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房门被推开了,明一揉着眼睛往外走,今天出发去纽约,他早晨就没有出去早锻炼,隔壁客卧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明一循着声音走过去,客房门虚掩着,明一敲了敲门,“秀一君,我进来了?”
浴室里传出回答:“好!”
明一在浴室门口站定,提气说道:“我十点就要出门了,我看你这几天学易容学得不错,等会你还是自己弄一下。”
“好。”
明一说道:“你吃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秀一回答:“蒸包子,我给你弄了,在微波炉里,我估摸着你也要醒了。”
水声不停,明一应了声:“谢谢,那我等会吃完了再上来。”
明一下了楼,他拿出包子,包子还是热的,他三口两口吃完早餐,就着包子喝了杯牛奶,转头就上了楼,秀一洗完了澡,人已经在化妆间了,他在做易容前的准备工作。
明一走进化妆间,靠在化妆桌上,秀一拧黏胶瓶盖的动作顿了顿,虽然只有短促的半秒,但明一还是注意到了,此时,揣在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明一抽出手机,是备注莎朗的联系人发来的短信:
你这次打算以什么身份出境?
明一手指跳动,回复短信:
工藤明一。
秀一手捻着棉签,他小心蘸着棉签点在面部凸起的位置上,明一侧目瞧着男人动作生疏地抚着面具,这人的反应很奇怪,因为他的触碰而身子僵硬,因为他的靠近而呼吸急促,为什么——
因为警惕吗?还是因为某个更能解释的原因?不能吧,明一胡思乱想着。
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明一低头看向屏幕:
你是听说了什么吗?
明一瞧着秀一生疏但正确的动作,回复短信:
是啊,我听着消息,因为当年格拉帕一家的案子,FBI查到了我留在现场的生物检材。
短信很快就发回来了:
这样吗,格拉帕的案子多久前的事情了,FBI还在查?不过,等等,明,谁给你的消息?
明一抿唇笑,手指跳动:
你猜?
短信一会就发了回来:
说实话,宝贝,我现在有点怀疑了。算了——明一几乎能想象贝尔摩得苦着脸发短信的模样——我什么都不知道,对,我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过几秒,又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宝贝,你哥确定不去吧?
明一扯动嘴角,手指在屏幕上跳动:
我哥确定不去,他说是跑腿的活儿,再说我们是去工作的,baby girl,怎么感觉你是想跟我去约会?
发送短信的加载圆圈在缓慢旋转,明一抬起头,问道:“叫什么名字,你想好了吗?”
“冲矢昴,”秀一凑近镜子,正小心翼翼拿着棉签轻抵着眼睑,明一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子上,他俯下身:“我看看。”秀一转头,明一左手捏着他的下巴,凑近些观察着脸上的边边角角,明一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半晌,明一抬起头:“没问题了。”
此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贝尔摩德的短信发了回来:
怎么,你不想和我约会吗?
秀一看着屏幕上出现的这一行字,但感受着脸部挥散不去的细微痒意,他停顿片刻,问答:“我听说,你和贝尔摩德是好朋友?”
“问这个做什么?”明一侧目,眸眼一动晃过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明一抬眸,视线落在秀一身上,明一拿起手机,晃了晃,说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我跟她是挚友,不是男女朋友,也不会有往那边发展的趋势。”
“就是好奇。”秀一说道。
“你问得挺委婉的,组织里的绝大部分人都觉得我睡了boss的女人,我们就是交心的挚友,来,抬头,”秀一闻言抬起头,变身器用黏胶粘在颈部,明一手摸上去,打开变身器的开关:“可以了。”
“咳,”秀一低沉的声音变得轻柔了一些,他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你有想过谈恋爱吗?”
“哈?”明一一愣,回答:“没想过,恋爱这种甜蜜且美妙的东西不适合我。”明一手撑着化妆桌的桌面,随意回答:“上辈子没有这个机会,无论是心狠手辣的杀手,还是潜伏伪装的细作,都没法建立一个正常且持久的恋爱关系,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啊,”明一说道:“这辈子到可以试一试。”
秀一感觉面具下的黏胶逐渐凝固下来,他试着用手按了按仿真皮肤,黏合得很牢,秀一看向少年,明一歪头看他,秀一问道:“那你想谈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啊,不对,”明一回过劲来:“你问得这么细,有什么想法吗?”
秀一一怔,说道:“聊到了嘛,问问。”
“什么样的,”明一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回答:“我对性别没有特别的要求,如果要谈恋爱的话,是以保持长久的关系为前提的,这里说的是婚姻,当然,在日本,和女性恋爱可以领证,男性上没有法律保护。”
贝尔摩德发过来的短信:
我只想和你一起出行,明,没人尾随,无人监视,聊一下我早就想跟你聊的话题——你知道。
明一手指跳动:
我知道,等会见。
“至于找什么样的人,”明一说道:“你也知道我很幸运,这辈子有上辈子的记忆,那么谈恋爱的人至少知道这一点,明白我的立场,了解我的为人,关心我的生活,有足够的能力能够适时给予我帮助。”
明一一边思考一边说道,最后他哂笑一声,说道:“这么说,能符合我恋爱要求的人并不多,哈哈。”
“那年龄呢,”秀一问道:“你对年龄有什么想法?”
明一低头看着手机,应了声:“年龄嘛,”电光火石之间,明一晃过劲来,他仍低着头,嘴里说道:“最好和我同龄,我指的是心理年龄。”明一抬头,侧首,俯身,他离得秀一极近,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
明一看着秀一深邃的眸子凝固住了,瞳孔收缩,呼吸错拍,秀一就听着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哈,这家伙真的对他感兴趣——难怪给他易容的时候他的反应那么奇怪。
明一倾着身子,凑近他的耳朵,“你要对我感兴趣,秀一,可以直说,”明一声音很轻,说话间空气的流动扫过男人的耳朵,他说道:“很幸运,你在我的择偶选项里,但是……”
明一直起身。
“但是什么?”秀一反应过来,语气急促。
明一抬首,圆滑的指腹划过他的下颌骨,他说道:“我想要个正式的表白。”明一一顿:“时间不早了,我走了,你好好准备。”
说罢,明一站起身,他抬步走出化妆间,动作不停地进了卧室,关上房门,明一手扶在衣柜的侧板上,他低下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心跳加速,脸皮发热,耳朵发烫。
明一深吸一口气,他快步走进洗手间,水泼在脸上,半晌,这种因为怦然心动而升高的温度才降了下来。
明一擦干脸上的水,提上行李箱,也说不清为什么,他只觉得心虚,明一打开卧室门往楼下走去。
明一下了楼,一抬头就看见了等在客厅里的青年,“我走了?”明一抿抿唇,气势突然就弱了。
秀一站得挺直,一步一步朝着明一走过来:“你调戏完我,就走了?明。”
明一弯腰在那里穿鞋,秀一走到他身边,手按在他肩上:“唔。”
“你要正式的,好,去纽约的一路上都可以期待,”秀一满意地感觉到手下少年僵硬的肌肉,说道:“但别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喜欢你,明,我了解了你的一大半,你也了解我的一大半……”
有些突兀的,明一站起身,他目光灼灼:“表白的话要看着眼睛,知道吗?”
“知道!”秀一回答,他抬手,手按住明一的肩膀:“我想拥有一个能够彼此加深了解的机会,行吗?”
“行,”明一应道,他一顿,总觉得只这么回答,他就输了:“我也欣赏你,秀一,我没有谈过恋爱,不懂喜欢是什么感觉,但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可以试试。再见。”
秀一抬起手,手指的指腹轻轻扫过明一下颌骨弧度,就像明一刚刚对他做的一样,离得近了,他能看到明一微微翕动的面部肌肉,能看见轻轻颤动的睫毛,能看清微微缩小的瞳孔。
够了,调戏到这一步就够了。
“再见。”秀一噙着笑,他松开手,往后退开一步:“我等你回来,记得和你的朋友说,我和你们一起去滑雪。”
秀一观察得很细致,明一头发湿漉漉的,脸颊泛红,耳朵发粉,这家伙只是迟钝,他对他是有感觉的。
没谈过恋爱?
那可少了很多有趣的经历呢。
明一拉开门,逃也似的跑了,他只觉得自己耳朵突突地发热——他真的输了,明明是他主动调戏的,却怎么像栽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