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的春晚放着,但只仅限于听个响儿,画面里播放的是什么也没人在意。
苏填因明明没有喝酒,但转头对视上了程恩骄发红的眼睛,不由得也醉了。
眼眶里溢满的水像大雨瓢泼到他的心间,苏填因掐了一把他的脸,视线涣散着说:“你知道吗,我有的时候想一口把椰丝吃掉。”
大人都不在,小情侣也放松了一点。
程恩骄的坐姿不再板正,身子斜靠后仰在柔软的沙发靠枕上,他拍了拍腿,苏填因就顺势往下一趟,脑袋贴在他的大腿上。
目光直上,眼珠子里倒映着程恩骄的面孔,程恩骄觉得他这样特别可爱,睫毛根根分明,每眨一下,好似有一把刀在他的眼眶里刺了一下。
不是痛苦,就是那种耀眼的日光照过来,暖洋洋的。
他颠了颠腿,苏填因的脑袋就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着,不仅好玩,还真像要来讨吃的某种小动物。
程恩骄想了想,或许是仓鼠吧。
砸吧着嘴眨着眼,每一次颠起,脑袋都抖着更加靠近程恩骄的腿根。
有点傻。
程恩骄伸手把裤兜里的钥匙拿出来,尖锐的物品哪怕隔着棉质的裤子他也心疼,怕弄红苏填因细皮嫩肉的脸。
吃得饱饱的椰丝独自一个人顶着气球,玩得不亦乐乎。
玩累了就趴下来,蹲到电视机跟前听里面的娃娃唱歌跳舞,耳朵耷拉着,鼻头润润地跟舌头打架,爪子还搭在毛线球上。
苏填因笑了两下,被椰丝这幅傻样逗得心情更好。
程恩骄手心的钥匙跟时钟似的摇摆不停,在苏填因眼底下面晃着。
冰凉的钥匙从眼角一路划到下巴,苏填因的眼珠子也顺着钥匙的轨迹转动着,倒是真的跟逗小狗差不多。
“你有时候为什么想一口吞掉你的小狗?”程恩骄往上抛着钥匙,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捏在手心里,他继续接着上面的话题。
苏填因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我差点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坐起来,跟程恩骄面对面盯着。
然后,用手指再次掐了一把程恩骄的脸。
“就感觉……”苏填因顿了一下,接着说,“很喜欢你,一种夸张的说法,喜欢到要一口吃掉你。”
程恩骄这下明白了。
原来两个人的心情是如此相似的,是非常心意相通的。
程恩骄酒量不错,跟苏爸爸喝得几杯酒是不影响他精神状态的。但也许今天很安逸,陪着苏填因窝在沙发上看春晚,盯得时间久了,眼皮子上下也打架了。
苏填因听着他的呼吸猜到他困了,催促他去洗澡,自己去卧室里掏出了新的被子。
等程恩骄擦着头发进卧室,看到床上多余的被子挑了挑眉,“这怎么还分床睡呢?”他半低下眼睫,看着苏填因,“我两闹别扭了?”
“没有。”苏填因被他逼近的呼吸都慢半拍,翘起手心轻轻在他胸膛上推了一把,很不好意思地说,“是我睡觉太不老实了。”
“老不老实这个事情,得一起睡过了才知道。”程恩骄把潮湿的毛巾搭到电脑椅背上,转身回抱住他的腰,“上次在酒店睡得那一次,我就觉得你很老实。”
苏填因想了想,不甘落后青涩地调情一把:“那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我睡得特别踏实。”
程恩骄不信,但还是抱着他一起倒在了床上,指根压着苏填因脖子侧边的青筋,手指在上面点了点,串起细细麻麻的电流,苏填因的耳垂被吮得发痛。
“怎么了?”程恩骄不是一个老实的人,这会儿他不光在接吻,手上还要不安分地钻入苏填因的毛衣,衣服本身不太柔软的毛激得苏填因狠狠抖了一下,他整个人的身子随之往上出溜了半截。
半遮半掩地蜷起了腿。
“不喜欢我亲你。”程恩骄语气很平静,手却不太平静,继续深入,在腰间和侧边缓慢地抚摸着。
他们用的同款沐浴露,都是很清甜的味道,那种清甜的气流往苏填因鼻息闯入,苏填因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右腿屈直,左腿上延,膝盖顶着右腿不着痕迹地蹭了蹭。
怕真把人逗狠了,何况这还在别人家,光天化日之下的,确实不太好。
程恩骄稍微撑起了一截身子,低头在苏填因的下唇咬了一口,轻声呵斥道:“吸气,一会儿憋死了。”
苏填因猛猛地吐了一口气,又吸了回来。
快到十一点了,椰丝“汪”了一声,随后大门也被打开,响起妹妹喜悦的哼歌声。
赵慧惠女士欸了一声,稀奇地感叹,“他们都睡了,我们小声点吧。”
后面就听不到了,苏填因猜测他们是进房间了。
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没有完全消下去,苏填因坐起来,就跟佛祖坐殿堂似的窝着腿。
这点反应压根藏不住,程恩骄在和他接吻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顺着裤管往上搂了搂,摸着苏填因的小腿。
“偷晴开心吗?”程恩骄以一种单膝下跪的姿势撑在床边,“大概对你来说有些太超过了,下次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来。”
苏填因确实挺难为情的,那种反应对他来说有些超过,并没有实质性的行为,只是简单的轻吻和相贴就能让他驾驭不住自己的身体。
足以可见,程恩骄的魅力非常大,对他的吸引力也很深。
在自己的家里产生反应本不是最纠结的事情,真正让苏填因有些害羞的是,在没消下去的时候听到自己最熟悉的家人的声音。
好像真的瞒着所有人在私下里做着不为人知的事一样。
这个反应跟有反射弧一样,不停延迟,时间持续得很久。
程恩骄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他冷静,有好几次手都要碰到苏填因的腰带,又被苏填因驳回。
“为什么?”程恩骄是真的好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听力很好,你妈妈和妹妹进了同一个房间,她们两个已经准备洗澡睡觉了。”
他补充道:“听不见的。”
苏填因捏着被子犹豫了一下,快速地摇头拒绝了,“我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反应,万一我太那个了怎么办。”
这下倒是让程恩骄沉默了。
多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多么诚实的孩子。
不谙世事的倒是更想让程恩骄作弄一番了。
最后还是苏填因去洗了个澡,暖暖的热水洒在身上,两个人呼吸着同样的沐浴露味道,卷着被子抱在了一起。
至于那个多余的被子,自然是被程恩骄收了起来。
两个人也没有再说话。
就这样寂静的抱在一起,心情就很熨帖。
后来貌似是两个人长长的睫毛互相绊着打架,这回是真的困了。
苏填因往下沉了沉,冬天他睡觉就喜欢把自己裹成蛹,会很有安全感。
他带着倦怠的声音慢吞吞地说:“哥,下次你不用跟我保持距离,今天晚上我知道你在跟我爸爸解释我们的距离。”
话音截止了。
程恩骄等了一会儿,在漆黑的房间里用手指扫着着苏填因的睫毛。
半晌,苏填因裹着鼻音的声音又响起来,“虽然我还没有出柜,但是我们之间不需要刻意隐藏我们的亲密,我不想让你没有安全感,这个事情在我的规划里了。”
均匀的呼吸传来,苏填因睡着了。
他隔着黑夜,在苏填因的唇间落下一吻。
是了,他的需要,也会有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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