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回宿舍苏填因选择了走,反正也没什么事情。
他把袋子撑开,仔细的看着里面装的每一个盒子。
其中有两盒是比较常见的大众款的感冒药,基本上适用于所有感冒的人。
还挺体贴的,苏填因不禁想道。
莫名的,他就是觉得这些药品是程恩骄亲自选的,而不是什么公司强硬塞的,毕竟哪里还有公司做这种慈善。
除了感冒药外,还有一盒健胃消食片和维C。这两个对于苏填因来说跟普通的糖果没什么区别,尤其是健胃消食片,每次吃就感觉是为了吃那种山楂味。
他很感激,发自内心的感谢程恩骄。
自两个人认识之后,好像确实一直都是程恩骄主动照顾他,苏填因不知道为什么,他猜测可能是因为年龄的差距,这总是会让年长者多出些力似的。
还没走几步,手机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是自己的母亲打来的。
赵慧惠女士一般不出言关心,但一般也不冷漠。任你随意生长,也给你围一板坚硬的仙人刺。
他按下了接听。
不得不说赵慧惠不愧是能赚大钱的人,耳朵实在是很灵。
细小的风声轻微带着他的音有些颤动,而且还隔着一个电子屏幕,在失真不纯粹的声音下,赵慧惠既然也听出来了。
“你在外面吗?”赵慧惠语气很明显的含着温柔的笑,她的声音有很突出的力量。
这种力量感不会让苏填因感到害怕,反而是无数次的因此感觉到安心。
就好像在被人保护着一样。
这种女性的力量感区别于自己父亲落在肩上的力量,是没有压力的,是透着伶俐和舒适感的。
苏填因也无知无觉地笑了,“是的。”
他愿意回馈给自己的母亲一些相应的安全感。这种力量应该是相互的,而不是厚此薄彼的。
“我刚刚见了一个我新认识的朋友。”他提着自己的脚软踏踏地踩在地上,“他比我大七岁。”
“是吗?”赵慧惠笑得更明显了,“感觉这个朋友不一般呢,你从来没特别单独跟我提过某一个朋友。”
苏填因也笑了,“他很有意思,和他相处很舒坦。”他犹豫着措辞,还是下了这个决定,“我觉得很安全。”
“行吧。”赵慧惠女士没多说别的,她相信自己的儿子,从不多问儿子日常生活过得怎么样,作为一个母亲,她认为自己的儿子有能力过好自己人生的每一刻。
“只要是健康的关系,妈妈没有不支持的。”赵慧惠转了个话题,“其实,你好久没回来了,你爸爸昨天还念叨你呢,你妹妹功课忙也没有时间去找你。”
女人声音有些不容置喙,“就这周你抽空回来待一会儿吧,睡一觉,也陪陪椰丝,免得到时候连狗都不认主人了。”
苏填因答应了。
挂了电话他愉快的提着袋子往前走,心情变得很好。
那些过往的灰暗和不愉快,随着时间的流逝,伴随着家人朋友的陪伴,是会渐渐被遗忘在记忆的深渊里的。
日子总是随着期待过得很缓慢。
明明没有几天就到周末了,可就是眼睁睁地看着时间好似被施了魔咒,极其缓慢地倾倒着。
同时,周末越来越临近,苏填因又从心底感到发慌,尽管他不知道在慌什么。
身体不知道具体哪个器官,也许是多个器官一起搅合团成块,总感觉腹部那一块很酸。
说点抽象的比喻,好像是拧抹布一样,把胸部以下的器官都大力拧成一根绳,然后狠狠地挤压,把那些胃里的酸水都给挤干净。
苏填因摇了摇头,太恶寒了,还是收回抽象的想象。
随着铃声的响起,他把笔夹到笔记本里。
后面的李昀河伸了个懒腰,“终于结束了这一周。”
王豪附和他,“也许是快期末了吧,总感觉这周过得很快似的。”说罢为了寻求更多共同感,拉上了苏填因,“你说是吧老苏。”
苏填因前面还在内心吐槽这一周的漫长,下一秒就被人指出两个人观点的异同,他心里难免心虚。
不过就是非常小的一件事,而且这种异同还是由于心情差异造成的,苏填因就没打算死犟这个理,点了点头表示非常认可。
他向舍友们打了个招呼,表示自己好久没回家了,今天要回去一趟。
陶虹虽然洁癖但是很爱萌宠,于是很好学生的举起了手,“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发一下椰丝的照片在舍友群里供大家欣赏。”
苏填因手上比着没问题的手势,转头心里就想着倒是可以把椰丝的照片发给程恩骄看看。
虽然自己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但是自己家的萨摩耶小狗还是很拿的出的。
椰丝当然只是一只普通的萨摩耶,跟别的萨摩耶没有什么区别,毛没有更白更厚更柔软,眼睛也没有很黑很亮很大,但是是苏填因亲自捡回来的流浪小狗。
他很珍惜。
到现在苏填因也没想明白,萨摩耶弃养的概率普遍很低,就若是弃养流浪在大街上,被伤害的概率也很低。
因为它们脾气温顺、长相可爱。
可是苏填因见到椰丝的第一面,它就是很脏的小狗,身上有好几处伤,甚至还有些地方的毛已经完全没有,但不像自然脱落,而是人为。
脚踝处湿漉漉的,面前的椰丝吐着舌头非常激动的样子。
前面的两只脚使劲抓住苏填因的裤脚,跟人一样马上要站起来了。
苏填因有些哭笑不得,他随意撸了一下椰丝的脑袋。知道这是椰丝表示亲近的动作,他上次回家还是十一假期,算起来两个月都没有回过家了。
所以也不怪赵女士借着椰丝借着爸爸借着妹妹的由头催他回家了,赵女士也想他了。
他准备回房间收拾一下自己的卧室。
他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房间里哪怕是空的,要是自己不在家,父母也不会贸然进去。
因而苏填因已经能想象到房间里桌子的积灰程度了。
刚就走了两步,椰丝不饶的咬住他裤脚不让他走。
苏填因觉得好玩,录了视频发到宿舍群里。
他又单独给椰丝拍了几张照片,不过不只有狗,多少还有些属于苏填因的元素。
大二选修课苏填因旁听了两节摄影课,当然只限于旁听,最后并没有选这个,因为自己没有什么美觉细胞。
但是听的时候还是很有感触的,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在于老师说的——“风景的美来源于你和他的互动。”
苏填因平常不怎么拍照,相册里就是截图较多,此时要正经拍给别人看,他就想求个完美。
一会儿把椰丝的下巴用手挑起来,一会儿揪住椰丝的耳朵让其立起来,一会儿扣住椰丝的脚让它做求饶的动作。
正玩的不亦乐乎,身后突然响起了物品掉在地上的声音。
这一幕还挺魔幻,感觉就跟电视的女主发现男主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由于太过震惊把手里的总之是非常轻易就能弄碎的东西给砸到了地上。
苏填芝伸出两只手抬了抬自己的下巴,她怕自己把下巴惊呆掉。
她从没见过自己哥哥这样的一面。
对,活了十八年的苏填芝并没有见过自家哥哥这样可爱的一面,在她眼里她哥简直就是个怂包这也可以那也可以什么都可以。
触及他自身利益的他也可以,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那就更可以了。
苏填因并不知道自己妹妹这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是为何,他指了指地上的乐高,“你把这个弄散了。”
苏填芝已经回过神了,她顺手把乐高一捞放到茶几上,然后自己坐到了沙发上,“没事儿,不是你的,是爸爸的。”
哦,是爸爸的那就不要紧了。
椰丝是条见风使舵的狗,知道自己在家还是苏填芝喂得多,马上就不粘着苏填因了,屁颠屁颠跑到苏填芝旁边坐下。
苏填因去洗手间洗了下手,狗毛腻唧唧的都缠在手心。
他先把收拾房间的事情搁下,也坐到沙发上打算陪妹妹聊聊天。
苏填芝跟上次见面没什么太大变化,就是黑眼圈更重了点,果然是高三生啊。
“最近学习累吗?”苏填因双手撑住下巴,对着妹妹吊儿郎当的坐姿。
“累啊。”苏填芝叹了口气,用手卷着自己的头发,“真不想学了。这个学就非上不可吗。”
苏填因没有过厌学的情绪,因而不能理解妹妹的心情,但他绝对尊重妹妹的想法。
“你累了就请假吧,想上了再去学校。请个家教给你讲课,哥掏钱。”苏填因说。
安静了一会儿。
苏填芝原本对着天花板的脸侧扭过来,她眼睛和苏填因对视着,半晌点了点头,“哥,你真好。”
和苏填芝唠了一会儿,苏填因就起身收拾屋子去了。
房间并没有超出他想象的那么脏,整体还算是干净明亮,苏填因呆坐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把刚刚拍摄的照片发给程恩骄。
也许是这会儿快到吃饭的点了,所以程恩骄几乎是秒回。
程恩骄:【真可爱啊,你家的狗吗?】
因芝:【是的,它叫椰丝,是一条纯种萨摩犬。】
这条消息对方没有回,刚好赵女士到家,苏填因就把手机揣到兜里。
赵慧惠提了一兜子菜,她倚着鞋架子,手里摇着钥匙串,“呦,稀客啊,知道见见你老妈了。”
苏填因笑了笑,上前一步抱住赵女士。
赵女士拍了拍他的背,“好了,煽情到此为止了。我去做饭,买的是你和妹妹都爱吃的。”
“对了,芝芝。”赵女士又喊了一声,“给你爸打电话,催他快一点,但是还是快中有序,注意安全。”
一家人非常其乐融融地吃完了这顿餐。
事实也如兄妹俩所料,苏爸爸看到了被摔得四分五裂的乐高只是无奈的笑笑。
他想找老婆撒娇,奈何赵慧惠女士很护崽,“那么小一个,再拼能要多长时间。”
苏爸爸坚决捍卫自己的实力,“你不懂,这不是时间活,这是精细活。”
饭是赵女士做的,洗碗的工作自然就落在了兄妹俩人身上。不过苏填芝考虑到自家哥哥不经常回来,还是自己包揽了洗碗的工作。
苏填因他们一家吃罢饭一般是其乐融融地围一起看电视,要不就是散步遛弯顺便溜椰丝。
“要不你去把椰丝溜溜,免得它不跟你好了。”赵女士调侃人狗关系,她斜睨着苏填因,“你下次回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苏填因牵过狗绳,扭过头瘪了瘪嘴,“我就不到一个月就放寒假了。”
太久没溜椰丝了,苏填因有些招架不住。感觉自己的体力匮乏,他拉住椰丝,把手机摄像头怼到椰丝脸上。
“好了,我溜不动你了,你哈口气吐舌头,我拍视频好不好。”苏填因盯着椰丝。
椰丝很给面子,吐出粉嫩嫩的舌头冲镜头哈气,露出粉色的大舌头,看起来像是要把镜头给吃掉。
拍完之后苏填因先欣赏了一下,从美学的角度不知道怎么样,但是确实把一个动物的萌给拍出来了,苏填因觉得这就足够了。
于是心情很好的发给列表的置顶。
发给程恩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