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谋杀喜剧之13人(出书版)》作者:[日]芦边拓【完结】 > 《谋杀喜剧之13人》作者:[日]芦边拓.txt

第19章 森江春策,开始说明.2

作者:日-芦边拓 当前章节:1472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6:36

说话的人正是脸色有些苍白的森江春策。

他的语气与他一直以来的谦逊态度截然相反。他提前一步看见了那个荒凉的终点,已经痛苦到了临界点……

“我还想质疑,身为共犯的水松美里继承了加宫的杀意,绑架案自始至终都不存在。而且,留下这份记录的十沼已经洞悉一切,就在他发现真相的时候,却惨遭杀害——不可以吗?”

他丢给他们的只有一个问号,却有一个个感叹号像是大甩卖一般,在他们的头顶炸裂开来。

“!!!!!!!!!!”

“大概水松美里对加宫的爱确实是真心的。但是,这和强迫他为她牺牲的后果是两回事……十沼评价她,说她绝对不是看上了加宫的钱,其实那是因为她一直娇生惯养,才不会那么虚荣吧。但事实上,加宫为她付出了自己的一切。他为她买高级轿车、搬到高级公寓、肇事逃逸,甚至还帮她抛尸。她估计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都是自己造成的。”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连“随声附和”的力气都耗尽了。森江略有些疲惫地望着他们,却像是被附身了一般继续道:

“十沼在‘希斯警探’第一次调查的时候,曾震惊地表示,让‘ON THE ROCK’变成麻将社的元凶,竟然接二连三地遭到杀害。可是在第一章,他却说麻将病的蔓延是‘从今年十月’开始的。那自然与米斯卡塔尼克开放参观日即肇事逃逸是同一个时期。当然,麻将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加宫、锖田、濑部、小藤田他们四人总是聚在一起,应该是为了互相监视,不得已而为之。

“不知道加宫用了什么手段堵住了他们的嘴,或者说给了他们什么承诺。唯一能确定的是,锖田比另外二人更早受够了沉默。虽说结果已经无法挽回,但他自己手上确实也沾有鲜血。他备受这种负疚的折磨,想要得到解脱。于是,锖田在这样的念头的驱使下,去劝加宫向警方自首了。

“‘如果你不肯,我就去报警’……他或许这般威胁他了吧。可是,他的话最终却只是让加宫坚定了灭口的决心。简单点说就是,他决定杀人。经过反复推敲,他制订了计划,打算利用回老家的时间杀害锖田。

“我想事先强调,这个时候,美里的角色还只是他的帮凶。虽然事件的开端是她,但加宫大概真心实意地不愿让她弄脏自己的手吧。

“关于加宫当日的行动,我没必要再重复一遍了吧?问题在于美里这边。最后一次碰面之后,她告别加宫,去新大阪乘坐七点多的新干线。

“‘彗星3号’在新大阪是19点57分发车,她要在火车进站后,提前到加宫所要乘坐的卧铺车厢内制造乘车的痕迹。只要她能够顺利乘坐‘光510’返程,八点多就能抵达京都。然后,再坐出租车飞速赶往‘春天’,若无其事地在大家的怂恿下,握住麦克风唱歌……

“接下来,就只需等待明天抵达都城的加宫的联络了。……可是,计划之外的事却发生了。本应在某个地方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的锖田,竟然摇摇晃晃地出现在正在唱歌的她的面前。

“锖田还活着——也就意味着计划失败了。经过对他的逼问,她得知自己的恋人杀人不成反遭杀害。……为了自己。再一次为了自己!就在那个时候,她的心里有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她对马上要被加倍的罪恶感压垮的锖田,庄严地宣布了死刑。她告诉他:‘今夜之内,请你自行了结。’也不知道在望楼自缢究竟是谁的提议,能确定的是,她宽限了锖田几个小时,允许他打点好身边的事。

“独自回到这里的锖田,先去浴室清洗了身体。对,就是‘袚禊’。然后开始整理衣冠。但是,在他做这些的过程中,也就是十点十五分左右,十沼竟然回来了。尽管他躲进自己的房间,没被十沼发现,可让他为难的是,十沼竟然直接去了阁楼,还私自借用濑部的放映机和胶片看起了电影。这么一来,他就不能去望楼了。锖田只能等待。他受不了只是这么干等着,于是临时起意,用心爱的打字机把事情的基本情况像密码一样记录了下来。另外,根据药房阿姨的证词,锖田是十一点之前回来的,所以他应该就是在那段时间,偷偷出门买了避孕套和灌肠药吧。

“至于十沼,他不顾自己在外面冻僵的身体,一直在看电影,播完一卷胶片以后,他估摸着自己一回来就烧上的洗澡水烧开了,便跑下一楼……在锖田回来的时候,他正在悠闲地泡澡。锖田很庆幸,去二楼的盥洗室尽情地完成了第二次——而且更加粗暴的袚禊。因为十沼在浴室,所以,他不必担心声音被听见。

“但是,正在他磨磨蹭蹭的时候,暖完身体的十沼为了继续看电影,再次上楼来了。于是,可怜的锖田只好再次翘首等待上吊的机会。

“一直在妨碍他去死的十沼……锖田不由得决定将自己刚刚打下来、不知道该发送给谁的信息,托付给这个不知是该感激,还是该憎恨的男人。当时,十沼的房间也是唯一一个没有上锁的私人房间。于是,他偷偷溜进去,带着对这个给自己节外生枝的男人的复杂感情,将纸条夹进了他的藏书里,还尽量选择了一本他好像不太会看的书。

“和逆向使用Shift键打字的时候一样,他的心里十分矛盾。就是这种矛盾心理促使他选择了《猎奇王》。可是,那说到底只是他自己的价值判断。诚然,在少女漫画爱好者的眼中,那种类型的漫画距离他过于遥远……不过,这个恶作剧产生了出人意料的效果。锖田发出的声音让十沼方寸大乱——不会是濑部回来了吧?他手忙脚乱地将放映机和胶片收拾好,从阁楼落荒而逃,浑然不知当时自己犯下的一个小小的错误,后来会让他吃尽苦头,用句俗话来说就是作茧自缚。不过,这跟锖田无关。他确认十沼躲进房间不再出来以后,便上到阁楼,踏上了通往望楼的楼梯。

“在三角屋顶底下,他迎着凛冽的夜风,将用剩的避孕套和灌肠药扔到了北侧的公园里。尽管这两样东西是他为了忠于自己的美学而买的,但如果它们被人发现了,可就没有比这更煞风景的事了。他摆好踏脚凳,系好上吊绳,缓缓将自己的头套入绳圈里,然后踢倒了踏脚凳……

“接着,在凌晨十二点左右,有个人来到了泥泞庄。那个人就是……好吧,我就不故弄玄虚了。她确认锖田履行约定以后,在他的尸体上撒上麻醉药,并且拿走了踏脚凳。药是从诊室里偷偷拿的,当然了,当时她并没有忘记把可靠的帮手们从药房贴有【毒药】标签的柜子里带走。

“那一天她很忙,但是再忙估计也比不上第二天,也就是二十三日。毕竟,她不仅要对外扮演好一位悲剧的偶像,还要将两个男人送上西天,甚至还必须自己绑架自己。来到这里之后,她首先伺机上了二楼,将毒针放进小藤田的枕头里。这里她最得意的地方不在于何时杀害目标,而在于何时放置毒针。遗憾的是,她的计划并没有百分之百完成。对了,有件事不能忘,她还趁着帮忙端茶倒水的空当,从洗涤台上借用了柳刃刀。

“在验尸官法庭退庭后,她先是佯装离开,又立刻回到这里。她的工作有两项,其一是在院子角落的库房里安装那个机关。其二则是偷偷溜进后院,火速换好衣服……原因嘛,是因为她不久之后要在京都和大阪之间被某人绑架。要是她穿着原来的衣服,被人看到出现在这附近的话,那就糟糕了。而且,在她被绑匪释放时穿的衣服上,绝对不能有可疑的污迹,简单点说,就是溅在身上的血迹。但是,这件事却造成了一个荒谬的悲情喜剧——她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差点导致她的计划破败。

“小藤田回到房间后,就像所有人一样,首先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了日光灯。顺便一提,在发现他被枕头毒死的那个情节里,有一段描写指出天花板的日光灯很久才亮。那时当然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在一段时间内房间里都是暗的,可就在这时,他透过窗帘的缝隙,借助围墙外公园里汞灯的灯光,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场面。

“年轻女子的半裸体……尽管他看得不太真切,但确实有人正在后院换衣服。他立刻伸出手,在不解风情的灯光亮起之前,关上了日光灯的开关。他打开窗户锁,将窗户开了一条缝,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但因为害怕惊动对方,最终没再继续开窗。不久后,少女换好衣服,迅速消失在了淡淡的暮色中。

“被她抛在身后的小藤田,估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但是,生理变化就是另一回事了。按照明治时代的官方说法,那是一种‘感官刺激’,以至于他面临着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他什么也顾不上,立刻躺到床上……‘枕头毒杀’就这样完成了。

“这时,美里已经从后院绕回,经过室外楼梯回到庄内,正在虎视眈眈地等待着杀害濑部的时机。不过,她没必要着急。就算有好时机,她也要等‘绑架’的发生时间过去。——话虽如此,她当时肯定很兴奋吧。她大概早就从若无其事的交谈中猜到了濑部的行动,就连耳力好的十沼都没有听出来——他在阁楼看电影的时候,正是干掉他的理想时机。

“行凶之后,美里立刻逃出庄外。为了坐实‘内部犯罪论’,最好把用作凶器的菜刀留在庄内的某个地方,不过,考虑到那有可能会暴露自己的逃走路线,她最终决定将东西随身带走。留着也有用,说不定能用于下一场谋杀。

“接下来就要说到第二天,即二十四日的事了。这一天,美里原本另有大事要办,第一件事是‘假绑架案’的赎金交接,第二件事是身为受害者的自己戏剧性的回归。在打给自己家人的第一通勒索电话中,她传达了‘当天中午前准备好赎金’的指令,并且暗示他们届时会有关于赎金的运送和交接的指示。

“她要做的有四件事。a伪装成绑架犯的代言人,发出运送赎金的指示;b在从三条出发,开往大阪淀屋桥的京阪特快的临时座椅中,插入关于扔下赎金的指示;c确认赎金已被扔到指定地点并回收;d从最近的车站乘坐前往京桥的快车,十多分钟后,在京桥换乘前往淀屋桥的特快列车,服用药物,让警方发现意识不清的自己。

“我想,这个计划估计是她和加宫共同琢磨出来的。她想通过炮制出一桩绑架案,替因为她陷入窘境的男友捞上一大笔钱。不过,他们对这个计划究竟有几分认真,如今尚且存疑。

“这么一想,一系列谋杀案的诡计,或许也都是他们两个在幻想的世界里设计的。我不了解加宫,但是美里连埃勒里·奎因的名字都知道,应该对侦探小说很熟悉吧。更重要的是,这对于他们二人来说是生死攸关的问题。

“回到绑架的话题好了。当时发生了一件事,导致她这个煞费苦心的计划不得不整整延后二十四个小时。”

在众人询问的目光里,森江动作迟缓地深深点了下头。

“……没错。那件事就是……或者说,就是那件事导致了海渊被杀。不过此时此刻,在解谜之前,我先探讨一下他在被杀前想传达却没能传达出去的信息。回到这里以后,海渊接连提出了好几个令十沼瞠目结舌的古怪问题。《地狱中的奥菲欧》、《冬季杀人事件》、独自横渡大西洋的KORAASA号、与物质的变化相关的术语等,而且他分别从你们口中获得了答案。首先,我想问蚁川。”

他的提问比海渊还要突然。

“什、什么?”蚁川不禁有些畏缩。

“有件事希望你能回忆一下。在问到这部奥芬巴赫的轻歌剧时,海渊提到的会不会是其他作品?比如从电影还被称为‘会动的照片’的过去,日本人就耳熟能详的……”

“其他……作品?”蚁川眉间挤出几条深深的皱纹,“啊啊,被你这么一说,那部作品确实也可以这么叫!”

“嗯。接下来是堂埜。”

森江突然望着会长道:“在聊到独自横渡大西洋之类的话题时,海渊是不是既没有提到‘帆船’,也没有提到‘大海’?”

堂埜想了大半天,将那张长脸从右边转到左边,终于开口:“没错。”

他简短但无比诚恳地点了点头。

森江继续发问:“下一个问题就由野木代替须藤回答吧——在物质的变化中,固体受热后变成液体的情况叫作什么?”

“叫、叫作……”野木眨了眨眼镜后的眼睛,“融、融、融解——”

“好的,可以了。”森江满意道,“接下来是十沼……他已经不在了吗?好吧,我就不问了,可我想提醒你们注意一件事。海渊把希望寄托在他这个侦探小说的狂热爱好者身上,可他的一片苦心最终还是付诸东流。没错,如果他问的是菲洛·凡斯系列的最后一部作品,正确答案确实是《冬季杀人事件》,但是说起菲洛·凡斯的最后一案——

“好吧,我就不故弄玄虚了。海渊对于自己提出的古怪问题,究竟期待的是什么样的答案呢?第一题他问的并不是奥芬巴赫的轻歌剧,而是艾德·麦克班恩原创、黑泽明导演的电影《天国与地狱4》。第二题的答案并不是‘KORAASA号’的鹿岛郁夫先生,而是驾驶‘圣路易精神号’独自完成跨越大西洋飞行的查尔斯·林德伯格。第三题的答案不是溶解,不是凝固,不是汽化,也不是升华,而是融解。至于第四题,菲洛·凡斯的最后一案(不是出版顺序,而是在小说的世界里)……

“答案是《绑架杀人事件》。说到这里,请你们回忆一下海渊在大阪的兼职单位——报社的编辑部。”

× ×

“……我们推断,案发时间是下午六点左右。随后,凶手立刻给受害者家里打了刚刚提到的第一通勒索电话。哦,我忘了介绍,受害者的父亲在那家众所周知的影视出版集团担任统筹制作人,同时也是人事部长。算了,这无关紧要。从刚刚提到的案件经过判断,估计这是一桩以赎金为目的的绑架勒索案。”

府警总部的刑事部长说到这里,停下满是唾沫星子的嘴,环顾四周。

这是总部办公楼的记者室。折叠椅上坐满了记者俱乐部各个会员社的成员,他们的疑问如箭矢一般飞来。毕竟经历过高级职称考试的洗礼,刑事部长从容不迫地应付过去,换上更加闲适的语调继续道:

“那么……接下来,希望诸位媒体朋友能够签署一份协议,承诺在协议期间内不进行任何采访或报道,而且需要尽快签署。”

“您是要求我们签署《报道协议》5吗?正式的?”

记者委员会的一名资深记者起身提问。

“也可以这么理解。”

刑事部长点了点头,对宣传负责人递了个眼色,指示他根据报社数量派发协议。

“诸位都是资深记者,比我经验丰富,如今应该不用我多作解释了。如诸位所见,在协议签署后,关于逮捕凶手、找到受害者等搜查进展,未经本人或一课课长批准,不得进行任何采访或报道活动。至于这段时间内的案件经过,则不受此限。”

× ×

“绑架这种犯罪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不过,这是从信息接受者的角度而言的——”

森江春策对着几张像是得了突发性的失语症的脸,继续道:“只有在以某种形式了结之后,案件本身才会被曝光。只有凶手被逮捕、受害者或者受害者的遗体被找到,才会解除报道协议,这是电视剧里司空见惯的场景。

“当然,媒体从发生阶段起就在等待那一刻了,尤其是报社,那里会比人员出入频繁的电视台更加活跃。因此……”

“你等等!”

野木似乎很难理解,本来就噘着的嘴噘得更高了:“就算海渊在报社打工,还处于新闻管制下的案子,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算了,我倒想听听你还能说出什么牵强附会的结论!”

“话虽如此,你好像已经基本上猜到我要说什么了。”森江淡淡一笑,“我貌似确实解释得不太够。简言之,我向和海渊做同样的兼职的朋友打听了一下,流程基本上是这样的——采访记者要先撰写案发后的详细经过,至于后续情况,除了我前面列举的‘解决模板’之外,还要预设不同的情形,提前写好不同的模板(草稿)。这些模板在活版印刷场会变成活字盘,由各种人员经手和过目。编辑部内贴有一张巨大的模造纸,一有新的动向,便会将相关地名或人名标在上面,并逐一插入到备用稿中。在这个过程中,带有号外或正刊的大标题的版面会逐渐成型。在各个部门间来回跑的就是‘编辑助理’——他们这些兼职学生。”

森江说完,稍稍歇了一下。

良久,蚁川才哑声道:“你的意思是说……就算他们比普通人提前知道突然发生的绑架案,也不足为奇?”

“何止啊!”野木反驳道,“海渊回到这里时,如果对水松美里和绑架案一无所知,那才比较奇怪!”

“所以,他正沉浸在对社团的女生遭遇飞来横祸的震惊里,一走进大门,又碰到了合租室友的尸体。”

蚁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微笑,突然又恢复严肃的表情,喃喃道:“海渊那小子肯定也很震惊吧。”

“就是那份震惊,促使他问出了那一连串古怪的问题吗?”

“是啊。”

面对堂埜无比沉静的问题,森江点了点头。“而且,他出于某种目的,试图婉转地把案件透露给你们。——在林德伯格完成那一壮举的数年后,他不满两岁的儿子遭到绑架,并惨遭杀害,这个悲剧举世震惊。而电影《天国与地狱》也是一个关于绑架案的经典作品。哪怕他并没有暗示到这个层面,可是影片中凑巧也出现了从高速列车扔下赎金的桥段,和本案的手法一模一样。

“接着是凡斯的探案集,尽管不像福尔摩斯那样有很多详细研究,但是某部书里曾介绍过,《赌场杀人事件》之前的作品的发表顺序与作品中的案件发生顺序相同,接下来的案件则分别是《冬季》《花园》《葛蕾西·艾伦》以及《绑架杀人事件》。海渊想当记者,应该是为了扩充阅读量才买了那本书。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所以才会向十沼这个狂热的推理小说迷问出那样的问题!”

蚁川的唇角勾起一抹怜悯的微笑。野木差点笑出声来,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可、可是,他的目的呢?”

“目的就是……”

森江说了一半,却又将另一半吞回腹中。

“这个姑且不论,我们现在要聊的难道不是平安夜——准确而言,是二十五号天没亮时海渊遭遇的事吗?不错,虽然我讨厌这个说法,但就是第四桩谋杀案。”

可是,就在他盯着对方的脸准备继续的时候。

“第四桩谋杀案?不是第五桩吗?”野木嘟哝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没搞懂吗?”他话音刚落,蚁川就咋舌道,“你听好了,锖田是自杀,所以就算是第五具尸体,也是第四桩杀人案!”

“喂喂。”堂埜抬手制止,“十沼不是把小藤田谋杀案称为第四桩谋杀案吗?濑部谋杀案是第三桩谋杀案……”

他缓缓抱臂,开始回忆。不知不觉间,所有人都开始记笔记。其中记得最细致、最全神贯注的就是野木,他将带有①②的编号的便条纸举起来,道:“所以,把锖田排除之后,小藤田谋杀案就是第三桩谋杀案。——不,十沼的‘先被杀害的是濑部’的观点站不住脚,所以应该是第二桩谋杀案,对吧?”

说到后半段,他以一副头疼的表情向周围的人求助。

“如此一来,濑部谋杀案依旧是第三桩杀人案……啧啧。”蚁川似乎从心底感到厌倦。

“我明白了,所以海渊谋杀案是第四桩杀人案。”

堂埜若无其事地点点头。森江为了不让他察觉,将叹了一半的气咽下去,道:“我能继续说了吗……数学问题就此打住,接下来是物理,不,应该属于地理问题吧。也就是说,水松美里是如何从海渊房间的窗户闯入和脱身的。”

他总算重新进入正题,可他的耐心立刻再次遇到考验。话音未落,他们便不满地嚷嚷起来……

“你是说从窗户?”

他们皆是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齐声反问业余侦探。

“原来是从窗户啊。”

堂埜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不是都说了吗,是从窗户!”

蚁川有些不耐烦地高声催促,野木缓缓地将钢笔重新拿起来。

“我听到了……也就是说,第四桩谋杀案的凶手是从窗户闯入的。不过,这样好吗?我们玩这种侦探游戏……”

“闭嘴。”

业余侦探的语气第一次这么粗暴,但转瞬间又怯怯地添道:“别这么说……你以为我干这种事就不害臊吗?”

“抱歉。不过彼此彼此。”

堂埜微微低头,努力不露出苦笑,道:“可是,也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特别没用,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

蚁川嘲讽地环视一圈:“何止是没用,简直是被人耍得团团转!看来大家都跟十沼一样,尝试过破解上锁诡计嘛。”

“试、试倒是试过……”野木微微红着脸,添道,“可是,哪怕我们像十沼引用的那句名侦探的台词一样,置身于一篇弱智的侦探小说里,这个猜测也很扯!”

“哦?你说的是菲尔博士吧?就算真的是密室杀人,也不可能是从窗户!”

蚁川冷酷地眯起眼睛,看向森江:“所以呢?我们很乐意聆听您的高见。”

“好的。”森江立刻回答,“我一直在等这句话。刚刚我说凶手是从窗户闯入的,好像让大家很扫兴,这件事就留待后面再谈吧。我们还是先来追溯一下他的心理轨迹吧。——当时,海渊是唯一一个得知水松美里被绑架并且对四桩谋杀案有切身感受的人。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加宫和××派的纠纷——是不是他们将私吞欠款的加宫迷晕,绑架了美里?不,莫非是加宫和××派之间围绕着绑架计划和赎金,存在某种罪恶的交易?可是,为什么就连‘ON THE ROCK’的人都接二连三遭到杀害?

“就这样,他的疑惑自然而然地逼近了真相。这不正意味着合租室友中的一人或几人,与绑架案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关联吗?会不会是因为有人察觉到了这点,或者说因为犯罪组织内部的分裂,从而引发了自己不在期间的那几桩谋杀案呢……”

“所以说……海渊认为是我们把她给……?”野木的唇角僵了僵,冷笑道。

“那个蠢货!”蚁川直截了当地评价。

野木立刻透过眼镜朝他冷笑:“呵呵,可真意外。当时是哪位怀疑‘在场的诸位,哪个人对水松美里没有想法’的来着?”

“你小子什么意思……”

蚁川难得有些畏缩,嗓门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大。就在大家觉得他们要干上一架时——

“都冷静!”

堂埜照例打圆场,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立刻烟消云散。准确而言,他们连那点力气都耗尽了。

他望着森江的方向继续道:“……所以,他是在这种疑惑的驱使下,才会问出那一些列奇怪的问题吗?他想通过带有‘绑架’这个暗示的谜语,看看我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没错。”森江点点头,“但是,他的压台大戏却完美地扑了个空,至少表面如此。面对那些令人觉得‘亏你说得出口’的稀奇古怪的回答,也不知道海渊究竟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但是,死神已经三度造访泥泞庄,更何况因为锖田的死,一楼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这个罕有的情况令他放不下心。他锁好门,把门扣也挂上,还尽量用胶带之类的黏性强的东西在上面缠了两三圈。因为他相信敌人肯定在内部,要是来的话肯定是从门进来。

“没错,这就是当时曾让十沼吓了一跳的门扣上那黏糊糊的触感的真相。当然,出现在一堆唱片封套底下的房间钥匙,是海渊自己小心翼翼地藏进去的。做完这些以后,他终于获得了一些安全感,放心地上了床。”

森江停顿了片刻——并非刻意而为之,但他确实很擅长讲鬼故事。

“那是一个狂风呼啸的夜晚。快到凌晨三点时,除了在日疋家的野木以外,所有人都睡着了,就连拼命破解锖田留下的信息的十沼也进入了梦乡。畅通无阻地进入泥泞庄内的凶手——水松美里,在茫茫夜色和呼啸的风声中来到海渊房间的窗下。她的身上藏着那把已经沾满鲜血的菜刀,手里还握着一把钝器。

“听起来夸张,手法其实非常简单。说是钝器,我估计大体就是用布裹着的石块吧。布的作用是消音,她只要拿它尽量往窗户玻璃的中间砸即可。不过,为了不让碎片掉进房间内,必须提前用什么东西固定住玻璃。接着,她凿出一个够将纤细的胳膊伸进去的洞,然后通过那个洞摸到窗框上的月牙锁,打开了它。这是非常普遍的手法,但这里必须注意的是,她必须选择左右拉的窗户内侧即她左手边的那块玻璃。

“至于海渊醒来的风险?应该非常大吧。但是,我怀疑那对她而言完全不是风险。请你们再次站在海渊的角度想一想。要是你半夜被‘敲击声’吵醒,发现本应被某人绑架的美少女站在自己的面前,你会怎么办?肯定会大吃一惊吧。

“可是,惊讶归惊讶,作为一个和编辑部的员工共同工作,自己也期望成为记者的人,应该会不由得萌生野心。不幸的是,尽管他知道水松美里的绑架案,并且认为它与锖田等人的死有关,却从来没有想过,美里除了是可怜的受害者以外,还能是别的角色。

“没错,如果我是海渊,在窗外看到她,肯定会匆匆让她进来。我一定会认为她是虎口脱险,前来求救的。简单点说,就算她被自己要闯入的房间主人发现,也不需要害怕。

“是的……绑架的遭遇、受害者的角色和那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就是时间和空间以外的不在场证明,它给了水松美里强有力的保护。不仅仅是当时,直到今天也同样如此。”

堂埜突然喃喃道:“说不定……在今后人生的所有场合,也依然如此?”

“或许吧……不过,前提是她始终能和现在一样可爱。”森江自嘲地表示肯定。

“我继续说吧。总之,美里拉开了窗户,悄悄地潜入房间。无论海渊醒了还是没醒,她要做的都是同一件事。她取出用来杀濑部的柳刃刀,迅速地刺穿他宽阔的后背。

“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命丧黄泉。海渊之所以沦落到这样的境地,都要怪他一只脚在媒体圈内,比大众提前一步得知消息。我非常想问问他对这件事的感想,但是事到如今已经不可能了,接着……”

森江的语气有些感慨。这时,蚁川像是想到了什么可疑之处,突然抬起脸。

他好像有话要说,森江却故意提高声音,道:“接着……行凶之后,美里看向通往走廊的房门,注意到了贴在那里的胶带。倘若留下胶带,她就无法从走廊那侧出入了,而自己从窗户闯入的事实就会立刻暴露。她忙把胶带撕下来,四处找钥匙开锁,然而她没有找到。

“她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这样做也是为了模糊杀人动机,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钥匙就藏在那些堆积成山的唱片封套中间。她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弥补这个小小的失算,就必须开始下一个阶段的行动。

“海渊当时或许还没有死透吧,她把他搬到椅子上——既然手记中写的是铁椅子,那么应该带有脚轮吧——然后将他推到窗边。刚刚砸开的洞从室内看就位于她右手边的玻璃上。她估算了一下海渊的身高,用闯入时使用的‘钝器’在那个位置轻轻地砸了一下、两下……这样做的目的在于扩大开锁时砸出的那个洞,同时适当地弱化玻璃。这件事本身的目的?别急嘛,我稍后会说。

“这个时候,她需要海渊的尸体保持一个有些奇怪的姿势,于是在椅子上放了个垫台,把他的屁股放上去,让他保持半坐半立的姿势,再将他的上半身扭到身后。这个姿势很有可能导致尸体直接往后倒,不过,她将早就准备好的绳子缠在他后脑勺上,支撑住他的身体。那根绳子绕过海渊的后脖颈,在他的面部交叉以后,两头都被丢到玻璃洞的外面。此时的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这么说可能有些欠妥,请原谅我的冒犯。

“而操纵木偶的凶手,则悄悄地拉开位于自己左手边的那块完好无损的玻璃。因为它位于尸体的额头抵着的那块玻璃的外侧,所以可以自由开关,这一点毋庸置疑吧?‘木偶师’从那里跳到院子里之后,先把窗户关上,再将手臂伸进去上锁。就这样,杀人现场除了一个洞以外,就是密闭的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那里堵上。用什么堵?自然是海渊的脑袋……

“凶手握住绳子的两端,使劲儿往前一拉,海渊的上半身一下子就被拉了起来。他那颗引以为豪的‘硬脑袋’先是缓缓地、紧接着猛地往前撞去,最终以九十度鞠躬的姿势,撞上早已经脆弱不堪的玻璃。CRASH!海渊的脑袋深深陷入玻璃中,塞住了密室的洞。与此同时,椅子倒了,垫台也飞到一边,为十沼所谓的‘仿佛有场旋风席卷而过,整个房间一片狼藉’添上了画龙点睛的一笔。”

森江深深地吁一口气,耳畔鸦雀无声。但是,这种反应对于他刚刚热烈的演讲而言,是最好的回报。

“辛苦你了。”

蚁川焦躁地用手指敲着桌子。

“感谢你划时代的观点。从窗户偷偷溜进来,把刀插进海渊后背——到这里为止我还能接受。可是,你竟然说她把尸体搬到椅子上,还让他保持平衡立在那里?你有没有搞错?在她跨过窗户跑到外面的时候,又是谁在帮她拉绳子?

“而且这么一来,你推理的根基,即‘锖田是自缢伪装成他杀’的观点,也需要重新讨论了。因为,她要是有那么大的力气的话,又怎么不亲手勒死锖田,再一口气把尸体吊到望楼上呢?”

“比这个更不靠谱的是……”

野木像是要将所有的愤懑都倾倒出来似的,一本正经地咄咄逼问:“上锁的事你到底怎么解释?水松美里都把胶带撕下来了,为什么没有把门扣拿下来?按照你的说法,如果不拿下门扣,她的一切工作都没有任何意义!”

“……”

森江听到他连珠炮似的问题,轻轻低下头,像是擅长隐忍的古代武士一般,始终保持沉默。

堂埜突然开口,声音莫名有些发闷:“我们不是在挑你的毛病,反而是想请教你,海渊或许真的比我们提前知道水松美里的绑架案,可她又是怎么猜到海渊已经知道了呢?”

“是啊!”蚁川抢过堂埜的话头,“她戏剧性的生还,早晚会被媒体大肆报道,就算他提前知道了一些情况,为什么非得杀掉他不可呢?何况,关于美里的绑架案,海渊那小子完全没有猜中要害,不是吗?”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啊!”野木咄咄逼问,但又突然怯生生地抬眼,“怎么回……怎、怎么了?”

在全员的注视下,森江刷地站了起来。他无比难过地环视了一圈,起初还像是在自言自语,接着却如豁出去一般道:“看来,绕开那小子确实说不通。既然如此,那就请你们听我说吧。在海渊谋杀案中,密室的出现并不是美里的本意。她没有找到钥匙属于不可抗力,可是,既然她都撕下防止外人闯入的胶带了,为什么没有把门扣一起打开呢?为了解释这一点,就必须有请一位傻小子上场了。他在案子里乍看起来很诚实,实际上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没错,水松美里需要一个不知廉耻的手下,他最基本的作用就是帮助她炮制绑架案——假装绑匪替她打第一通勒索电话。请你们回忆一下,当时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后来他也一直甘当她的工具,诱饵就是她父亲的地位。跟十沼看重的东西不同,他看上的是她父亲人事部长的身份,以及他在企业招聘中的巨大影响力,然后才是金钱,也就是赎金的分配。

“为了丰厚的诱饵,傻小子勤勤恳恳地变成了美里的走狗。他先是帮她打勒索电话,接下来……又一头雾水地帮她点燃了她在库房里安装的时限装置。就这样,他的把柄被她牢牢地握在了手中。因为,哪怕他只贡献了声音,他的声音也会牢牢地留在她家人的记忆里,而且,在他扮演完‘点火柴的少年’的角色之后,又连续有两个人暴毙,他已经彻底脱不了关系了。

“没错,正是那个男人将海渊搬到了窗边,并在美里逃到室外的那段时间内,替她握着支撑尸体的绳子,当然,也是他将海渊的头撞进玻璃里的,也是他上了海渊的套儿,不小心露出了马脚,苦苦央求她必须除掉海渊……

“海渊房间的门如果是完全密封的,嫌疑人的范围就会集中在庄内,他就会因此引火烧身。于是,他临走前悄悄地把美里拿下来的门扣复原了。

“可是说起背叛,他们二人其实难分伯仲。他悄悄地将门扣复原,水松美里则在他干力气活的途中,假装帮他拿外套,从他口袋里摸出了那个格纹盒子——为了在里面掺入氰酸毒。”

一听到“格纹盒子”一词,他们浑身如遭电击。这么说,那个傻小子就是——

良久,堂埜好不容易找回说话的能力:“你有没有搞错?须藤……那个须藤郁哉……他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你绝对是搞错了!”

“或许……不,我敢肯定。”森江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是,关于须藤我得多说几句,而且要从二十二号晚上说起。在‘春天’的派对上,水松美里向他透露了一些这次的工作,并在分别之前约他等会儿再聊。

“她先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徒劳地等了一会儿加宫的联络(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十沼送回家的堀场省子给她打了电话)……然后,她下定决心实施计划。须藤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贪图钱财和人脉而已。他只身前往约好的地方——就连美里为了确认锖田的死,拿走了他手上的大门钥匙他都不知道。野木,他根本不是跟你走散了,而是故意甩掉了你。

“没错,从派对的那天晚上直到天亮,须藤都在慢悠悠地陪美里谋划。当然,这时钥匙已经归还给了他。与此同时,她无意间看到了那个所有人都认为是糖果盒的常备药盒。或许就是在那个瞬间,她确定了干掉这个傻小子的方法。你们说我是在妄想?好吧,如果你们不信的话,请翻到十沼手记的第三章末尾。上面写道,在得知加宫之死的那一刻,须藤把‘不小心含在嘴里的像是糖果包装纸的小纸片吞了下去’。我猜那张小纸片上其实写了美里老家的电话号码以及敲诈时的台词。就容我先这么假设好了。

“总之,须藤是在海渊被杀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多么恐怖的陷阱。估计他一直以来都是用电话跟她联系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可能被杀。但是,他还是为了以防万一,挂上了门扣,让房间变成了密室。这个小聪明实在是弄巧成拙。说起小聪明,他当时选择诚实地说出海渊问他的那个暗示‘融解=绑架6’的问题,而没有选择刻意地搪塞过去,也挺聪明的。不过,当时的他与其说是诚实,倒不如说是无计可施吧,因为他没空编一个假问题。

“最后,美里离开泥泞庄,须藤则从室外楼梯蹑手蹑脚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当然,他没有忘记将那里的插销插上。可是,前面有扇门突然开了,他肯定惊出了一身冷汗。蚁川被玻璃打碎的声音吵醒,又因为脚步声而好奇地开门查看情况,但是须藤抢先一步钻进了自己的房间。第二天他所谓的‘我也睡着了’的证词自然是在说谎。证据就是须藤自己的说法……‘我穿着便服站了会儿,突然感到一阵发冷’。应该不会有人会把睡衣说成是便服吧?

“但是,他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须藤为自己没有露出破绽悄悄松了口气。但是,他的身体却比他的心更诚实。他刚刚认为自己度过了危机,老毛病就发作了——他感受到那个征兆,慌忙把手伸进口袋里。

“十沼在手记里并没有写盒子里到底掺了多少粒毒药,但是能够确定的是,他拿出来的那一粒正好中奖了。在氰酸毒的作用下,须藤一命呜呼。最后的那一刻,他试图向你们传达某个信息。”

“指、指着我来传达吗?”

野木目瞪口呆。

森江点点头:“没错……只是,他的目标并不是你。你们不觉得有问题吗?如果他想指的是自己正前方的野木,为什么不直接指他,反而故意把手臂抡了一个圆弧呢?我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他是不是想要越过在场的所有人,甚至越过那一圈刑警,画一个圆弧呢?于是我想到了,须藤想告诉你们的其实是水松美里的入侵路线——从院子到海渊房间的窗户。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实——闯入者不是从庄内,而是从外面进来的。”

“那些刑警连这种程度的想象力都没有,害我白遭了那么多罪……”

野木不知为何突然捂住嘴,慌忙添道:“总、总之,我有些明白了。”

“谢谢。”森江轻轻道谢,“看来你比刚刚更理解我了,那你们二位呢?没有回答吗?看来我们的讨论该结束了。……跟我来。”

他自顾自地说完,气定神闲地转过身,健步走到门口。迈出一步后,他突然回眸。

“……怎么了?我以为只要我的话足够负责任,无论有多荒谬,你们也能听进去的!难道你们对我的推理有什么异议吗?”

注释

1 日本神道的一种仪式。在人身上有罪和不洁时,或在参加神道仪式之前,用水洗净身体。

2 拗音为日文的特殊音节,共有三十六个。

3 促音是在日语中用来表示停顿的符号。

4 《地狱中的奥菲欧(Orphée aux Enfers)》又名《天国与地狱》。

5 日本发生绑架案时,在可能威胁到人质生命安全的情况下,新闻媒体会根据警方的要求签署报道协议,对采访和报道进行限制。

6 日文“融解”和“绑架”的发音相同,都为“ゆうか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