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吗?”【五条悟】与【夏油杰】一起蹲着, 街溜子似的打量羂索,毫无疑问,游云的锁链搅碎了他的脖颈, 直向头颅而去的下一击将绵延千年的大脑砸得稀巴烂,虽有些噁心,二者也拆开了他的头颅缝线,看瘫软成泥的脑,【杰】又用一小发漩涡令其化作乌有。
彻底的烟消云散, 连一点儿残渣都不剩了。
就这样,他们还有些错觉, 仿佛只要一错眼,化成灰的羂索又会从哪儿蹦出来。
五条悟来时就看他俩蹲着,不知在想什么,他还不是很高兴, 迈着大长腿向前走, 第一句话就是:“你们也没给我留点。”
说好打大boss, 根本没有自己动手的余地,正义的六打一大失败。
【五条悟】也是不相让的, 他说:“没办法, 我跟【杰】比较强啦, 根本不用菜鸡上场。”
“哈?”悟的额角蹦出一个十字,还是自己对自己狠, 他上前一步,跟【五条悟】鼻尖对鼻尖,脸凑着脸, “究竟是谁被打得抱头鼠窜,最后还是【硝子】救走的。”
【五条悟】不甘示弱, 额头用力一顶,碰,无下限跟无下限撞上了,这场景真挺有趣的:“对啊,是谁二打一还略败一筹,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呢?”
【夏油杰】看两个悟,也站起身打圆场,只见他双手向下压道:“好了、好了……”
可惜一点儿效果也没有,也就他那儿的【五条悟】送给【杰】一个眼神,还是写满了“不要打扰我”的小眼神。
【硝子】他们是在这时赶来的。
来的方式很简单,另一位杰放出只代步咒灵,硬度与速度不如虹龙,托三人也轻轻松松。
说到虹龙他便有些惋惜,看另一名【杰】如此喜欢身形粗壮一圈、鳞片闪闪发亮的虹龙plus,就知道他以后怕是很难遇见这等兼具力与美的咒灵了。
有了两个杰,事情就好办多了,他喊了一声“悟”,另一位勉强撇撇嘴,也收声了。
哎,他们俩,吵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
主持大局的还是【硝子】,她压根没从代步咒灵身上下来,以一种挑战人柔韧性的姿势,跨坐在咒灵身上,身体向前倾斜,好在有鸟状咒灵的脖子给她当桅杆,抱个正着:“你们在这儿干吗?”
她飞速地扫了眼地上那具面目不见的身体,形貌称得上悲惨了。
因结界被羂索自外部破坏,她对后续发展不甚清楚。
【夏油杰】看【硝子】,她已经从咒灵身上跳下来了。
这时的对话,又变成了只有他们仨的对话,只因异世界的自己不懂得杀死羂索的意义。
如果一群人,在小学时代就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要被活了千年的脑花夺舍,他们的世界会被搅动得天翻地覆,国中生年纪被其围攻而失败,之后很多年都不曾看见这善于躲藏的脑花,也是会产生怀疑的。
他跟【硝子】说:“只是有点难以置信而已。”
他说:“羂索死了。”
【硝子】的回答却格外冷酷,她说:“死的是这里的羂索,对我们一无所知的他。”
“只是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能有这样的结果,理所当然。”她说,“不如想想我们世界,连他躲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都不知道,而且你认为,他的手段会只停留在咒术界意义上吗?”
善于学习的、从一而终的,坚定到让人恶心的不崩盘反派,理所当然会随着他们的强大,他们的世界改变而变得更加强大,何必拘泥于眼前得到的小小胜利呢?
【硝子】想表达的,便是这些。
她又走到缺少头颅的尸体面前,细致观察,最后以医学生的身份宣布道:“他死了,死得很干脆,不会再复活了。”
不必研究了。
真奇怪,明明论实力,三人中【硝子】是最弱的,此时她却展现出让旁人为之一震的强大,仿佛她的话给【五条悟】与【杰】注入了力量,让徘徊在他们心中的犹豫与难以置信一下子消散了。
他们俩一下子直起身来,说些附和的话,不,不是附和,是发自内心认为,【硝子】说得太对了。
“说的也是。”
“作为预演也太弱了。”
“不管怎么样,起码知道他的术式了。”
“谁知道他有没有换烙印。”
“也是。”
结果……
【五条悟】撇嘴,不那么高兴地宣布:“根本不能当经验嘛。”
【夏油杰】劝说:“不能这么说,悟,起码见到他的本体了。”
“啊!”【五条悟】脑中闪过一道光,他说,“应该留点残渣才对啊,说不定能定位我们世界的羂索。”
【夏油杰】的脸也变成了简笔画:“对啊。”
他们都忘了,只想着要将他挫骨扬灰,担心复活了。
好在这群人都不在意发生过的事儿,纷纷自我安慰道:“没有就没有,算了。”
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话给这里的三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堪称震撼了。
硝子看另一个自己的“霸气”发言,眼睛都瞪圆了。
她的参与度提高是最近才有的事儿,也只是稍许提高罢了,有些时刻,她认为自己插/入不了五条跟夏油的对话,连进入其间都做不到,更别说点醒二人了。
偏偏他们很听【硝子】的话。
好像他们中,【硝子】才是主持大局的那一个呢。
要问吗?要问原因吗?又是否小题大做,还是避开吧……
她是惯爱避走的,不参与纷争,冷眼旁观。
可是……
【硝子】忽然听另一个自己说:“他们很听你的话。”
本不该用这种表述,显得过于刻板而沉重了,她是个再沉重事都能轻松说出,并且说着“我才不在意”最多“姑且一问”的人,是不应当说出这等断言的。
却偏偏说了。
【硝子】呢,竟也没有不承认,她说:“因为那两个笨蛋,在遇上关键事时就是会看不清啊。”
啊。
“怎么?”她把对【夏油杰】情绪的体察用在这,敏锐如她当然能听出自己话中的真意,好在她被环境锻炼出了外化的参与力,又比这儿的【硝子】还要强大与自信,说,“我也很强哦。”
她也很强,所以能跟强者对话。
两只手从【硝子】伸出来,一只左一只右,是【夏油杰】跟【五条悟】,他们的手搭在【硝子】肩膀上。
“【硝子】超强的…”
“攻击力差点,辅助一流。”
“我们都解不开羂索的诅咒,只有她能成。”
又说:“再练练结界术,马上就反超天元。”
【硝子】摆摆手说:“那还是很有难度的。”
【夏油杰】发自内心地说:“【硝子】是我们中心性最稳定、最敏锐,也最强大的,如果没有她的提醒,我跟【悟】会陷入各种各样的麻烦中吧。”
【悟】伸出手指,在【夏油杰】的脸颊上戳了一下,可惜没碰到柔软的脸颊肉,只抵在硬邦邦的颧骨上。
他说:“绝大多数的问题是你带来的吧,【杰】。”
【夏油杰】不得不承认道:“可以这么说。”
“所以……”他看向自己,另一个夏油杰,说来也怪,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正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仿佛告诫似的说:“要多听【硝子】的话啊。”
*
在【硝子】的建议下处理了伊藤的尸体,并在新潟大学的惨状被发现前脚底抹油,溜了溜了。
五条悟他们更潇洒,自打答应跟同位体打羂索,就把手机给丢了,免得家里的老橘子总监会的老橘子来找他们。
他是个性格开朗的,率先问:“接下来你们去哪儿?”
回答的是【夏油杰】,他讲:“随便逛逛,还有三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这个数字让五条悟他们大为吃惊,发出了“啊?”的一声。
【五条悟】伸手掏耳朵:“大惊小怪什么,我们当然要回自己的世界啦。”他说,“一个月也过去的差不多了。”
家入硝子在心中默念:竟然才一个月吗?她以为过去了很久,这一个月的变化实在是太大太大,他们仨几乎脱胎换骨。
她举手说:“只有三天的话,我能问你几个咒力构造相关的问题吗?”问的是另一个【硝子】,“我到现在只能凝结出咒力丝线,距离箭矢还有很远。”
【五条悟】闻言哇了一声:“她比你的进度快过了,【硝子】。”
还不等【硝子】说话,【夏油杰】就先帮她解释:“从无到有与照葫芦画瓢的难度可不一样。”
【五条悟】回答道:“也是。”
正主肯定是同意的,她还是很愿意帮助另一个自己的,点头道:“没问题,三天能学到多少,完全看你自己。”
现场气氛一派和谐。
【悟】却冷不丁道:“训练结束了,那应该好好谈谈我们的事了吧,【杰】。”
他直勾勾地盯着【夏油杰】看:“这回可不允许含糊其辞了哦,【杰】。”
【家入硝子】心中暗叹: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