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戒指。
一枚戴在五条悟食指上的戒指。
它在十一月的冷白日光下刺目得有些吓人了, 带着深秋凛冽寒意的阳光落在切割后的钻石上,或许是纯度太高了吧,折射出八道十道璀璨的光束, 与五条悟雪白光亮的头发相得益彰, 还有他的牙齿,比贴了一层瓷片要更白呢。
钉崎野蔷薇语:“他为什么不去拍牙膏广告?看他的牙齿, 一定很有说服力。”
禅院惠:点头。
吉野顺平:“应该是五条老师看不上一点也不帅气的广告吧……”
虎杖悠仁最实诚, 他化作豆豆眼, 举手道:“五条老师, 可不可以不展示你的戒指了,很刺眼耶。”
“抱歉抱歉。”五条悟口头说着,却做作地举起自己的左手,手背舒展开, 距离他俊俏的侧脸只有十厘米。
钻石又闪了好几下。
他假惺惺地说:“老师并不是刻意的, 是你们太在意了,没办法,谁叫我的戒指如此璀璨呢?”
……
“哐——”装满姜汁汽水的厚底酒杯恶狠狠、恶狠狠地灌在居酒屋被热气与油烟蒸腾的包浆的低矮桌面上, 连带着瓷盘里的唐扬鸡块与高丽菜丝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大力冲击而颤巍巍地抗议着。
分明在喝无酒精的姜汁水,说话却激昂得活似浑身上下的细胞被酒精冲刷了个遍。
钉崎野蔷薇:“那家伙, 适可而止吧!”
她口中的那家伙必定是五条悟。
*
十月,一切都归于平静,磨磨叽叽的关西各地接受了东京监督局的提议采用更加新式、对咒力浓度更加灵敏的新结界。而在将整个日本的咒灵与被封印的妖怪如同犁地般梳理一遍后,咒术师们的工作节奏也终于回归至寻常。
学生们也从紧绷的实习与学业的平衡中找到了新的支点。
此外,因为在八月大事件中的优秀表现,众人的咒术师等级进一步提升, 一直纠结着的吉野顺平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欲在咒文方面深造。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虎杖等人升格为一级咒术师, 也拿到了属于他们的警视厅编制——都一级咒术师了,不给国家公务员待遇肯定说不过去,话虽如此,却还要继续完成学业,并思考在高中毕业后是否要进一步升入大学深造。
无论如何,他们在这工龄序列的国度,会有比其他人长出一大截的工龄就是咯。
以上,就是各位在过去几个月工作上的改变。至于生活方面,只发生了一件大事,也就是让钉崎野蔷薇愤怒至此的“大事”。
起初是八月底的盂兰盆节大会,脱胎于“茈”的流星雨酿成一场盛大的幻梦,咒力凝成的能量团在夜空中凝聚、迸裂,给他们制造了一段永生难忘的夏日回忆。
见多识广的年轻咒术师们也难以忘怀,次日回到学校还意犹未尽地讨论着。
五条悟便是那时进教室的,坦白来说,看见五条悟,他们还有些诧异,昨日,放了一大发“茈”后,现场就不见五条老师的影子了,他们倒不认为他玩忽职守,而以为五条悟被拨调完成机密任务。
家入硝子神秘的表情与话语为这一重猜想增添一些可信度,她说:“别去打扰,他去完成‘大事’了。”
是人生大事呢。
看见五条悟闪亮登场,虎杖还有些担心:“没事吧,五条老师,才做完任务要好好休息哦。”反正他们的课由其他经验丰富的一级咒术师代上,平时又多自我管理,五条悟的作用只是偶尔点拨,还有看护他们进行一些难度较大的任务,在不在无所谓啦。
“哎呀,你是在担心我吗,悠仁君?老师我好感动!”开嗓就有些不对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亮了起码三个度,情绪饱满到快要把鼓膜震破了,还有他的姿势……
“不过安心吧,老师我的精神非常好哦,一口气能打十个特级咒灵,倒是你们,昨天休息得如何?”
一般情况下,他会站在讲台后面,单手插兜里,今日却不知怎的,五条悟的右手啊,像不受他大脑操控,胡乱地动来动去,先是叉腰,一会儿又摸了摸他白皙的脸颊,挪动眼罩的位置,最后又掸他卡卡西一样的被眼罩支撑起来的头发,一刻也不消停。
食指上的戒指一闪一闪。
“啊!”钉崎野蔷薇是第一个注意到的,她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戒指……难道说……”
五条悟故作矜持地用带着戒指的手挑起眼罩,用与钻石异曲同工之妙的六眼送出wink:“就像你想得那样,野蔷薇。”
太闪了,真的是太闪了,无论是戒指还是他的眼神。
这一刻,所有的学生都忘记了他与夏油杰与北小路杰子的恩怨情仇,只有满心的喜悦与祝福。
虎杖大声说:“恭喜五条老师!”
恭喜之声此起彼伏。
禅院惠问:“五条老师,什么时候办婚礼?”身为学生,总要联手给老师送一份大礼才行啊!
五条悟以春秋笔法推辞:“很遗憾,虽然老师我很想举办婚礼,但基于种种现实因素与对方的意愿,却不能立刻实现,只能保持现状啦。”
似乎有些不满意,但现实取得的巨大进步,让他嘴角边的笑容一直高悬着,一刻也没有摘下来。
学生们纷纷起哄,无论如何,北小路杰子要成为他们的师母啦,五条悟必须要表示一下,纷纷撺掇着五条悟请他们吃大餐,而心情正好又富有的五条老师立刻就答应了,不仅请一年级们,所有学生见者有份。
于是,五条悟订婚的消息如台风一般,自东京咒高形成,又如同龙卷风一般向内地席卷,五条家是真的很懵逼呢……
这么过了俩月,五条家却还没有传来办好事的消息,但五条悟一如既往地高调,他像是从来不会腻味似的,沉浸在“新婚”的快乐中,又无时无刻以一种过于高调的形式,向周围的所有人表达他的快乐。
七海建人他们不用说,被单方面撒狗粮撒得快吐了,尤其他们还是高贵的单身人士,在五条悟这一下降为没有人权的单身狗。
“快看啊娜娜明,这可是杰子去精心挑选出来的哦,钻石跟我的眼睛是不是很像呢~”
“杰子今天啊,又给我发消息了,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呢,她实在是太甜了。”
“还是快点找个对象吧娜娜明,每天沉迷打工是不会有结果的。”
七海建人:。
哦。
他已经完全把五条悟屏蔽了。这姑且还是成熟大人的做法呢,咒高的小孩子们就不用说了,耐心肯定不如被资本主义毒打过的麻木社畜,对五条悟的态度从祝贺到麻木到嫌弃。
眼下已经是忙碌工作后大肆吐槽了。
*
“说真的,就没办法联系北小路小姐吗?”野蔷薇最后的倔强,“跟她反应一下五条老师的情况,能有所好转吗?”
顺平小声回答:“能成的话,五条老师就是妻管严了吧,不是很像啊……”
虎杖说:“难以想象……”
禅院惠却说:“就算不被妻管严,也会被治住吧,北小路小姐不是柔情似水的大和抚子。”相反是一玩弄人心的拜金坏女人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呢。
话说,五条老师那么开心,不会是终于被接受了吧……
他在本不平等的关系中一直处于情感的下位。
钉崎野蔷薇高举酒杯,虽然装着姜汁汽水:“呦西!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找到北小路小姐,并告状!”明明是怂怂的提议,却被说得气吞山河呢。
惠有其他担忧:“订婚的话,以御三家的传统,北小路小姐不会被关在家里吧?”
“绝对不会。”斩钉截铁回答的同时,他属于少年人的并不宽阔的肩膀被猛地一压,一左一右,却属于两个人。
“真……真依,你怎么会在这里?”左边是禅院真希,右边是禅院真依,比起隔三差五来此聚餐的二年级生,就读于京都校的真依出现在这儿就有点稀奇了。
“你不会忘记了吧,姐妹校交流会。”禅院真依道。
惠:。
完全忘了。
不对,他是一年级生,记不得是当然的吧。
从京都来的禅院真依掌握了第一手消息:“很遗憾,京都的五条家毫无动静,东京就不用说了,你们更熟悉。”
“我所听到的是,五条家的长老们气得鼻子都歪了,分明交换了戒指却不在家中备嫁,御三家没有这样的道理。”她将老人家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
“说是五条悟跟北小路交换戒指私定终身是私下行为,北小路是个很有想法的女人,并不愿意冠五条的姓氏,也不愿意嫁入深宅大院,所以不准备入籍。”
真依幸灾乐祸地笑了:“在五条家引起轩然大波了。”
好、好厉害。
本想这么说,可一想到北小路小姐的面容与笑颜,便觉得她就是这样的女人。
“比起这个……”禅院真希话锋一转,“五条悟的戒指已经是昨日的黄花了,不知是较劲还是怎么的,那个家伙最近你也有了类似的花边新闻吗?”
众人:?
钉崎野蔷薇:“你说的是哪位?”
禅院真依说:“?你们没看吗?”她掏出手机,似在雅虎还是谷歌上搜了一下,了然道,“速度真快,全被撤销了。”
?
“不过,也正常吧,好在我留了截图。”因想到是在俗世有巨大影响力的大人物的传言。她将手机翻转,横在众人面前,“喏,你们看。”
四张脸齐刷刷凑上来。
《超人气!盘星教教宗婚姻传言——婚戒疑云!》
钉崎野蔷薇吐槽:“真是有文春特色的标题。”
不对?
她战术后仰,又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那个谁吗?”
真依沉重点头:“是那个谁没错。”
惠默想:五条老师的白月光,让北小路小姐沦为替身的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