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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六七

作者:玫瑰の十字 当前章节:72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54

当他再一次见到黑金古刀的时候,两手竟然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他抓住太师椅的扶手,让情绪平静一下。伙计没太在意老板的动静——或是装作没在意——,只是集中注意力把古刀小心翼翼的抬到他面前。原以为二十多年年过去了,自己的心态早已如老僧入定,顶不上一个闷油瓶也能顶上半个,却还是被一把古刀破了功。

道上一直都没有哑巴张的消息,安静到他近乎以为那只是一个梦,种种惊险和阴谋,差一点就挂掉,却在最后一刻有惊无险的安然醒来。他把手轻轻放在古刀上,闭上眼感受刀鞘的质感,仿佛可以触碰到那个人的体温。

『霍秀秀』

霍秀秀某种程度上是整个故事的旁观者,也是留到现在唯一能讲清楚整个故事的人。张起灵显然是清楚这一点的。

六七当天,张起灵早早就到了霍家在杭州的盘口,他两手插兜戴着帽子,看着非常无害。霍秀秀在二楼看着他上来,两侧伙计既惊讶又好奇的看着他,给他让出一条路。张起灵旁若无人,他从来都不曾在意他人的眼神,就算是长辈对他下跪也能安之若素——不对,以他的年龄和地位应该当得起奶奶一跪,霍秀秀想,这种长寿还真是可怕。

她老了,也累了,人到了这个年纪如果能看开,就会知道死亡也不过是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吴邪大概也是看透了,所以他不再纠结。

某种程度上,还在纠结的是反倒是张起灵。

年轻人拉开桌子对面的木椅,稳稳坐上去,两侧伙计上来沏茶。他两眼放空看了一会天花板,然后视线投回到她身上。霍秀秀不急,她慢条斯理的喝着茶,理着自己的思路;张起灵自然更不急,他只是坐在那里又看着天花板出了神。

“我也是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还是没想通,这天花板究竟有什么好看的。”她仿佛自言自语。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说:“吴虑说刀在你这里。”

“没错,我故事讲完了自然会给你。”

“继续讲。”

“张起灵,其实你该知道,这后面的故事跟你没关系了。”

“……继续讲。”

霍秀秀叹了口气,摇头笑起来:“既然都忘掉了,何苦还要想起来,你活了那么久,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吴邪他,”顿了顿,“他可能也未必希望你现在再记得。”

年轻人的脸上终于动容,像是想起什么心事,他看着茶水好一会,伸出手指按了按眉心:“告诉我。请。”

2015年,吴邪重返雪山,却一个人空着手回来了,他什么都没有找到。小花和她是后来才得到的消息,着急着赶过去的时候,吴邪和胖子已经在二道白河的医院里,有些冻伤和脱水,但没有大碍。

霍秀秀不会忘记,那时候吴邪的眼神,像是这个躯壳里面的人已经死了。

十年之后,吴邪48岁那年,他、小花和胖子又去了一趟张家古楼。她那时留在后方,控制着吴解霍三家的正常运转。因为有上一次的经验,吴邪和小花特意针对强碱气体做了防备——有的放矢,某些方法只会在第一次有用,以现代人的科技去处理古代的难题,只要有钱都不是问题,更何况吴邪不缺钱。

那时候黑眼镜已经失踪了,道上暂时找不到身手那么好的人,吴邪、小花和胖子又都是近五六十的年纪,比不得当年。因此那趟张家古楼他们准备了异常多的物资,并做好花费大量时间的准备。斗里没出什么大差错,似乎张家列祖列宗懒的招呼年轻人,没有见鬼的开馆起尸,却也没有好运到触发下一层副本。

他们空手而归,就像吴邪后来笑着说,那个世界跟他隔绝开来,再也没有开馆必起尸的诅咒了,真好。

这一次的问题是出在地上。吴邪一行人尚在外地,陈家趁机逼宫,勾结吴家的盘口,共六七个堂口的人砸了吴邪的铺子,并在放学路上绑架了吴祈麟。他们要求吴家吐出原属于陈皮阿四的地盘,否则挖掉祈麟的眼睛。陈皮阿四过世后陈家一直没有景气,没人能像四阿公那样罩得住场面,人心渐渐就散了,小字辈是警匪片看多了才想出这种招数;若在四阿公手下,该是挖掉眼睛跟口信一块送过来。

连夜赶回长沙,吴家历来擅长扮猪吃虎,这功夫在吴邪身上留了十成十。他执意要自己处理这件事,拒绝了她和小花的援助,吴邪说,你们帮我已经够多的了,这这些人需要知道长沙吴小佛爷的办事风格。

她后来问小花,究竟是吴邪变了还是我们之前把他看得太简单,她觉得现在的吴邪很陌生。小花想了很久,说,大概是我们之前没有给过他机会。

她和小花把订婚的消息告诉他们的时候,吴邪特别开心。大概是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他几乎虔诚的希望所有人好好活着,而听到这种人生喜事,他比谁都高兴。

那时候胖子也在,她、小花、吴邪、胖子四个人出去喝酒庆祝。大老爷们抛开形象不论,对着瓶子边灌边侃,啤的白的红的轮番上阵,混合酒最容易醉人。吴邪扑住小花,拍着他一遍一遍说,好啊你小子,哥儿几个里头倒是第一个成了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你解语花有本事!稀里糊涂嘟囔几句,只听清了一句“好好的怎么就变成男的了呢”,她在边上坐着一个没忍住,噗哧笑了出来。

小花难得喝醉,在这几个朋友面前他可以放心的喝,于是酒也灌的比什么时候都凶。清醒时他还懂得让着点,这一醉了毒舌功力全开,没几句就把吴邪说到地上去了。胖子看不过,为兄弟两肋插刀顶风上阵,两人京片子对京片子战的火热,吴邪在地上笑到要打滚。

吐过一轮,几人各处摊着不想动弹。胖子拎着个空酒瓶,一敲一敲地板说,成家了好啊,男人成家了就不一样了,有人疼,也是该成家了……吴邪含混回答几声,没人听清。小花半躺在地上,醉眼看灯,说吴邪,你也该成家了。吴邪把脑袋猛地左右晃了晃,说不着急。

胖子有点急,大着舌头诚恳拍拍吴邪的肩,说兄弟是过命的兄弟,老婆是过一辈子的老婆,这俩不打架。吴邪只是摆手,那边小花看不过,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摔,坐起半个身子:“我就想不明白了,张起灵有什么值得你念念不忘这么折腾自个儿的?他救过你啊?只有他救过你啊?他只救过你啊?哑巴张救过的人多了去了!要个个都像你这样,他忙得过来么?”小花指着他,一点一点的,“我当你兄弟,才这么跟你说……这话我也就说这一遍……你那就叫崇拜!感恩!那啥……英雄迷恋情节……”

胖子摊在地上闷哼哼补充一句:“同情!”

“少跟我扯那些虚的……”吴邪踉跄想甩开,他伸手够酒瓶。

“啊对,同情……”小花抓着吴邪,不让他走,“……可你别为了这个耽误自己一辈子。”

吴邪挣脱不开,他就有点怒了:“TMD你们一个二个真当我傻呢?我不知道这是一辈子啊!啊?这事儿哪那么复杂,什么同情什么情节的……”他摇摇晃晃终于站起来,拿着根筷子像是指点江山,“老子也就说这一遍,我,嗝,我就是觉得,如果一定要找一个人过一辈子,就他了。”他一挥手,豪情万丈的模样,“人怎么样不能活啊?人怎么样都能活,我告诉你,你们……小花,嗝,胖子,嗝,我吴邪,吴邪这一辈子,一个人也没比你们少活几分,那什么,哦,精彩!”像是发完誓言力气用尽,他又慢慢滑了下去,“……小爷我才不是等他,我等他干什么,我就是,嗝,我就是再也没找着合适的……张起灵TMD老子才不等你……”

小花听着一边摇头一边笑,含糊说了几句就没啥声音。胖子响亮打了几个嗝,吼了句:“好!”吴邪则昏昏沉沉在地上缩着,像是要睡着了,颇不舒服的动几下。霍秀秀也醉了,但没有那么深,她在一旁沙发上托着额头,模模糊糊想着刚才的对话,就渐渐睡过去。

她后来想起这件事是在很多年以后。祈麟第一次带宋嘉回家,吴邪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他后来叫上大家一起出来喝酒,醉了就不断说平平安安的娶妻生子,多好啊,多好啊。又说,祈麟那小子,呵,祈麟那小子。

她不知道他究竟叫的是谁。

老九门的势力到后来渐渐散了,余下的吴、解、霍三家重新分配地盘,道上逐渐有了新的称呼,尊一声“金三角”。对于这个名字,三个人都没什么表示。偶尔晚辈提起来,吴邪只是笑。小花悠悠说了句,别看金华贵,比不上铁硬。晚辈不知所措站在那里,吴邪倒是淡淡回答说,两回事。

确实是两回事。

小花的态度很明确,于公于私他历来分的清楚,霍家和解家的账面也是分开的,这也是她的意思。小花曾说,吴邪,别把我想的太好,我只是在可帮可不帮的时候选择帮一帮罢了。而吴邪毕竟不像刚开头那几年,对这种看似伤人心的话已能坦然接受,他只是说,我也一样。

时光是很能改变人的东西,就如吴邪手上厚厚的枪茧,如小花始终好不透的气管,也如她身上的骨刺,折腾的夜夜不得安眠。这是报应回来了,当初仗着年轻可以拼一把,到老了,很多事情都会追不动,也不想再追。

对谁都一样。

还是继续说说吴邪吧。

霍秀秀始终想不太清楚,吴邪对张起灵究竟是什么态度。对于铁三角经历的种种,她只是听说个大概,也不是很能体会。不过胖子跟吴邪的情谊她是清楚的,有这么个兄弟,是件可遇不可求的幸事。

老九门风波过后,吴邪在道上放出话来,正式接手吴三省的地盘,算是跨到这条道上来了。那十年他过得很不好,完全靠着一股子劲撑着,不知道在撑给谁看。吴家洗白这么多年,横插一杠子,谁都不服。何况吴邪先前没有受过类似训练,要他接手这么个大摊子,怕是管不好。长沙乱了,北京也会跟着受到影响。

客观来说,霍家和解家自顾不暇,没太多功夫多管闲事。小花比较希望吴二白接手,他既不放心吴邪的手段,也不很放心吴邪的眼光。若是要找一个合作者,吴二白无疑是更好的选择。如果吴邪真的扶不起来,别指望解家和霍家帮他——情谊是一回事,利益是另一回事。

然而吴邪撑下来了,他在这个椅子上坐稳,终于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那十年过得殊为不易,十年过后,老九门的时代过去,道上初步呈现金三角的格局。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2015年那件事。堂堂吴当家莫名失踪,回来后疯魔了一样,盘口扔着不管,整日借酒消愁。霍秀秀去看过他几次,看着那人发黄的面色和深陷的眼眶,她觉得几年前那种咬着牙的劲儿泄了,这个人已经撑不起吴家。

她是那时候,才零零星星听到些哑巴张跟吴小佛爷的往事。她忽然明白了吴邪先前是想要撑给谁看,而这种事旁人真的说不了什么。

吴邪恢复的太迅速,几乎有些不正常。他面上平静的很,全心投入在盘口跟祈麟身上。虽然她并不觉得吴邪真的放下了,但他们都默契的不再提这件事。胖子、黑眼镜、小花和她,他们绕开所有关于那个人的话题,吴邪好像很满意于自己的这种状态,偶尔还说想要找个喜欢的姑娘成家,不过最终都不了了之。

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后来祈麟成了家,吴虑接手吴家,他们也都七老八十,一个个先后离世,再见面该是在幽冥地府。

霍秀秀想,也许吴邪当初给祈麟起这么个名字,全是为了纪念。可若说最初还有年少的热血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执着,到后来,“祈麟”的意义已经在“张起灵”之上。那个像梦一样说不得也追不到的人,终于像梦一样,只成了一个残留的念想,偶尔想起也不再是心痛、愤怒与不甘,相反却会带上一丝怀念的笑容。吴邪守护着祈麟,不仅守护着他的儿子,守护着让他难以忘怀的背影,还守护着当年那个无能为力年少轻狂的自己。

张起灵只是安静听着,面上无悲无喜,霍秀秀却发现他一直在摆弄椅子上的织物,这样烦躁的举止原本是不会出现在张起灵身上的。她那时候就想,或许这个人也没有想象中那样不食人间烟火。

年纪大了,说话久容易嗓子干,她喝口清茶润润,并整理往下叙述的思路。

霍秀秀并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和道上哑巴张面对面,说着他们共同的朋友。她还记得当年奶奶看到张起灵的时候,老人的敬畏让她震惊并且不解;现在她也是个即将入土的人了,再面对着五十年几乎未曾改变的容貌,霍秀秀隐约明白了那种冲击。

时光的不对等,这究竟是一种幸福还是不幸。她想,若是二十年前,自己见到张起灵该是会非常嫉妒的吧,年龄是女人最大的敌人;但现在,都到了这个年纪,看得开。

吴邪也看得开,他其实是个很通透的人,越到后来,越对自己对朋友想得明白。年轻时候张起灵是他的一块心病,碰不得,别人也不敢碰;到老了,这个名字在心底已经凝成琥珀,偶尔拿出来看看,还能记得些年少轻狂的岁月。他就像是所有的老人一样,躺在摇椅上跟孙子讲年轻时的光辉事迹,人们说这叫天伦之乐。

吴邪的老年生活过得清淡,他自己倒是乐得逍遥,偶尔去湖边溜达溜达,在午后的阳光下走一走,跟小区里的老头下几盘棋,也是有滋有味。小花不比吴邪小多少,过了耳顺之年,两人常在一处坐坐,她就在一旁忙活着干点家务事。

那几年,不用担着吴解霍三家的名头,倒是过上了自己的日子。

霍秀秀听吴邪提过张起灵很多次。七十多的老人在躺椅上微眯着眼,就着午后的阳光缓缓说着话,脸上是带着笑的。吴邪说,别看张起灵在道上威名赫赫,传的神乎其神,其实就是个简单的孩子。

小花听着就笑了,吴邪也跟着笑,说你还别说,那小子真就是个孩子。

他说,小哥身上带着很强的少年性情,对喜欢的东西亲近,不喜欢的东西就理也不理。他每时每刻都在观察着周围,但就是不肯说。原以为他沉默寡言是因为活了太久,后来想想,更像是因为性格本身比较安静。再说了,他那种隔几年断电重启的毛病,能记得多少事?见到什么还不是跟第一次见到一个样。若真老僧入定对什么都不在乎了,张起灵也用不着死追着终极不放。你说咱们也活了这么多年,到这个年岁,你还想着什么东西非得到手不可啊?言罢嗬嗬的笑。

小花说,当年,我原以为你会记恨他的。吴邪倒是仍然笑着摇摇头,记恨做什么,多累人啊。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眯着眼看日光下的绿萝枝叶,一辈子不也就这么过来了,记着点好的吧。

他仍然不急不缓的说着,小花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

小哥性子干净,不虚与委蛇,也不矫揉造作。他不怎么耍心计,因为那样强大的一个人没有必要——别人有求于他的时候要远远大于他有求于别人。所谓面由心生,此话不假,愁苦悲惨的人,脸上的阴霾挥之不去,一看就能知道。小哥面相那么的淡泊平静,只能是因为心底非常安宁。

见小花含笑听着,吴邪倒也起了几分解释的意思:能够那样常年下斗,心底必须十分积极,除了对自身能力的充分自信以外,还必须有强烈的活下去的渴望。地底下环境压抑,最害怕的不是机关粽子,而是急躁和绝望。越冷静,生死关头才越能爆发奇招。在斗里大家都需要一个正面的刺激,对胖子来说是明器,对闷油瓶来说是解答。

对你来说是他,小花很平静的补充。

吴邪想了很久,然后说,对。

“……你现在还记得他多少?”

年轻人却只是沉默。

“我给你讲的这些,你能记多久?”

张起灵的眼神安静而平淡,霍秀秀忽然很想笑,她想起了吴邪给过的评价。吴邪说,张起灵不会老,但同样的,他也不会长大。他未曾经历过年龄增长带来的负荷,不知道器官功能渐渐减退的无力感,不知道眼角长出皱纹,手上长出老年斑是什么状态——身体每一部分都在告诉你,你老了,就别折腾了,折腾不起了。没有这个过程,人就不会服老,就还会以为自己年轻气盛,就会一直追着往前跑,不知道回头。

命运会将他的记忆定期抹去,而岁月在他身上几乎是静止的——它无法为他添上一丝皱纹,同样无法为他增添一点阅历。张起灵有的是经验和知识,但不是岁月的沉淀。某种程度上,他比所有人都长寿,却也比所有人都短命——他一次又一次的活着,寿命十年。

“你现在来找,还有个霍秀秀能把这些讲给你听。再过几年我也入土了,你又要找谁呢?”她终究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问起来,“我也就问这一次,张起灵,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你若是真念着吴邪,五十年啊,难道就一次都没有想着来看看吗?”

“……你若是早来一年,一个月,哪怕是一星期也好啊,好歹都是能见上他的。”

张起灵的眼神她看不懂,她不知道吴邪是否能看懂。那个依旧年轻的故人微立起左掌表示等一等,他右手两指按摩着眉心,闭着眼像是在想着心事。张起灵轻声开口:“吴邪……不希望我想起来?”

“大概觉得,就算想起来也只是负担,不如不要记起。反正,嗨,终究是晚了吧。可我还是觉得该让你知道,他这五十年是怎么过来的。”顿了顿,“张家小哥,作为吴邪的朋友,我其实替他不值。”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低声说:“谢谢你。”

浓烈的夕阳为房间涂上一层油彩,夏日的黄昏,清风吹散暑气,徐徐沁人心脾。霍秀秀颤颤巍巍往前走,张起灵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上到院子后头的一栋二层小楼,霍秀秀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示意张起灵取出那个长条状的包裹。

张起灵轻巧的将它拎起来,手一抖就解开外面的布,右手缓缓抚过刀鞘,仔细检查后握住刀柄,抽出一截刃。上古神兵利器被保养的很好,刀刃泛着冷光,他的眼睛亮了亮。

“吴邪找回来的。”霍秀秀拄着拐杖,慢慢坐到木椅上,就这个动作也让她有点累,“他跟我说,如果见到你了,就物归原主;要是最后也没见到,那就随他一起葬了吧。”然后自言自语般絮叨,“看来人老了也是知道自己死期的,所以才莫名其妙嘱咐我这个……结果没几天就去了。”

“他还说了什么?”

说不清出于什么心理,霍秀秀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记得那也是个浓烈的夕阳,金红色的光芒勾勒出吴邪清瘦的轮廓,年过古稀的老人神情平淡的说,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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