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石板传来的冰冷让贝尔摩德十分清醒,她合着眼皮,手虽然压在身下,但她手指能摸到塑料捆扎带的接口。
贝尔摩德也不知道现在是时候,黑暗里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她躺在平冷的石板上,压下心头的烦躁,时不时瞥一眼亮着提示灯的监控摄像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一声极轻的“咔嚓”一声,躺在地上的女人一惊,瞥向监控摄像头的方向,黑暗里唯一的光亮消失了。
到三点了,庄园的电闸被人关了,贝尔摩德动了起来,她小腹核心发力,人坐了起来,她肩头抵着墙壁,手和背之间留出一点空间,她闭着眼眼睛,摸索着尼龙扎带接口位置的塑料卡扣,她摸索着位置,手指轻轻掰动接口位置的塑料卡扣,两手用手往回拉。
松开了。
贝尔摩德闭着眼睛揉了揉手腕,她如法炮制揭开腿上的捆扎带。此时,她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人来了,贝尔摩德把两条捆扎带藏在身下,人躺会原地,摆出了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样。
女人呼吸平稳,一副依旧陷入沉睡的模样。
没过多久,牢房的铁门发出“吱嘎”一声,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来人正是庄园的管家,杰克。
杰克走进地牢,他一只手上拿着手电筒,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随后定格在了假装昏迷的贝尔摩德身上。他把手电筒放在放置监控摄像头的椅子上,
然后,杰克走近贝尔摩德,见她一动不动,心中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蹲下身,准备给贝尔摩德喂下迷药,确保她不会醒来。
然而,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贝尔摩德突然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迅速伸出双手,准确地抓住了杰克握有匕首的手腕。与此同时,她用脚猛地一蹬地面,身体如同弹簧般弹起,将杰克撞倒在地。这位养尊处优的管家猝不及防,被这一连串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
贝尔摩德翻身而起,手却像钳子一样牢牢抓着杰克握着匕首的手。贝尔摩德狠狠拧动杰克的手腕,杰克哀嚎一声,匕首脱手而出,“bitch!”他骂了一声。
他也不傻,眼前的女人明显不是个花瓶。
手电照亮了地牢,这时,贝尔摩德站起身,她往后退了两步,伸出手,朝他勾了勾手指头:“来!”
挑衅!
杰克喘了一口粗气,他站起身,气急败坏,他扬起拳头朝着贝尔摩德揍了过来。
躲闪,转身,肘击,贝尔摩德抬起腿,一个膝盖狠狠装上杰克胸口,紧随而来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般密集,上勾拳,只打得杰克感觉胸口阵阵闷痛,这就是压倒式的进攻。
贝尔摩德把人逼到墙角,她抓住机会,手死死拽住男人的头发,抓着头发用力往墙上一撞,后脑勺撞上墙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杰克惨叫一声,眼前一黑,便晕倒在地。
晕眩不过一两分钟,再等杰克醒来,他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尼龙扎带死死捆在一起,而贝尔摩德站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手里捏着匕首,把玩着小号分装袋装着的白色粉末,手里捏着手机。
贝尔摩德从上到下搜过杰克的身,摸走了他身上的迷药和手机。
“bitch?你怎么……啊!”贝尔摩德没跟他客气,发出“bitch”这个发音的时候,她一脚踢上了小杰克,杰克惨叫一声,痛得蜷缩成了一团。
贝尔摩德拍了拍杰克的脸,说道:“不会说话就好好学一下,别自讨苦吃。”
杰克昏迷的时候她就用他的脸解锁了手机,刚给明一发了短信:
我在地牢,不知方位——贝尔摩德。
此时,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贝尔摩德握紧手里的匕首,闪身靠在墙上,只见一只手猛地推开闭合牢笼外的铁门,匕首抵着来人的心口,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贝尔摩德的眉心。
明一收了手里的枪,关上保险栓:“baby girl,没事吧?”手在门外抹了抹,贝尔摩德看着他手里捏着一块脏抹布。
“没事。”
“你怎么找过来的?”
“你知道这地方在哪吗?”贝尔摩德摇摇头,明一说道:“就在晚上我去的冼手间里面,”明一把枪放进衣服里,说道:“晚上我就发现洗手间的不对劲了,不过,”明一侧目看向蜷着身子歪倒在地上的管家,说道:“这蠢货把你当目标,可真是个倒霉蛋。”
“那可不。”贝尔摩德哂笑一声:“我就撒了一把饵料,这家伙就迫不及待了。”
“我报了警,”明一说道:“这案子应该会转到FBI匡克斯行为分析小组,趁着警察来之前,你玩玩?”
“算了,”贝尔摩德揉了揉手腕:“已经揍了一顿了。”
从胸口传来的闷痛让杰克两眼发黑,杰克恨恨盯着两人,他死劲挣扎着,却怎么都挣不开手里的尼龙扎带,明一拉开地牢的铁门,走到杰克面前,拍了拍他的脸:“绑人不要用尼龙扎带,这玩意很好挣脱……”
“你他妈的……”
明一把手里的脏抹布揉成团,死死堵进他的嘴里,说道:“别说脏话,要是不知道怎么挣开,进了监狱记得Google一下。”
地牢的门敞着,贝尔摩德心里好奇,两人就站在门口聊了起来。
抹布的恶臭直冲喉咙,杰克干呕着,明一站起身,走出地牢,两人都没有注意杰克眼底怨毒的眼神。
……
说回明一,三点的时候他没等到贝尔摩德他就知道不对了。
他只在侧门多等了两分钟,就重新进了宅邸,径直朝着他之前发现不对的卫生间走去。
明一打开洗手间的门,一股薰衣草的香味扑面而来,他抬起手,手里手机的手电筒照亮方寸之地,他分辨了一下方向,这个房间应该还有四五平米的位置被隐藏起来——
位置就在镜子这边。
明一走到镜子前,手电筒的光照在镜子上,他伸出手,探向镜子复古镜框的底部,只横着从左摸到右,就摸到了镜子右下方那个凸起的按钮,明一缩回手,他蹲下身子,拔出了捆在脚踝上的手枪。
明一站起身,他摸向开关按了下去,随着按钮的按下,洗手台旁贴着瓷砖的墙面缓缓往后退去,旋转打开,露出了一个隐藏在墙壁后方的密室。
他压低枪口,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密室,一股潮气混着霉味扑鼻而来。他查看四周手电筒,手电筒照亮了四方,空无一人。
明一视线落在密室一角,只见密室里摆着一个木板,板子上戳着几十张照片,板子边放着一个货架,架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物件,项链、丝巾、笔记本、手表、领带等等——明一没有碰这些东西,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这些东西应该是受害者的遗物,凶手的战利品。
而密室的另一边也有一块木板,这个木板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照片,都是同一个人,从白白胖胖的婴儿,到笑容灿烂的孩童,从青春洋溢的少年,到垂眸读书的青年,甚至还有一张全身插满管子的病重照片,截肢、康复,最后一张照片上的青年笑得温柔。
都是同一个人,庄园的主人,威廉·克雷森。
明一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被掀起的铁皮上,这里还有一条通往下层的楼梯。
……
“你就下来了?”贝尔摩德问道:“明,你说你找密室说得像是过家家一样。”
明一耸耸肩,嘲讽道:“这哪里算密室?”
这时,杰克动了,他猛地冲出牢房,手里捏着从橡胶鞋底里扣出来的刀片,手上叫上的尼龙扎带被他割断了,铁门被猛地推开,杰克只伸出手,猛地把贝尔摩德往明一身上一推,女人一个踉跄摔在了明一身上,明一身子往后倒去,他手扶住铁栏杆,脸却撞在了锈迹斑斑的栏杆上。
“该死的!”贝尔摩德咒骂了一声,是她的错,搜身没有搜彻底,她追了上去,明一只听着楼上传来“霹雳哐啷”的动静,他感受着脸颊传来的细微刺痛。
明一抬起手,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铁栏杆上有一片翘起的铁锈,铁锈上沾着血。
“不至于吧,”明一低着头,自言自语:“这就划破了。”铁锈割开面具划开了皮肤,血从伤口里渗了出来。
划成这样了,他的baby girl怕是一眼能看出他脸上贴着面具——他真是倒霉,同一个方式翻车翻两回。
他真是大意了,回去他哥怕是要给他加训了。
明一叹了口气,他慢吞吞站起身,循着栏杆上了二楼,杰克倒在地上,发出声声哀嚎,贝尔摩德下手更狠了,“去找个绳子,明,”贝尔摩德说道:“我把他捆起来!”
……
警笛声呼啸而来,庄园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冲进庄园的FBI门在大门口的台阶上看到并肩坐着的一男一女,女人枕在青年的肩上,满眼的不可思议。
五花大绑的杰克倒在庄园入口的地板上,嘴里堵着一条臭袜子,他看见了全副武装的FBI,发出求救似的“呜呜”的声音,女的揍他就算了,男的下手更黑啊。
BAU小组的组长霍奇压低枪口,问道:“这是……”他一顿:“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