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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最后的放逐 当前章节:152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4:44

高台上烟雨等人看得可是惊心动魄。城门前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民夫就是再多,也是民夫只要时间多些,自然是挡不住岐山精锐的。看着城头,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正是放箭的好时候。现在放箭,第一可以大片杀伤城门处拥挤的兰陵人,给骑兵争取空间,第二就是可以将向城头涌动的敌人有效压制住。不过烟雨却犹豫了,不止是他,这高台上除了鬼纵外的所有人都在犹豫。城头上还有上百的岐山将士,她们都是最勇猛的士兵,无谓生死,冲在最前,现在不是死在敌人刀枪下,反而要死在自己人的箭雨中,让这些人如何能不犹豫?不过战机稍纵即逝,哪里还有这些人犹豫的时间?眼看敌人已经迫近碉楼,鬼纵冲到岐山家和处,抢下令旗,就是猛挥。她看得出,现在不放箭,这几千人可就白死了,到时候还得重新冲锋,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是这么点人了。不过强弩手并没有听她的话,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城楼上的将士的勇猛如何让她们不敢动?她们如何肯将这箭矢射向她们?

兰陵民夫虽是民夫,但也是悍不畏死。寄都阻挡兰陵多年,城破之后的结果她们都知道,反正都是死,倒不如多给家人点活着的希望。这些民夫,往往几人力拼岐山精锐,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拖着岐山精锐同塔黄泉。几分钟的犹豫,骑兵开始出现大片的死伤,城头的敌人也到了碉楼前。眼看着自己人因为自己而不肯放箭,城头的岐山军队做了个让人大吃一惊的决定。她们高呼着:“岐山无畏!”退到城墙边,翻身向下跳去。下跳的她们还不忘将武器前推,以求摔死之前能拖上个兰陵人。一声又一声的高呼,一个又一个下落了身影,深深的震撼了所有人。烟雨在她们的动作中,看出了决然与骄傲。寄都阻挡岐山多少年这没人知道,但是她们每个人都不止一次打到寄都门前,如今破城在即,如何能因为自己,可让兰陵失去这难得的机会?她们是岐山真正的勇士,真正的悍不畏死。岐山将士身上最多的就是这种精神,不然岐山当初也不可能独立于兰陵。

鬼纵已经放弃了挥舞的动作,她知道这些人是不会放箭的,如何才能让这些人将箭矢射向悍不畏死的袍泽?不过随着城头一声接一声的高呼,这些强弩手都做起了起手搭箭的动作。鬼纵背对着城门,自然看不到城头发生的一切,呼声也没有被她放在耳中。但这些将士的动作让她知道,自己后方一定发生了什么,回头望去,正看到最后一个攻城的将士翻身落下,即使坚强如她此刻也是满眼的泪花。难怪岐山会日渐昌盛,有这种无谓生死的将士,岐山安能不强?

声东击西(九)

箭雨呼啸而至,带着岐山将士的愤怒与无惧。这波箭雨射的额外有力,只一波就将城头敌人都射了下去,让李雄感觉压力顿减。解决了城头的纠结,第二波箭雨则是射向城门处的兰陵民夫。借着这波箭雨,宋安取得了实质性的进步,城门已经近在咫尺。挥舞长刀,她从新上马,借着这难得的间隙,冲到城门下。宋安知道,只要过了城门这关,寄都就是她脚下之物,寄王绝对无力回天。

寄王现在正在调集弓箭手,守城的时候她并没有调动,因为弓箭手得来不易,上城头也射不到假山上的岐山强弩,不如退下等待时机。她将所有弓箭手都聚集在城门周围,向敢于踏进城门的岐山军队射击。这是她最后的希望,虽然知道胜利的希望不大,但她还是绝对再拼一次。天水离寄都最近,只要挺过今天,明天天水的守军就会来援,那里还有五千守军。虽然对于这场绞肉机般的战斗来说,这点人是杯水车薪,但能坚持一会儿就是一会儿,好给兰陵王争取时间。她下令紧急调用寄都内一切成年轻壮,发给武器,只要敌人突破城门,她要将岐山托在街巷之中,以换来求援的时间。

太阳已经高挂,照应着满地的鲜血格外的刺眼。城墙下,步兵混杂着骑兵,向寄都移动。骑兵目标是城门,步兵的目标则是城墙。看着越来越多的步兵爬上城墙,烟雨知道此战大局已定。骑兵虽然在城门处受阻,但随着步兵的回援,突破城门只是早晚的事儿。昨夜一夜没睡,他现在有些困了,不过现在却不是睡觉的时候。烟雨接着发令,命令千夫长于吉带队,率两千强弩上城头。她估计寄都仅有的弓箭手应该在城门处,所以决定接着用强弩压制。

听着外面的呼喊,李雄知道援军又到了。她打开房门,随手捡起一把大刀,就率领岐山将士向城墙下杀去。现在的形式在她这里看得很清楚,兰陵弓箭将宋安死死的压制在城门,自己要先帮宋安解决弓箭的麻烦,不然大部队还是无法进城。她呼喊着,指挥士兵向下冲,但是几个冲锋还没有碰到兰陵人,就也被弓箭压制回来。此刻她十分恼怒,眼看胜利在即,可就是冲不下去。她随手又捡起个盾牌,横在胸前,准备亲自冲一次试试。李雄一马当先,几个士兵也手持大盾,为她护住侧翼,就缓缓向下移动。对面箭雨马上呼啸而来,一只箭透过缝隙射到她右臂上,李雄也没乱分寸。只见她大盾往地上一立,左手握住剑尾,一用力,就将箭扒了出来。她这个动作让旁边的士兵看得是暗暗吃惊。李雄可以说是空降而来的统帅,本来这些人并不服气。但是李雄作战勇猛,身先士卒倒是让许多人暗自佩服。现在她深受重伤,却不见呼嚎,更是让这些士兵打心眼里佩服。李雄忽然感觉压力少了许多,对面箭矢明显减少了。回头看去,岐山强弩已经登上城头,将兰陵弓箭手有效的压制下来。由于常年在寄都开战,岐山处于下风,所以这弓弩的射击距离要求就很高,岐山的强弩比兰陵的远几米,也就是这几米葬送了寄王最后的努力。

死战的号角声在寄都各处响起,寄王也披上战甲,她回绝了无数要求她撤退的请求,坚决要与寄都共存亡。寄都是她所有的骄傲,如今城破她怎可能安心离去?此刻她仿佛普通的士兵,名知必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她带着最后的心腹,守护着王宫。二十年前,她就是在这里登上王位,今天她也要在这里结束。人总是在死的时候回到出生的地方,她自然也不例外。

烟雨看着涌进寄都的将士,他虽知道此战大局已定,但是还是不放心,起身就向城头走去。烟雨在前,岐山雨在后,仿佛他才是主帅。没有人质疑,因为她们心中也认为烟雨才是真正的统帅。烟雨沿着假山而下,行至半路时,忽然两旁闪出几人,长枪直奔他咽喉而来。烟雨立刻惊在当场,他没有料到岐山军中还会有敌人奸细。不过他没反应,不代表别人没反应。岐山雨闪身将烟雨护在身后,然后栽倒,想躲过这必杀的一击。来人有三个,另外两个见此情景,马上出抢向岐山雨刺下。距离太近,远处卫士来不及救援,只有鬼纵几人还有救援的可能,不过她们大多是文人,这舞枪弄棒她们可是不在行。好在旁边还有个岐山家和,她飞快拔剑挑飞一枪,但想阻挡第二枪却是来不及了。岐山雨抱着烟雨在地上微微一滚,这枪尖一歪,刺进大腿。岐山雨虽年纪小,但是血气更胜,没有吭声,回手握住长枪,连人带枪都给扔了出去。四方护卫来援,很快制住三人。

烟雨惊魂未定,看着岐山雨腿上的伤口,满脸的复杂神色。岐山雨此举出乎他的意料,心中更是感动,对于她唯一一点仇恨,也随着这枪而去。“干嘛那么傻,你可是王子,容不得一点闪失的。”烟雨虽是埋怨的语气,但是眼睛里却全是柔情,她伸手按住岐山雨的伤口,生怕血流不止。这腿上可是有大动脉的,别人不知道,烟雨可是知道的。

“你才不能有闪失,不然我娶谁?”看来岐山雨的状态不错,还有心情和烟雨开玩笑。接着对着侍卫说道:“这几人定是兰陵奸细,拖下去好好审问。”

“慢着。”烟雨开口阻止。这几人袖口上的标志别人不认识,他可是认识的。他三哥的袖口上也有这个标志,是宋国禁卫营的标志。烟雨心中一惊,这几人居然是宋国人,可是宋国人为何要刺杀自己?带着满心的疑问,烟雨问道:“你们是宋国人?为何要杀我?”

“你还能认得我们是宋国人,怕是还认得这标志吧。宋王一生英明,却生了你这样个女儿真是耻辱。”为首之人大笑着说,眼神之中却全是恨意。

“原来你们是想为母亲清理门户。”烟雨似是向她们说,又似乎在向自己说。是啊,对于宋国人来说,她这个公主倒是认贼作父之人。烟雨也不想解释什么,他站起对着岐山雨跪下,恳求道:“王子殿下,烟雨有一事相求。”

四王子不顾腿伤,急忙站起向前,要扶起烟雨。见烟雨不肯起来,怒气冲冲的说:“你是我老婆,我是你女人,什么求不求的,凡事你自己做主。”

“此事干系重大,烟雨不敢做主。”烟雨还是跪着,说什么也不肯起来。他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任何表情。

“无论什么事儿,你只管去做,出任何问题都算我的。”四王子见烟雨还是不肯起来,只好这样说,好让烟雨宽心。

“求殿下放过这三人。”烟雨则是语出惊人。其实烟雨并不认为这三人有错,非但无错,反而有功。这三人都是宋国真正的忠义之士,他怎么能杀?

“可是她们想杀你。”岐山雨大惊,急忙开口说。她自然不想放这三人,这有第一次,自然还会有第二次。不给些血的教训,很难震慑住居心叵测之人。

“她们并没有错,错的是烟雨。如今烟雨还好好的活着,如何能看她们死去?”烟雨还是不肯放弃,任由四王子拉扯,就是不肯起来。

声东击西(终)

“我答应你,放了她们。”岐山雨无奈,只好答应。然后,她挥挥手,侍卫退去,给三人让出一条路,放任她们离去。

“别以为你放了我们,就不会再有人来杀你了。凡是宋国儿郎,都会以你为敌的。”临行之前,为首之人放下狠话,然后背着受伤的同伴远去。

烟雨此刻虽然已经站起,但却还是低着头,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双眼中的泪水。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或许死亡才是最好的结局。岐山雨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住烟雨,轻抚着他的面颊,好让烟雨尽快的平复。看着如此体贴的四王子,烟雨心中更加感动。先前舍命相救,现在知性安抚,他绝得有个人爱自己其实挺好,若是这个人也是自己所爱,那就更完美了。他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渐渐开始长大的女人了。微微平复心里的情绪之后,烟雨扶着四王子继续向城墙处走去。经过刚才的小插曲,这一对恋人的心终于不再有隔膜,彼此敞开心扉,交融汇聚。

一行人爬上城头,看着这城内局势,无不扒手叫好。岐山军队由城门起,呈扇形向四方冲杀。兰陵已经形不成有效的抵抗了,军士早已战死或后撤,为数不多的禁卫退守王宫。看着这局势,烟雨眉头微皱,按理来说此战应该结束了,可是这城内民众,无不拼死抵抗,给岐山军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烟雨思来想去,又下达个命令,这就是岐山历史上有名的《寄都军法》。这军法虽短,但却被后人评价为历史第一军法。在这军法以前,无论攻破何处,城破之时都是一片杀戮,城内军民无不奋起抵抗。因为一旦城破,就是放肆的杀戮与掠夺,怎么都是死,为何要放弃?很多人都会选择有尊严的死去。但是《寄都军法》不同,它规定:但凡是放弃抵抗之人,将士不可妄加杀戮;但凡私人财物,将士们不可豪夺;但凡重伤之敌,将士必须救助。但凡违令者,一条下军衔,两条三十军仗,三条立即斩首。烟雨可不敢说违令者斩这句话,他得慢慢来,观念一旦形成,改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估计此战过后,这违令之人应该很多。

烟雨一下令,就有人反对,这人是谁?自然是皇叔岐山家和。“殿下,此事不可为。破城之后,这城内一切都是将士们的犒赏,若是此令一出,将士们必然心有不甘,何人还会为卖命?再说,这寄都抵抗岐山岁月无数,不屠何以威震天下,何以平复将士们心中不忿?若是引起哗变就得不偿失了。”其实她所说也没错,不过烟雨是在用上辈子的世界观看事儿,自然容不得。

“不屠城,以后抵抗就会少许多,不劫掠是为了收人心。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用兵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取这寄都之后,要一座空城有何用处?安民自然可收心,得人心者得天下。至于将士们的犒赏,岐山多年没有攻下城池,难道将士们就不卖命了么?岐山将士勇猛,是因为大将身先士卒,无惧生死,为帅者赏罚分明,绝不偏颇。我想收了这寄都,国库里会有足够的钱粮犒赏将士的。若是不够,找些声明恶劣的权贵,除掉她们,即可以的人心,又可以收钱财,岂不是一举两得?再说,民乃国之根本,无民何来王?我想就是大王知道了,也不会反对的。告诉将士们,攻下寄都之后会大赏三军就是了。”烟雨出言反驳。

“小姐此言精妙,鬼纵佩服。”不等岐山家和再次出言反对,鬼纵先表示同意。随着鬼纵开口赞同,随行的吴用,李昊,周颖也表示赞同。见只有自己反对,岐山家和只好悻悻而走,传令去了。

李雄此时一马当先,领着步兵向王城方向攻去。她受到军令时看了两眼,就眉头微皱,下令命人传命去了。烟雨生怕有人不知道,特意调来上百骑兵,一路奔跑,一路大呼军法。当然这些不止是说给自己人听的,更多是喊给兰陵人听的。果然听到呼喊,许多已经陷入死地的兰陵人投降了。还有个别不相信的还在顽抗,但是结局不是死,就是重伤。烟雨又叫来五百骑兵,身披红袍作为执法团。对于敢于违令者,立即军法论处。这样一来,军法是推行了,不过这将士们的怨气也是不小,好在烟雨说了战斗结束后会大赏三军的。

日落西山之时,城内战斗基本结束了,只有王城还有些像样的抵抗。烟雨也不急,和众人向王城移动。烟雨听被俘士兵说,寄王并没有离开,烟雨很好奇,决定去见见这个传奇人物。寄王镇守寄都多年,从上位起,就没有离开过,抵御岐山上百次进攻。岐山王发兵二十万取寄都,寄王依托地势之利抵抗七天,岐山王无奈才退兵而去。烟雨的决定是尽量收服,就是收服不了也要放她离去,以安定寄国的人心。

寄王此刻正在王宫内,在大殿上端坐,就和平时上朝一样。烟雨看着寄王,心中心绪难平,或许宋国灭国的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吧。寄王一动不动,身体僵硬,看来已经死去多时了。说起来,烟雨和寄王还有仇,当初三王子死的时候她也在场。不过烟雨现在却没有报仇的意思,人死如灯灭,以前的不愉快,就让它随风而去吧。烟雨下令,厚葬寄王。这也是开前辈之先河,亡国之君有史以来只有寄王得以厚葬。

平复心中思绪,烟雨开始下令:“宋安鬼纵听令。命你率骑兵三万即刻出兵天水,务必拦截一切援军。料想天水守军不过万人,你只要守住后路,让敌人先自乱阵脚,大军随后开拔,开始攻城。”

“得令。”宋安得令而去。现在她对自己这个妹妹可真是佩服,打下寄都足矣让任何人钦佩。鬼纵则什么都没说,眼神复杂的看了烟雨一眼,就跟着下去了。

“王叔,周颖听令。命你带两万轻骑去取清池,无论如何都要拿下清池。料想清池也不会有多少守军,就是强攻也应该攻下。这寄王印王叔带上,或许会有大用。”在岐山家和迷茫的目光中,烟雨小声在耳边说了几句,她马上大喜,似有所悟。烟雨告诉她,或许可以凭借此印诱敌出城,或者是打开城门,到时候清池自然拿下。清池不过是个小城,民不过五万,兵力一定有限,就是诱敌不成,强攻也可以拿下。

“李雄听令。命你部今日修正,明日点兵三万前去天水,务必尽早赶到,拿下天水。不知李将军这伤是否碍事,若是有碍,我可以换人。”烟雨笑着问。李雄的脾气他是知道点的,越是这么说李雄越是不会推迟。李雄的勇猛烟雨是见识到了,这哪是人?分明就是个移动推土机,千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说的应该就是她这种人。

“咱家这点伤还不碍事,这攻城之事换了别人去咱家还不放心。殿下,小姐放心,李雄这就去准备,明早就动身。”李雄大大咧咧的说。不过说这话时,嘴角不在然的咧了下,看来这伤还是不轻。不过烟雨现在是没可用之人了,换了别人他不放心。李雄虽然鲁莽,但是有一点烟雨知道,那就是听话,而且粗中有细,是个难得的将才。

“欧阳玲珑听令。命你马上清点寄国内库,点出白银一百一十万两,犒赏将士。凡事参与此次攻城之人,没人白银十两,发往京城,分至各户。若是这白银不够,欧阳你就在辛苦下,进城问问,哪个富贵之人民怨最深,上报殿下,杀了这人夺其家产充公。”前面半句是大声说的,后面半句则是欧阳俯首上来,烟雨小声交代的。

调虎离山(上)

安排好一切,岐山雨写了封战报,以千里加急上报。战报自然是烟雨写的,战报不仅报捷,还和岐山王要人,要粮。烟雨粮草并不多,由于东征缘故,岐山大部分粮草都给了大王子,烟雨不出定城还好,出了定城,这粮草可就支持不住一个月。烟雨还修书一封给定邦,让定邦尽快安排给他送粮,只是这定州官粮也需要岐山王御批的。现在摆在烟雨面前最大的问题就是粮食,好在寄都内还有些存粮,还够他支持些时日。

小校一路狂奔,一路高呼:“捷报!捷报!四王子岐山雨率部攻下寄都。”向京城而去,沿途官民无不欣喜。这寄都可阻挡岐山不知多少岁月,此刻被攻陷岐山哪能不欢呼?行至第二日,就遇到了岐山王信使。这信使是干什么的呢?正是带着圣旨,前来要烟雨命的。这信使也不傻,听到报捷之声,立刻知道此事有变,马上飞快往回赶,她希望能赶在小校之前回到京城。为何呢?原来这信使是岐山无术亲派的,当时岐山无术不放心,怕四王子暗地里放跑烟雨,所以派个自己人前去监督。现在她可不敢拿着王命去要烟雨人头,如此大功就是岐山王愿意,那三军将士还不活吃了她?

不止是她听到了,还有个信使也听到了。这信使是谁呢?周天赐的信使房成。此刻房成已到寄都,出示身份之后,就被引进王宫,进了岐山雨的房间。进入房间之内,她并没有说话,只是为难的看着烟雨。她怀里可是揣着周天赐的信件,她可不敢让烟雨知道。现在的烟雨可不是马上就要人头落地,而是即将青云直上,怕是这岐山在没几人能压得住了。此刻的她完全不复往日潇洒模样,为了赶路她甚至连脸都没洗,乍一看,就像个乞丐。见她不说话,烟雨开口说:“看来房先生是有难言之隐,烟雨就先告退了。”

烟雨躲避,岐山雨可不干了,急忙说:“我与烟雨还有什么秘密不成?放心说,烟雨是自家人。”她这么一说,房成心里却暗暗叫苦。正因为是自家人她才不敢说的,若不是自家人她就说了。当初为了赶在信使之前赶到,她可是没白天,没黑夜的赶路。一直行至军营,见小校收拾营帐,才知道寄都已经攻陷了。如果知道信使半路返回,她一定会直接回去。想来这周天赐信件中,不会说烟雨什么好话的。房成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这么大的事儿烟雨必须知道。她也不认为烟雨会失了分寸。既然寄都已经攻陷,想来烟雨非但不会死,反而会平步青云。

“那房某就实话实说了。殿下,小姐可知道大王已经下令要殿下马上退兵,小姐这项上人头?”房成是语出惊人,说完如释重负的看着两人。

一句话惊得两人说不出话来,过一会儿岐山雨大怒说道:“岂有此理,烟雨为岐山拿下这寄都,母王不说奖赏也就算了,还想加害烟雨。难道母王被岐山无术等人已经蒙蔽到如此的不了么?”

“大王并不知道寄都已经贡献。”房成接着回到。然后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跟两位说了便。当然她只是说自己奉命前来告诉两人知晓,并没有说周天赐还有信件。

“原来是这样,想来信使应该已经听到捷报,不会前来了。烦劳房先生在跑一趟,回去和国舅爷说,烟雨要人,要钱,要粮。”烟雨对房成说道。此刻烟雨心中却五味陈杂,她丝毫没有意料到自己会命悬一线。若不是已经拿下寄都,现在等来的应该就是一张催命符。看来自己做事还是欠思考了。他倒是没有生气岐山家和他的告状,毕竟岐山家和如是上告也不算是错。

不过烟雨不生气,可不代表别人不生气。岐山雨怒气冲冲的说:“王叔居然背着我告你的状,看我怎么给你出气。”看得出,岐山雨是真的生气了,双手握得嘎嘎响。

“殿下此事就此作罢,烟雨不是没事么?再说王叔只是按规矩办事,并不算错。”烟雨说完,俯身在岐山雨耳旁小声说了几句,岐山雨皱起的眉头才逐渐舒展,最后若有所思的看着烟雨,然后点头算是同意了。

“房先生这一路风尘仆仆甚是不易,烟雨就谢谢先生前来报信了。”烟雨转身对着房成说道。看不出烟雨此刻有任何生气的表情,但是这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小姐不必客气,都是为王子效力,自然是应该的。”房成客气道。原来烟雨的地位就在她之上,现在烟雨拿下寄都,这地位自然更高。别说是在四王子面前,怕是整个岐山也没几人能比得了他,所以对烟雨她自然是客客气气的。

“好了房先生下去好好休息,明日回京向舅舅禀报。”岐山雨下了逐客令,一会儿烟雨还要给她清洗伤口。

寄都到天水不过半天路程,宋安的骑兵几乎是追着寄都逃兵到的。天水城内只有守军老弱两千余人,比烟雨预计的还要好。宋安见敌人城门紧闭,就要绕道依烟雨之言去堵截援军。这时鬼纵开口:“宋将军,可有兴趣攻城?”鬼纵倒是胆大,见城头敌人不多,所以开口问。

“殿下与小姐军令是阻挡援军,明日李雄到此这攻城自然是她的事。”宋安为人小心,不愿犯险。

“将军此言差矣。小姐料想天水有守军上万,故而不让我等攻城,若是知道天水城防如此空虚,岂能不让我等攻城?将军请看,这城头不过几百人,将士们一个冲击就可攻上。”鬼纵似乎并不打算放弃。

“若是敌人故意示弱当如何?平白丢了将士性命,还不如依计而行,等待李雄大军到来。”宋安却坚决不愿攻城。

“若是等李雄到来,敌人准备充分,这将士死伤只怕会更多。现在攻城仓促之间,敌人必未准备,一击就可拿下。”鬼纵继续劝说。她其实挺无奈的,烟雨点的宋安为主将,自己没权调动部队,不然她还用如此废话?

“宋安得令是阻截援军,而不是攻城。先生若是想攻城,自己去,宋安不去。”宋安怒道。她是最看不起这些文人的,当初其母痛失王位,弄得家破人亡,可都是这些文人的计策。

“将军是要鬼纵自己去么?我无兵无将如何攻城?不过鬼纵也想试试,若是鬼纵单人独骑取得这天水,将军当有何话说?”鬼纵也不恼怒,笑着说道。她也激了宋安一下,似乎有点把握。

“若是拿下这天水,此行你为主帅,我为副帅。若是拿不下,先生当如何说?”宋安也不傻,她也激了鬼纵一下。在她看来,鬼纵纵使天人下凡,这单人独骑也不可能拿下天水。

“若是不行,又有何妨?鬼纵只是一人前去而已,成功固然好,失败了也不损失什么不是?”鬼纵却并没有答应,看来她的把握也是不大。

“那你就去试试。”宋安不屑的说。心里更是鄙视鬼纵,原来你也没有把握。既然没有把握,还说的这么信誓旦旦,你以为你是烟雨么?

“还请将军配合下。”鬼纵接着说,要宋安如何如何。然后果真单人独骑来到城下。鬼纵在城下潇洒的说:“岐山先锋,大将宋安。请天水太守上前说话。”

调虎离山(下)

这守城校尉心里直纳闷,你们既然来了,不攻城,跑这来喊什么?难道喊我开城门么?直到鬼纵又喊了三遍,她才听清。不过她却不敢说什么,直奔下去请太守大人去了。她心里知道,岐山这是来劝降来了。劝降古来有之,若是投降,军民无恙,若是抵抗就要血流成河了,甚至还不如不劝。劝降不同意,可是连孩子都会杀死的。若是不劝降,破城之后烧杀抢掠一番,倒是能活下十之六七。

许久之后,有一老者匆匆上前。看着老者模样和寄王倒是有五分相似。“天水太守寄明在此,城下何人?”原来老者是寄王堂兄,寄明。

“我家将军有话,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杀戮。若是大人可以打开城门,自可放军民离去,不然城破之时必是血流成河。”鬼纵忽然一改笑呵呵的模样,严厉至极的说。

“烦请上报将军,此事事大,寄明做不了主,还要和人商议商议。”寄明此时也是无奈,天水城小,就算是加上寄都溃军,也不过四千人。由于前方就是寄都的缘故,天水已经几十年没打过仗了,这守城物资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仅有的还是前两日寄王来信,说是怕寄都守不住,让她准备的。当时她还没在意,只是敷衍了事,现在却是真后悔了。对方若是真来攻城,怕是挡不住一个回合。她只能拖时间,给准备守城物资和援军多争取些时间。

“大人是想拖时间么?我家将军说了,只给大人一炷香的时间,时间一过马上攻城,天水片甲不留。若是大人不答应,先问问这十万将士同意与否?”鬼纵说完,右臂一举,后面岐山人马马上高呼:“片甲不留,片甲不留!”三万人的高呼,何等威势,吓得寄明一个踉跄。正是出更天,黑咕隆咚,寄明看不到人多人少,只是知道肯定不少就是了。

“大人稍等,寄明这就去商议。”寄明急忙退下。她是真有心投降,多年的养尊处优,让她早已失去戾气。过了片刻,城门大开,寄明手托太守印,走出。说道:“寄明听说岐山军队令行禁止,即使寄都也是对百姓秋毫无犯,还望将军能信守承诺,放将士们离去。”看来她是说服了守城将士。下去之后,她直接把唯一一个逃回来的将军绑起来杀了,说是岐山奸细。然后自然没有人再敢反对她,她就出了个权宜之计,说是暂且投降,等兰陵援兵一道,就和岐山决一死战。她说是这么说,不过谁都知道,哪有暂且投降一说?投降就是真的投降了,谁会让你变来变去?

远处宋安看得是目瞪口呆。鬼纵还真的单人独骑收服了天水,看来自己还是太小看这帮文人了。回想当初母亲,或许母亲输得并不冤枉。宋安纵马上前,接过印信就带着大部队进城而去。到了城内,宋安看到的是几千严阵以待的兰陵将士,眼神不善的看着岐山军队。宋安心里一惊马上问道:“这些人是?”

“这些都是忠于兰陵的将士,希望将军遵守约定,放她们离开。”寄明到不敢说谎。

“既然不肯投降,以后就是敌人,怎能放她们离开?来人,都给我拿下!”宋安说道。她是不知道鬼纵如何承诺的,就是知道也不会同意,哪有放任敌人离去的道理?

“慢,宋将军。鬼纵答应过,只要她们不抵抗,就放任她们离去。”不等寄明说什么,鬼纵就开口阻止,看来她是真心想放这些人走。

“放她们离去以后不知会有多少岐山儿郎死在她们手中,此事坚决不行。”宋安是态度坚决,这事儿没有哪个傻子会同意。

“将军可不要忘了你我之间的承诺。将军放心,若是出了什么问题鬼纵一人承担,绝不会牵连将军。”鬼纵是拿先前之事压宋安,而且还做了些保证。宋安也不好意思再反对,只好按照鬼纵说的,放人离开。寄明心里却是如释重负,看来这岐山人说话算话,真的放走了这些人。鬼纵派人传信之后,才和宋安一道向天水城中走去。

再来说说另一路取清池的人马。第二天天亮才到清池。清池离寄都比天水远些,所以此地也是刚接到破城消息不久,城内一片忙碌,都在准备守城之事。清池由于存放粮草,所以这兵比天水多,有五千之众。但溃兵都逃往天水,所以这清池还不知烟雨已经拿下寄都,只当是还在寄都纠缠。王叔岐山家和听了烟雨的话,派人伪装成寄国校尉,拿着寄王印信进城。这人一进城马上亮出身份,奔着太守府而去。信上说寄王已到天水,但天水守城兵将不多,为了寄王安慰,请清池太守派兵来援。清池太守见印信果然信以为真,尽起清池之兵,向天水驰援。行至半路,岐山骑兵突然杀出,将这五千人尽数诛杀,然后取了清池。王叔岐山家和对烟雨自然是是越发的佩服,大叹烟雨料事如神。

得到两处捷报的烟雨此刻心中大喜,马上叫来郑波,给她留下一万人马守寄都,自己则和岐山雨等人带领一万轻骑赶往天水。之后又是修书一封给岐山家和,让她留周颖与一万骑兵守清池,加固城防,自己则带着剩下的骑兵来天水。李雄心里却是很憋屈,这烟雨可是说好了让她攻天水的,可是自己还没等出发,天水就传来捷报,她如何能不生气?不过生气归生气,她也没说什么,悻悻的跟在烟雨马车旁边低头不说话。烟雨自然也是看在眼中,他知道李雄是好战之人,这天水没用她打,自然不悦。不过烟雨也没有说破,他知道,这仗不会少打的。

留郑波守寄都,烟雨是经过深思的。这郑波为人好大喜功,留她守城自然是不会服气。不过烟雨却说,寄都乃是岐山命脉,不可有失,只要她将寄都城墙加高一米,就算是此次最大的功臣。深知郑波脾气的烟雨知道,告诉她一米,她最少给你加高两米,以换功勋。果然,烟雨走了之后,郑波就带着十万民夫开始加固城防,准备守城物资,大有一番如临大敌之态。

到了天水,回合了三路人马之后,烟雨手中还有骑兵四万五千,步兵一万五千,唯独弓弩手没有损失,还有一万之众。烟雨知道,光靠这七万人马,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兰陵援军的。不过他并不想就此放弃,他要等到援兵到来,再与岐山主力决战。不过烟雨这样想,可不代表别人也这样想。将士们是一片进兵之声,更有甚者居然说要一鼓作气,直取兰陵都城。其中叫得最欢的就是李雄。晚上所有人都来到太守府,李雄马山问道:“殿下,小姐,咱们为何不一鼓作气直取兰陵城,反而在这修整?想来兰陵军队还没有做好准备,此时正是发兵之时。”

“就是打下兰陵全境,那之后呢?”烟雨笑着问。对于李雄的脾气,烟雨是越来越喜欢,有什么说什么,为人直爽。

“当然是挥师天下了。”李雄不解的问。她可丝毫没有感觉其中有什么问题。

“你想的倒是简单。连下三城已属侥幸,再向前,固然能再取些城池,但是咱们也会至于死地。夺城,则需留兵。咱们兵力自身就不多,再分兵驻守,岂不是让兰陵各个击破?再说,夺城容易,夺人心难。没有人心这兰陵要来也守不住。”烟雨几句话,就让下面一众主战之人陷入沉思。李雄更是找不到反驳的借口,站在那里生闷气。

反客为主(一)

“那以妹妹的意思是?”宋安问,现在她可是对烟雨兄妹相称。她对自己这个妹妹可是一点都摸不透。本来她还以为四王子会训斥鬼纵放走兰陵士兵,没想到烟雨却夸鬼纵办的漂亮,让她理解不了。

“很简单,等待援军。当然咱们也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在这期间,咱们可以收人心,屯粮草。”开口的是鬼纵,她倒是摸头了几分烟雨的心思。

“鬼先生说得没错。大王子东征打北关不成,反倒是咱们拿下了寄都。想来大王子与太子肯定会给咱们使绊子,尽量拖延军队钱粮。而寄都离兰陵王城并不远,料想兰陵第一批援军七日内就会赶到,所以咱们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粮草之事更是重中之重,这大军无粮可是不行。”烟雨对着众人说道。

“烟雨你这话严重了,大哥二哥纵使再不识大体,也不会暗中阻拦的。”岐山雨却开口反对。她倒是天真,并不认为二人会加以为难。

“四弟是你太天真了。自古无情帝王家。无论何事只要涉及到王位,王子们是不会轻易罢休的。”三皇子难得开口。她这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看来她对这事儿倒是有切身体会。

“烟雨和三殿下所说不错,此事不得不防。”李昊开口赞同。李雄是粗人一个,对于这些当然不会理解。

见李雄外所有人都支持烟雨,岐山雨也不好开口再说什么。毕竟现在虽然她是名义上的统帅,但这实质上却是烟雨率领三军。岐山雨摊了摊手,示意烟雨继续说下去,算是同意了。

“现在正是秋天,垄上小麦已经成熟,一路行来多见农夫收麦子。咱们可以这么办,以岐山的名义,大收粮草。收了垛上的,拉回来咱们自己加工。没收的,咱们出人去收。但是要记住,价格一定要高,高于市场价三成收购,而且一定要给各家留下足够的口粮。”烟雨说出第一步。

“直接抢来就是,为何还要给钱?”李雄直接问道。在她看来很简单,能抢的东西,何必这么费事?反正是兰陵人的,又不是岐山人的。

“小姐这是想一箭双雕,即解决了粮草问题,又收了人心。”鬼纵笑呵呵的说。她也是对烟雨很敬佩,一个男人能有如此考虑确实不易。而且烟雨为人仁厚,从不杀戮抢掠更是难得。

“还是鬼先生了解我。但此事可不是一箭双雕,而是一箭三雕。粮草都被咱们收了,这兰陵军队自然就没有了。兰陵和岐山不同,土地虽肥沃,但是人口稠密,粮草自然不易取。没有粮草,兰陵军心必然不稳,到时候这可乘之机可就多了。”其实烟雨还有下句话没说,等兰陵军队筹不到粮草的时候,她们只能从老百姓手里强买强卖,或者直接抢。两下一对比,这人心自然就是岐山的。

“小姐谋虑深远,鬼纵自叹不如。”鬼纵说的倒是真心话,跟烟雨在一起越久,越是给她一种感觉,这个男人太像自己老师鬼谷子了。一样的自信,一样仁厚,还有一样的智慧。

“烟雨你就直说要大家怎么做就行了。发号施令这事儿你比我在行,直接说,我还要去睡觉。”岐山雨打了个哈欠,带有困意的说道。她倒是轻巧,什么也不管,把所有事儿都推给烟雨。众人看了是一阵头大,哪有这样当统帅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王叔听令,命你率两万骑兵,收天水以西,清池以南的粮食,无论多少都运往寄都加工。”得到岐山雨的授意,烟雨也不客气,直接开口说。

“得令。”岐山家和马上上前一步,表示听命。她现在可是烟雨的铁杆粉丝,丝毫没有质疑。

“李雄听令。命你率领五千步兵收取天水四周粮草,记住切不可强抢,要给钱。”烟雨这话说的可有意思了。什么意思呢?烟雨料定兰陵人肯定不会把粮食卖给她们,这就是告诉李雄,你抢了之后得给钱。众人听完,恍然大悟,原来还担心兰陵人不卖,现在却丝毫不担心了,原来可以强买强卖。

“宋安鬼纵听令。命你二人率领轻骑三万,收天水以东,直到瓮城之粮。记住看见兰陵援军切不可迟疑,马上回返。至于这来不及运送的粮食,宁可烧掉。”烟雨对着宋安说。鬼纵她是放心的,这个哥哥她确实是不大放心。这个哥哥死心眼,冲锋陷阵是个好手,但这变通上却不行。

“若是瓮城之敌出兵骚扰呢?”宋安问道。

“将军放心,只要将五千轻骑放在瓮城外,兰陵人是不敢轻举妄动的。”这个问题回答的却是鬼纵。烟雨笑看两人不语,意思很简单,鬼纵说得不错。

“小姐所说确实句句在理,只是欧阳手里没多少钱了。而且如此大的花销,到时候大王知道了会不会怪罪?”在所有人都高兴的时候,欧阳却泼了盆冷水。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现在确实是她最难受。

“钱不用担心,清池官库里的钱王叔已经带回,天水官库里也有。剩下的难道要我教你?”烟雨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欧阳,那意思很明显,你原来怎么做的现在就怎么做被。

“母王那边不用担心,咱们这是在为她收买人心,她应该会理解。我就不信取得如此大的成就,母王会怪罪我等?”岐山雨信誓旦旦的说。其实岐山王很开明,很多事儿都是放手让底下人去做,这事儿岐山雨判断的并没错,岐山王非但不会怪罪,反而会大赏。收人心的道理她自然理解,不然今天的岐山可不会如此强盛。

听了烟雨的话,欧阳恍然大悟,拉着寄明去单独聊天了。此事易早不易迟,她的时间是最紧的,明早无论哪路兵出城,都会来找她要钱。众人散去,烟雨也扶着岐山雨回去休息。现在岐山雨有伤在身,就是有想法也是有气无力,烟雨倒是落得清净,也跟着睡觉了。他的意思很明显,他要以逸待劳等待兰陵的反击。

寄都沦陷已经三天了,报信的信使几乎是和求援的信使一起到的。三个信使的信件同时出现在兰陵王面前。兰陵王此刻愤怒到了极点,她把所有能抓到的东西向前面扔,嘴里愤怒的咆哮着:“寄王你个白痴,怎么不早点报告。现在好了,寄都丢了,我看你还能不能活!”她的本意是要治寄王的最,可是没想到寄王已经死了。

下面的众人都退到一旁,躲避飞来的横祸。她们也纳闷,这三封信一封接着一封的来,不给人一点的准备时间。第一封信是寄王的求援信,自从她求援到寄都沦陷就两天的功夫,后来者快马加鞭自然追的上。第二封则是寄都沦陷的报急信,第三封则是天水沦陷的急报。众人都知道,现在情况不妙。原来由于有寄都阻挡,很多城市多年没有战事,这守卫自然松懈,难以挡住岐山军队冲击。过了瓮城,离兰陵城可是只有三天的路程了,现在如何众人都不敢去想。

“大王息怒,臣以为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阻挡岐山军队。这岐山大兵二十多万攻打北关,想来寄都之敌不会太多,最多二十万。只要有人能阻挡几日,宏宇回援,定能将来犯之敌全歼于王城之下。”兰陵宏伟开口劝道。她倒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认为岐山军队不久就将兵临城下。

反客为主(二)

“母王,儿臣以为应尽快派兵支援,能挡一步就是一步。现在正是秋天,若放任岐山军队前推,这过冬的粮食可就没了。儿臣以为应该派御林军出兵,遇城而阻,多守一城是一城。然后加紧收割粮草,运往王都。而且岐山虽国力日盛,但是地广人稀,哪里还有二十万大军?尽起岐山之兵不过次数而。”兰陵太子开口。她最担心的就是这粮食。兰陵人口稠密,若是缺粮可是很麻烦的事儿。

“大王此事万万不可,贸然出击若是御林军有失,王城危矣。”开口的叫和美,官至大都督,是兰陵御林军指挥使。和这个姓氏比较特殊,当初周文王长子周明巡游天下,说了句名言,民以食为天,天下人无不叹服。所以她的后人多以和为姓。这和字由禾和口组成,意为人人都有饭吃。因此和姓为公认的王族,天下诸王多以重任。

“可是这粮食也是丢不得。”兰陵王开口说。此刻她很纠结,你说这出兵吧,害怕真如和美所说。不出兵,这粮食可就没了,她可不认为岐山会大发善心,不夺粮草。兰陵王的沉思很快就被另一个声音打破。

“大王,臣也以为应多派哨兵查探。殿下别忘了,此次岐山领兵的是四王子岐山雨。她是个有勇无谋之辈,若是此人领兵必然一鼓作气直取王都。但是她旁边还有个宋烟雨,此人为人稳重,谋虑很远。有他在,岐山军队必不会轻易犯险。若是岐山兵多,他一定会全力取王都,若是兵少,他则会稳扎稳打以待援军。大王还可同时修书商王,告诉她岐山兵力空虚,正是出兵的好时机。”无学开口。她倒是把事情分析的很透彻。可怜的烟雨若是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一定会后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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