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六时, 虎杖悠仁睁开眼。
简单洗漱后,他出宿舍晨练,遇见了顺平与惠, 三人看见彼此,都有点诧异,他们在校可都没参加运动类社团。
一问,都是预科班的功效,大凡接受过咒术师训练的, 都会有目的性地锻炼体魄,别看顺平那弱气的样子, 他只是天生不大长肌肉,却也接受了截拳道等应用体术的训练,并日复一日地用咒力锤炼躯体,运动系有的慢跑长跑冲刺跑等训练一个都没落下。
惠跟虎杖也差不多, 惠家有体术大师, 而虎杖家是开武馆的, 都会晨练。
一边做热身运动,一边交流各自的训练菜单, 顺平忽地问道:“前辈们不晨练吗?”不应该啊, 合格的咒术师应该不断锤炼己身。
惠是了解一些的, 他说:“不是每个人都是体术型。”话虽如此,乙骨忧太、禅院真希跟秤金次不会缺席每一次晨练。
只是……
惠说:“他们昨晚有别的活动。”持续了一整夜。
虎杖也说:“我也听到了, 大概两三点起夜时,走廊传来了惊呼声。”问顺平,“你听到了吗?”
顺平说:“我的睡眠质量不太好, 又是新到宿舍,昨晚我戴了耳塞。”整个晚上, 他们这层楼都弥漫着接连不断的呼声,不戴耳塞根本睡不着。
虎杖左右旋转着拉伸肩膀,动作标准极了,他问:“前辈是八卦了一整夜?”他看向禅院惠,三人里就禅院惠跟他们熟。
惠却面无表情地说:“我不知道。”说真的,他是真不想发现更多秘密了。
这必定是不可能的,哪怕他不想知道,熊猫前辈也会把事实塞他嘴里,大概率经过艺术加工。
顺平问:“五条老师,到底是怎样的人?”
经过昨日的信息轰炸,是人都会问跟顺平一样的问题。
虎杖也看向禅院惠。
惠想了想说:“是个小事上不值得尊敬,实际又非常靠谱的大人。”
所谓的大人,便是能保护未成年人的,肩负起责任之人。
*
一个小时后,结束了晨练又冲了个战斗澡的虎杖怀揣极大热情来到食堂。
正如乙骨所说,咒高的食堂真的没得挑,定食种类五花八门,高中生正是最能吃的年纪,他运动量又大,一个晚上咖喱、荞麦面、披萨吃了个遍,各个水准都很高,他想去店里吃也不过如此。
因此,吃饭对他来说成了种享受,昨晚睡下前他就开始期待今日的早餐了。
他才进食堂,便听见一声悠长的哈欠,抬头只见秤金次向后仰躺在椅子上,身旁的星绮罗罗则处于一种不正常的亢奋状态,视线凝聚在巴掌大的手机屏幕上左右移动,定是在聚精会神地看些什么。
熊猫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倒是狗卷与真希都有点萎靡,不熬一个通宵绝对没他们这状态。
虎杖是个有礼貌的后辈,故上前招呼道:“早上好,前辈们。”名字都记住了,谁叫学生才这么多呢?
禅院真希是第一个给回应的,她道:“你是虎杖吧,早。”
他先去窗口区点餐,虎杖看今日供应早餐,是自助式的,他能拿个大盘子从左清扫到右,眼瞅着光麦片就有八种,这不比一般的酒店强?甚至还有京都和风旅店的小碟菜,只要虎杖想,甚至能凑个二十七品加一条煎鱼,享受高贵的怀石早餐版。
这让他更兴奋了,铁夹子咔嚓咔嚓夹个不停。
正当这时,顺平与惠并肩进入餐厅,看见惠进来,熊猫一下子兴奋起来了,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惠!惠!”
手舞足蹈,摇摆自己的双手。
惠偏头,随即转身拿起托盘,纯当没看见熊猫的动作。
他是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
星绮罗罗点评:“那家伙,性格一如既往地糟糕。”
惠飞速拿完早餐后刻意坐到距离前辈组们最远的位置,顺平因随他身后,很是纠结了一番,最后决定坐到虎杖悠仁边上,那是唯一的中立之地。
果然,接下来,不讲道理的前辈们充分表现“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带着让禅院惠额头一跳的坏笑,真希率先来到他身边,熊猫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狗卷抱着托盘自座位与桌面的夹角鱼贯而出,又直奔目的地,将惠给包围起来,四人桌填得满满当当。
由此看来,怀揣着仁义之心的只有乙骨了,眼下就他一人孤零零地坐着,是当已经吃完了落荒而逃,不给惠增加负担,还是与大集体一起行动呢?
乙骨忧太,陷入纠结。
“咩咕米、咩咕米。”熊猫叫得过于亲切了,让小惠汗毛倒竖,随后不知为了保密还是为了表演效果,手舞足蹈,摆出夸张的动作。
熊猫: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惠:完全意义不明。
他冷酷无情地往嘴里送了一勺咖喱。
真希清醒又强势,她跟惠从小一块儿长大,情同姐弟,直接揽住了惠的肩膀,跟熊猫说:“完全看不懂你的手语,这么近就直接说。”她道,“真看到了不少好东西,惠。”
单纯看节目只会觉得他们感情真好情同手足,但经过论坛同人女的情绪渲染,他们现在腐眼看人基,又有现实论证,只觉得悟的一举一动都是情根深种,杰的一言一行都是无声宠溺。
硝子、硝子被切了。
家入硝子:很好,你们俩的故事我不想拥有姓名。
熊猫开始掰他毛茸茸的手指头了:“《来我家》《东大方程式》《热情大陆》……像样的综艺都上过,这些年的隔空喊话也很多,还给拍到在后台聊天……”他跟被打了鸡血似的,“而且,还有男友衬衫!比如悟在七月一号路透中才穿过的衬衫,一个月后离奇出现在夏油杰的身上,虽不知道他们是一起买的还是在一块过夜了。”
惠想:这都是粉丝思维,极恶的诅咒师跟咒术界官方第一人私下会面是什么值得拿出来一说的事情吗?也还好东京局无人潜入论坛拿放大镜看他们俩,否则光是让人遐想联翩的男友衬衫就能令中层拉起警铃了。
他们一直在试图抹去夏油杰存在的痕迹,更试图将五条悟与他塑造成对立的个体。
惠也不挣扎了,放下筷子道:“结论是?”
熊猫竖起一根手指:“他一定是对夏油杰情根深种!”
惠决定有空一个人(划重点)把考古资料看一遍。
此时,乙骨也被裹挟着来到惠这,他倒是颇有微词:“吃代餐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情根深种。”纯爱战神是这群人中最崇拜五条老师的,但看他自身的恋爱情况,很难赞同五条老师的行为吧,于是说出了非常正派的话。
“无论如何都是虚假的情感。”所以他才不能理解购买一日男友/女友服务的人,老实说,那很可悲吧。
万万想不到五条老师也沦为了可悲的男人!
熊猫说得头头是道:“所以,哪怕吃代餐都吃到可恶的拜金女身上,也无法公开恋爱关系,这就是五条老师的果。”他很唏嘘,“想不到他也会这样。”
强大而完美无缺的形象出现了破绽。
乙骨说:“总之,在学校还是不要太讨论这件事吧,如果被五条老师发现了……”
意犹未尽的话语给在场学生留下无限遐想的空间,如果被悟发现的话……
牙白!完全想象不到他会有什么反应,但还是不要了吧,真被报复实在是太恐怖了!
齐刷刷打了个冷颤。
这句话也终于将二三年级从某种狂热的氛围中抽离出来,转而回归现实讨论,还是围绕五条悟的。
“他今年有担当的课吗?”
“没听说,虽说五条老师很强,但教学水平上完全不如辅助监督,他一点儿也不擅长把自己学过的知识传递给别人。”
“这点上硝子老师也一样吧,不如直接看她的论文,还实在点。”
“但我们中没有人单学咒文吧?”
“那不走咒高的培训体系,我们都是四肢发达的大猩猩。”
正当他们庆幸没有五条悟心血来潮任的理论课时(他那么忙碌就算有也是辅助监督代课多吧,五条老师只要偶尔出现点拨一下人就够了),惠却抬起清空的餐盘,站起来,淡淡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五条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担当。”
二三年级:“……”
禅院真希锐评:“他是在cos旗木卡卡西吗?”忽然要当指导上忍。
这时就不能忘记同为一年级的虎杖跟顺平了,看形单影只靠窗吃饭的二人,他们难得生出前辈的愧疚心,只跟小惠说话不是很厚此薄彼吗?这不是合格前辈该做的事。
于是勾住第二轮添菜的虎杖悠仁的肩膀,又把拘谨的吉野顺平挟持过来,重开班主任话题。
“班主任是五条老师的话,基本就能跟二年级合班了。”星绮罗罗说,“我记得你们的班主任,是日下部对吧?”
“日下部老师也不怎么出现,一级咒术师都很忙。”乙骨回答,“但总要比五条老师好些。”那人就神龙不见首尾。
来自外界的评价让虎杖悠仁与顺平对传说中的五条悟越发好奇起来,目前印象停留在长着张帅哥脸拥有值得羡慕的一切外界条件却感情失败的男人,真正的他究竟是什么样呢?
……
“所以,杰穿了吗?”此乃泡咖啡的家入硝子,只见她用下颌与肩膀夹住手机,另一只手稳稳地往水里倒入速溶咖啡液。
硝子很不喜欢咖啡的味道,可她总需要用苦涩的液体来提神,用酒精——哪怕咒力能加速分解,让她感受不到微醺也太超过了。
可对追求效率的她来说,费时费力的摩卡壶实在无用,提神或去水肿,那是咖啡于她唯二的作用,至于香不香,口感醇厚与否,硝子根本不在乎。
她拨打了五条悟的电话,夏油杰也行,可五条悟跟长在手机上似的,从来都秒回,她坚信杰跟悟在一块。
昨天那种情况,他们要没在一起过夜,硝子会为这两人感到羞耻的。
两人当然在一块,甚至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当然,并不是色情向的,而是他们换正装,准备出门打工了。
社畜的生活就是如此平平无奇。
硝子也不清楚他们具体的工作安排,那恐怕只有伊地知洁高与盘星教的金发美女秘书才清楚了。
硝子对他们的了解,便是能在出门前卡点问问题。
五条悟说:“那当然是穿了。”
夏油杰今天没穿袈裟,反倒是系领带的正装,五条悟也判断不出他这模样要见谁,那不重要。
因悟开了外放,他说话都能被收录进去,杰道:“我姑且还算守信用。”
悟又说:“杰才不会感到尴尬,他当年可跟我一起穿过你的校服啊硝子,根本没有羞耻心。”
夏油杰要扶额了:“这话该送给你,悟。此外,硝子的校服裙比粉裙子有品味多了。”
五条悟夹嗓子道:“悟子就很喜欢粉色的东西。”
硝子:怎么会有人称自己为悟子,你根本就对性转乐在其中吧?
事实证明,他们乐在其中的并不就这点,夏油杰都问了:“所以,学生们怎么说?”
硝子道:“炸锅了。”
五条悟的毛茸茸的猫脑袋凑上去:“具体说说?”
硝子:“具体……”她拖长音,卖了个关子,“你还是自己来看吧?”
听见这话,杰一下子就笑开了:“看来是有意料之外的事儿发生了。”
照五条悟原本的计划,只希望学生们知道,五条老师从来不说谎,说要约会就是要约会,才不是臆想症的失败大人呢。
可学生的意志不以此为转移,他们隔了那么多代,早已产生思想上的马里亚纳海沟。
硝子又说:“你跟杰小姐被拍了视频,事情肯定瞒不住。”意思是,京都的人要知道了,五条家的人也必定知道。
五条悟说:“有什么好瞒的,就是要让他们知道。”
说老实话,他早就想炫耀了,不是碍于一些政治与发展上的考量不能曝光吗?哪怕杰不行,让代餐的杰小姐登堂入室也行啊。
更何况,五条家催婚催好些年了,他近几年都不住在家里,真担心老当益壮且思想前卫的长老们去做试管婴儿,五条悟拒绝无痛当爹。
领杰小姐上门,还能挡一阵子。
想到这,他还跟夏油杰说:“你把杰酱的身份做实在点,我就能带你回家了。”想到这,他摩拳擦掌,已经联想到杰酱穿色无地的样子了。
真不是五条悟封建,就喜欢看杰小姐穿传统服饰,他自己都不穿的,只是想看新皮肤,享受玩换装小游戏的快乐。
夏油杰不想叹气,他其实有点唯恐天下不乱,如果要上门搅乱五条家,他必定会给杰小姐安排足够炸裂的身份,以及……
“我顺便给悟子也做一套身份,或许何时就能用到。”
硝子憋不住笑了,两人硬生生要玩出四人份的排列组合爱情游戏,妙啊,太妙了!
悟摩拳擦掌:“那我要亲自选。”他还是喜欢刁蛮大小姐的背景。
*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三人不可能煲超过半小时的电话粥,仿佛晨间剧一般在短短十几分钟的聊天中汲取精神,就该做什么做什么了。
在二者度过一夜的隐秘的公寓外,盘星教的轿车已静静等待,五条悟跟夏油杰同时上车,司机却视而不见,他们都是夏油教主最忠实的信徒,万万不会暴露教主的秘密。
此外还有一个小心思,便是他们所坐的车,跟五条家常用的商务车是一模一样的型号。这都是为了迷惑伊地知与其他辅助监督。
目前,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不是说真的天衣无缝,是没有人往那方面想。
夏油杰心道:有了“杰小姐”,更能做实他们的形同陌路。
十分钟后,五条悟率先下车,他踱步去附近一家网红饭团店享用早餐。就食平民料理,蛋包饭,能找到一家卖早餐的店不错了。
也就吃完的当下,伊地知开着车来了,他看窗边的五条悟戴着眼罩,一口一口的,一点儿也没怀疑。
富有耐心的社畜等待尊敬的前辈用完早饭,任劳任怨地启动轿车,并播报一天的安排。
无论是祓除咒灵、警校授课(刑侦学方向)还是总监会政策讨论的工作他都没有提出异议,五条悟要技术有技术,要实力有实力,逻辑跟力量都不缺,平稳成长为有点皮的多面手与咒术界的中流砥柱。
伊地知每天与他报备过于繁忙的行程时,对五条悟的崇拜都会上升到峰值,那是常人绝对无法在一天内完成的工作量,他的前辈从来不抱怨,完美地最好每一项分配的工作,这样的人怎么不值得尊敬呢?
他甚至有空做出他无法理解的天马行空的行为……
过劳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想:不愧是五条前辈!
而今天,令人尊敬的五条前辈依旧说出了让伊地知在崇拜之余震耸的话。
他以明显炫耀的口吻说:“哎呀,昨天约会的时候被忧太他们撞见了,真难办啊。”
说着难办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下午去学校时肯定要被盯着问东问西了。”
又说:“你有女朋友吗,伊地知?”
且不说那完全是炫耀攀比的人生赢家式提问,五条前辈你有六眼想不被发现不简单吗?明显就是故意的。
最后五条前辈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是哪位女咒术师捷足先登我一点都不知道!
陪伴五条悟经历多年风风雨雨,加了无数个小时班的伊地知大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