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温度的吻能透过皮肉传递情绪,这是苏填因最近一个月的新发现。
即使这个研究没有任何意义,但他依然为自己能窥到程恩骄的生活一角而感到喜悦。
有的时候,当你愿意主动去发现,那就无需去敲门,你蜷起手指的那些瞬间,门就已经不再牢牢地成为筹码。
直接进去就好。
进去你就能看到那颗红瓤瓤的心房。
这个吻是很迷茫的,除此之外还有大片的委屈。
舌尖被卷起来的疼痛让苏填因意识到程恩骄是非常不安的,他犹豫了一下,分心让自己的手臂顺着脊梁柱上移。
他轻轻地在那片坚韧的背上拍了两下,吻也就随之变得抖起来,淡淡的冲鼻的烟味儿忽然上涌,打断了他们的亲吻。
程恩骄和苏填因两个人都呛得分开了嘴唇,可是随即嘴唇又黏黏糊糊地粘到了一起。
程恩骄反手握住了苏填因在他背上折腾的手腕,另一只手重重地用指腹擦过他的唇角,“我们填因真的是好哥哥呢。”
苏填因困惑地歪了歪头,然后又十分不懂装懂,了然于心地点点头。
程恩骄现在肯定很脆弱,“哥哥”这样的称呼肯定很可靠,那自己当几天的哥哥也不是不行。
他搓了搓自己冰凉的手心,然后上手掐着程恩骄的两腮,看着程恩骄的眼睛瞪大一圈,露出专心的目光,满意地说:“不管怎么样,哥哥罩你。”
程恩骄愣了愣,突然笑得很欢快。
具体体现在,他都笑得不能自已了,整个高挑的身子往下坠,非常没有仪态地蹲到一边笑得东倒西歪。
苏填因站在他旁边无措地拽住他的手,心里有点怀疑,程恩骄是不是最近几天压力太大了。
妹妹也有这样疯疯癫癫的状态,通常是在大考的成绩出来之后,她会握着手机看着全部两位数的成绩哈哈大笑,边笑还边说:“这都是我应得(阴得)的,我直接三二一跳了吧。”
成绩大部分时候确实很难让人一睹芳容,但苏填因很冷静,觉得倒也不是没有大学上。
除了数学差得格外突出,其他差得都很平均,他认为自己稍微给苏填芝补一补,末流一本应该没有问题。
妹妹的心态还是太超前了,对于死亡这种事情十分看得开。
此时此刻,苏填因有些担心程恩骄会不会也想到死亡。
妹妹只是能恰如其分地看待死亡,但她绝没有死亡的心思……
程恩骄的家事跟学习不是同一个层面上的,那当然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好在程恩骄并没有笑太久,苏填因揉了揉他的脑袋,软中带硬的头发穿过指节间隙的每一处。
他依旧保持着蹲下的姿势,只是稍微抬了抬下巴,深邃的目光望向他。
然后程恩骄伸长了自己的左手臂,五根手指头跟喇叭开花一样在他眼前绽放着。
这实在是很孩子气的一面,苏填因感到自己很心动。
他应和着这份心动,摘下了眼前正在绽放的花朵。
程恩骄就站起来,非常没骨头且小鸟依人地搂住苏填因的脖子,喘出来的气息是周遭唯一的热度来源:“我说哥哥啊,你真的好会哄人,平常在家是不是经常这样哄妹妹。”
苏填因也不嫌弃对方重,程恩骄看起来瘦而且单薄,身子骨却很有力量,现在整个人犯懒,将全身的重量压到苏填因身上,苏填因稍微颠了颠……是有些吃力。
他慢慢驼着程恩骄往酒店大厅里走,其实是能注意到周围有很多束目光往他们的身上坠落的。
刚刚在门口亲吻,是抵着酒店门口的梁柱,理论上来说是遮挡的比较严实的。
但是后面两个人矫揉造作开始互相对着撒娇却没怎么避人,苏填因从前或多或少是会在意别人的目光的。
因为一些事情,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学着观察别人的眼神和表情,可是在程恩骄面前,他却不需要这样。
程恩骄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不受拘束,桀骜不驯,对事事都不在意的洒脱,也是对他的一份致命吸引。
因为他不具备,所以他十分想要。
酒店大堂的灯光是暖黄和亮白交织在一起的,给人一种身置暮色的错觉。
苏填因不由得想到了除夕之前,他们在路灯下踩雪,朦白的雪被圈起来一块,两个人晕乎乎地将脚陷入那个圈,再度碰到了一起。
“是有一点,不过填芝没你那么好哄。”苏填因揉了揉鼻子,背后说别人坏话还是很不好意思的:“有的时候她很爱生我的气,我很多时候并不知道她在气恼什么……”
说着说着,苏填因停下脚步,猛然明白了过来。
他扭过头,对上程恩骄挑着眉含着笑的眼睛。
原来程恩骄的意思是说自己有个妹妹,因此很会哄人。
原来并不是把自己当哥哥的意思。
苏填因难为情地脸红起来,偏头心里骂自己不识好歹,怎么那么自作多情啊。
等在一旁的酒店前台等得生无可恋,都快怀疑有个客人跟她说要茶是自己累出来的幻觉。
看到眼熟的客人进来,她立时精神抖擞地走了过去,“先生您好,这是我们酒店现有的茶,您看您需要哪一种?”
程恩骄人精怪,一眼就辨明了苏填因又把自己圈入了奇怪的“不好意思”的领域,他大咧咧地拉着苏填因的手。
问的是酒店前台,但眼睛却不眨一下地直视着旁边的男生:“有没有那种喝了不容易睡不着的茶。”
前台愣了一下,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看一眼:“那我们这边推荐金银花茶和绿茶,一个口味偏甜一个偏苦。”
“拿一盒金银花茶吧。”程恩骄说。
他拿着房卡刷电梯,等电梯门关上后,他带着苏填因一起缩到电梯的角落。
整张脸沉浸在苏填因带着些凉意的围巾里。
把自己的心情抛开掉,苏填因应该也不是那么开心。
他也没有多问,这种不开心的状态,自己走之前苏填因就有。
隔着电话,很多次他不太敏感,不能很快的反应过来苏填因眼里的忧愁。
可当见了面之后,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遮在心底的酸涩苦恼情绪都不是自己的猜测,苏填因着实地在被一些事情困扰着。
酒店这样的环境实在是不太陌生了,房卡一插,屋里顿时亮起了灯光。
还没等苏填因把脖子上的围巾完全扯掉,程恩骄就有些急不可耐地抓住苏填因的脖子,手指先是从锁骨那里简单勾了两下,随后指尖上挑,让围巾包裹着的脖子不再那么密不透风。
接吻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能表示亲密的动作,当呼吸交缠、柔软相触,剩下的就只有两颗心在怦怦跳。
这个体/位对苏填因来说有些难受,他自己倒没有什么掌控欲,站着坐着接吻的时候,什么左右什么先后都可以不计较。
程恩骄的脚绕过门口高高的衣架,左手用力揽住他腰往床上带的时候,他久违地掀起了一股奇怪的胜负欲。
特别是当苏填因已经严严实实地被程恩骄覆在身/下,背后贴着柔软的床被时,唇上的亲吻顿时就变得很有压迫感。
苏填因猜测接下来程恩骄说得那些话无非就是单纯的起到一个助/兴的作用:“我走之后,你还在跟那个什么许同学联系吗?”
他倒是很想回答,可惜被压制得张嘴之后就只剩下吞咽的气音,一句话断断续续的,有些像琴弦断音:“还有……但是后续应该不会再有了……我已经……”
剩下的字音又被吞掉了。
说不上来是慌乱还是什么,苏填因能明显地察觉到在自己说完他和许舟行还有联系的时候,唇上被重重地咬了一口。
可是后面的安抚也来得很快,唇上的痛觉被湿润的舌尖舔舐,顿时就变得暧昧不清。
苏填因已经意识到现在的反抗是多余的了,只能给予对方更多的亲吻,以此来填补那些空出来的后怕。
他不知道程恩骄遇到了什么事情,只能确定对方的心情应该不太好,以至于一听到不想要的答案时就会变得惶恐和凶猛。
隔音很好,听不到外面任何天气的声音。
苏填因仰着脖子被迫承受疾风骤雨、如棉花坠入衣领间酥麻的亲吻,窗外的雪这才落入他的眼睛。
程恩骄此时也抬起了眼睛,他的眼睛一直是细长款的,眯起来看人的时候会无端增添些狐媚感,苏填因和他对视上,福至心灵地认识到自己不能再次承受。
雪花应该是碎碎的,飘落到窗户都不遗留一刻,很不在意地落到檐台上,变成一窝清水,随后又被雪中夹杂的雨吹刷掉。
“不亲了。”苏填因偏开脑袋,这下又给程恩骄可乘之机,细腻柔软的脖子裸露在表皮,在程恩骄低头发狠要咬上来的时刻,苏填因攥住了他的手腕。
大概程恩骄也没有想到他会有如此大的力量,没有一丁点防备,轻松地被苏填因掀至身/下,总算是摆脱了令苏填因难受别扭的姿势。
那双细长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他,苏填因的心脏像泡进了一滩酸水里,明明苦得发麻,又知道其中的细腻滋味。
手指沿着裤/腰继续下/移,那双眼睛就开始溢出了水,苏填因手/下的动作变得不清不楚,具体表现就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重复着做些什么,只是盯着程恩骄手翻花儿的动作之间扭过去的侧脸。
程恩骄白,但是一般不会白到透明的状态,酒店房间的灯光总是倾向于让人心动情动的调色。
那白的几乎可以弹破的皮肤,几根血管直戳戳地扎在眼睑下,青紫而霉红。
苏填因弯下腰,重重一捋,那些潮湿就如一卷春水滚入他手心。
他在那霉红的血管里轻轻烙下印记,他好像知道那里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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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黏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