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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狸 当前章节:149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30

“娘……不要。”

“记住我的话!”楚天殇阴狠的说完,飞身离去。

“小然!”水瑶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小然,可是人早已经消失不见。寂静的山野只有水瑶痛彻心扉的无助哭声,还有茶铺里卖茶人战战兢兢的人。

水瑶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擦干了眼泪,看了看马车,她走过去,把车卸掉,骑了马向来时的路奔去。龙寒烈一定恨死她了,恨死了她。可是,她要救小然,她不能让楚天殇伤害小然。

水瑶行了一半的路,看到几个人骑着马迎面而来,水瑶心中一紧,细细一看,是龙寒烈他们。

对方也看到了她,眼神带着不善和恨意。双方在靠近那一刻勒住缰绳让马停下。水瑶翻身从马背上下来,双眼红肿,被痛苦和恐惧包围着。

龙寒烈下马,恼怒的来到她身边,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小然呢?”

水瑶失魂落魄,惨白着唇,痛苦的道:“小然,小然被楚天殇抓走了,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脆弱,水瑶失声痛哭。

龙寒烈气的浑身发抖,摇晃着水瑶的身体,“人呢,他人呢?”

水瑶抬头看着龙寒烈暴怒的脸,“走了,三天后让我去见他。”

龙寒烈气怒的爆吼,“条件是什么,他要怎么才放过小然?”

水瑶甩开龙寒烈的手,狂乱而痛苦的吼道:“他要我带你去见他,不准带手下!”

龙寒烈气的双眼通红,怒视着水瑶,“这就是你要的结果,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嗯?!”

水瑶身子慢慢后退,失魂落魄的道:“不,不是我要的结果,小然有个什么,我也不要活了,这不是我要的结果,不是!”

“住口!”龙寒烈怒吼一声,挥手一巴掌抽在水瑶的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水瑶脸上立马浮现五指红印,龙寒烈暴怒的吼道:“小然不会有事,如果小然有事,你确实不用活了,我会亲手送你下地狱!”

水瑶捂着脸,耳朵嗡嗡作响,他一定是恨到了极点,怒到了极点,她活该,活该被打。龙寒烈的手微微颤抖,心,痛的厉害,想着小然被楚天殇抓去生死不明,他真想把眼前这个女人掐死。

“王爷,不能去,这明摆是个陷阱,三天后,属下去。”周瑾望着失去理智的龙寒烈,上前一步主动请缨。

赵默轩道:“王爷,冷静一下,不如先找个地方,商量一下对策。”

龙寒烈一挥手,“别说了,本王自有分寸。”

几个人找了一户农家借住。水瑶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完全封闭的自我中,不说话,不哭,只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想着,担忧着,痛苦着,楚天殇的为人她虽然清楚,可是小然会如何她却一点把握都没有,心被痛苦煎熬着,恨不得一刀把楚天殇杀了,恐惧充斥着她的心,她的灵魂,不敢想下去会发生什么事。

龙寒烈则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天色,整个人也是一片死寂,小然,揪着他的心,他不能失去小然,那样一个可爱的孩子,他的儿子,三年的失去再度重逢让他惊喜不已,以为幸福唾手可得可是,又骤然生变。他以为水瑶回心转意,却不料,她的温顺都是骗人的,只不过是在等待时机再度带走小然,从他身边消失。一切都是骗局。

担忧、恨、怒,像火一样,燃烧着他的心,恨不得毁灭一切,连同水瑶也一起毁灭。小然,他的儿子,一定不可以有事。

*

三天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度日如年。终于熬到了和楚天殇约定的日子,龙寒烈一早就做好了准备,三个手下是不能跟去的。他要孤身前往,刚出门却看到水瑶向外走去,他上前一步,拉住水瑶的手甩在身后,怒喝道:“你给我在这里待着,别跟着我碍事!”

“不,我要去,他会听我的,我不去的话,他会伤害小然的。”水瑶一脸失魂落魄,一双眼黯淡无神,仿佛灵魂也被小然带走了。

龙寒烈回身,怒吼道:“随你便。”他已经对她绝望,他只要儿子,她爱怎么就怎么。不再犹豫,他大步向水瑶说的那地方奔去。水瑶在后面急急的跟着。

来到了目的地,楚天殇也没有出现。龙寒烈禁戒的环顾着四周,没有杀气,一片宁静,楚天殇在玩什么把戏,为什么不出现,小然……小然是不是已经……?龙寒烈不敢想下去,回身看到了水瑶,“人呢?不是说在这里相见?”

水瑶急急的打量着四周,是啊,人呢,楚天殇为什么不出现,她急的大喊道:“楚天殇,你出来,小然,小然!”

水瑶焦急的呼喊声没有唤来楚天殇,却引得茶铺的店家出来,他一脸战战兢兢走过来,小声道:“两位,哪个人说,让你们去后山,他在那里等你们,你们快去吧。”

龙寒烈一把扯住男人的衣服,“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店家战战兢兢的道:“小人说的都真话,他带着那个孩子,上后山去了。”

龙寒烈松开了他,人也向后山飞奔而去,水瑶仓皇无措,急急的跟了上去。

龙寒烈施展轻功,走的飞快,水瑶拼命的向上爬,心急如焚的想要快点上去。可是越急越出乱子,脚下山石松动,水瑶脚下一滑,惊呼了一声身体向下滚落。

龙寒烈听到声音,本不想理喻,可最终还是返回去,铁青着一张脸,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揽进怀里,飞身而去。

上了山顶,四处张望着,寻寻觅觅他们终于在山崖旁边看到了楚天殇。

让水瑶和龙寒烈惊恐的是,小然被绑在一根插在崖边木柱上。

“小然!”水瑶惊恐的喊了一声,人想要冲上去,心被恐惧紧紧攫住,脸惨白如纸。

“别过来!”楚天殇邪魅一笑,手里的剑跃跃欲试的要砍断木柱子,“我的剑不小心砍断这木柱让他掉下山崖的话,你可别后悔。”

龙寒烈的眼死死的盯着小然,他怎么了,为什么闭着眼不说话,甚至一动不动,心揪痛着,却力持镇定,“你把孩子怎么了?”

楚天殇懒洋洋的道:“别担心,他太吵了,我点了他穴道而已。”

“你不是要见我,放掉孩子,说出你的条件!”龙寒烈的手握着剑柄,黑眸中一片狠戾之色,俊美的容颜是对楚天殇恨之入骨的神色,也做了随时应战的准备,观察好地形,要如何救下小然,在心里暗暗盘算。此刻的他即便是再着急也不能乱。

楚天殇一脸笑,却笑的让人发寒,他看了水瑶一眼,而后对龙寒烈道:“条件很简单,小瑶儿,我要你杀了龙寒烈,你一剑刺死他,我们远走高飞。你儿子我会当成我儿子养,而你,龙寒烈,可以放心的死了。”

龙寒烈冷笑道:“你在痴人说梦,天涯海角,你能逃到哪里,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还是早点归案,皇上也许还能饶你一命。”

“我的命,不值钱,你剿我魔教,杀我教众,夺我所爱,龙寒烈,你没有讲条件的资格!”楚天殇说着气恼的挥剑砍在了柱子上。

“不!楚天殇,住手,住手!”水瑶惊慌的吼着,看着楚天殇的剑砍在柱子上,出现一道裂痕。

楚天殇冷笑,激道:“龙寒烈,看样子你不是很爱你儿子,怎么怕死啊。”

龙寒烈望着被高高挂在柱子上的小然,心也抑制不住的害怕,生怕小然跌入了万丈深渊,“好,你不过是想要我的命为你的魔教报仇,我把命给你,你放小然和这个女人走。”

“这你就不用管了,这个女人是我的,不用你费心。小瑶儿你还不动手,我数到三你不动手,我就送你儿子归西!!”楚天殇的剑做着随时送小然归西的动作,眸子阴森的望着水瑶,满是威胁。

水瑶摇头,痛苦而矛盾的望着龙寒烈,心好像被几千根针刺着,痛着,“不……不,我做不到,不要逼我,不要!”

龙寒烈却拉住了水瑶的手,强行把剑放在水瑶手心里,冷喝道:“来吧,杀了我,儿子就可以活着。黎水瑶,你不是很厌恶我吗,拿出你的狠,来对付我,儿子,想想我们的儿子,动手!”

水瑶后退,向楚天殇的位置后退,手里的剑,晃悠着颤抖着指着龙寒烈,“我……杀了你,儿子就能活着?是不是?”

龙寒烈靠近一步,“对,杀了我,儿子就活着了,动手啊,你想看着小然死了吗?”

泪顺着脸颊落下,剑尖碰倒龙寒烈胸口那一刻水瑶的手颤抖了一下,又忍不住惊恐的后退,狂乱的吼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我真的会杀了你,真的会杀了你!”

“小瑶儿,别犹豫了,动手成全他想死的愿望,嗯,乖听话!”楚天殇出声蛊惑着水瑶。

水瑶此刻离他只有几步之遥,她挥起剑却猛然转身,向楚天殇刺去,楚天殇眸子一冷,恨恨的望着水瑶,这个女人想他死啊。

龙寒烈一惊,乘机飞身过去,刚要接近小然的时候,楚天殇却一把拽住水瑶,将她的身体丢向了悬崖,龙寒烈大惊失色,顾不上小然,飞身上前把水瑶搂在怀里,撤向安全位置。

而此时,楚天殇狰狞着脸,挥剑斩断了木柱子,小然的身子向悬崖下飘落。

“不,小然!”

水瑶的心停止了跳动,她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冲了上去,想要救回小然。龙寒烈也飞身跳落崖下想要抓住小然,可是已经晚了。小然的身体坠落,坠落。他的手攀着崖壁,肝胆俱裂,双目赤红,他的小然,悲痛欲绝的呼喊,“小然。”悲怆的呼喊在山谷中中回荡带着浓浓的悲伤和痛苦。

“哈哈,真是情深的一幕啊,这个游戏可真有意思!”楚天殇说着狞笑着,向龙寒烈袭去,龙寒烈脚下用力飞身而起,避开了楚天殇那一击,从失去了反应的水瑶手中夺过剑,誓要杀死楚天殇为小然报仇。

剑光闪烁,兵器相碰,两个彼此仇恨的男人打得不可开交,都要置对方于死地。。

水瑶望着悬崖失魂落魄的走过去,对于打斗中的龙寒烈和楚天殇不闻不问,她失神的眸子呆呆的望着山崖。手脚冰凉。

小然,娘不会让你一个孤单的,娘去陪你啊。水瑶的身体毫不犹豫地向前倾去。

打斗中的龙寒烈和楚天殇看到水瑶要轻生,两人竟然不约而同的停下打斗,疯了一样向水瑶飞去。龙寒烈最先到达,一把拽书水瑶的肩膀,手臂一用力,身子一旋,将水瑶带回了安全地带,水瑶空洞的眼神望了龙寒烈一眼,却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楚天殇眼中也有着淡淡的惊恐,水瑶死了,他的梦也就完结了,所以她不能死,他正要上前之际,一枚暗器向他袭来,他忙闪身避开。

只见林子里涌出了不少人,个个都是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目光却精锐狠戾,都是皇上训练的顶级死士,杀手,不达目标誓不罢休。

楚天殇冷笑,好啊,又是他们,皇帝的人。这几年楚天殇四处的躲避着皇帝的这些请追不舍的手下,同时也寻找着水瑶的下落。斗了多少年,他还没输过。

赵默轩三人也在人群中,看到龙寒烈无碍也放下心来,纷纷上前,将龙寒烈护住。龙寒烈放下水瑶,只说了一声看着人,便拔剑向楚天殇袭去。

一场混战,皇帝派的人追踪了楚天殇很久了,如今发现了楚天殇下落,他们这群死士就是死也要把人拿下,哪怕是同归于尽,何况有龙寒烈等人相助,如虎添翼,楚天殇跑不掉了。

赵默轩和周瑾看了一眼水瑶,而后一起命令老三留下来看着,别让楚天殇得空把人弄走,或者人醒来再寻死,而后加入了混战之中。

刀光剑影,鲜血弥漫,惨叫声声声刺耳。不知道战了多久,楚天殇杀了不少皇帝的人,却也渐渐有些不支,身上多处受伤,像一头发疯呃野兽一样,在人群中拼死挣扎。楚天殇渐渐处于下风。

如果,如果不是当年水瑶恨不得他死,而在他身上下了毒,伤了身子,他也不至于这么不济。可惜没毒死他,所以,他们注定要纠缠到底。

楚天殇知道再抵挡下去只有死,他漏了个破绽,被龙寒烈一剑刺中了胳膊,而后又被赵默轩踢中了胸口,高大的身躯浑然倒地。

龙寒烈要一剑结果了他的时候,死士的头目忙阻止,“王爷皇上有令,要活口!”

“滚!”龙寒烈仇恨的望着楚天殇,他要他死,他杀了小然,还想留活口,做梦。龙寒烈抬脚踢开了那头目,挥剑向楚天殇刺去,“王爷,这是抗旨,等皇上问完话,要杀要剐,再处置他也不迟!”

龙寒烈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满脸的痛苦,僵持了许久,挣扎了许久,手里的剑慢慢撤回,的楚天殇不能死,他也需要弄清楚一些事。

那头目见龙寒烈不再坚持杀死楚天殇,忙上前擒住楚天殇,头目伸手捏住了楚天殇的锁骨,手一用力,一声骨裂的响声后,楚天殇痛的倒下了身子。

楚天殇武功被废。

头目向龙寒烈拱手道:“多谢王爷,小的们押他回皇都,王爷是否一同上路?”

龙寒烈想着小然,想着心也痛起来,“本王还有要事,你们先行回去吧!”他不信小然死了他要找小然,哪怕是……尸体。

皇帝的死士押着楚天殇离去,临走的那一刻楚天殇痛苦的脸上竟然带着一抹挑衅的笑。龙

寒烈望着已经醒过来却呆如木鸡的水瑶,想着落下悬崖的儿子,心被悲伤和痛苦淹没是,撕心裂肺的疼痛,他跌跌撞撞的走到悬崖边上,望着深不见底的深渊,眼中有泪落下。脑海里都是和小然相处的点点滴滴,虽然短暂却是那样刻骨,不敢相信,他失而复得的小然又这么离他而去了。痛蔓延四肢,让他不由地捂着心口跌坐在地上。

05 为恨囚禁

龙寒烈带着人在深渊下寻找了很多天,却是没有小然的下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小然好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伤心、悲痛是在所难免,那种痛是噬骨的。

失去至亲的打击是别人没有办法想象的。龙寒烈一下子之间变得更加沧桑,那种被悲伤笼罩的痛,浓烈到周围的人也能深刻的感觉到。

他曾经发狠的说,如果小然有事,那么就亲手送水瑶下地狱,可是,失去小然的水瑶,已经堕入了无法翻身的地狱之中。整个人好像死了一样,对周围失去了一切知觉,害怕看到光,害怕见到人,害怕听到小孩的哭声,仿佛只剩下了一具躯体。

她是怎么被龙寒烈带回王府的,她一点都不知道。浑浑噩噩的过着,只是一个月的时间整个人便瘦的皮包骨头,憔悴不堪。任谁来看她,她都不识得,即便是……云墨。他来看水瑶,却只是换来水瑶空洞的眼神,她完全将自己和外面的世界隔离了。从她昏迷醒来后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没掉过一滴泪。

秋婶心疼水瑶,细心的照顾着她,开导着她,可是依旧是那样恍恍惚惚的模样,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安静的仿佛像空气一样。

太妃得之小然出事也大病了一场,对水瑶更是不满,新仇旧恨,让太妃更加恨不得水瑶立刻死了。王府里的人都着过水瑶的道,因此都不敢轻易得罪水瑶,生怕她一个不高兴,下下毒什么的。

欧阳海棠对水瑶也是又恨又怕,恨不得找个机会让她死,可是看着水瑶活的生不如死,她又觉得解气,自己要真一辈子不会生养,也许……她可以逼水瑶交出解药。

而楚天殇被关押在大牢中,一直没有问斩,不知道是因为皇帝答应水瑶亲手杀死楚天殇的缘故,还是另有其它,总之他还活着。

龙寒烈恨不得立马亲手结果了楚天殇,可是,终究是不能抗旨。本来有些问题想问他,却因为失去小然的打击而无心过问。他毕竟是男人,男人不能轻易的倒下。

他多么恼恨水瑶,恨她那一次的欺骗,将他燃起的那一点希望粉碎,假装着答应他在一起,最后却再次对他耍手段,欺骗他。如果不是她的固执,小然也不会被楚天殇抓去,而生死不明。对水瑶除了恨和怒气,似乎已经没剩下什么了。水瑶现在的状态他知道,很想撒手不管,可是最终还是宣了几次太医为她诊治,太医说心病还须心药医。龙寒烈无法去开导水瑶,因为他都不知道怎么去开导自己,他会默默的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恍恍惚惚的样子,有时候会突然想,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爱情怎么会变得面目全非,亲情怎么会就这么失去。

王府被悲伤的气氛笼罩着,下人们也战战兢兢的,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沉闷悲伤的气氛中,皇帝突然宣水瑶进宫,这是旨意不能违抗,即便是你病的快死了,要人抬也得抬进宫里去,关于魔教的事,皇帝说有话要问水瑶。

龙寒烈也不管这些琐事,太妃接到旨意便命人给水瑶穿衣打扮,送进宫里去。水瑶像木偶一样,任由他们折腾着,直到来到皇宫见到龙轩然她还是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样,不知道行礼,不知道问安,像木雕一样站在那里。

龙轩然看到如此憔悴的水瑶,心竟然狠狠地抽痛,事情的经过他也了解过,失去孩子是件痛苦的事,也从太医口中得知水瑶的状态恍惚,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成了这模样,仿佛随时会随风飘走,随时会死去。他屏退左右,忍不住将水瑶拥在怀里,她浑身没几两肉,抱在怀里只剩下一把骨头。

“傻女人,为何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他拥着她坐在长榻上,像抱小孩一样,让他坐在他的腿上,拿了桌上的典心,想让她吃,多吃一点,她一定会胖一点。可是,她却只是用空洞的眼神望着他。

“饿不饿,吃点东西。”

水瑶恍恍惚惚的看着他,仿佛他是空气。她那脆弱的模样让龙轩然的心一阵阵发痛,自己是着了魔了,为什么会对一个这样的女人觉得心疼,看到她这半死不活的模样,他有些抓狂的吼道:“黎水瑶,告诉朕,你这是想折磨自己到死吗,小然已经不在了,你要面对事实,那不是你的错,那是个意外,你是他的娘亲,最不愿意让他受伤害的人就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死了能解决问题吗,嗯?”

水瑶的脸变得惨白,空洞的眸子出现了一丝痛苦,龙轩然握着她的肩膀,继续道:“黎水瑶,小然死了,可是你还活着,你要面对现实,好好的活下去,小然希望你好好的活着,而不是这样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这一切也不是你的错,凶手就在大牢中,你不要为他报仇吗,你不是要亲手杀了楚天殇吗?你去杀他,亲手杀他!”

“不!”水瑶捂住耳朵,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小然死了,一直以来,大家都忌讳在她面前提到小然死的事实,尽量的不提起,如今龙轩然却毫不留情的在她面前大吼,小然死了,她痛苦的低喊,“不,小然没死,没死。”

“黎水瑶,你这缩头乌龟,小然已经死了,不要再逃避了。”

“不,你骗人,小然没死,没死!”

“黎水瑶,你在自己骗自己,你还要骗自己多久,活在你构筑的虚幻世界里还要多久!”

水瑶眼神涣散抬起头望着龙轩然,泪流满脸,惶然的道:“……小然……掉下悬崖,是我,是我害了小然,我想抓住他的,可是我没有救小然,小然……!”水瑶想着当时的情景,头疼欲裂,惨叫一声,失去了知觉。

……

太医为水瑶诊了脉,只是心力交瘁,太过痛苦而昏过去,身子虚弱了些,其余的并无大碍。龙轩然坐在床榻边望着水瑶,心想,自己对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这么在乎,想好好的宠着她,疼着她,只要开心就好。可是,她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不开心的事,总有那么多痛苦。

水瑶幽幽醒来,看到龙轩然的俊颜,恍惚中慢慢清醒,意识到自己是在哪里,想起身却被龙轩然伸手抱住,将她拉起来,拥在怀里。

“皇上!”水瑶挣了一下,没挣开。龙轩然却道:“放过自己,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水瑶闭上眼,泪忍不住滑落,终于从自己幻想的世界里走出来,一个月时间她活在自己虚构的世界里,假装小然还活着,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她不哭不笑,不说不闹,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只是这一天的时间,龙轩然却将她构筑的时间摧毁了,水瑶想着,忍不住失声痛哭出来,“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的世界摧毁,为什么要让我面对现实,我不要,不要!”

龙轩然没再说什么,任由水瑶发泄着,痛哭着,一个月以来,水瑶第一次痛哭出来,将心底所有的痛苦和恐惧都哭了出来,在一个陌生男人的面前,在一个熟悉而陌生的怀抱里。

哭了很久很久,他一直那样抱着她。直到她失控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她才意识到这个怀抱是龙轩然的,是皇帝的,自己这出格的举动多么失态,她慌乱的从他怀抱退出来,他眼底有些失落和不悦,可是最终没说什么。

她失去小然后第一次有人这样安慰她,第一次有人这样抱着无助彷徨的她,第一次有人说,那不是她的错。第一次有人让她面对现实。可是对她做这些安慰的人怎么会是龙轩然?怎么是他呢?

她清楚的意识到她的小然真的从她生命中退出了,再也没有那个可爱的孩子喊她娘亲,想着和小然相依为命的点点滴滴,仍然是撕心裂肺的痛。恨不得死去的那个是自己。

龙轩然看着沉默不语,又回到自责悲伤世界的水瑶,又道:“朕知道你痛苦。可是,你要坚强,伤痛是需要时间慢慢去平复的,而不是一味的去逃避,楚天殇还关在牢中,朕答应过你,允许你亲手杀了他。不过你要杀他之前,朕得问出一样东西的下落来,所以,你暂时还得等待。”

如此说来,楚天殇暂时是死不掉了,水瑶想,皇帝问的事情会不会和玄天令有关?只是想着却没有问,可是,心隐隐不安。

“算了,这事以后再说,你先回去休息吧。”

水瑶一慌,忙道:“皇上可否答应奴婢一件事!”

“什么?说来听听。”

“奴婢不希望王爷见到楚天殇,请皇上问出了想知道的问题,处死……楚天殇!”

“能告诉朕原因吗?为什么不希望王爷见到他?”

水瑶沉默。龙轩然明了她是不想说,望着水瑶尖尖的下巴,皱眉道:“朕答应你。”

“多谢皇上”

*

从宫里回来的路上,水瑶认真的想了想自己和龙寒烈这些年的纠葛,她一味的逃避他,逃避自己的过去,她逃他追。先是因为云墨她被迫留下,后是因为小然。

那一次,龙寒烈说,给她最后一次机会重新开始,忘记一切,忘记那些不痛快的事,她在乎的他不会去在乎,真的能做到吗?她的欺骗,她的固执和自私,害了小然,也让龙寒烈彻底死了心,对她恨之入骨。她不奢望他的原谅,因为,她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每每想到小然,就觉得生活失去了意义,暗淡无光,心痛的快要窒息,四肢百骸跟着疼痛。

回到王府,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水瑶站在院子里,望着天边的夕阳,好像很久很久没有注意过周围的环境,很久没有看到过太阳是什么颜色的。

恍惚的似乎又听到小然的声音。

“娘,太阳公公出来了,该起床了。”

“娘,手冷吗,冬天的太阳公公为什么不暖和了呢,要是夏天就好了,娘亲洗衣服的时候,手就不会冷了。”

“娘,太公公为什么从东面升起来,又会从西面落下去呢?”

“娘……。”

“娘……!”

一声声,一句句,回荡着,那样清晰,字字句句敲打着水瑶脆弱不堪的心,她忽然有些晕眩,心痛的厉害,呼吸也变得困难。面对现实原来真的要比逃避来的难。水瑶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屋子里,却看到了龙寒烈的身影,他坐在那里,手里是小然玩过的小拨浪鼓,水瑶的心更痛了。

龙寒烈抬头,看到了回来的水瑶,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不再是恍恍惚惚的模样,好像活了过来。去了宫里一趟,就变了模样?说不上心里是高兴还是不以为意,却忍不住开口嘲讽,“怎么,去了一趟宫里,找到灵丹妙药了?”

水瑶望着龙寒烈,他俊美如昔,只是多了憔悴和沧桑,眼神不再充满了活力和激情,而是一片黯然,她忍着心痛,走到他跟前,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困难的开口道:“王爷,我们谈一谈!”

“我们?”龙寒烈冷笑,“什么时候,你的身份能和本王同期同座了,莫非皇上封你什么娘娘做了?”

“王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所以请您不要说这样无谓的话。”

龙寒烈冷哼一声,“好啊,本王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打算?”

水瑶努力地组织着语言,理顺自己的思绪,许久后才道:“这些年,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让你很生气,你恨我,怨我,这都是我咎由自取。你说过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可是,我没有珍惜,我骗了你,我还是要离开你,这些年纠纠缠缠,我逃你追,从来没有想过要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我的一意孤行,我的自私,让我失去小然,我……知道,我可恶,我宁愿死的是我自己,而不是小然……。”

水瑶说着顿住,努力的抑制着心中的痛,调整呼吸继续道:“我们无法重新开始,也不能好好相处下去,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也没有以后,所以,我们回到原点,一切到此为止好吗?”

龙寒烈冷冷的笑了,黑眸望着水瑶,起身走过去,有力的手抓住水瑶的手臂粗鲁的将她拽了起来,“说来说去,不过是想走,给本王个理由,你非走不可的理由。”

“怎么说不出理由吗?本王留下你却是有理由的,爱你够不够,你说够不够。不过两个人光有爱是不够的,光有本王的爱更是不够的。你欺骗本王带走小然的那一刻起,你就把本王的爱踩在了脚底下,本王要是还爱你,那就是犯贱。”

“你说的对,我们回不到过去,也没有好的未来,小然的死,就是梗在本王心里的刺,恨不得杀了你,可是又觉得便宜你。你不是一心想离开吗,本王偏要你留在本王身边,好好服侍本王,知道吗?!有本事,你再下毒,毒死本王你逃走啊,那样你就无忧无虑了。”

“对不起!”水瑶痛苦的摇头,她知道自己真的伤害了龙寒烈,他那样低声下气的说要重新开始,而自己回报给他的却是欺骗,甚至后果是失去小然,水瑶忍不住恨起自己来。

“对不起?”龙寒烈冷笑,“真的觉得对不起吗,好,给你机会来补偿!”

龙寒烈说着将轻若鸿毛的水瑶一把横抱起来,大步走到床前,将她丢在床上,身子也随之压过来,“黎水瑶,你的作用也就这么点了,本王会物尽其用。”

是的,她的作用只有这么些了,他需索着她的身体,她瘦的厉害,仿佛他轻轻一撞她就会破碎。他发泄着惩罚着,故意的粗鲁而不温柔,她的身体是熟悉的,是让他发狂的,狠狠地占有着。

水瑶默默的承受着他的愤怒,他的占有和痛苦,她欠他的太多,她无力反抗他的需索,只能这样承受着他的狂暴,在她身上留下斑斑红痕。

两人就像是刺猬靠的越近,伤害的越深。

他发泄后命令秋婶煎药,冷酷的道:“你不配拥有本王的子嗣。”说完转身离去,留下了疲惫不堪,心痛难忍的她,想着他们发生的种种。过去,现在,和以后。

*

龙寒烈说过,她想走,除非再下药,所以她的住处有人把守着,不允许她出翠微阁半步。也将翠微阁搜罗了一遍,所有能配药的东西都被搜走,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铲除干净。院子里光秃秃的,一马平川,什么也没有,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砖石,泥土。

水瑶忍不住想起了楚天殇的囚禁,暗无天日的囚禁,肮脏的囚禁。好在龙寒烈比楚天殇慈悲许多,虽然恨她,却还是没有那么残忍的对待她。

苦笑,发抖,每每想起那些日子便会发寒。心也在恐惧中徘徊,怕有一天那些不堪的真相会曝晒在阳光下,会众人皆知。楚天殇的存在就像随时会要人命的毒药,会随着风,随着空气浸透到她的身体里,让她痛不欲生。可是皇帝不肯立刻杀死楚天殇,她只能不安的等待。

日子一天天的在这小院子里度过,龙寒烈和她没有言语的交流,每一次来,都是占有和发泄,每一次两个人交织在一起都是浓浓的恨和悲伤,甚至是绝望。他又有了许多新欢,妻妾成群,王府似乎比以前热闹起来。不过,她这里是冷清的,即便是那些妾斗个不停,也不敢来找她的事,因为害怕被毒死。

虽然,她已经没有办法配制毒药,可是,毒名远扬,大家对她依旧是噤若寒蝉,退避三舍,也好,真好,清净的很。只有秋婶真心的伴着她,照顾着她。

小然成为了她和龙寒烈心底最深刻,也无法跨越的痛,谁也不曾提起小然,可是谁也忘不掉,好像只有他们两人彼此伤害,才能忘记失去小然的痛。

水瑶又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是他,她开门,看到他有些醉意,一进门便抱住了她,没有任何的话,没有任何的温柔,粗暴而激烈的需索着她。她能闻到他身上属于别的女人的脂粉味儿……。

她衣衫褪去,他只是有些凌乱,掏出欲望,一寸寸的埋入她的身体,痛夹杂着酥麻一起席卷着她的感官,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他低低喘息,带着沉重的痛,带着满足。

漫长的需索后,他毫不留恋的翻身下床,她则披上外衫为他整理衣衫,而他只是冰冷的看着她,最后一言不发的离去,习惯了,这些都习惯了。除了肉体的交织,再也没有什么了,也许有的只有他眼底的恨和怒了。

他走后,水瑶会喝下那一碗苦涩的药,那药可以防止她受孕,可是,日子久了,也会让她无法生育。秋婶每次一次会为她准备好麦芽糖,因为她说苦。其实是心苦,麦芽糖吃着也不甜了。

每一次的靠近,到欢爱结束后,都觉得彼此距离更加遥远。

水瑶经常会在龙寒烈离开后一个人发呆,回忆过去的事情,从初相识,到现在,从他的宝变成一个夜奴,想他的爱被自己逼的灰飞烟灭。想小然可爱的模样,想母子俩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钻心的痛过后,才证明自己还活着。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人说开始回忆过去,那说明老了,水瑶想想自己也是,自己早就过了十八芳华,如今的自己,心态也许是八十了。秋婶看的她特别牢,几乎寸步不离,除非龙寒烈来,才会离开她身边,怕她寻死。

死?她似乎已经丧失了勇气。麻木的活着,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日子,也无法逃离这里,每天守在这不大不小的地方,过着麻木的生活。

“奴儿,睡吧,别坐着了。”秋婶关怀的声音响起,水瑶这才回神,呵呵她又回忆过去了,真的老了吗?不过二十五六而已啊。

她起身,却觉得头一阵晕眩,黑暗笼罩了她,最后的意识里,是秋婶焦急的呼喊声。

06 将你送人

昏眩后还是会醒来,再次面对这个失去色彩的世界,水瑶醒来看到的是秋婶焦急关切的脸,她苍白的笑了笑:“秋婶,吓到你了,又让你担心了,我没事,真的。”

秋婶点头,握住了水瑶的手,眼中涌上一抹喜悦,“你啊,身子太虚弱了,我去帮你做点好吃的补一补,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真的没事,可能刚才起猛了,头有点发晕。”水瑶说着要坐起来,秋婶却紧张兮兮的摁住了水瑶,“别动啊,好好躺着,大夫说了,你要好好休息,不能乱动,我去给你煲汤,补一补,听秋婶的话,好好躺着,别让秋婶担心。”

不想让秋婶担心,水瑶点头,躺好,微微笑着道:“好,秋婶,我听话,我乖乖躺着。”

秋婶这才出去忙碌,为水瑶做饭。水瑶看秋婶离去的背影怎么觉得秋婶似乎还有点高兴呢,是她病糊涂了,还是秋婶被吓糊涂了。

水瑶在屋子里给小然立了一个小排位,每天上香,希望小然能投胎到一位好人家,她是个不合格的母亲,对不起小然,希望小然会原谅她。每天靠着回忆度日,虽然痛苦却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秋婶竭尽全力的为水瑶改善膳食,每天都盯着她吃饭,她不吃,秋婶也不吃,搞的水瑶紧张兮兮的,即便是吃不下,也得强行吃一些,不能让秋婶跟着挨饿。

可这几天水瑶也觉得身体有点不对劲,懒洋洋的,整天想睡觉,而且月事也没来。这反映,有点像怀了身孕,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每次都有喝药,怀身孕的可能是没有的,便也没有去在意,想着可能是身体虚弱的关系。

这天,她又懒洋洋的睡了一下午,醒来的秋婶却捧着华服走进来,而且一脸的凝重之色,似乎发生什么事了。

水瑶伸了伸懒腰,坐起身来,拉住秋婶的手问:“秋婶,怎么了,苦着一张脸,拿衣服做什么?”

秋婶把衣服放在水瑶枕边,坐下,担心的道:“奴儿,王妃的父亲和兄长来王府了,今天晚上要在王府宴请镇南王,这会儿,要你过去呢。”

水瑶看着那套华服,还有上面搁着的首饰,心里想了想,不由一怔,怕是来者不善了,“王爷让我去?”

秋婶一脸沉重,点头道:“是王妃点名要你去,奴儿,我看这一次来者不善,你得想想法子,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事,你和王妃之前……不知道会不会……。”

水瑶想起了自己给欧阳海棠吃的药,让她无法身孕,想必她是忌恨她的,这一次,镇南王和兄长亲自来王府看望欧阳海棠,又特意要她去,想必也是有所行动。王妃敢这么做,看到龙寒烈也是默许的。

“没什么好担心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水瑶起身,“秋婶,帮我打点吧,让我看起来精神点,不能让人看笑话不是!”

秋婶看水瑶这么无惧,心里的担忧也少了一点,忙为水瑶梳洗更衣,点朱唇,描黛眉,绾青丝,一番忙碌后,原本脸色不太好的水瑶,在妆点后变得光彩迷人。岁月对她是优待的,几乎没有刻下什么痕迹,让她越发妩媚,迷人。只是眸子少了往日的身材,没有了活力,难掩眼底浓浓伤感。

一切就绪,水瑶起身,让秋婶别担心,挺直了脊背向主楼走去。秋婶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去忙碌自己的活去了。

一切还是原样,此刻的水瑶不过是从一个小笼子放到了大笼子。她走在路上,遇到不少下人,他们都用一种敬畏而奇怪的眼神看她,而且,都对她退避三舍,好像她是毒蝎一般。

水瑶忍不住想笑,这是不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呢?她对他们下过一次药,所以大家都怕她,怕她会突发奇想的下毒?其实如果不是为了逃走,她都忘记了自己会施毒,因为那是楚天殇教的,她不想想起或者沾上一点和他有关系的东西。水瑶正走着要穿过一个小门,却不料刚跨了一步,迎面与穿过小门的人撞上。

额头有点发痛,水瑶忍不住皱眉去看那人,映入眼中的是一双桃花眼,俊秀的脸,唇边挂着抱歉的笑意,却极度不诚恳。水瑶退了一步,让他先过,男人却没有过去,而是退后一步,对水瑶道:“请!”

水瑶也没客气,抬脚跨过门槛,刚要走开的时候,脚却被什么绊到,人直直的向前倒下去,来不及惊呼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她的腰,“小娘子,走路小心。”

水瑶转过头望着这陌生的男人,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是他伸脚绊倒她,他居心何在,挣扎让他放手,他却搂的更紧,甚至还厚颜的道:“我帮了你,你不说声多谢?”

水瑶皱眉,伸手推他,“你捅我一刀,再给我治好,我不认为该对你说谢谢,麻烦你拿开你的手。”

“哦,抱歉!”男人也不纠缠,随即松开了手,还歉意的笑了笑。

水瑶转身带着点怒气离开。而身后那男人则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

招待镇南王的宴席不失隆重,龙寒烈坐在正方位置高一点的桌后身边是雍容华贵的王妃,以及太妃娘娘,而水瑶则站在他们的身后,不显眼的位置,低头崔立着。镇南王以及他的儿子则坐在大殿上右侧的长桌后,其余的人还有一些朝中的官员,以及镇南王的手下。大殿中央的空地上是表演的舞姬,水袖轻舞,婀娜多姿,众人看的兴起也喝的爽快,大殿上歌舞升平,甚是是热闹。

酒过三巡,舞姬退下,镇南王之子欧阳翊突然端起酒杯来,朗声道:“王爷,舍妹不懂事,听闻无意中冒犯了王爷的一位佳人,今日,借此机会,王爷可否允许卑职替舍妹当面向佳人赔个不是?”

大殿上一时间鸦雀无声,都看着镇南王之子。

龙寒烈眸子都是莫测的神色,太妃脸色微微变了变,欧阳海棠则面无表情。

太妃笑道:“这话严重了,堂堂王妃的兄长,何须对一个夜奴赔罪。”

镇南王挥手,粗声道:“事情总有对错,不知道王爷的那位佳人可曾到来?”

太妃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水瑶,口气不悦的道:“夜奴,你的面子可大了,镇南王亲自和你赔罪,你还不过去,难不成等人来请你不成?!”

水瑶抬头看了看太妃严肃的脸,又转头看向了镇南王,以及他身边的儿子,桃花眼,不正是今天伸脚绊倒了她的男子吗?想不到他竟然是欧阳海棠的兄长,看来那一绊子是给她的下马威。

水瑶镇定的从人后走了出来,肩若削成,眉如远山。一袭淡粉色长裙拽地,身披浅色薄纱,朦胧清爽。腰间一条织锦腰带,紧紧裹着蛮腰,越发显得腰如杨柳。秀眉如弯柳,睫毛长而弯翘,小巧的鼻子高而挺直,樱唇红若朱红,娇艳欲滴,只是小脸有些纤瘦,下巴越显得尖,可是并不影响她的美,吸引了众人视线。

她微微福身,不卑不亢的道:“奴婢不知道几位大人说的是什么事,何来道歉之说,而且王妃知书达理是众所皆知,岂会没事来得罪一个小小的奴婢。”

镇南王豪爽的一挥手道:“话不能这样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小女有过,本王这个做父亲代为赔罪,今日当着众人面赔罪,本王是有诚意的,希望你能为小女解毒,你看如何?”

“解毒?”水瑶思索了一番的样子,“噢,原来大人说的是那一会儿事啊,日子太久了,奴婢都忘记了,区区小事,没想到王妃还惦记着。”

镇南王之子欧阳晋南一脸漫不经心的笑,目光挑衅的望着水瑶,“听闻你擅于施毒,不知道可属实情?”

水瑶淡淡一笑,轻声道:“传闻不过是传闻,难免会有所不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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