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一走出餐厅,他侧身站在门侧,接着门缝往里瞧了一眼,他的挚友坐在餐桌边,他能看到她的侧颜,女人演技谙熟,眉眼都带着笑意——她玩得很开心。
明一迈开步子,他沿着走廊往前走,这个庄园明显有些年头了,足下红色的地毯边沿带着黑色的印记,毯面被踩得很扁,几乎没有竖起的绒毛,贴着金色暗纹墙纸的墙上挂着油画,记述的是庄园旧主的故事。
走廊不止一个门,门上贴着不同的标示,画室、储物间……倒数第二房间工具间,这里距离最后一个门起码有四米的距离,在靠近关闭的紧急出口的位置,也是最后一个门上贴着洗手间的标识。
明一打开洗手间的门,一股清新的郁金香花香气味扑面而来,这是洗手间里香薰的味道。明一反手锁上门。
放水,整理一副,明一走到水池前,他弯腰扯了扯裤脚,然后揉了揉脚踝,绑在脚踝上的东西错了位,有些硌人,他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他打开水龙头,按了一下洗手液,手间搓出绵密的泡沫,冲水,擦干。
明一抬起头,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镜子右下角上有一道细微的乌黑印记,乌黑的细线中泛着一丁点红色——很像沾着血的手指划过镜子留下的印记。
虽然只是玩笑,但是心里毕竟有了假定,明一抬起左手,他打开水龙头,流出的水沾湿水龙头,他伸手在细丝上擦了擦,乌红的丝状东西从光滑的镜面上脱落下来,落在明一手尖的水珠里。
真的很像血——明一瞳孔微缩,他的手指碰在镜子镜面上,分明与里面的映像没有任何距离——这是个双面镜,镜子后面是空的。
明一没带犹豫,就算镜子里有摄像头,也未必能拍到他受伤的动作,把手指送到水龙头底下,水流冲走了疑似凝固的血丝,他打开门锁,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明一往餐厅走去,他迈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十五步,不对,明一脚步一顿,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洗手间三平米见方,一个洗手台,一个马桶,除此之外别无它物,它距离工具间为什么这么远。
明一转身,他左右看了看,走廊天花板上悬着360度监控摄像头,一共三个。
好家伙!
明一微一定神,抬手握上工具室的门,推开,标准的三平米基本工具间,货架,杂物,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
“有趣。”明一自言自语。
明一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克雷森和他的管家在餐厅吗?
回复的短信很快发了回来,只有一个字:
在。
紧接着又是一条:
怎么了?
……
手机那边,克雷森看着贝尔摩德凝眸看向手机,问道:“怎么了,莎朗?”
贝尔摩德温柔笑笑,眼里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说道:“杰说他闹肚子了,让我们先吃。”
“是吗?”克雷森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他说道:“那,杰克,”克雷森看了眼他的管家,说道:“上菜吧。”
杰克忙碌着,白人青年低着头,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
“冒昧地问一句,莎朗,”克雷森身子往倾,声音放缓:“你是单身吗?”
贝尔摩德抬眸,面上愣怔,她左手落在右臂上,轻轻抚了抚小臂,轻轻颔首,她抬起头,唇角上扬,深邃的眸子看向男人,克雷森看了过去,她却仿佛下意识一眨眼,眼神一错几分,目光最终交织在一起。
贝尔摩德抬起手,纤长的手指撩起额边垂下的金发,她手指勾着头发送到耳后,她能感觉到男人灼热的视线,她轻巧地抿一下嘴,轻抚着“残疾”手臂的手顿住了。
有人说,当女人凝视对方的时候,她的眼神能说明他对你有没有兴趣——很明显,克雷森觉得,莎朗对他有兴趣。
克雷森唇角未勾,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捋过胸前的领带,抬起的手伸向醒酒器,高脚杯里倒入醇香的酒酿:“尝尝,莎朗,你会喜欢的。”克雷森转着手里的高脚杯,他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贝尔摩德落在右小臂的手伸了出去,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克雷色摇晃酒杯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就像是蚂蚁爬过手背一样,一丝细微的痒意直达头皮,“我……”贝尔摩德声音一顿:“喜欢……”
她断句恰到好处,让人一时分不清她是喜欢就还是喜欢倒酒的人。
“你真美啊,莎朗。”克雷森情不自禁地说道。
贝尔摩德眉眼绽开,声音轻柔:“谢谢,你也很帅。”
她手指轻移,指尖点在手腕动脉的位置,男人的心跳速度很快——哦?
贝尔摩德来了兴致,他们俩都猜错了?想太多了?
贝尔摩德收回手,她左手撑着下巴,呼出一口气,眨了眨眼,轻声说道:“抱歉。呼呼!”
贝尔摩德抿着唇,一副热到了的样子,她站起身,脱掉身上的呢子大衣,克雷森立即站起身,他走到她的身侧,接过贝尔摩德脱下的衣服。
呢子大衣底下,她了穿着一袭纯黑的连衣裙,卷曲的金发披在肩上,克雷森鼻头翕动,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谢谢!”贝尔摩德侧首,抬眸,声音轻柔,这一声只撩拨得人小鹿乱撞。
克雷森循声看去,女人的眼眸深邃明亮,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让人不由自主地陷入其中。贝尔摩德适时抬起手,她一下握住克雷森的右手的手腕,却在接触的一瞬间一触即分:“威廉,我……”
克雷森的心跳在这一刻加速,他感到自己仿佛被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所吸引。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林若雪,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微笑都让他心动不已。他明白,这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他第一次看见她,就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她。
贝尔摩德见她撩拨得恰到好处,她抿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副努力想了想的样子,然后说道:“威廉,现在不早了,我……唔,我可以在庄园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走吗?”
“当然可以!”男人回答得不带犹豫。
“那给你添麻烦了,庄园的主人不会介意吗?”无意之间,贝尔摩德看向端着餐盘朝他们走过来的管家,那管家脚步很轻,双手带着防烫手烫,腰板停止,端正地端着餐盘。
而他,垂眸,死盯着自己,那双眼睛就像即将扑向猎物的饿狼一般淬着毒。他要用牙咬破她的喉咙,撕开她的胸膛,掰断她的肋骨。
脏东西!
有趣,有趣,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