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听到一声起跑信号一样,新一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他循着声音,掀开帘子就进了卫生间,在女卫生间门口犹豫了一下,想着反正里面也没有人上厕所,就冲了进去。
新一一进女卫生间,就看见最里面那个隔间门口倒着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女人,而洗手间的窗户大开着,那个服务员还在尖叫:“死人了啊,死人了!有人从窗户跑了!”
新一一惊,探身往窗外看去,外面是商场的通风井,放眼望去,他一个人也没有看到,新一镇定了一下,没有贸然去追,他转过身,撩起裙子,在倒伏于地的女人身边蹲了下来,他伸手摸向女人的脖颈。
颈动脉已经没有了跳动,人真的死了。
那个服务员站在新一身后,新一扭头看人,只一眼,新一就看出这人表情很奇怪,她面露恐惧,但这恐惧又浮于表面,她不没有靠近尸体,远远地抱着手臂,店里的人都在女洗手间门口聚集起来。
新一压下第一次直面死者的慌张,镇定说道:“报警吧,人已经死了。”
站在洗手间门口的服务员应了声:“已经报了警,你的双胞胎姐妹还让人锁了店门。所有出口都锁上了,你也出来吧!”
“我等等,”新一问道:“有手套吗?我是个侦探。”服务员也没有细究,她给新一拿了双一次性手套。
新一戴上手套,他俯下身,蹲在尸体旁边,细细查看起来,女人是坐在马桶上然后栽倒下来的,然后身子往前滑,趴倒在地上。
第一次上手的实习侦探检查得十分细致,女人浑身没有明显伤口,只是脖子有一条勒痕,还有额头上有一处创伤,伤口看起来是撞击地面导致的。
新一伸手在额上的创伤上摸了摸,伤口破损,但没有血液渗出——没有血,等等,难道刚刚女人倒下来之前就已经死了,如果是这样,这个人至少死了一个小时了。
新一站直身子,他捏着下巴——不对,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有个穿着白色呢子大衣的女人是几分钟前进的洗手间——新一眼睛一亮,他懂了,这人一定是凶手假扮的。
新一心定下来,这个案子不难,只要捋清楚了时间线,就知道凶手是谁。只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凶手是怎么离开咖啡店又换装进入洗手间的。
新一思索得飞快,他几乎已经确定凶手是谁了,只不过,他得找到定罪的证据。
新一走出洗手间,明一正等在水池边,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新一眼睛一亮:“所有出口都关了是这个意思呀。”新一追问道:“那其他的呢?”
“你自己去问,”明一说道:“未来的关东名侦探要加油哦。”明一摆明了让新一自己来,新一看着自家弟弟,也说不清这人到底是非常信任他,还是因为踩着细跟高跟鞋脚疼。
新一深吸一口气,说道:“行,我来就我来。”
第一,他得把时间线捋清楚;第二,他得找到能够制证凶手的证据。
新一定了定神,他朝着服务员聚集的那桌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思考着,如果死者是在一个多小时以前进的洗手间,那么凶手肯定是跟在她后面进去的。
新一在几个服务员之前站定,问道:“趁着警察没来,能给我看一下店里的监控吗?我心里已经有了想法,说不定警方没到之前,案子就能破。”
新一补充了一句:“这样,你们就能尽快恢复营业了。”
店长坐在沙发椅上,她闻言歪头看了过来,也许是年轻的侦探镇定的气质镇住了她,也是尽快恢复营业的话打动了她,店长站起身,她摆手示意新一跟上去,两人进了收银台,店长打开储存视频的电脑,她说道:“视频都在这里,你看吧。”
电脑显示器上分屏显示着店内监控记录的影像,新一在电脑前坐了下来,他把时间轴拉到一个前,他点了一下“3X”开始三倍速播放视频,他只看两个屏幕,一个正对大门的监控,和能够拍到洗手间侧边的监控。
中午店里的人不多,哪怕是三倍速播放也能把视频里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视频放完,新一心里有了成算,他站起身,往自家弟弟那里看了一眼,明一靠坐在沙发椅上,玩着手机。
新一看了眼服务员聚集的那一桌,他抻了抻袖子,掀开洗手间的帘子走了进去,戴着手套的手握上洗手间那扇贴着“非请勿入”的那扇门,新一走了进去,果然是一间储物间。
新一心里盘算着,凶手要脱下衣服换上工作服时间并不宽裕,那她没法把衣服藏得特别好。
从储物间的门出去,就是商场的通风井。新一找寻一圈,就看见最角落的架子底下放着一个被塑料袋装着的白色呢子大衣,新一定睛看去,让他惊喜的是,在衣服里的袋子里,还隐约有一条土色的麻绳。
新一脸上露出笑,他掀开帘子走了出去,正对上明一看过来的眼神,明一瞧着自己的双胞胎哥哥脸上的笑,朝着新一比了个“OK”的手势。
新一迈开步子,他在四个服务员身前站定,他抬手指向那个之前发现尸体的服务员,语气坚定:“凶手就是你!”
“你……”她一愣,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才说道:“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凶手就是你!”新一又重复一遍。
“客人您别开玩笑了,”店长也回过神,说道:“那位客人被人杀死的时候,由美子一直在店里打扫卫生。”
“是吗?”新一视线半分不动,他语气笃定:“那是因为,那位客人在由美子开始打扫卫生间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由美子身子一颤,嘴却还硬得很:“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新一迈开步子,他目光如隼,由美子瑟缩了一下,新一说道:“你非要我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才认吗,行,那我说给你听。”
新一淡然开口,实习侦探思路清晰,他说道:“大约一个小时前,穿着白色呢子大衣的受害者进了店,”新一点开手机,他把手机屏幕对着几个服务员,手机里拍着照片,监控视频清晰地显示着时间,他继续说道:“受害者进了咖啡店之后没有立即点餐,所以前台的几位对她没有印象,她先去了洗手间。”
新一的手在移动键上点动,切到了下一张照片,他把屏幕对上众人,继续说道:“这时,由美子君拿起了清洁的牌子竖在门口,”新一又切了张照片,说道:“开始清洁。”
“在二十分钟的时间里,”新一继续叙述着:“本来应该用于打扫的时间被由美子全部用来杀人……”
由美子嘴犟:“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新一说道:“就凭洗手间里角落里完全没有清洁到的污水。”
“你……”
新一打断她的话,继续说道:“在你勒死死者之后,”新一一边做着动作一边说道:“你扶着她的身子退出隔间,然后用开关隔间锁扣的小钥匙在外面锁上隔间的门,这时死者靠在隔间的门上。”
新一说道:“做完这一切之后,你从卫生间里退出来,假装完成了清洁一样,”新一按动手机,说道:“然后,你假装有什么东西忘在洗手间里,或者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又进了洗手间,对吗,店长?”
店长一愣,说道:“对,是的,由美子说她洗手间水桶里的水忘记倒了。”
“没错,”新一继续说道:“由美子扯了这个借口重新进入洗手间,”新一思路清晰:“然而,她没有进入女洗手间,而是进了员工储藏室,罩上了另外一件白色呢子大衣从后门出了咖啡店。”
这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由美子身子已经瘫软下去。
新一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从后门出了店,绕出通风口从咖啡店大门进了咖啡店,然后径直走进咖啡店,今天太阳大,女士带着防晒面罩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新一瞧着由美子的反应越发自信,说道:“等你进了洗手间,脱下呢子大衣,用塑料袋把大衣装起来……”
“说真的,你是觉得你太聪明还是警察太笨,”新一说道:“你竟然把大衣和勒死人的凶器放在一起,就藏在通风道的角落里。”
“换上服务员的衣服,”新一说道:“你从卫生间里出来,再过一会,你又扯了个借口,大概是手套忘在了洗手台上,对吗?”
由美子默不作声。
新一看着这人不吱声,说道:“你掀帘子进了洗手间,戴上手套,拧开最里面隔间的门,‘咚!’,死者就从隔间里摔了出来,你再尖叫一声‘死人了!’,所有人都会认为,有人杀了死者跑了,对不对!”
新一斥了一声:“凶手就是你,”新一提气道:“你可以戴手套隔绝指纹,但是,呢子大衣上残留的生物检材绝对能够证明凶手就是你!”
“说!”侦探提气,厉声问道:“老实交代!”
如蚊子般大小的声音传了出来:“是……我……”
“为什么杀人?”
“这个女人,中午和晚上总是来咖啡店上洗手间,也不消费,”由美子低着头,她闷声闷气地说道:“那天晚上,我忍不住说了她一次,她骂我白痴……”
新一一怔,问道:“这你就杀人?”
“当然不是,”由美子猛地抬起头,她目露恨意:“我骂了回去,那个白痴一脚踢翻了洗手间的水桶,水撒了一地,我拖了半个小时才拖干,就那么错过了末班车,我晚了两个小时才回家。”
“我的儿子,”由美子恨恨道:“我的小儿子晚上一个人在家找不到我,独自出门来找我,被车撞死了。”
“要不是她……要不是她!我的俊翔怎么会死!我要杀了她,让她替我儿子偿命!”
新一眼皮耷拉下来,他什么不想评论——人们总是喜欢把自己的错归结在别人身上。
“行了,等警察来吧,”新一说道:“你该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也没过多久,目暮警部带着人就到了咖啡店,店长打开咖啡店的门,目暮警部朝着洗手间走去。
“案子已经破了”有客人冲着警察喊了声。
“啊,破了,”目暮警部看了过去,问道:“谁破的。”
客人指着洗手间门口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右边的那个,说道:“她破的!”
新一和明一站在卫生间帘子前面,两个白裙子“少女”露出乖巧的微笑,目暮警部看了过去,只觉得这两个女孩十分眼熟,等等!
工藤家的双胞胎——目暮警部瞳孔地震。
工藤家那两个熊小子怎么看的这么乖!太……太奇怪了!
明一声音甜甜:“案子是新一破的,警部,有什么问题就问他吧。”目暮警部哆嗦了一下,这个声音又软又夹。
哆嗦。
“目暮警部,事情是这样的,”新一迎上来,指着女卫生间里的死者开始叙述起来,少年:“证据我都找到了……”
目暮警部嘴上虽在调侃,但他心里也有了几分自得,这小子就如他期待的那样,正在逐渐成为一个优秀的侦探。
半晌,警视厅刑侦组目暮警部缓慢开口:“工藤家有两个女孩子,优作君和有希子君知道吗?”
“爸爸妈妈当然知道啦!”明一道。
新一倚在自己双胞胎弟弟肩上,声音放软:“爸爸妈妈还可喜欢了呢!”
“真……真的吗?”
双胞胎异口同声:“当然!”
有那么一秒,目暮警部觉得自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