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充电宝吗?”秀一问道。
“有,”明一反应过来:“你手机没电了吗,不好意思,昨天忘记给你拿充电线了,”明一小跑上了楼,从楼上储物间里拿了充电宝和充电线,下了楼,明一把东西递给秀一,问道:“你开车还是我开车?”
秀一左手晃了晃钥匙,说道:“我的车我来开,”秀一一边把手机插上电,一边说道:“你哥不是很不爽地一脚油门开走了你的车吗?怎么,你开着宝马X5过来,就不怕那个小家伙把你和日内瓦联系上了?”
明一叹了口气,手捂着额:“就因为这个,又买了一辆跑车,我怀疑我哥因为这个有意见。”明一拎着双肩包就出了门。
秀一跟在后面,这叫什么——我弟只能开我给买的车?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秀一抬起手,按下了遥控器。停在院子里的雪佛兰C—1500“滴滴!”响了两声。
明一拉开副驾驶的门,他脱下背在身上的双肩包,坐好,系上安全带,然后把背包抱在胸前,秀一看了眼,发动汽车,嘴里却说道:“你这样子,看起来真乖。”
没有任何伪装的少年规规矩矩地坐在他的副驾驶上,头上戴着一个粉色的鸭舌帽,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外套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下身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加上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两手虚虚圈着背包。
坐着的姿势让羽绒服显得鼓鼓囊囊的,扑面而来的充满了书卷气的乖巧。
“唔,”明一没搭腔,他低下头,下巴抵在背包定上,凸起的提手带挡在嘴前,他抿着唇,带一点婴儿肥的脸蛋鼓了起来:“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的天——秀一发动汽车——这人恶意卖萌!
“什么叫恶意卖萌,”明一几乎能听见这人的腹诽,说道:“大叔,这叫少年感知道吗?我今年才十六岁。”
半晌,秀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你赢了。”
也许是这句话杀伤力过于强大,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下车的时候,秀一才发现,明一抱着双肩包靠着车架睡着了。少年一手圈着背包,左手在背包后塞在衣服里,下巴抵在背包上,脸上印出细小的布料痕迹,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
乖巧又无辜,奶呼呼的,很可爱——怎么就睡得这么香,在他身边,这么有安全感吗?
秀一从莫名的愣怔里回过神,他手落在少年的肩上,晃了晃:“明,醒醒。”
“嗯!”短促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明一眼睛猛地睁开,少年的眼眸迅速聚焦,眸色深沉,他眨了眨眼,按下眉眼间的锋利,急促的呼吸平稳下来,手从衣服里抽出来,食指上印出一个倾斜的直线凹陷印子。
衣服里的枪印出的痕迹——秀一收回手,说道:“到了。”
哪有普通大学生衣服里揣着枪的,秀一推开驾驶座的车门——这人倒也是时时绷着神经,也是他的荣幸,挨着他,睡得这么香。
明一“嗯”了一声,车已经停在了停车位上,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单手提着背包,关上门:“几楼?”
“好像是五楼吧。”秀一说道。
两人走进电梯,上了楼,他们来得早,金灿韩式烤肉等座的人并不多,叫了号,一会就到了他们。
一踏入烤肉店,那浓郁的肉香与烤炉特有的烟火气息便扑鼻而来,两人落座,明一往座椅后背上一靠,仰着头,鼻音重重,说道:“你点,我都行。”
秀一翻着菜单,说道:“你看着很累,”秀一有些好奇:“最近什么事让你忙成这样?”
明一低头,目光平时,两手捂脸,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气:“期末考试。”
明一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睛都睁大了几分:“哈?”
“十二门。”明一又往后一靠:“知识塞得脑仁疼。”
秀一哑然失笑,“我还以为,”秀一低头看向菜单:“你没什么忌口的吧。”明一摇摇头。
叫人,下单,不过十来分钟,服务员端着摆盘精美的烤肉和蔬菜走了过来,桌上,五花肉、牛排切片、烤肠等各种食材摆放得整整齐齐,秀一一看就是常客,还点了一份蔬菜拼盘。
秀一右手垂着,左手拿着铁夹子,说道:“五花肉是用蒜香的腌料研制的,特别入味,我每次来都会点。”
秀一夹着五花肉放进烤盘里,“滋滋滋滋!”肉片在烤盘上慢慢翻煎,油花在高温下跳跃,散发出迷人的香气。粉红的肉逐渐变成金黄,生出焦黄的枯边。
秀一夹起肉,夹子一松,落在明一的盘子里,明一抽出筷子,夹起肉来,手托着生菜,烤得正好的五花肉蘸上特制的酱料,生菜叶一卷,一口咬下,酱香裹着肉香在舌尖绽放。
“好吃!”明一夸奖道。
“这个也不错,”秀一用筷子尖指了指牛肉拼盘,说道:“肉里面腌进了味,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很不错。”
两人倒也悠闲,就着免费添续的南瓜粥和海带汤,吃了个肚饱。
明一抚着鼓起的肚子,说道:“真不错,我下次带我哥来。”
秀一一顿,认真问道:“哪个哥?”
“都带,”明一眯着眼笑:“水要端平,不然要出大问题。”
秀一脸上噙笑,他站起身,说道:“你收拾一下东西,我去付钱,送你回公寓。”明一抬手比了个“ok”,秀一拿起桌上的手机,他看了眼电量,已经百分之百了,他拔下充电线,合着充电宝递给明一。
FBI特工捏着桌上的小票夹,往收银台走去。
明一挣扎了一下,吃饱喝足的少年后背仿佛黏在了座椅靠背上,他歪头看向入口,三桌客人站在门口,正排队等着收银。
明一歪歪头,他眼睛一动,瞳孔骤缩,迅速收回视线。降谷零感知何等敏锐,他抬头看了过来,目光扫过明一,落在桌上的瞬间,收回视线。明一低着头,只用余光瞥向两人。
店里人很多,人声嘈杂。
他为什么不看自己,等等——两份菜碟碗筷,他刚刚和谁一起吃饭?
不对,降谷零身子僵住,难道——他嘴皮动了动,声音很轻:“贝尔摩德,你在这里吃过吗?”
他想岔开贝尔摩德的注意力。
服务员正带着一老一少往店里走,打头的那人他认识,是降谷零。明一看向降谷零身侧的那个人,是个穿着和服的六十岁左右的老妪,白色的浴衣绣着精美的牡丹,老妪花白的头发在脑袋后面盘成了一个发髻。
还好收银台距离店门口有四五米的距离。
明一歪了歪身子,侧身对着走进来的两人,左手掏出手机,屏幕扫脸解锁,点开短信,手指跳动:
别回头,直接出门。
秀一刚刚把找的零钱放进钱包里,兜里的手机一振,他掏出出来,看了眼屏幕,也不回头,直接错开三步,快步往外走去。
明一读懂了唇语,他看清两人行走的方向,动作自然地站起身,从另一边的通道绕了一圈,往店外走去。
服务员的耳机里漏出声音:“C37桌客人已结账,两分钟可入下一桌。”
“客人请慢走!”迎宾的服务员提气说道:“欢迎下次光临。”
大声的吆喝让神游天边的女人骤然回神,她忍不住看了眼迎宾的服务员,余光却瞥见一个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短发青年快步往外走去——这人很像明,但应该不是,这小子要在商场里见到她,肯定会和她打招呼的。
降谷零心里松了口气,贝尔摩德跟在服务员身后,“您好,请坐。”服务员手里拿着菜单,恭敬说道:“菜单在这里。”
不过那个人真的很像小明,背影,步态。
贝尔摩德“嗯”了声,“您的茶,”服务员端上茶杯,指了指桌上的按键,说道:“点好菜按这个就行。”
呼叫器上写着C35,C35——贝尔摩德懒洋洋地朝旁边看去,有两个服务员正在清理C37桌。
贝尔摩德眉头一蹙,两份餐盘碗筷,不对,刚刚那个人真的很像小明,她不会认错。
他刚刚和谁一起吃饭,和谁吃饭要背着她,不是背着她,难道是避着波本?那小子得胃癌前就有点不该有的叛逆心,难道……难道他跟黑麦多了点不该有的联系。
不行,她得去看看。
好奇心压过了胃里的饥饿,贝尔摩德“腾”地站起来,“你怎么了,”降谷零心头一紧,问道:“你要去哪?”
“去趟洗手间,”老妪的声音苍老又气虚,贝尔摩德声线不变,她捂着小腹,做出腹痛的样子,嘴里说道:“我一会就回来,你先点着,我没有忌口。”
如果是小明,那他肯定是开车来的,贝尔摩德快步走出餐厅,往电梯间走去,贝尔摩德走出餐厅,在餐厅最靠近墙的那片玻璃外往里看了一眼,贝尔摩德心一紧,波本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跳动。
难道,他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