿意现有的生活被打乱，只愿以盘星教教徒的身份，进行些最基础的术式学习，剩下的也宁愿成为辅助监督，而不肯做一线咒术师。
当然，他们没从孩童时代起锤炼身体，进步有限，绝大多数都不适合当咒术师。
夏油杰的想法比较多，他还希望投资咒具开发之流，将咒力与科学结合，提高窗的工作效率，但这一部分还在萌芽中，尚未启动，目前，巡视全国、寻找小咒术师依旧是大头中的大头。
用五条悟说，他简直像个圣人。
不要钱，为了保护咒术师而努力什么的，不就是圣人吗？公益活动也帮助了真正贫困的普通人。
也不怪如今盘星教的名声越来越好了。
*
苹果嗨棒上来了，身穿袈裟的夏油杰举起足有五百毫升的苹果嗨棒，咕咚、咕咚。袈裟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小麦肤色的手腕，他的喉结也是，随着每一次吞咽上下起伏，相当性感。
五条悟吹了一记悠长的口哨，笑道：“胡乱喝酒，你这邪道和尚！”
“咚”的一声，厚重的啤酒杯贯在桌面上，夏油杰笑道：“饶了我吧悟，穿这一身只是更方便。”
硝子夹了块烤好的牛肠，含糊不清道：“比你穿西装合适多了，要我说，你就应该这么穿，黑西装简直像刑警，还不如穿神父服。”
五条悟摆摆手道：“不行不行，你见过他这样的神父吗？杰的眼睛这么小，一点也不合适。”
“哎哟！”他捂住自己的后脑勺叫了一声嚷嚷道，“干嘛打我啊杰！”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真不好意思啊，小眼睛怎么不能穿神父服了？”
硝子说：“我理解悟的意思，你看上去太像浮世绘画了，跟西洋景一点儿也不配，这一身不错，很合适。”
五条悟说：“就是跟27岁时一模一样，杰，你是不是长得太着急了？”
夏油杰：“说什么呢，悟，跟27岁一模一样的可不止我一个啊。”
五条悟大言不惭道：“那不一样，你是17岁像27岁，我是27岁像17岁，一个永远年轻，一个永远老成，能一样吗？”
夏油杰：“……”
他的手掌猛地扣住五条悟的后脑勺，大猫发出喵呜喵呜之声，手胡乱地摇摆着。
硝子的扣题能力最强，她说：“还没说活动顺不顺利，建学校顺利的话，难道是四国岛的咒灵？”
夏油杰长叹一口气，他用铁夹翻滚隔膜肉，连同硝子跟悟他们的也帮忙烤了，三人在一起时，他永远是负责烤的那个，可能他的基因链条中刻了“照顾人”三个字。
“都不是。”夏油杰说，“是nhk的善条PD又找我了。”
五条悟猫猫歪头：“PD？”
硝子解释：“是Program Director，也就是电视总监。”
五条悟：“哦哦。”
“也就是说，《超级变变变》？”五条悟提问。
夏油杰对此很清楚，他说：“那是ntv，不是一个电视台，但你理解的没错。”
硝子说：“PD找你做什么？拍节目？”
五条悟大惊：“杰你要当演员了吗？”
“当然不是。”夏油杰无力，“是专访特别节目。”
硝子“噗”了一声道：“果然。”
五条悟：“喵喵喵？”
硝子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夏油杰，对外人动作难免有些不礼貌，可他们仨真的是太熟了、太熟了，无论做什么都不过分。
“杰可是名人啊。”她掰手指头数，“有无数信徒的盘星教教宗、横滨的都市传说、全日本有名的公益爱好者、超受孩子欢迎的奶爸、年轻的盐系帅哥……”
“标签太多了，而且论用全副身家做公益，已经能打动万千民众了吧，他本人又很神秘，不愿意上节目，采访他就赚到。”
五条悟一惊，他说：“等等，那为什么不采访我啊，我可是全日本有名的高中生名侦探。”
硝子：“日本有名的高中生名侦探很多，不过，也不是没有人想采访你，还有人邀请你上综艺呢。”
五条悟：“噶？”
硝子冷酷地说：“我都拒绝了。”
“等等，我怎么不知道？！”五条悟惊呆了。
夏油杰“啊”了一声，他冲硝子点头道：“是那个吗？”
硝子道：“没错。”
五条悟：？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硝子从兜里掏出……名片盒？她分辨了一番，名片盒竟是有夹层的，给不同人，要用不同名片。
从中抽出一张，递给五条悟，五条悟接过烫金名片，一字一顿地阅读：“家入硝子，职业……经纪人？”
夏油杰补充：“伪造的。”
“硝子给我当过助理，又参与盘星教的投资决策会议，很会跟成年人打交道。”
“早在你展露头角时，便将名片分发给警视厅的人，如果有记者、节目组联系你，警视厅会转交硝子的联系方式，不会让他们直接骚扰你。”
五条悟闹了，他干脆趴在桌上的留白处，喝多了似的拍桌道：“这不公平！为什么！我也想要上节目！”
硝子说：“你的综艺感实在是太强了，真让你上节目，不知道能做出什么。”
“我赞同，让悟你上节目的话，上杉先生一定会把我们提过去说教一通吧。”
硝子一唱一和：“他这样不善于说教的人，也太为难他了，悟。”
夏油杰道：“你已经是公众人物了，不能更公众了，否则祓除咒灵都受影响。”
五条悟忽然学聪明了，他抬头道：“不是还有帐吗？”眼神那叫一个犀利。
夏油杰：“……你倒是记得放啊。”
“总之，没有我跟硝子陪同，禁止你上节目。”宣布了独裁的决定。
五条悟大闹：“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杰你跟硝子怎能如此冷酷无情！”
硝子压根不看五条悟，她悠悠地端着杯子，时不时啜一口：“我记得你并不想过于暴露，那是什么打动你了，杰？”
“一个与文部省合作的机会。”夏油杰说，“需要更多的政治筹码与支持的力量。”
硝子了然：“能让你更好地深入民间，寻找咒术师？”
夏油杰笑道：“是的。”
五条悟跟听了这么多年，对这些弯弯绕的事不感兴趣，可杰深入其中，他也不得不听两嘴，托腮道：“什么内容？”
夏油杰言简意赅道：“反对校园霸凌，关注受忽视群体。”
硝子道：“真是个大题目，在日本社会能做到吗？”校园霸凌早已成为传统艺能了吧。
“不知道，但我认为，这是个不错的课题，咒术师容易成为受忽视的群体，被霸凌的对象，我们眼中的世界跟其他人不同，不是吗？”
五条悟：“但咒术师拥有比常人更强的躯体。”他可不认为，咒术师能被普通人欺负。
夏油杰道：“房间里的大象……在拥有力量前，就被群体忽视、排挤，即便有了反抗的力量，却下意识认为自己很弱，想避开人群，就是如此。”
“我想，很多咒术师在成长期都面临各式各样的问题，此外，帮助普通的被霸凌的孩子，若能有成效，也是好事一件。”
“也就是说，你认为争取这一机会，要利用你经营已久的形象？”硝子问。
夏油杰说：“善条PD的节目有足够的国民度，参与一下，或许会有收获。”
五条悟：“所以，是什么节目？”
夏油杰说：“《可以跟着去你家吗？》”
五条悟：？！
硝子：“啊！”
两人异口同声：“是那个！”
夏油杰：“对，没错，就是那个。”
五条悟难以置信：“那不是没有台本吗？”
夏油杰：“一般是，其实善条PD邀请我参加访谈节目，是我主动要求能否改成《可以跟着去你家吗？》。”原因当然是它更有名啦，在场的少年少女们都看过。
五条悟率先举手：“赞成！”
夏油杰笑眯眯地看向硝子。
硝子先将酒水一饮而尽，咕咚咕咚咕咚，用比夏油杰更豪爽的姿势将酒杯摔在桌面上。
她说：“你还记得，咱们横滨的住所，是三人住在一起。”
夏油杰：“我当然记得，所以来征求你们的意见了。”
五条悟：“我同意了！”
硝子：“……”
让节目组来拍的话爆点是不是过于密集了？夏油杰完美无缺的教宗形象也会套上桃色外衣，不，桃色甚至不知道是跟谁桃……
又看向皮卡皮卡眨巴卡姿兰大眼睛看向自己的五条悟，与狐狸一样的夏油杰，硝子心头的顾虑烟消云散。
“好啊。”她调皮地笑了，“来拍好了。”
“耶！”夏油杰跟五条悟击掌，又跟硝子击掌，“就这么说定了！”
*
八点十五。
“啊。”夹起一块牛肉的五条悟忽然想起什么，将肉塞进嘴里，含糊道，“我就说忘记了什么，今天是娜娜明入学的日子。”
夏油杰已经在吃凉面了，牛肉专门店，凉面的味道一般，他说：“我记得这件事，给娜娜明带了伴手礼。”
五条悟问：“什么什么？”
“四国岛的乌冬面。”
“切。”他说，“有点新意啊！”
“说什么呢，有心意就够了吧。”
硝子：“啊，我做手术做得忘记了。”她又看向俩人，“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喊他来一起吃牛肉？”银座的高档牛肉，娜娜明也不会拒绝。
五条悟跟夏油杰一愣：“忘记了。”
“完全没想到。”
硝子：“真是的。”说着从兜里掏出精致小巧的手机，没记错的话，接他们的是歌姬对吧，对面的五条悟还在狡辩“硝子你也没想起来”，手机听筒内，庵歌姬已经接通了：“摩西摩西，硝子？”
*
在米花医院折腾半天，好容易又叫到一辆计程车，在国道艰难前塞一小时后，道路终于通畅了，晚上八点十五分，车门终于打开，七海建人与灰原雄来到这座即将相处五年的古刹外观的学校，在静谧的黑夜中，只能看见惶惶的树影，听见“沙沙”的、风刮过枝杈丫的声响。
夜幕中的高专，安静得瘆人。
三人皆饥肠辘辘，此时不见灯火通明的校舍，只见无人的古寺，还有那朱红色的明神门，远处，路灯少得可怜。
哪怕是灰原雄，心也沉郁下来，问庵歌姬：“这……就是我们的学校吗，庵学姐？”
庵歌姬也很疲惫，人在大怒后，心头总会涌上一股倦意，她有气无力地说：“是的。”想到自己的职责，她再一次后悔，为何要因一时意气去找五条悟呢？人没找到，还耽搁那么久。庵歌姬啊庵歌姬，你是迎接新学弟的高年级学姐，入学第一天，给他们留下如此糟糕的印象，该当何罪！
内心一次次地谴责自己。
她说：“学校的食堂二十四小时开放，我们快点进去，放下行李吃点热乎的吧。”
家入硝子的电话是这时打进来的。
庵歌姬对五条悟的印象是极差，对夏油杰的点评是“一丘之貉”，她想象中的硝子则是“善良的天使”“唯一的良心”。
可爱的学妹打来的，不能不接，她问：“硝子，有什么事吗？”
家入硝子说：“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跟悟还有杰正在银座是和牛，想到今天歌姬前辈接新学弟入学，想你们要不要一起来，正好给新人接风洗尘。”
五条悟高呼：“来啊娜娜明，让杰给你们表演脱衣舞。”
夏油杰：“说什么呢悟，小心我灌你三大杯给你拍女装写真。”
五条悟：“你好工口啊杰，看不出你是这种人，想看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穿给你看哦。”
夏油杰：“……不是你先提这一茬。”
“喀嚓——”庵歌姬面无表情地将手指关节捏出爆响。
灰原雄豆豆眼：“这就是我们的前辈吗？”
“银座的和牛，我这辈子都没吃过呢。”
七海建人沉重点头：“不用怀疑，这就是我们的前辈。”
和牛啊……他也很想吃啊……
硝子将手机远离五条悟与夏油杰，不让污言秽语扰乱庵歌姬的内心，当然，晚了！
“怎么样，要来吗，歌姬前辈，悟请客哦。”
庵歌姬硬邦邦地拒绝：“不用了，硝子，我们已经到高专了，准备去食堂吃点。”
硝子说：“啊，太可惜了，今天的神户牛很不错。”
灰原口水直下三千尺：“神、神户牛！我只在电视上看过介绍！”
七海建人：“好了，现在去银座也要一个班小时，更何况，这里根本不打不到车！”
灰原跟七海议论的声音一点儿也不大，可谁叫咒术师们的耳朵都很好呢？五条悟先说：“计程车？那种东西怎么都无所谓吧，高专里有车，机车轿车脚踏车都有。”是五条家的车。
夏油杰也说：“教中有人二十四小时待命，就在高专周围，我让他们跑一趟就是了。”
庵歌姬：“……”
她也很想吃美味的牛肉啦，银座不仅有可爱的硝子，还有该死的五条悟跟坏得出水的夏油杰，真要跟他们一起吃吗？到时候别说是吃牛肉了，气都要气饱了吧！
又回头看七海跟灰原的眼睛，他们眼中的遗憾与期待是那么明显，庵歌姬庵歌姬，你已经因为一时的意气让学弟们绕了远路，你还要再辜负他们的期待吗？
硝子的话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说：“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机会，歌姬前辈，悟他请客，那还不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把他吃穷也完全没问题。”
五条悟又不开心了：“说什么呢硝子，区区一顿和牛，想把我吃穷，怎么可能！尽管放马过来吧！”
庵歌姬咬牙切齿，下定决心道：“好的硝子，我们马上过来！”绝对、绝对要在五条悟身上吃回本！
夏油杰也听见了，轻笑一声道：“我马上安排车。”
硝子轻快地说：“一个小时以后见，歌姬前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