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儿的父母在日本料理完了张海儿的后事,一直等着日本警方的调查进展。虽然已经明确了麻田美子是本案的重要嫌疑人,可日本警方对麻田美子的搜寻一直没有突破。张海儿的父亲有点想回国了,毕竟对他们来说,在日本的每一天都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张海儿的母亲也希望能够尽快离开这个伤心地。而张海儿的学校这些天也打电话让张海儿的父母回学校去处理张海儿在学校的后事。
日本警视厅希望林天笑能够跟张海儿父母一起回国,看看有没有一些关于张海儿的新线索。林天笑向大使馆就是否回国进行了汇报。大使馆在考虑后认为既然日本方面已经锁定了嫌疑人,接下来的搜捕工作,林天笑也帮不上什么忙。那还是回到张海儿的学校去看看有没有其他什么新的线索,毕竟这个案子目前还有很多疑点需要进一步进行确认。一旦学校把这些东西都整理甚至销毁了,后面想再收集也比较困难了。于是林天笑就按照大使馆的安排与张海儿的父母一同购买了回国的机票。
由于登机前忘了和日本航空公司提前说明需要将骨灰带上飞机,张海儿的妈妈甚至在日本的机场与地勤人员发生了不小的争执。好在林天笑及时和小林雅治通电话进行解释,才按照相关的手续同意张海儿的父母捧着他们女儿的骨灰盒顺利地进入了候机大厅。看着泪流满面又虚弱不堪的张海儿母亲,林天笑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在中国的时候,他就曾因为安慰家属不当而遭到投诉,后来,安慰死者家属的工作,他都交给了政委去负责。但这一次,他必须要自己去面对。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交到了张海儿爸爸手中,当他听到一句“谢谢”的时候,才敢确认自己这一次没做错。
看着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景,林天笑感慨良多。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妈,我今天回去,现在在登机……嗯……家里现在温度多少?……嗯……嗯……嗯……知道了……你们自己也注意身体哈。”
张海儿的父母到了江口便与张海儿的辅导员进行了联系。辅导员让他们到江口大学校内的酒店住下来,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或许是之前和酒店交代过了,林天笑他们一行人刚入住酒店没多久,张海儿的辅导员就来酒店见张海儿的父母。辅导员姓江,从江口大学毕业以后就一直留在学校担任辅导员。林天笑从江导口中知道张海儿平时是一个非常上进的孩子,专业成绩在系里每一年都是前几名,每一次奖学金的评比她都榜上有名。虽然由于经常在外打工,在校时间并不多,但是与她接触的同学和老师对她的评价都不错。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在知道张海儿逝世的消息以后都非常难过,并打算就在今晚在张海儿宿舍下面的小操场上给张海儿举行一个小型的追悼仪式。
简单的寒暄后,江导就带着他们去张海儿生前的宿舍。宿舍楼下的阿姨见到江导便询问张海儿的爸爸和林天笑是什么人,毕竟女生宿舍平时是不允许男士进入的。江导为了不让张海儿的父母难过,把头蹭到宿舍阿姨的耳边悄悄地说了两声,阿姨也没再说什么便放行了。张海儿的宿舍是四人间,房门是半开着,一个女生正在屋内化妆,看见江导和这些长辈进来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起身站了起来。那个女生像是要出门的样子,一边的眉毛画好了,另一边的眉毛还没画上,突然有男人进入这个房间,她感到有些手足无措,好在她已经把衣服穿好了。
房间里两张床已经空了,只剩下张海儿和这个女生的位置上还有物品。张海儿书架上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张海儿的书籍和一些日用品。衣柜还上着锁,林天笑找来了一根铁棒把锁给翘了。张海儿的妈妈慢慢地从衣柜里面一件一件拿出自己女儿的衣服,眼泪也随之掉落下来。林天笑不忍看下去,把头转了过去。
“你是高洁?”林天笑向那个女生问道。
“是的。”
“你是睡这张床吗?”林天笑拍了拍印有高洁姓名的床位。
“嗯。”
“方便和你聊两句吗?”
“好。”叫做高洁的女生很大方,她按照林天笑的意思走出了门外。
“这个房间平时就你们两个人住吗?我看另外两张床都空着。”林天笑问道。
“不是,原来是四个人的。后来另外两个女生知道了张海儿的事以后,就跟学校申请换寝室,就搬出去了。”
“那你怎么没搬呢?”
“我平时就喜欢一个人住,正好她们都搬走了,我一个人住倒也自在,就没搬出去了。”
“不好意思,我想向你了解一下张海儿平时在学校的事情。”
“她死了,其实我们也挺难受的。您想了解什么呢?”高洁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听她父母说,当时你们想一起去日本的。”
“嗯。本来想和她一起去日本玩的,顺便买些化妆品回来。”
“你后来怎么没去了?”
“办理签证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再加上家里有点事,我就没去了。就让她帮我代购了。”
“哦,这些是你要买的吗?”林天笑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把张海儿箱包里留下的那些化妆品照片翻给她看。
“嗯,不过她应该不止帮我代购吧,好像还有其他人的。这个口红和这个面膜是我要她帮我买的。”高洁指着其中的两张照片。
“那其他的东西,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的同学?”
“恩,我帮你在我们同学群里问问。”
“如果有消息,请第一时间告诉我,我需要与他们都谈谈。”
“好的。”
“你知道她为什么临时决定住在那家酒店吗?”
“不知道,这个是她自己定的。当时定酒店还有路程的事情都是她负责安排的。”林天笑在张海儿的通讯记录中并没有发现她在更换酒店前后有与高洁的联系记录。
“所以她不知道那家酒店在东京是著名的‘鬼楼’?”
“嗯,应该不知道。不过也不好说,张海儿胆子挺大的,她特别喜欢玩一些鬼屋探险、密室逃生的游戏,我们几个就没她那么大的胆。”
“她有说去日本要见谁吗?”
“没听说。米老鼠算吗?”
“张海儿平时和大家相处的好吗?”
“挺好的,她挺大方的。和我们宿舍里的人相处都挺好的,只是她平时比较少待在宿舍罢了。”
“她有男朋友了吗?”
“我们宿舍都还是单身呢。”胡洁腼腆地笑了起来。
“张海儿生前最后的那段电梯里的视频你看过了吗?”
“看了。”
“她平时有那些奇怪的举动吗?”
胡洁想了一下说道:“没有发现过。”
“你知道她最后说的是什么吗?”
高洁把林天笑的手机拿了过来,把视频放大,又看了一遍,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那她平时有什么精神问题吗?”
“没有吧,跟我们大家相处的都很好啊。外面一说我们心理系的,就说我们心理有问题,都是瞎说,那些不懂心理学的人才整天神神叨叨的。”
“张海儿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没什么兴趣爱好,她业余的时间都用来打工赚钱了,除了煲剧,哪还有时间做其他事情?”
“她都煲什么剧呢?”
“她不怎么看言情剧,港台和欧美的警匪片多吧,以前还看一些武侠片。感觉她看剧有点像男生。”
“你知道张海儿平时喜欢听什么歌吗?”
“和我们听的都差不多吧,就是流行什么就听什么吧。”
“她听恩比德的歌吗?”
“恩……好像最近有看到她听过,不过也没有过多的注意。”
“你知道张海儿为什么喜欢恩比德的歌吗?”
“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我觉得张海儿她并不喜欢恩比德,她也就是从上个学期才开始关注他的。毕竟他宣扬的那种恐怖和暴力,在国内一直都不被主流所接受,好像在美国也算是非主流吧。我们有看她听过一两次,但是更多的好像也和我们听的差不多,还是港台歌手的多吧。”
“这几本好像是学校图书馆的书,”屋里传来了江导的声音,“这个我们可能要还给图书馆。”江导很不好意思地向张海儿的父母解释到。
“江导,我方便看下吗?”
“好。”
张海儿的书籍中有好一些都是和犯罪心理、犯罪行为有关的书。
“原来你们学校还有《Geographic profiling》这本书啊。”林天笑仿佛如获至宝一样,因为他找了这本书很久,但都没有找到,哪怕是盗版的也很难找到。
“什么?”高洁问道。
“你们也学犯罪心理学吗?”在他记忆中,通常只有警校和少数心理学特别厉害的学校才单独开犯罪心理学的课程,普通高等院校的心理专业基本是不学这个的。
“没有的,我们都没学的,不过张海儿好像上个学期开始看这方面的书籍。不知道她是不是将来考研有打算考公安大学。”
林天笑心想要真是那样,说不定他们将来还可能成为同事。
晚上,学校的宿舍楼底下摆满了蜡烛,学校的学生会组织几百名学生围着蜡烛在寒风中为张海儿做最后的祈福。张海儿的父母已经没有了眼泪,无力地站在他们身边,听着学生们最深情的祝福。这也是林天笑第一次参加张海儿的追悼会,或许他比这些学生更希望能够将真凶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