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一慢吞吞上了楼,明一看得出他的好友有那么点气恼,他说道:“别打了,给FBI的人留口气。”
贝尔摩德捏住这人的脖子,她环顾四周,看到丢在角落的麻绳,明一体贴的给友人送上,五花大绑的连环杀人案凶手像一个鹌鹑一样蜷在了角落——他是彻底老实了,这女人给他揍得浑身酸痛,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些微消了点气的金发女人朝着挚友走去,她捏着手机,她的手机赫然就在放置受害者战利品的架子上,明一手里捏着餐巾纸,按在划破的脸颊上,“宝贝,我看看!”贝尔摩德揭开按在伤口处的餐巾纸,她能感觉明一挪开手的动作迟疑了一瞬。
伤口往外渗着血,贝尔摩德目光聚焦在伤口的破皮出,伤口是被翘起的铁锈划到的,易容的高手一眼就看出来明一的皮肤不同寻常的厚度。
“看出来了吗?”明一说道,少年的声音清丽明亮。
“什么意思?”贝尔摩德迟疑开口,声音却沉了下去:“你是谁?”
“你觉得我是谁,baby girl?”明一反问道,他自问自答:“我是你的好友,但也不是当年你认识了的人,”明一心里叹了口气,倒也是机缘巧合,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眼前之人真相,这道伤口倒是替他做了决定,他说道:“出去聊吧。”
贝尔摩德是谁,组织里的精英,这个人既是八面玲珑的国际明星,又是心狠手辣的组织杀手,如果有人假扮她的好友,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不可能认不出来。
贝尔摩德就着明一拉着她的手往外走,穿过密室门,走出洗手间的门,走过走廊,明一拉着她在侧门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明一感觉着脸颊伤口的刺痛,他接着手电筒的光看了眼餐巾纸,血已经止住了。
“还记得我死之前的心愿吗?”
贝尔摩德一愣,死之前,死,之前,“你别开玩笑!”
“说嘛?”贝尔摩德听着身侧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贝尔摩德还是回答:“你说你想成为一个幸福的人,家庭圆满、衣食无忧、健康快乐。”
“嗯,或许生日愿望真的能够成真,那天你走后,晚上,我见过我哥最后一面之后,我就死了,”明一侧目看过去,就瞧着他的挚友视线发直,明一继续说道:“很不可思议,再醒来,我就是工藤家双胞胎的幼子了。”
“唔?”
“三岁的时候,我告诉了爸爸,嗯,你应该认识妈妈……工藤有希子,”明一说道:“我让爸爸带我去我哥的产业,玉泉鸣居,你也知道,恰好,当天晚上就遇到了我哥,我说我叫伊藤秀杰,哈哈,加上一点只有我们兄弟俩知道的小动作,阵哥一眼就认出了我。”
“就是这样,很不可思议,”明一说道:“本来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真相,现在……”
“你都重来一次了,”贝尔摩德眼神发直,她盯着脚边黑黢黢的草叶发呆,说道:“怎么还掺和……”
“我想毁了这个组织,很久以前就想,”明一说道:“说实话,重新掺和进来,原因只有一个……”
“哼,你的阵哥!”咬牙切齿:“第一次见面,你离我那么远,还戴着口罩,是易容术还没学明白吧?”
贝尔摩德说的是贪污组织资金的波特手下被女朋友杀死,然后银行卡被无意带走的案子。
“嗯。”
“工藤新一没死?”贝尔摩德两手撑着脸颊。
“嗯,”明一继续说道:“我哥和着解药灌下去的。”
“雪莉呢?”贝尔摩德侧目,漂亮的眼睛里目光灼灼。
“和我哥,”明一一顿:“和新一哥在一起。”贝尔摩德露出还真的是这样的表情。
“我要怎么信你啊,宝贝?”她故意说道。
你都叫宝贝了还不信吗?
明一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倒是配合:“那我跟你说说只有我们俩才知道的细节,”女人深邃的眸子眨巴眨巴,明一说道:“你是想听你在我家喝吐了抱着我抱怨詹姆斯·威乐斯导演的事,还是想听赖在我的床上扒着床边抱怨boss控制欲的事情。”
“闭上你的嘴。”女人冷酷说道。
明一抬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两人沉默了一会,都盯着大门的方向发呆,倒是贝尔摩德打破了诡异的安静:“那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你真想知道?”明一反问道。
贝尔摩德不蠢,反而她相当精明,她知道自己在组织的位置,她也知道自己挚友的性情,当年她还有叛逆心的时候,也是明劝她还不到时候——他们都是笼中鸟,反而现在,想要叛离组织的人换了一个。
贝尔摩德顿了顿,她抬手,抚了抚心口,胸膛里的心脏在“砰砰”直跳:“黑麦没死?”她有点突兀地问道。
那个弟控应该早就背叛组织了。
“对。”
“够吗?”就FBI?
明一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温暖的手心贴着贝尔摩德的手,他抬头,仅接着屏幕朝下放在台阶上的手电筒的光,贝尔摩德回望过去,明一没说话,但他在问——你真想知道?
贝尔摩德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是,我真想知道?”
她想要自由。
“波特当年没死在车辆爆炸里,”明一展颜笑道:“我和公安的合作,榨干了他的价值把他送上了绞刑架,皮斯克也没死,现在还在公安手里……”
“那你知道好多……”贝尔摩德咽下了后半句话,和组织合作的官僚机构、财团公司,撕开勾连于暗处的蜘蛛网,再俘获那只苟延残喘的毒蜘蛛,铲除那个禁锢她生命绝大部分的组织,是真的有可能的。
明一抬起手,手在贝尔摩德后背抚了抚:“你知道吗,baby girl,今晚的话你只要漏了半句,我和我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贝尔摩德瞪眼看过来,明一继续说道:“但我相信你,你比谁都渴望自由。”
“嗯。”
贝尔摩德两手交叠,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一样趴在手臂上,半晌,她语气坚定:“我和你们合作。”
“嗯!”明一鼻音轻快,压在身上的重负仿佛一瞬间消失无踪。
“你那哥……”
“唔?”明一瞥人,不许对阵哥有意见。
“哼,”贝尔摩德抿唇笑:“我是说柯南。”
“哈?你知道?”
“我知道,还有灰原哀,对吧,”贝尔摩德瞧着灰水泥地:“那小子抓着我了,倒和你不一样,满满的侦探的炫耀欲望,他不知道你的事吧?”
明一摇摇头,贝尔摩德眸光里显出几分吃惊,明一说道:“他知道我记得前世的事,也知道我是组织的成员,”明一一顿,继续说道:“但他不知道阵哥和我的关系。”
“唔,”女人用牙轻咬着嘴唇,回忆着那小子堂而皇之与她对峙的模样,贝尔摩德慢吞吞地说道:“几乎能猜到是什么原因呢,不告诉他?”
明一颔首:“不告诉他。”
明一站起身,他活动一下身子,说道:“我们把人拖出来,在大门口等吧,”明一说道:“配合录口供,再等FBI搜证,估计怎么也得一晚上了。哦,对了,那位克雷森先生估计吸入了迷药,睡得很香。”
贝尔摩德睨了他一眼,“我管他,”贝尔摩德又说:“不过,宝贝,你这体质确实有问题啊!”
明一揉了揉手腕,他笑着说道:“宝贝,虽然告诉你了我的秘密,但这完全不在我的计划内,所以,”贝尔摩德歪头,明一继续说道:“我等会揍凶手一顿,你记得什么都没有看见哦?”
“还有,”明一叹了口气:“我不得不说,这家伙给我添了不小的麻烦。”
“隔了这么多年了,”贝尔摩德道:“FBI能把你和当年留在格拉怕一家的生物检材联系起来,唔……等等……”女人扶额:“你倒是不担心。”
黑泽明当年留的生物检材跟我工藤明一有什么关系。
“我是清白的,baby girl,请务必坚信这一点。”
“呵。”
所以,在霍奇带着FBI行为分析小组到达现场的时候,
贝尔摩德枕在自己挚友的肩上,杰克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他朝着FBI发出可怜的呜咽声。BAU小组的组长霍奇压低枪口,问道:“这是……”他一顿:“这是怎么回事?”
明一站起身,他说道:“你们的嫌犯。”
FBI队员分工明确,有制服凶手带离现场的,也有搜证勘查的,有记录现场的,也有去找庄园主人查看情况的,明显是领头的霍奇留在了原地,他细细问着情况。
明一简单说明了他们的来意,也大致讲述了他们到达庄园之后的经历,明一说道:“我现在供职于科技树药物研究中心,但个人也做一点侦探的兼职。”
也不过十来二十分钟,围着明一FBI探员们神色一紧,朝着明一围了过来:“先生,”明一目光落在黑皮肤帅哥手里捏着的手铐,明一心知肚明是什么案子,面上确实满目的疑惑与惊诧,黑皮肤的FBI说道:“现在有一起谋杀案需要你配合调查,你有权保持沉默,否则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呈堂证供……”
摩根斥了一声:“别动。”
“喂喂,喂,你们在做什么?”明一演技谙熟地表演着茫然,人还是十分镇定:“我和什么谋杀案有关系,我怎么不知道?”
“你可以请一个律师,如果你负担不了一个律师,我们可以替你请一个律师。”
贝尔摩德看着被反手戴上手铐的明一,她瞥了眼朝她看过来观察着她的FBI们,女人演技谙熟,一副刚从愣怔里回过神的模样,她掏出手机,拍了张明一被押走的背影,死死压住试图上扬的嘴角。
“怎么,你好像很开心,”贝尔摩德被这突兀响起的声音惊到了,她收回视线,眼眸抬起,是个中年男人,男人观察着她:“这不是你的同事吗,看起来还是你的好朋友。”
“我是很开心,”贝尔摩德没再强压嘴角,她眸里带笑:“sir,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杰和杀人案有关,但是,他这次是第一次来美国。我在等着看你们的笑话,我的私家侦探可是很优秀的。”
……
明一坐在桌后,他安静地凝视着表情严肃的让热和摩根,这两位年轻的犯罪心理学专家正在细致地观察他,两人一言不发,明一也不急。
他很平静,哪怕上辈子他确实做过不少亏心事,但那也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两个FBI探员凝视着坐在桌子对面的明一,明一双手铐在一起,手搁在桌上,这人真的很平静。
一直保持沉默的明一两手被拷在一起,明一的坐姿甚至都没有发生变化,让热说道:“伊藤先生,你真的很冷静。”
出乎让热意料的是,明一嘴角勾了起来,露出了淡淡的浅笑:“是啊,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当做嫌疑人抓起来,这很有趣。”
让热冷静地问道:“有趣,我们掌握了确切的证据,证明你和当年的案子有关。”
明一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说道:“清者自清,”他用日语说道,然后换回英语:“这个词的意思是说,本身清白的人,即使不说澄清自己的话,也自然会证明其清白。”
“你这没肯定,”让热直接亮了底牌:“可是,我们这边掌握着生物检材的证据,我想,我没必要向你解释什么是DNA和指纹吧。你知道检测指纹需要多久吗,十分钟。”
“当然不用,”明一说道:“但是,如果我确定我什么都没有做过,自然不可能和你的证据对上。”明一笑了一声,让热很不喜欢这种嫌犯掌握主动的感觉,明一继续说道:“不过,我猜如果指纹比对不上,你们还是会让我留下来。”
让热问道:“为什么?”
“你们不死心,”明一两手交叠抵着下巴,说道:“我很肯定你们所谓的案发关键指纹没法和我比对上,生物检材呢,留在死者身上的?”两个FBI没应声,明一说道:“我猜是血对吧,凶手当年受伤了,现在技术进步,能够把凶手和受害者的血分开,你们确定当年留下的血会和伊藤秀杰比对上。”
明一淡然镇定的态度让他们产生了眼前的人并没有做过这个案子的猜测,而让热和摩根甚至有一点怀疑,他们才是被审问的人。
此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霍奇捏着一个文件夹走进了审讯室,他把文件夹拍在桌上:“据我们查证,你是非法入境,你能解释为什么吗?”
“我向往美国的美好生活,所以非法入境咯。”明一随口说道。
明一很平静,他有一种近似于掌控全局的淡然,一种发自心底的冷静。
“能告诉我真实原因吗?”摩根放弃了压迫式的询问,他说道:“你此次入境的原因?”明一眸眼一动,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明一很放松,他并不紧张。
就仿佛,对明一来说,如今几乎身陷囹圄的情况一点也不严重。
“工作,科技树药物研究公司安排的1998年‘银色子弹’药物临床试验后续回访,”明一实话实说,他话锋一转:“但你们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吧。”
三个探员内心不愉,他们已经完全随着明一的节奏来了,这个人是个审讯高手。
“想知道吗?”明一问道。
“想。”霍奇来了兴致,他说道。
明一伸出手,带着手铐的手放在三个探员面前,让热拿出钥匙,解开了明一的手铐。
“本来这次来我只打算完成这个工作的,跑腿的活,没什么意思,单纯是上司的安排,”明一说道:“但在飞机上,我看到了这个案子的报道,是你们接管了这个案子,匡克斯BAU行为分析小组,隶属FBI,小组成员相对固定且独立。”
相对固定且独立,三个探员一下就读懂了明一的言下之意,他们小组成员里不会有叛徒。
摩根也冷静下来,他直接了当地问道:“你想查什么?”
“我怀疑,”明一手指在桌面轻轻点着,发出“叩叩”的声音,他说道:“但也只是怀疑,并没有根据,有人把当年遗落在受害者身上的DNA和指纹放进FBI的数据库,目的就是为了伊藤秀杰。”
等等。
遗留在受害者身上你的DNA和指纹,为了伊藤秀杰。
第三人称?
“你究竟是什么人?”
“别急,我希望我的这个猜测只是担忧,如果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那就不止一点麻烦了。”明一把手往下压了压,他说道:“且证明了我的清白,我们再继续往下聊。你们可以催一下,两个小时应该能出结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