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恋。
这个词再次重新敲打上苏填因的心脏,发出沉痛的低鸣。
他看着陈斯时略微遗憾的笑容,又转身去看陶虹买奶茶的背影。
在彻底的明晰自己的心意,选择和程恩骄在一起后,他没有想过异地恋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打心眼里觉得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他们之间,或者是已经很久之后了。
那时候苏填因可能已经毕业,可能研究生也已经读完了,顺利的进入一家公司当上了容易秃头的程序员,程恩骄或许会因为工作变动,两个人举家搬迁。
可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怎么一眨眼,“异地恋”这种他想都没想过的事情乍然蹦到他眼前跳来跳去。
并且程恩骄看起来很坚决,他好像拦不住。
怎么就在他现在走也走不开的学生生涯里,怎么就在他很喜欢的时刻想着要离开。
苏填因叹了口气,捏紧了手机,塑料手机壳上不知不觉地缠上他的汗。
他看着陈斯时,问道:“我有点不太懂……所以有一些事情……想要来请教你。”
“请教?”专注欣赏男朋友背影的女生有点震惊,“不不不,用不上请教这个词,你直接说吧。”
她开了个玩笑,“我男朋友最好的宿舍因因宝宝提出的问题,我一定义不容辞。”
苏填因被女生调侃的那个称呼逗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清了清嗓子,温声说,“跟男朋友有点矛盾了怎么办?”
“男朋友啊。”陈斯时接着他的话往后说,然后突然意识到这个关于对象的称号带来的震惊也不逊于她的调侃,又重复了一遍,“男朋友?”
苏填因眨眨眼,点头再次肯定。
陈斯时接受良好,很快就出谋划策,“我觉得甭管男朋友女朋友,谈恋爱都是相通的,你要找准他的命门,如果是你惹他生气的,就要找出问题跟他道歉,如果是他惹你生气,但他又不想主动和好……”陈斯时犹豫了一下,很肯定地说,“那这个男朋友可以不要了。”
苏填因抓紧时间澄清,为男朋友正名:“是我惹他生气的。”
“这样啊。”陈斯时点点头,扫了一下他的脸,道,“如果是你的话,惹他生气也应该他来哄。反正就是,恋爱就是要真诚,你直接跟他道歉吧。”
如果道歉有用,那就太好了。
陶虹提溜着奶茶走过来,陈斯时靠近他,瓮声瓮气地吐出一句话,“就我的知识储备啊,男朋友的话,色诱会不会更好一点。”
“怎么了?”陶虹把奶茶分给他们,手指了两个人,“背着我说什么小话。”
陈斯时冲苏填因眨眨眼,喝了一口奶茶,“没说什么啊,聊学习呢,你别管。”
今天这个聚会其实就是忙中偷闲,大家见见陶虹的女朋友,聚个餐。
王豪去社团了,这个聚餐本来是要宿舍所有非单身狗都出动的,特别是李昀河,很是意犹未尽,咂摸了半天越想越觉得半年前的篮球赛两个人就暗戳戳对上眼了,嚷嚷着叫上哥夫。
大学生嘛,就是很爱凑热闹给祝福的。
不过程恩骄没能被苏填因叫出来,今天他的报社很忙。
大家原本说要换个时间聚,苏填因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别人原本的聚会计划,就依然按照原计划实行了。
坐到KTV的包厢里,被四周迷炫的灯光照得眼睛干涩,眼泪不停。
苏填因看着自己的手机号,他临时反悔了,这个电话用了很久,不想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去割舍。他开了强隐私设置,最近已经接收不到非联系人的电话。
陈斯时这小女生个子挺小,说话性格什么的也温声细语,没想到爱听的歌都那么奔放。
苏填因被话筒的“刺啦——”一声磨得耳骨发红,下一刻又听到非常豪放的嘹亮歌声,他先是被激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抬眼看着陶虹揽着陈斯时的肩膀,两个人深情对唱着又很羡慕。
真好啊。
他有些发飘地眯着眼盯着KTV的电子屏幕闪烁的歌词,压根就不知道发愣了多久,还是李昀河坐到他身边他才清醒过来。
“喝酒呀。”李昀河给他开了一罐菠萝啤,“今天程哥没来,我们聚餐就没人给你招架了。”
李昀河指的是半年前的聚餐程恩骄非常照顾他给他挡酒的事情,那次聚餐是真正意义上两个人开始靠近的契机,被人提到那个晚上,苏填因回想起来又觉得很甜蜜。
“接着啊。”李昀河撞撞他的胳膊,“没度数的,就跟汽水差不多,回去可别给程哥告状啊。”
苏填因惯不会拒绝人,他勉强接过喝了一口,确实跟汽水的味道差不多,就是鼻尖总感觉能闻到很轻的酒香。
“因因啊。”李昀河插播点了一首歌,转头嚷嚷着,“下首我来唱,你们小情侣唱得够久了吧。”
陶虹难得比平常的温和多了些活泼,乐滋滋地抱着陈斯时捧着她的脸重重地“啵”了一声。
苏填因和李昀河非常一致地站好了队伍:“切——”
“因因对象是有事儿,”陶虹挑衅地看他一眼,“不是说非单身狗局吗,怎么不把你女朋友叫过来。”
李昀河摆了摆手,“别提了,上次鸽了她一回,记仇了,不想来。”
“看看。”李昀河道,“咱俩现在待在这里跟没对象也差不多,他俩太没人性了。”
苏填因笑笑,“你刚刚叫我干什么。”
李昀河顿住几秒拍了拍脑袋,“我差点忘了,我就想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不开心的事情啊,上课老走神,也没之前积极了,前一段时间那广告推销的电话给你打得也太频繁了。”
苏填因放下那罐菠萝啤,张了张嘴又闭上,不太想说自己的烦恼。
那是自己该去解决的事情,他没有文学素养,很怕自己说出来前言不搭后语的,让李昀河误会,朋友肯定是向着他的。
“想男朋友了。”苏填因实话实说。
李昀河半弯着腰看苏填因垂在地面地脸,下了诊断:“超绝恋爱脑。”
刚好迎上他点的歌,李昀河站起来拍了拍苏填因的肩膀,“别怕,有什么事情,我给你兜底。”
唱了一个半小时的歌,出来时天还没黑。
白昼变得更长,黄昏的天空也不再凉意浸透,弥漫着属于春日的微风。
“去吃顿饭吧。”陶虹牵着女朋友的手查询导航,“理应是按照流程看电影的,没想到啊,今天除了我你们都是单身狗,应该统统打包一起去跟王豪社交。”
众人没意见,女士优先的原则几人去吃了烤肉。
这饭吃得也没滋没味的,吃到一半苏填因发信息问程恩骄下班了没有,程恩骄回复还在加班。
好吧,今天真的是彻头彻尾地孤寡。
他只好告诉程恩骄,下班了记得好好泡个澡解个疲乏,今晚自己就不打扰了。
这条程恩骄没有回复。
果然是清明要来的迹象,下雨的痕迹都要漫长。
吃到快末尾了,天空中电闪雷鸣,是典型的大暴雨天气。
苏填因偏头欣赏着细雨滑落在窗畔,然后慢慢的,只在几分钟内,转眼间缩成一道道的雨柱,哗啦啦的雨在路边的道坎上掀起一重重此起彼伏的小波浪。
这雨太突然了,是天气预报也没办法精准汇报的突发事件,很多人都没有带伞。或者说,这个天气,伞也无济于事了。
路上行人的脸上都带着点匆忙,洋溢着焦虑。
苏填因撑着下巴,很能理解,这边是大学城,靠近商业街市中心,因为人多车多,交通管制就比较严,还设置了很多的红绿灯。
打车还是网约车都不太方便。
“好大的雨啊。”陈斯时惊叹道,“不过还好,我们不着急吃,如果不想待在这儿了,我刚留意了一下,后面穿过廊道有个电梯通入商场,咱们可以完成看电影的打卡计划。”
是啊,今天可以不着急的。
苏填因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查看消息,程恩骄还是没回,他打字的手停了又动,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
算了,感觉有点像查岗,罗里吧嗦地好像有点烦。
苏填因对烤肉不算特别热爱,吃了几口就没吃了。
左耳听着另外三个人聊天,多数是李昀河在说,分享一下陶虹的糗事,陈斯时听得很认真。
他再次转头看着窗外,雨没有减小的意思,按照他自己的分析,至少要持续一个小时。
从这个窗口望过去,对面就是车站。
大部分的路人都停在那里躲雨,可惜雨太大了,卷起来的风速过于仓皇,有些女生的裙子湿了大半,男士的裤子大腿以下也全部湿透。
春日的雨携带来的也是极速昏下来的天象,一瞬间只能看得到天空中唯一的白,那是放下来的闪电。
苏填因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车站旁支了个棚子,推着推车的老爷爷在卖什么,有点像西瓜。
路灯照下来那块红色格外耀眼。
这个景挺好看的,苏填因觉得很有意境,准备拿出手机拍下来。
他再定格一望,个高腿长的男人把手里的伞寄给了旁边的一位抱着婴儿的女士。
苏填因猛地站起来,顾不得礼貌跟餐桌上的人报备一声,绕过餐厅的前台,穿过躲在饭店门口屋檐下避雨的人群,大步地扑向程恩骄的怀里。
程恩骄没有一丝犹豫,很快地接住他,手掌从他的脖颈一路抚摸到腰际,轻轻地在他的腰上拍了两下,似是安抚,也似是抱歉。
苏填因觉得自己很没有出息,无论是过去小学遇到的老师,还是中学时期司域对他的欺侮命令,他都负隅顽抗地没哭过一次,现在,此时此刻,只是被拥住,被温暖包裹住,他就已经掉了眼泪。
雨丝从他们的头上降临到脸庞,划过嘴角,不停地往衣领里塞。
看得出来,程恩骄想要拉着他逃离这个能淋到雨的地方,不过苏填因还是快速地将头埋到他肩窝里蹭了蹭。
这样就看不出来他哭过了。
他抬起头,用衣袖拂了一把脸,偏头对上抱着婴儿的妈妈,怀里的小孩儿眨巴着葡萄似的大眼睛痴痴的笑。
那妈妈拿着雨伞也看着他们两个笑。
苏填因有些不好意思,牵着程恩骄的手走进餐厅里。
好在是人多,大家都着急的四处张望着,这样两男子街头雨中相拥的照片看起来不会被发布到社交媒体上。
“呦。”李昀河看着两个人牵着的手,很是酸心,“现在好了,就我一只单身狗呢。”
陈斯时招呼服务员麻烦再添一把椅子,等他俩坐下来才说,“看你两个人,都湿完了,这么大的雨,就为了抱一个,不太值当吧。”
苏填因腼腆地笑,给大家介绍着,“我男朋友。”
程恩骄来了,这个餐桌上唯一一个不喝酒的苏填因就成了编外人员,程恩骄也没喝两个大学生喝的小白酒,陪着喝了半杯菠萝啤,他站起来,苏填因看着他的动作,真帅啊。
“不好意思啊。”程恩骄举起酒杯,“开了车,就陪一杯小儿科的酒,下次有机会好好陪你们喝。”
“行啊。”陶虹和李昀河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有的是机会,填因的男朋友我们还不能常见面吗。”
大家一起干了,陈斯时让服务员再上了几道菜,“今天我听陶虹说是非单身狗联盟呢,结果倒好,李昀河和填因都落单了,程哥不够意思啊,下次我们非单身狗联盟必须得再聚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填因听出来陈斯时有一点埋怨的意思。
他刚想解释,程恩骄就站起来继续倒了小半杯菠萝啤,“小时说得对,来,我和你喝一个。”
男人这么一说,陈斯时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这么干脆的就认了?
小姑娘也不懂什么酒桌文化,拿着手里的菠萝啤跟程恩骄碰了一下,“要不就看看日历吧,人多也热闹,我还在这儿待个大半周的,看看能不能凑个清明假出来玩,天天上学我都快成尸体了。”
陶虹也起哄,“对对,昀河因因你们都看看,我们不介意你们当我的电灯泡。”
“滚啊。”李昀河喝了一口酒,“说不定是我和我女朋友更甜蜜呢。”
苏填因笑着听他们聊天,他的前额发梢被雨淋的重塑了发型,刘海儿斗立起来,很滑稽的样子。
晚上淋了雨还是有些冷的,饭店里也没开暖气,程恩骄脱了外套搭在他的腿上,笑着跟话:“现在是我和我男朋友更恩爱。”
苏填因傻傻的看过去,程恩骄的嘴角勾起很小的弧度,感受到苏填因的视线,他也看过来,皱着眉扯了几张卫生纸给苏填因擦刘海儿。
点了的几道菜都吃罢,雨也没有停下来的征兆。
外面的行人少了一大半,现在还没走的多半是想等雨停。
“你们还有什么别的计划吗?”程恩骄说,“如果还有别的计划就先做,我开了车,到时候把你们送到住处。”
“不了。”陈斯时擦擦嘴靠在陶虹的肩膀上,“本来想去看个电影呢,但是都是烂片,这雨半天也没停,烦得不想看。”
程恩骄接过苏填因递过来的衣服,手指擦过手心感受到冰凉,双手给他搓了搓,“那就我送你们吧。”
“填因呢。”李昀河站起来,“跟程哥回公寓吗?”
“没事儿。”程恩骄要去结账,被陶虹拦住,他只好答应,站在原地解释了一下,“我今天晚上后面还有事,把填因送到学校我就要走了。”
苏填因紧盯着程恩骄的眼睛。
稍晚了一点车况就变得畅通多了,陶虹和女朋友住在大学城的酒店里,程恩骄先送了他们,然后再送苏填因和李昀河。
李昀河看着车里的内室,跟程恩骄聊了聊车子的性能,还让程恩骄给推荐一下,后面两个人的说话苏填因就听不清了。
就喝了一点菠萝啤,这么容易晕吗。
“那程哥,我走了啊,谢谢你送我们回来,麻烦你一趟。”李昀河打开后车门,“那什么,我先走了,你们再叙叙旧。”
苏填因听着李昀河的话心底有些发笑,给独立空间的理由好蹩脚。
“行。”程恩骄说,“你快跑回去吧,外面还飘着小雨呢。”
苏填因手拉住车门的把手轻轻把了一下,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程恩骄开了锁,没有解开安全带,就那么侧身覆过他的身体,把车门拉开的小缝隙关上了。
苏填因再试着拉的时候已经拉不开了。
他心里做了好几个暗示,狂呼了好几口气,才有勇气正视着程恩骄的脸,“你待会真的还有事儿吗?”
“真的。”程恩骄看他一眼,从车下面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窗户透着小口,让烟雾飘散出去。
“我今天是真的忙,有一个广告文案策划出了问题,今天在跟那边交涉,这个事情还没有处理完。”程恩骄说,“开了几个小时的会,一会儿回去还得磨。”
程恩骄把烟按在车载烟灰缸里,解开安全带靠过来,贴着苏填因的胸口,叹了口气:“很累。”
苏填因的心顿时变得发软。
他揉着程恩骄发硬的发根,给他按摩着太阳穴,“你今天好冷淡,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
“冷淡?”程恩骄说,“我是有故意的成分在,不过不是本意,我是真的忙。”
程恩骄坐直身子,车窗前面闪着大灯,雨刮器模糊地剐蹭着雨滴,眼前是朦胧的光线与绿色的香樟。
男人静默着,思考怎么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安静的气氛才被戳破,“我很难对你硬下心肠,填因。”他声音很低地在滴答的车内回响,“只要你跟我说,我就什么都愿意做。”
底下的真皮坐垫软滑舒适,苏填因捏不着一点实际的东西,很是坐立不安。
可他就这样看着被光线描摹的面庞,心想,就是这半年,我的生活发生了很多变化。
就是这个男人,我和他在一起很快乐。
就是他,我要他,我要他不再离开我。
苏填因整个人都有些发抖,不清楚是被冷风冻的,还是在害怕畏惧。
去他妈的。苏填因自己都惊讶于这样的脏话在心底头一次脱口而出,他是真的无所畏惧了。
程恩骄就是他所有的勇气。
不管是哪件事情,是他最怕的司域也好,还是从前发生的不愉快,只要说出来,程恩骄将永远和他一起,他只要能看得见的程恩骄。
去他妈的异地恋。
苏填因发抖的身子随着他脑海里一波一波涌起来的脏话逐渐平静下来,他用手攀过椅背,触摸到同样发冷的手。
他和程恩骄一样,都是畏寒体质,都是很倔强的人。
程恩骄把窗户关严实,摸着他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寝室。”
“不要。”苏填因揪住他的手指,“还下着小雨呢,你一会儿还要忙,你直接开车走吧,万一感冒了,不能我们两个都遭殃。”
程恩骄挑了挑眉,撤开一只手,从车座下面掏出一把雨伞,看着苏填因惊喜的脸,他的笑更大方了,“我还有一把,拿了两把的,路上看着那婴儿太小了,就递了过去,小孩子生病是真的不好治。”
苏填因恍然大悟,“所以李昀河只能一个人在瓢泼大雨中奔跑了。”
“是小雨。”程恩骄纠正,“还得感谢他,我问他你在哪儿他告诉我的,下次要请他吃饭。”
“为什么不来问我?”苏填因问。
程恩骄说,“我不想跟你说话。”他摸着苏填因的下巴,苏填因的皮肤很好的,最近应该是没睡好,下巴都粗糙了不少,“可是我并不想让你受苦,也不想让你失望,我舍不得的。”
雨停了。
苏填因猛地起身跪在副驾驶上,他的上身衣摆因为前倾的动作,漂浮在空中露出了半截劲瘦的腰。
下一秒,程恩骄的唇被严严实实地堵住。
苏填因不擅长亲吻,这种在苏填因眼里比性/爱更亲密的事情,从来不是由他主导。
所以吻上去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万物都沉寂,只有苏填因嘴里淡淡的酒香和程恩骄嘴里稀薄的烟味儿缠绕着。
不难闻,散发出了奇异的荷尔蒙。
苏填因顿了顿,缠着程恩骄脖子的半臂搂得更加严实了一点,他有些粗暴地用舌头顶开程恩骄的嘴唇,很快舌尖互相触碰,余下的是亲吻的悸动。
还有咸湿的泪水。
--------------------
更啦。可喜可贺,填因会说脏话了。
另外最近大家都要注意身体,病毒传播的很快,去人多的地方还是戴个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