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惠接受了甚尔的说法, 却不代表夏油能被糊弄过去,什么要留下来帮美久做饭不去禅院家,甚尔是个老婆奴, 却没到这地步,那可是小惠第一次上课,他能不去吗?
于是他偷偷问甚尔:“怎么回事?”他道,“悟还没跟我说要陪小惠去禅院,你留在横滨是有什么顾虑吗?”
甚尔直接道:“我担心他们来横滨, 找美久的麻烦。”他提了下嘴角,笑容很冷, 脸瞧着有些鲨鱼的凶恶感,“如果打一次就能老实,就不会那样了,我离开横滨, 他们势必会来此找美久, 对禅院来说, 她是生出十影的女人,能不想搞清背后的价值吗?”
夏油杰皱眉, 他感受到甚尔的厌恶, 当然, 若以这样的眼光看自己的老婆,是个人都会厌恶的, 于是他点头道:“我明白了。”
又过了五分钟,硝子来了,夏油杰也不知道她干嘛去了, 只知道硝子今天有工作,她叼了一根细烟, 灰原还没看过硝子抽烟呢,大跌眼镜,高中女生抽烟,也太酷了吧。
硝子往演武场边上的桩一坐翘着腿道:“开始吧。”她招呼道,“手下留情点啊,甚尔桑,控制下次数。”
灰原豆豆眼:“次数、什么次数?”
七海一下子反应过来,这说的是反转术式的次数啊!
七海:“……”
怎么说呢,还没开始,就感到了恐惧。
可咒术师这职业,很多时候就在跟恐惧作斗争,他心里打鼓,又想这能有咒灵让人恐惧吗?主动下场说:“我先来吧。”
他站到甚尔对面,禅院甚尔懒洋洋的,还在打哈欠呢,七海建人却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开玩笑,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哪有被正眼看的资格?于是跟甚尔鞠躬,特严肃地说:“请多指教。”
这样的人甚尔见得不少,别的不说,警视厅送来的精英各个如此,当然咯,他们一个个都被甚尔打得怀疑人生,他对七海说:“你先攻。”
七海建人也不推辞,直向着甚尔冲过来。
夏油杰在旁看着,七海建人是下功夫练体术的,他的运动神经本来就好,打三年前开始更是恨不得将自己练成体术大师,空手道、柔道、泰拳都有涉猎,这都是为让他打得过咒灵!
比起门外汉,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那终究是禅院甚尔,纵使他有教学经验,只躲闪不进攻,七海建人也碰不到他的衣角,甚尔比几年前好多了,他甚至会点播两句,比如跟七海建人说“你往右边看做什么”“动作太慢了”。
好吧,他并不是个好老师,只是一名出色的格斗家,想要跟甚尔学,只能靠自己观察、领悟,不能靠他教,即便他知道些原理,也不愿跟学生说。
因为七海建人真的太弱了,他干脆利落地给对方柔软的腹部上来了一拳,七海立刻就跪了,捂着肚子干呕,甚尔看他这样,说着:“喂喂,不是吧,咒术师,这样也太弱了。”
夏油杰跟硝子都没有动静,灰原看了大喊一声:“七海!”
小惠也皱着眉头道:“不要欺负人。”一张可爱的小脸皱成一团。
甚尔立刻回复道:“哈,我可没有欺负他。”
才哪到哪啊。
硝子也说:“这种程度连反转术式都不需要用。”她面无表情地感慨道,“啊,几年前我跟杰跟悟都被甚尔打到吐血呢。”
都不是呕吐,是吐血哦。
灰原雄大惊:“吐、吐血?!”
硝子单手托腮:“这样才有训练的价值吧?”她对场上人遥喊道,“站起来啊,娜娜明。”
*
结果,七海跟灰原都被打得很惨,身体是完好的,却形容枯槁,离开训练场时像两具行尸走肉。
夏油杰跟硝子在这里耗了几个小时,别的也不做,单就看七海他们挨打了。
怎么说呢,看学弟们挨打,内心别说有波动了,甚至生出点诡异的欣慰,当年他们就是如此被打的啊。
小惠也拧着眉头坐边上,甚尔在场上没有出一滴汗,下来时他问甚尔:“我去禅院家上课,也会被打吗?”他问得很认真,刚才硝子姐说了,他爹不是在欺负娜娜明他们,单纯教学呢。
甚尔嗤之以鼻,言简意赅道:“他们敢。”
小惠:?
他脸又皱巴起来了,幼稚园的孩子不能完全分辨,他爹揍七海跟禅院家的人训练他有什么区别。
甚尔蹲下来,蹲在儿子面前,对夏油杰他们说:“听好了,小鬼,如果禅院家的人揍你,就要加倍地狠狠地揍回去,知道了吗?”
小惠不明所以,但坚定点头。
夏油杰在边上说:“放心吧,有我跟悟、硝子,不会让他在禅院家受伤的。”
*
他们仨在横滨不住宿舍,杰跟硝子先回公寓了,一推门,静悄悄的,悟还没有回来,硝子脱去鞋,飞扑上沙发,翘着腿翻医学期刊,夏油杰则把外套平整地撑开,挂在门厅的架子上说:“硝子,悟今天去哪了。”
硝子说:“东京吧,五条家有什么事,找他过去。”
夏油杰“哦”了一声,正如同五条悟跟硝子不管盘星教的行政,他们也不过问五条家的内政,即便悟每次回来都逼逼叨叨,说老头子们太啰嗦,就那点破事翻来覆去叨咕三小时。
夏油杰想了一下,打电话给悟,嘟嘟嘟三声,电话通了,第一句话时:“你今天回来吗?”
五条悟说:“回来啊,我当然会来,一个小时后到。”
夏油杰“哦”了一声,跟五条悟说:“拿一扎可乐回来。”
硝子插话道:“还要啤酒。”
五条悟说:“杰,你跟硝子真会使唤人。”
“好吧,就让悟大人帮你们带回来吧。”
这么说着,又多问了一句:“所以,今晚吃什么?”
夏油杰表情都不带变的,他说:“咖喱。”
五条悟说:“我要牛腩的,听到了吗杰,不要牛肉卷,要牛腩的。”
杰听没听见不知道,硝子肯定是听见了,因为她跟杰说:“要上次的那种,加酸奶油。”
夏油杰面不改色道:“知道了。”
这三人住一块,多数时候吃食堂,外食也行,偶尔会自己下厨。
其实悟跟硝子也会做,只可惜让硝子弄,结果不是拌饭就是辛拉面就是速食乌冬,五条悟不愧是除了性格什么都完美的男人,他会做烘培!
加致死量糖的蛋糕是不错,除了齁甜外没别的错,他做得碱水包味道也正常,可这些不能当饭吃,正经做日料的时候他还试图加糖,要不就是完全放弃日料吃芝士牛汉堡,夏油杰跟硝子的胃没那么漂亮国,吃了几次就不行了。
最后还是夏油杰,只能是夏油杰,他做饭没有五条悟精致,只要五条悟想,他甚至能把盘摆得活像法国大餐。
但是做出来的味道很正常,是好吃的家常菜,于是除非他们心血来潮要吃速食,或者五条悟弄汉堡牛扒,做饭的多是夏油杰。
他用铸铁锅炖咖喱牛腩,加了很多番茄当基底,酸甜酸甜的,五条悟推门进来就闻到一股子咖喱的香味,他猛地把包扔在玄关,而不是挂在挂衣架上,踢掉脚上的鞋嚷嚷道:“杰,好香。”
硝子看他,爱干净的医学生说:“洗手。”
五条悟不情不愿地去洗手。
随后溜达到厨房,开放式的厨房,脑袋猫猫祟祟地从夏油杰身后探出来,问他:“有甜品吗?”
夏油杰:“……”
饭还没吃先问甜品,真不愧是你啊五条悟。
他叹口气道:“在冰箱。”
五条悟小孩子似的欢呼,蹿到冰箱边上打开,发现是外头蛋糕店的蒙布朗,当时就要伸出罪恶的手。
夏油杰的声音又从背后幽幽传来:“先吃饭。”
五条悟“切”了一声,说:“杰,小气。”
夏油杰气笑了,他说:“硝子就不小气了?”
家入硝子听了,也反对道:“你别拉我下水,我只是讲卫生。”
总之,折腾了一番,终于带菜上桌,跟咖喱饭配套的是意式蔬菜汤,味道很清爽,夏油杰的理解能力又不弱,有菜谱他能做不出来吗?照葫芦画瓢总有个七成像。
至于让五条悟与硝子大快朵颐的咖喱是跟禅院甚尔学的,这人家务做得太好了,饭菜香得能让人舔盘。
餐桌上,夏油杰看将酱汁跟饭混合在一起的五条悟,这跟他自己的吃法不同,夏油杰喜欢咖喱跟米饭泾渭分明,他问道:“甚尔跟你说什么了?”
五条悟也愣了,他还没想起来,先说一句:“什么?”然后就想起来了,只说,“你是说明天去京都的事?”
夏油杰道:“是的。”
硝子也说:“怎么回事,我都没听说。”
禅院甚尔认定他们仨是一个整体,告诉了一个人三人就都知道了,只可惜他是跟五条悟说的,五条悟这个人不到最后一刻不会跟夏油杰他们讲,甚至他就忘了,因为对他来说,什么事儿都不算大事。
五条悟说:“哦就是带小惠去禅院家找场子。”
夏油杰扶额:“是带他去上补习班。”
硝子则说:“禅院家愿意让我们进吗?”
上回是特殊情况,禅院家都被甚尔打爆了,他们仨严格意义上也是不速之客,如果禅院家没有被打爆,除却族人,是不大允许其他人去的,那说白了就是窥伺家族机密,窥探之人应当被处刑。
这一块五条悟很懂,在他年幼时期,五条家压根是封族的,不允许任何外人出入。
五条悟说:“他们不愿意也得愿意啊,他禅院家现在算老几,被一个除族的族人打爆两次,已经是京都的笑柄了,别说是我们家,加茂都在看笑话。”
“而且我们有正当理由,咱们就是小惠的临时监护人,不让我们去都得去。”
夏油杰锐评:“甚尔有够讨厌禅院的。”
硝子咬着勺子边沿:“这是把他们家的面子撕下来踩啊。”
偏生五条悟特别愿意干这件事,五条家跟禅院家本来就有血仇,而他本人对古老而腐朽的家族没有任何好感,哦对了,今天老爷子们跟他逼逼叨叨不知道多久,意思就是:最好再打击打击禅院,这就能把附属禅院的小家族挖过来了,追随者也是一种资源啊,他们在东京,比不上京都的底蕴,不如直接挖墙脚。
怎么让依附禅院的小家族丧失自信,跟五条暗度陈仓呢,当然是表达五条的强势啦。
*
次日一早,三人坐虹龙去接惠,夏油杰终于找到他心心念念的一级咒灵。
甚尔帮小惠东西都收好了,除却背包他还推着一个朴实无华的黑色箱子,里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甚至每天的衣服都封在一个个塑料薄膜袋子里。
他当家庭主夫是专业的,什么活都干。
小惠跟美久妈妈抱了一下,又跟甚尔挥了挥手,终于上了三人组的虹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