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子球炸开时没有声响。
五条悟的招式是什么样的？在家入硝子与夏油杰心中难免伴随着轰隆隆, 就如同他在高濑会的泰坦尼克号上开洞的那一招，声势浩大，十个火箭筒齐齐发射比不上一个小球。
于是他们认为, 五条家的祖传术式就是这样，像烟花更像爆裂的火焰，出场时必定天崩地裂。
可成年五却不同。
虚式“茈”被静悄悄地推了出去。
让夏油杰回忆，他几乎能给当时的画面套上黑白剪影，像是一场默片, 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成年人轻推出“茈”时安静无比。
他被压缩成一张相片，雪白而纤长的睫毛半遮眼帘。
紧随而来的是一束白光, 如同古事记中的神明点亮人间的第一束火焰、盘古开天辟地、上帝说要有光，在寂静之中白色的光芒炸开了，由一束向四面发散，逐渐逐渐笼罩住夏油杰的脸、家入硝子的脸以及五条悟的脸。
是他们这儿的五条悟, 跟他们年纪一样, 每天都很臭屁, 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在这一刻不知怎的, 夏油杰将视线定格在他的脸上。
那又是怎样的表情呢？
他忽然想：原来悟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专注的、严谨的。
像屏息凝视蝴蝶抖动翅膀。
第一束光到后才是姗姗来迟的冲击波, 伴随着铺天盖地的气浪。
“轰隆——”
家入硝子与夏油杰捂住耳朵, 声音却震得他们耳朵发痛。
五条老师拍拍手说：“好了好了，简易领域被破坏, 我们可以出发啦。”
夏油杰再抬头，瞳孔地震，怎样形容眼前的画面呢, 一言以蔽之是一个巨大的坑洞，周围的树木烧焦了、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深陷地中的光秃秃的泥与石。
在坑洞的中央，新生的特级咒灵瑟瑟发抖，五条老师力道控制得不错，毁灭了与他融成一体的简易领域，那么多奇形怪状的树与石，深入其中怕像钻进诸葛孔明的奇门遁甲，再也找不到出口吧。
五条老师想：对小学生来说这课程实在是太超标了，优秀的老师要学会循序渐进，比方说在难度过高时人为撕掉试卷的最后两题，创造良好作答环境。
就如同他现在所做的。
“好了好了。”五条老师直起身，又恢复颇具他个人特色的上扬音调，仿佛刚才的认真讲学只是错觉，他对小朋友们说，“简易领域已经破坏了哦，考虑到特级咒灵拥有一定的智慧，他应该怕到瑟瑟发抖吧，那么接下来，就是你们的工作啦。”
五条老师说：“跟他过两招，如果能亲自祓除他就再好不过。”
“安心安心，麻辣教师五条悟桑就在你们身边，全程观摩教学，绝对不会出问题哦。”
如果是寻常咒术师，就算【五条悟】这么说，也会胆怯，咒术师见惯了死亡，更知道一级与特级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别看【五条悟】能把特级咒灵的脑袋拔下来当球踢，【夏油杰】掌握上千只咒灵堪称百鬼夜行之主，绝大多数咒术师终其一生不过能挑战二级咒灵，否则一级也不会成为姐妹交流会中的杀手锏。
可这些三小只知道吗？很可惜，他们不知道。
初生牛犊不怕虎，更有可能是教他们体术的是禅院甚尔，夏油杰甫一出道就制造庞大的流星雨群，家入硝子跟在两人身后，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对半个城市的咒灵不以为然，小小年纪就开始挑战一级。
总之他们仨的世界跟寻常咒术师也不同，一级已经祓除了，特级应该也没问题吧。
就算有问题，差距也没那么大吧。
毕竟他们有两个未来的特级咒术师跟一名反转术使呢。
家入硝子把弓箭袋解开，新弓开张大吉，熟练地弹动弓弦。
“哇～～～”带三个波浪的尾音，不用猜就知道是五条老师发出的。
五条悟的脑袋上爆出十字，夏油杰看后都“哦”了一声，还是第一次看见悟爆十字。
五条悟说：“你可是成年人，别那么大惊小怪。”
真是奇了怪了，对上五条老师他就像是吃了炮竹，问就是嫌弃。
夏油杰默默地想：明明刚才观察虚式时表情那么专注，像被成年的自己折服了，等五条老师一恢复跳脱的本性就……
“啊，抱歉抱歉。”高大的成年人蹲下来，不是教宗的人两膝并在一起的蹲法，而是腿张开，像路边的不良少年，配合他小圆墨镜后的大眼珠子与wink，更年轻了，他说，“完全没有想到硝子竟然转职当弓箭手，稍稍有点惊讶。”
五条悟不屑道：“之前不就看过了，有什么好惊讶的。”
五条老师说：“没看过祓除咒灵的现场版嘛。”他用手抚摸下巴，“这么说，我们这里的硝子也完全有可能从零开始，培养成优秀的辅助人士啊。”
家入硝子闭上一只眼睛，箭尖指向咒灵。
“射程ok，在攻击范围内。”她说完后才对五条老师说，“近战也可以，我想用手术刀当武器。”
夏油杰说：“……你是想当怪医杰克吗硝子。”
“不，我只是觉得手术刀很帅。”家入硝子如是道。
五条老师笑了，是古怪的慈祥的姨母笑，足以让小朋友对他退避三舍，将其当成怪叔叔的那种，他嘴角咧到耳朵根道：“不错不错，远近一把手的硝子，真不错啊。”
五条悟嚷嚷道：“硝子你的身手完全不行，根本打不过我跟杰嘛。”
家入硝子吐槽：“拿纤细的女生跟你们俩比是人渣吧。”
五条悟说：“咒力可以强化身体哎，又不是普通人，不用考虑体格啦。”
家入硝子道：“好好好，我会努力的，所以你们应该下去了吧。”
夏油杰比了个“ok”的手势道：“我跟悟打头阵，硝子你在场外辅助。”
硝子冷静地说：“确定不会被一次性干掉就行了。”
只要不瞬死，有她就是无敌的。
哪怕是断头蜻蜓一般身体保有活性，也能救回来。
绝对不会让同伴死在眼前。
这是她对自己立下的誓言。
五条老师不说话了，他在静静地观察。
怎么说呢。
脑海中无端冒出他与杰勾肩搭背的画面，逝去的青春，逝去的十年，这一幅画面逐渐被三个人所取代。
攻守兼备，分工明确。
还真是好久不见啊。
不，应该说从未见过。
这个念头并未清晰地涌入他的脑海，过去十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浪花拍打沙滩，纷至沓来，这些陈旧而鲜活的碎片正在被全新的、他从未想过的画面所取代。
我们俩。
他们仨。
五条老师抬头，他在看什么呢？他在看云层上的小点，看那以少年五条悟六眼扫描范围发现不及的咒力波动。
当你看他们时，在想什么呢？
杰。
*
特级咒灵代表什么？
当夏油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后撤，却从肩膀处被开一道指向肋骨的巨口时他想。
是肉眼不及发现的速度、压倒性的强大。
有那么一瞬间，生命即将消逝的恐惧笼罩着他，正如同初次面对大蛇丸的佐助一行人，只余僵在原地。
他的抗性来源于禅院甚尔的训练，恶劣的成年人从来不知分寸，用他在刀山火海中凝练出的杀气瞄准自己，于是他跟家人硝子从瑟瑟发抖的仓鼠进化成人，在死亡即将到来的恐惧前不说能动弹自如，也能后撤保有有生力量。
“杰！”五条悟将咒力凝结在手上，动作跟拿着螺旋丸的鸣人有异曲同工之妙，他直勾勾地向特级咒灵挥动拳头，有智慧的咒灵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躲避，夏油杰勾勾手指，从背部包抄的一级咒灵张开血盆大口终于咬下他的一段胳膊。
攻防战发生在瞬息间，特级咒灵发出哀嚎，家入硝子的箭头见缝插针、接踵而至，将他的肩头捅了个对穿，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咒灵拽得踉跄，差一点就塞进地缝了。
五条悟这才松一口气道：“没事吧，杰。”
家入硝子手稳得太像是医生，又像是冷静的狙击手，她甚至保持着持弓的姿势，在原地一动不动，硝子的声音传入杰的耳中道：“需要我打掩护让你后退吗？”
夏油杰判断了一下说：“暂时还不用。”他说，“不影响我活动。”
“再接再厉，直接将他祓除了。”
五条老师静静观察着，他像隐入尘烟中，不再说话。
五条悟与家入硝子相信夏油杰的判断，绝不勉强。
五条悟说：“换手我来当先攻。”
夏油杰拒绝了：“你凝聚苍需要时间。”他猛地一甩咒具长棍，其独特的结构让长棍在甩开的瞬间解析成三截，夏油杰的脚尖向前，底盘下沉，呈弓字步，如他所言，伤势没影响他的动作。
“先攻我来，硝子配合我，你准备好苍，直接削掉他的半边身子。”夏油杰说，“差不多就能团成咒灵玉了。”
五条悟说：“ok。”
*
有点眼熟啊。五条老师想。
杰的动作有点眼熟啊。
他想不起究竟是谁，与过去的伏黑甚尔一样他并不擅长记男人的脸，更何况那对【五条悟】来说是太久远以前的事，伏黑甚尔是他的手下败将，他早就忘在脑后了。
【夏油杰】却不一样，感谢咒力赋予他的非人视力，在高空中看得一清二楚。
伏黑甚尔对【五条悟】来说是过去，是他通向最强的踏脚石，于是【五条悟】可以忘记他。
伏黑甚尔对【夏油杰】来说是他咒术师道路上的拦路虎，是将他推上另一条路的催化剂，是给予他弱小感，从“我们最强”变成“悟是最强”的源泉。
于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更不要说他继承了伏黑甚尔的咒具库，年幼自己使用三节棍的架势分明像拿着“游云”。
【夏油杰】多熟悉啊。
他对特级咒具“游云”的使用，是参照伏黑甚尔的。
他们与伏黑甚尔有联系，【夏油杰】如此判断。
可知道或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
或许没有。
他只是跟五条悟一样静悄悄地看。
*
咒术界公认的是，夏油杰虽是咒灵操使却精通体术，或许是禅院甚尔下的第一人。
当然这不是召开天下第一武道大会后的精准排序，只是一种共识。
年少的夏油君也差不多，他对体术有一种天生的偏爱，而他的身体虽不像是禅院甚尔那般拥有极致的□□，在咒术师中也绝对强大。
似从打娘胎起就掌握用咒力锤炼□□的方式，年复一年地捶打强化。
就连禅院甚尔都吐出过最接近于夸奖的话，他说：“说到底还是受到父母的眷顾，但就体术而言比禅院家的废物们强多了。”
然后把夏油杰捶进地心。
他就是这种烂人，又因家入硝子的存在一点儿也不顾及，让夏油杰反复多次体验濒死感，经过禅院甚尔的操练还没放弃成为咒术师，只能说他心情坚韧。
坚韧被用在对特级咒灵上，已经逐渐适应了，他的速度，他的力道，在一次次击打中夏油杰迅速成长，每一次逼近他配合咒灵攻击甩出三节棍，夏油都置生死于度外。
几次打到了特级咒灵，又被他扭断了左手。
这回是真疼了，龇牙咧嘴，不忘后退大喊一声“悟”。
苍无间隙换棒。
“轰隆隆”打在饱经摧残动作迟缓的咒灵身上。
于是他哀嚎着半边身子消散，龇牙咧嘴的夏油杰冲上去将他团成咒灵玉，又用还能动弹的半只手塞进喉咙。
噁，要被噎死了。
家入硝子从大坑边沿滑下来，冲到夏油杰身边，远程射手加奶妈非常重视自我保护，绝对不会头脑一热把自己当成近战的狂战士到咒灵面前送死，她是个聪明人，从头到尾都在五条老师身边。
“真惨啊夏油。”看人无生命危险龇牙咧嘴，家入硝子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反正只要“嗖”的一声小伙伴就能完好如初。
她说：“你速度太慢了，回去练跑圈吧。”
夏油杰说：“跑圈不能提速度，最多不过是耐力。”
硝子：“哦，是吗？”
五条悟兴致勃勃：“练习橡胶弹描边怎么样，这绝对练敏捷。”
嗖的一声夏油杰好了，三小只恢复了，家入硝子顺便给五条悟刷新了状态，他受伤了，但不多，只是点擦伤。
“啪啪啪啪啪啪——”一直当隐身人的五条老师出声了，他从坐作壁上观的装饰品重返人间，对三人组大力称赞道，“比我想象得还好不知道多少倍。”
五条老师说：“本以为会要我出手，结果你们的基本功打得意外扎实啊。”
五条悟不用说，比当年的自己要强一点点，这是当然的，不是自吹，麻辣教师五条悟是完美的男人，刚才才看过虚式，对咒力的控制怎么着都要进步一点点。
硝子的话意外适合成为弓箭手，嘛，确实她那么冷静就是当狙击手的料嘛，虽然等各自开花后，他们应当是不需要远程辅助的，可成为能独当一面的保护自己的咒术师也非常重要啊，那就不用当关在结界中的奶妈了。
冥冥桑也很强啦，硝子说不定能成为第二个冥冥桑呢？
以及最突出的是……
五条老师问：“杰，你的体术是谁教的。”他说，“好像有点眼熟呢。”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即视感出现在哪里。
夏油杰说：“我的体术？是甚尔老师教的。”他说，“禅院甚尔。”
“啊！”
五条老师脑袋上的小灯泡亮了。
“原来是他啊。”
恍然大悟。
……
七海建人见到狼狈三人组。
最惨的是夏油杰，五条悟其次，家入硝子还挺干净就是脸上沾灰。
上下打量一番，三人神采奕奕，甚至没展现出祓除咒灵后的疲态。
他内心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七海建人没跟着去，他负责支撑帐，五条前辈双手合十拜托他从另一旁警戒：“毕竟是特级咒灵，说不定就被发现了呢？”
双重保险。
【五条悟】伸出大拇指，一口白牙像能拍牙膏广告：“非常不错。”他说，“比我想象得厉害多了，他们仨一起祓除了特级咒灵哦。”
七海建人有些吃惊：“是吗。”却没有太表现出来。
五条悟十分不满：“你把我们想得有多弱啊。”
“我想想。”五条老师说，“在跟你们一样大的时候，我们可做不到这样的事。”
五条悟道：“那是当然的，跟我们一样大的时候，你们根本就不认识啊。”
都不是完全体怎么可能强大。
五条老师笑了，十分开怀，他先伸手在五条悟跟夏油杰的头上爆揉了一通，最后是以为不会被波及的家入硝子。
三人的头发都成鸡窝。
【五条悟】说：“你们说的没错。”
他抬头，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杰静悄悄地离开了。
……
“咚。”
热水穿过细竹筒，打造光滑的石块面上，细长的翠竹捆绑成一排，隔绝男汤与女汤。
来洞爷湖怎么能不泡温泉？即便眼下是清冷的春季，无法在温泉池中赏雪。
“怎么说呢。”五条悟趴在水池边沿，折叠整齐的白毛巾将头发压得软趴趴，他半是不甘心地说，“还真是强啊，那家伙。”
说的是【五条悟】。
“而且也比你有耐心。”家入硝子懒洋洋的语调从女汤穿来，男汤女汤之间只隔一道墙，五条老师出手订的必然是超高规格温泉酒店，都是私汤，按酒店老板的话来说，是什么天然溶洞形成的温泉眼。
谁知道呢。
家入硝子说：“给了不少建议，在咒力的微操与构筑上很有心得。”她说，“讲得相当清楚，教人的样子跟夏油很像。”
她有资格比较，夏油杰教过家入硝子体术，主打一个耐心，讲解深入浅出，她认为夏油杰十分合适当老师，以后也会是个好爹。
夏油杰：喂喂！
夏油杰用赞叹的语气说：“很了不起，悟未来竟然能成为那样的人。”
五条悟睁大眼睛道：“你是认真的吗杰，那个家伙，他可是超大只的jk比小学鸡还小学鸡的人哎！”
夏油杰说：“那只是一种说话风格，实际上五条老师的用语比你好多了，他甚至没有用‘老子’自称。”
说到这个，成年五的语言相当出色，只有语音语调比较跳脱。
“该严谨的时候也很严谨。”夏油杰一锤定音，“成为了优秀的大人啊，悟。”
五条悟做呕吐状，差点就要吐出彩虹了，他说：“我充其量认同那家伙有点强，可他比我大上十几岁，有这种本事是应该的吧。”他说，“我未来肯定比他更强。”
夏油杰点头道：“我相信。”
五条悟忽然哑了，不说话了，耳朵发红了，头顶冒烟了。
家入硝子说：“啊，五条害羞了。”
五条悟：“你什么都没有看到怎么知道我害羞了！”
硝子：“啊，恼羞成怒了。”
夏油杰：“喂，不要拍水啊悟，全拍我脸上了！”
五条悟：“都在泡温泉了触水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是猫吗杰！”
害羞的五条悟在出温泉时恢复原状，他连喝三瓶北海道咖啡牛奶，等夏油杰说“差不多得了还要吃饭”才不甘不愿放下第四瓶。
然后向硝子展示自己因咖啡牛奶而降温回原色的耳朵尖，足够白皙：“你说谁害羞啊硝子！”
硝子淡定地掀开香蕉牛奶的盖子：“当然是你啊。”
夏油杰变成打圆场的那个，他叹口气道：“差不多就得了啊硝子。”又说，“别欺负悟。”
五条悟：“哈，谁欺负我，谁能欺负我？”只有他能欺负别人。
夏油杰喝的是原味牛奶，他嘴角画上一圈白色泡沫，一口气吞了大半瓶夏油杰说：“你为什么对五条老师那么有意见。”他说，“真的是害羞吗，悟。”
五条悟道：“哈你都叫上老师了。”非常不满。
“那家伙是胆小鬼啦胆小鬼。”五条悟说，“又不愿意道歉，也不告诉我真相，他们发生了什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他说：“这样喜欢逃避的成年人，我才不承认。”
夏油杰说：“你又问他了？”
这是第二次了。
五条悟忿忿点头，又被打哈哈过去了。
在这点上，他真像个油滑的大人。
夏油杰说：“嘛，不要对他太苛求了悟，你明明还挺喜欢他的。”
这是一种直觉，五条悟才不像他表现出来的应激，他明明还挺喜欢成年后的自己。
夏油想：啊，是那个吧，家里有两只猫先来的那只一定要打架彰显自己是独子什么的。
一下子就说通了。
为了避免五条悟被戳中后恼羞成怒，他又说，“问当教宗的我，他应该也不愿意回答。”
说起来，上次他们根本没有人问嘛。
果然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五条悟说：“那种话谁对杰问得出来啊。”
他脱口而出：“他那么可怜的样子。”
夏油杰：“？”
可怜吗？
硝子说：“明明很累，还要照顾别人的情绪。”她说，“确实，根本不敢对他说什么重话。”
“感觉如果问了，就会刺痛他一样。”
夏油杰：“这样……”
五条悟警惕地看向夏油杰道：“你未来可不能成为那样哦，杰。”
他自顾自地说：“虽然那样的杰很温柔没错啦，是靠谱的大人，可他看上去好累。”
硝子帮腔：“要对自己好一点啊夏油。”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他把剩下的牛奶喝完道：“我也没有对自己不好吧。”
硝子说：“那要从不接受五条的撒娇开始。”
五条悟：“怎么可能，我才没有对杰撒娇。”
硝子：“啊撒娇了。”
夏油杰的额头在跳动：“你们啊……”
泡汤出来只看见奋笔疾书的七海建人，不用看也知道，在做会社的工作，五条老师日理万机，打完特级咒灵后与三小只分道扬镳，急匆匆去下一个地儿。
他成长为好老师了，给七海建人留了一张地图，是北海道的咒灵分布，一级咒灵，在地广人稀的地儿，窗不关注也来不及处理。
让七海建人带着夏油杰去，又能填充咒灵库，又在他们能处理的范围内。
他打哈哈道：“实在不行让杰把才收的特级咒灵放出来，虽是刚出生的特级咒灵，对上一级，顶用。”
七海建人：。
让小学生对付特级咒灵你有理了。
经此一役也明白，夏油杰五条悟与家入硝子不是普通小学生，强大到让七海建人怀疑的地步。
少说也是2.5个一级咒术师吧？
他未雨绸缪，委托五条悟带高专时期常用的咒具，谁知五条老师大手一挥，给娜娜明鸟枪换大炮，拿来的大砍刀是一级咒具。
快特级了呢。
负责任的娜娜明花大半个晚上完成了大头工作，猛灌三瓶人参饮料后带夏油杰等人打咒灵，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将【五条悟】给的地图清空，七海建人好像看见了天国的灰原。
一方面感叹这群小孩杀伤力巨大，委实抵得上2.5个一级咒术师，另一方面又为他们的惊人的精力感叹，五条悟说：“今天干的差不多了明天想去白色恋人工厂。”
甜品爱好者五条悟不会放过这种地方。
家入硝子说：“要吃螃蟹，我们去集市吧。”
夏油杰说：“我很喜欢情书，我们去小樽吧。”
七海建人深吸一口气说：“周一我要回去上班。”
五条悟说：“那你一个人回去，我们接着玩。”
七海建人说：“想都别想。”
真让五条悟他们留在这才是遂了他们的意。
最后他们商量一下早上六点去集市买海鲜，上午去白色恋人工厂吃甜品，下午去小樽市，反正只要半个小时的城际列车，晚上再去新千岁机场坐飞机回东京。
七海建人：……
他沉默了，这是什么地狱级别的特种兵旅行。
恐怕这个世界能完成特种兵旅行的只有小学生，晚上上飞机时七海建人憔悴得脸颊凹陷，三小只还神采奕奕。
北海道之旅结束了。
……
形容枯槁的七海建人像一尊雕像。
脸颊凹陷，眼下黑眼圈，配上他的神情让五条悟“哇”了一声。
“你走出去可以吓哭小朋友。”五条悟如此说。
七海建人冷漠地想：这是谁的问题呢？还不是你们的。
但成熟的成年男人只会默默忍受，指责小学生是不对的，更何况是他主动要求跟他们去北海道，而不是五条悟等人哭着闹着要他去。
七海建人：是我的责任。
夏油杰稍微有点良心：“不要这么说悟，七海都是因为我们。”
五条悟说：“所以说要辞职啊辞职。”
七海：辞职的话给你们当全职保姆吗？
第一万零一次感谢咒术师的体力，七海建人说：“我去上班了，下周你们要上学，这一周……”
他深吸一口气，让他们不惹出事是不可能的，但是……
“不要被总监会发现了。”只剩这一句话了。
家入硝子首先响应：“好。”
答应了七海建人。
等七海建人关上大门，作乖巧状的三小只凑在一起，五条悟模仿eva中碇司令的表情，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颌下一脸深沉地说：“只剩下最后一周了，我们的任务毫无成果。”
“最重要的是，根本不知道他们吵架的原因。”
夏油杰说：“总归也不会是什么大事，能让我们回去的秘密应当左右咒术界的发展，成年人的吵架，应当不至于。”
五条悟根家入硝子都认可，说的也是。
谁叫夏油杰平时跟五条悟也会打打闹闹，只是他们和好的都很快，一般是夏油杰也认输，顺着五条悟。
吵架这事儿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
果然是冷战的问题吧。
五条悟宣布：“比起回去的秘密，我更在乎他们为什么吵架。”
夏油杰皱眉说：“悟。”
五条悟问：“你难道不在意吗？”
夏油杰：。
那还是非常在意的。
家入硝子说：“要不要给那个我打电话，她看起来嘴风很严的样子。”
夏油杰说：“找他们直接问是没有用的。”
五条悟点头：“我也这么想的。”他说，“所以，名侦探五条悟又要出马了。”
名侦探五条悟以犀利的眼神看向夏油杰道：“夏油警探，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夏油杰带家入硝子他们进入书房，默默打开电脑。
三小只齐刷刷凑到屏幕前。
“盘星教成立1400年庆祝活动。”
五条悟：“……”
什么玩意。
硝子：。
真有人相信这玩意吗？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道：“从调查盘星教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