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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最后的放逐 当前章节:146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4:44

王上偏袒大王子已有多年,奈何无术势大得宠,我等虽看不惯,但却无可奈何。

如今元帅一心保四王子,有元帅之智方能与岐山无术分庭抗礼。

某不知元帅是有意还是无心,然大王子已死,四王子必然为王位最佳人选,元帅务念,有我等在,必然帮四王子继承王位,必不会让无术继续扰乱圣听。

我等只求元帅一事,望元帅念及四王子之情意,到时务必返回岐山,帮殿下共治江山,为岐山完成霸业。

四王子有元帅则必成王上,岐山有元帅则安天下。

岐山家兴,岐山家和,梁栋,司徒忙等敬上。

看了这封信,烟雨叹了口气。

这封信的价值不是多少保证,而是写信的人。

这些人囊括了所有中间派,兵权在握的实权派。

有这些人的保证,怕是岐山雨想不当岐山王都难。

看来岐山无术即使有岐山王做后盾,也不可能扶植起二王子了。

现在岐山朝堂之上只分两种人,一种是支持岐山雨的,另一种则是别人。

又一个小插曲打断了烟雨的思绪。

车队已经马上要离开岐山新土,进入西周了,然而意外又出现了。

前方出现一大批劫匪。

看着这批劫匪,烟雨眉头皱了皱。

这些劫匪和平常的劫匪不同,穿戴整齐,兵器统一,显然是经过训练的。

若不是这些人穿的都是普通布衣,并没有铠甲,烟雨真的会误认为这些人是岐山王的伏兵。

李雄见此,马上勒马上前,高声说道:“前方何人?我等只是过路商旅,不想与人为难。”

听李雄这话,对方阵中马上走出一个骑马之人,回道:“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这话一出,烟雨略为心安,这些人果然只是山贼流寇。

“这好说,不知大王想要多少钱财?只要不是太多,我等愿意双手奉上。”

这话是烟雨叮嘱的,一些山贼流寇虽然构不成威胁,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现在的首要目的是到达西周,能破财免灾自然是最好的,烟雨现在可不差钱。

“你们是岐山人?”

出乎意料,那为首之人居然问了这么一句。

“是岐山人不假。”

李雄一头的雾水,老实回答。

“岐山人没人三百两人头税,少一个子,鸡犬不留。”

“三百两,你还真是打劫的。”听了这话,李雄怒极反笑,说道。

在这个世界,三百两足够一个人过一辈子锦衣玉食的生活了。

“少废话,看来你是不准备交钱了?弟兄们,给我杀了这些岐山狗。”

看来那为首之人也没有和谈的意思,开口就要杀人。

就在这时,烟雨出生打断二人对话。

“李雄,这位大王要钱,咱们给他便是,何必动刀动枪呢?”

刚才二人的对话烟雨自然听到了,他知道以李雄的脾气,自己再不出声就真的打起来了。

不过他这一出声,李雄还没回话,对面之人却率先惊叫:“你是烟雨么?”

听了这一声,烟雨先是一愣,随后则是震惊,这声音似曾相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而李雄则更为干脆,见对方直接交出烟雨名字,她还以为这些有又是岐山追兵,纵马向那为首之人冲去。

“李雄助手,这不是追兵,是自己人。”

烟雨刚一回神,就看见李雄的举动,急忙开口喝止。

李雄一听这话,急忙停下,回头吃惊的看着烟雨。

“你真的是烟雨!我好想你!”

简单的几个字,浓缩了多少情绪,除了当事人,怕是没人知道。

两旁的山贼,还是第一次看见首领这样,无一不好奇。

她们首领可是出了名的柳下惠,任何男人都不碰,如今却在一个男人面前有这种表现,怕是两人关系值得探究一下了。

“阿伟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人正是烟雨的第一个女人,曾经的侍卫王伟。

“我想你!”

王伟并未回答烟雨的话,只说了这三个字,多少个春秋的朝思暮想,都在这三个字里。

犹豫王伟的缘故,烟雨带着众人去了她的山寨。

山寨不大,但却坚实牢固。

通体石头砌成的,有箭楼,碉堡,一看就知道王伟在这个山寨上废了不少心思。

打发走了众人,烟雨和王伟单独聊了起来。

原来,王伟出了宋都之后,辗转到了这里。

后来听说岐山王灭了宋国,宋国王室满门抄斩之后,她以为烟雨也命丧至此。

然后,她立志要为烟雨复仇,就用烟雨给她的钱,拉起了这支队伍。

在这里一边占山为王,一边发展,如今已经有上千人之众。

后来王伟听以为曾经的宋国人说,七公主宋烟雨已经归降岐山,为岐山王效力。

开始她还不信,直到烟雨以元帅的身份,东征兰陵之时,她才确信此事为真。

不过她并未抱怨烟雨什么,在她看来,烟雨能保住性命已是奇迹,她不在乎烟雨用的是什么手段。

聊了许久之后,她问烟雨以后有何打算。

“我要去西周等待时机。我只是杀了岐山风,岐山王还没死,我不算报了仇。”

说这话的时候,烟雨脸上闪过的是决然,这么多年,或许别人以为他已经淡忘了仇恨,只有他自己知道,仇恨非但没有淡忘,反而越发的强烈。

“我不奢求你能嫁给我,也不奢求你能接纳我。我只求你一件事,能不能带上我?就像以前一样,我还做你的侍卫,保护你,守护你行么?”

王伟这话倒是惊了烟雨一次。

昔年年少轻狂,让他欠下王伟这笔风流债,如今王伟这样说,他确实没有拒绝的余地。

或许两人就像王伟说的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镐京

此刻已经进入西周属国袁国境内,自然不用担心岐山追兵,所以李雄下令慢点走,好让烟雨能够舒服一点。

现在,队伍内多了一千多人,这些人正是王伟带出来的。

王伟骑着马在后军压阵,李雄则是在前方开路。

这么大的队伍,无论走在哪里,都是让人瞩目的存在,沿袁国军士几次前来盘查。

好在周天赐给烟雨一块周天求的丞相牌,才少了不少麻烦。

一进西周境内,给烟雨的第一种感觉就是祥和。

西周没有岐山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老百姓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现在,名义上的统治者仍旧是西周,所以除了和西周争夺正统之名的东周外,即使是当初强盛至极的兰陵,也没有对西周用兵。

久而久之,给西周百姓和上层一种错觉,那就是战争离他们很远。

然而真的那么远么?放下窗帘,烟雨这样问自己。

车队又前行将近一月,才到了西周都城,真正的王城镐京。

西周周天求是周天赐的堂兄,西周右丞,算是实权派。

周天求与周天赐关系非同一般,当初周天赐的妹妹嫁给岐山王,就是周天求上奏周王做的主。

如今周颖正在城门外焦急的等待着,等的就是烟雨等人。

早就有人给她送信,说烟雨今天会到,因此她才出城迎接。

烟雨此刻仍旧坐在马车上,不同的是,车队速度慢了下来。

镐京城雄壮异常,城墙高足有十几米,半米一个箭垛,十米一个碉楼,百米一个敌楼,大有任敌百万能耐我何之意。

城门高足有四米,精铁铸造,也采用寄都那种闸门开关。

守城将士很悠闲,三三两两的在碉楼处遮荫,或许在她们看来,西周真的不会有战争。

离老远她就见到车队了,如此大的车队,是她没有料到的,倒是惊了她一下。

急忙上前表明身份,然后和烟雨寒暄了几句,开始引领队伍进城。

一个看守城门的士兵发现了烟雨的车队,急忙上报校尉。

“大人,外面来了一大堆人,足有上千,看样子是个商队。这么大的商队,油水一定不少。”

那人说的是唾沫横飞,口水直流,一看原来就没少干这种雁过拔毛的事儿。

校尉一听,急忙从凉亭出来,向烟雨那边望去。

果然,几十辆承载着货物的马车,上千人的队伍,中间还有一辆马车,颇为豪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可能用的。

校尉白了报信那士兵一眼,然后开口说道:“你当什么人都是咱们拦得住的?这么大一只车队,背景肯定不小,说不定还是哪个丞相活着将军王侯家的,咱们惹得起么?”

说完,她也不理会那士兵,急忙上前,对着李雄开口说道:“大人,不知大人是从何处来?是要进城么?这么多人进城,可是要有令牌的。”

能在这里看城门的,眼里肯定不一般,她自然一眼就认出李雄是这个车队队长一类的人物。

“要令牌咱家自然知道,不知右丞大人的令牌可否?”

李雄一开口有若雷鸣,一听李雄这气势,校尉更加肯定这车队肯定不是一般人的,不然何以一个队长就有如此气势?

“右丞大人的令牌自然可以,不过这么多人同时进城,怕是要耗费不少时间。用不用我将前面这些人遣散,方便大人一下。”

“那就劳烦你了。车上坐得可是我家小姐,等太久了怕也是不妥。”

李雄说完,直接丢给那校尉一块令牌。

周颖则是丢给她一定银子,算是赏赐。

周颖常年在外,这点小意思她还是知道的。

熟话说,阎王好过,小鬼难搪,花点小钱,避免点小麻烦,也是不错的选择。

那校尉欣喜的结果银子,然后在令牌上看了几眼,就还给李雄,然后开口说道:“原来真是右丞大人的车队,小的马上就去给大人安排。不知这车上坐的,是右丞大人的千金么?”

“车上坐的什么人,也是你能过问的?你只管安排咱家进城便是。”

听她这么一问,李雄面带怒意的说道。

听李雄这么一说,那人急忙陪笑道:“小的多嘴了,大人稍等,小的这就让这些人给大人让路。”

校尉办事儿十分痛快,不一会儿城门处就空空如也,李雄引着车队开始进城。

然而,无巧不成书,就在烟雨马车刚要进入城门之时,麻烦来了。

前面也出现一辆马车,这马车比烟雨的更豪华,显然主人非富则贵。

那马车要出城,烟雨要进城,本来没啥事儿,挤挤就过去了。

但那马车却坚持走中央,不给烟雨让路,两辆车就这么停住了。

“哪家的人,好大的胆子,左丞大人公子要出城,居然不给让路么?”

不等李雄开口,那驾车之人却率先发难,看这架势,好像天下她最大一样。

一听这话,李雄这脸色马上就变得更黑了,今天本来她就不怎么高兴,被人这么一说,以她的脾气,立马被点着了。

“哪家的牲口没拴住,放出来乱叫?”

“黑鬼你怎么说话呢?我这车上坐的,可是左丞大人的公子,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驾车之人一听,急忙又搬出靠山,想吓唬李雄一下。

不等李雄再开口,周颖却率先开口说道:“我这车上坐的可是右丞大人的贵客,迟了你担待得起么?”

此刻烟雨正在小睡,感觉马车忽然停下了,他挑开窗帘,问道:“李雄,咱们到地方了么?”

他挑开窗帘的同时,那左丞的大公子也挑开窗帘,面色不悦的问道:“周奴,怎么停了这么久?谁……”

那人正好将烟雨看在眼中,惊得后半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男人,没得一塌糊涂,让她有种做梦的感觉。

“少爷,前面是右丞大人的客人,如今不肯给我们让路,车只好停在这里了。”

周奴说了一遍,大少爷却没听,仍旧沉醉在烟雨的美貌之中。

她急忙又重复了一遍,才将这位大少爷从震惊之中拉了回来。

捉刀人(上)

“路这么宽,咱们绕着走就是了,何必为难小姐呢?”

出乎车夫意料,大少爷居然放弃了往日的威风,主动给对面让路。

车夫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老实的驾车退到一边,让烟雨的马车先过去。

在西周,左丞与右丞不和,是尽人皆知的事儿,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

不只是两人平时针锋相对,就连家里下人门客见面也是一山不容二虎之势。

今天左丞的大公子,居然主动给右丞家的车队让路,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见到这一幕,校尉是大吐一口气,她还以为会有什么狂风暴雨,没想到居然如此化解了。

周颖也是松了一口气,心中叹道,麻烦终于躲过去了。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小麻烦是躲过去了,但更大的麻烦来了。

两个马车交错之时,大少爷忽然探出窗外,说了一句:“在下左丞大公子周立,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烟雨坐在马车内,自然听到了对方的问话,但他却没有回话。

原因很简单,对方的用意他自然知道,现在烟雨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选择了无视。

岂料那车夫居然开口呵斥道:“那小姐,你莫要太过高傲了。我家少爷和你说话是看得起你,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车夫今天是憋了一口闷气,先是被李雄骂,本来以为大公子会为自己说话,谁料却反过来训斥自己。

若是让其她人知道自己给右丞家的车队让路,自己以后还怎么在左丞家里混?

她现在想在烟雨身上找回点面子,以后也不至于被人耻笑。

不过不是谁都能让她找场子的,有李雄这个暴脾气在,岂能容她对烟雨呼和?

她刚说完,不等烟雨说什么,李雄却被点着了,上去就是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车夫立刻从马车上滚下,脸上多了五个手指印。

刚松了口气的众人,这心又被拉到嗓子眼上,仿佛马上就要跳出来一样。

李雄这哪是扇车夫的嘴巴,明明就是扇大公子,甚至左丞的嘴巴。

就在众人以为暴风雨就要来了之时,大公子再次开口,又是惊掉了一地的下巴。

“我给你们让路,是因为我给这位小姐面子,你可别拿本公子给你面子,当我脾气好。”

这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李雄说句客套话也就过去了。

但别忘了,李雄是啥脾气?点火就着的脾气,她岂能受得了这话?

好在烟雨足够了解李雄,见势不好,急忙开口说道:“李雄住手,不要太过分。”

“公子,李雄行伍出身,做事未免有些鲁莽,还望公子见谅。不过以我看来,你家这下人也确实有些过了。”

他这话是对大公子说的,也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又没弱了右丞的威风。

“小姐所言甚是,我这就回去教训教训这条疯狗。”

大公子一句话不仅再次惊掉一地下巴,也把那车夫吓够呛。

她起身想说什么,大公子挥挥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了。

“那奴家就在这里先谢谢公子了。公子心胸坦荡,将来必大有作为。奴家还有些事情,就不在这里耽搁了。”

烟雨说的话是半真半假,给足了对方面子。

“小姐且慢,不知小姐尊姓大名?以后有机会,周立好登门拜访。”

此言一出,烟雨微微皱眉,说真名是肯定不行的,他现在风头正盛,不然会引来不少麻烦。

至于说假名,先不说对方信不信,他要做长期驻留西周的准备,以后露了底,显得对对方不尊敬。

思前想后,烟雨取了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不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奴家名字有些煞风景,就不在这里让人取笑了。以后有机会再见面,奴家再告诉公子不迟。”

烟雨说完,示意李雄赶紧走,他不想与这人继续纠缠下去。

如今初来乍到,还没摸清西周的形式,话还是少说为妙。

至于那大公子心里打得什么主意,别说是烟雨,怕是李雄都猜得到,不然何以如此一再忍让,难道说是怕烟雨人多么?

笑话,这里是镐京,谁能有丞相的人多?

看着远去的马车,周立无奈的高声说了句:“小姐,下次再见之时,可不要食言哦!”

人家是有意避着自己,周立久经世故,这点事儿哪能不明白?

怪只怪她自己不争气,烟雨又长得太美丽了,只一眼,就让她欲罢不能。

车队行至右丞府上,周颖才长出最后一口气,心中暗道,麻烦总算没有跟来。

同时她也好奇,为何周立对烟雨一再忍让?莫非周立猜到了烟雨的身份?

随即她抛弃了这个幼稚的想法,烟雨此行虽算不上隐秘,但还不会这么快被别人知道。

只是周颖漏掉了周立与烟雨对视的那个小细节罢了。

府门打开,放车队进去,然后周颖扶烟雨下车,进大堂拜见西周的丞相,周天赐的亲堂兄,周天求。

大厅内,一人高坐正堂,身后一人侧立,像是近卫又像是管家。

高坐之人,双目含笑的看着烟雨,仿佛看着等待已久的客人。

侧立之人则是低头看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值钱的宝贝,值得注意。

“宋烟雨拜见周丞相。”

烟雨微微一施礼,对着正堂,更像是对着侧立之人。

正坐之人一听,马上开口说道:“元帅免礼。早就听说岐山大元帅宋烟雨,不仅才华横溢,这人长得也是倾国倾城,如今一看,传言倒是有几分不可信了。元帅远比传言之中更漂亮。”

“多谢夸奖。不过站着待客可不算是西周的礼数,周丞相为何不坐下来呢?”

烟雨此话一出口,那两人都是微微一惊,随后侧立之人哈哈一笑,开口说道:“看来元帅这眼力也不是一般人可比,我很好奇,元帅是如何看出我是周天求的?”

听了对方的话,烟雨呵呵一笑,然后开口说道:“丞相大人如果想听,可否让烟雨先坐下?让客人站着,似乎也不符合大周的礼数。”

捉刀人(下)

“小姐请坐,请坐。是本丞怠慢了。”

待烟雨坐定,周天求接着开口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何一眼就认出我是周天求,而不是坐着的管家了吧。”

烟雨呵呵一笑,然后才开口说:“很简单,因为气势。丞相久居高位,自然会有丞相的气势,管家是学不来的。”

周天求有些不敢相信的问:“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就好像你,自然有自信,即使说笑之间,也难以隐藏对么?”

出乎烟雨预料,周天求居然这样说他。

“大人严重了。烟雨的自信心来自于容貌,而非其它。不然烟雨何至于寄人篱下?”

“寄人篱下这个词我不喜欢。岐山雨怎么说也是我外甥,你又是岐山雨未过门的媳妇,住在舅舅家里,怎么能算是寄人篱下?全当自己家,不然我这个做舅舅的可就不高兴了。”

“那烟雨在这里先谢谢舅舅了。以后住在这里,少不了叨扰舅舅。”

“不必多心。我想试试你,是因为我很好奇,外界为何对你评价那么高。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对你的评价更是高到难以想象。”

烟雨一听,心里也是好奇,周天赐会如何评价自己,当下问道:“那不知舅舅是如何评价我的?”

“你是问我,还是天赐?”

她这一问,到让烟雨尴尬了。刚才情急之下,烟雨没来得及细想,算得上是烟雨不当。

烟雨尴尬一笑,然后说道:“自然都有。”

“天赐说你有经国济世之才,武王太公之智,雨儿有你王位垂手可得。”

“大舅舅倒是过赞了,烟雨岂能比得了武王太公?不过是愚人千虑,偶有一得罢了。”

嘴上虽这么说,但烟雨心里可是乐开了花。

周天赐绝对能当岐山雨的家,她如此评价自己,以后的阻力会小许多。

“天赐就没干过一件让我满意的事。她对你的评价还是不够。你能用十万杂牌军打下寄都,破兰陵商国联军夹击之势,更是攻下兰陵大片疆土,将本来没有希望登上王位的雨儿推到岐山王的位置,即使武王太公再世,我看也不过如此。只可惜,岐山王老而昏庸,只听岐山无术那废材的一面之词,平白葬送了岐山一统天下的大好时机。”

“舅舅过赞了,烟雨思虑不周,害死岐山风,致使自己成为岐山王必杀之人,还差点连累大舅舅与雨儿,烟雨算是个糊涂虫。”

听了烟雨这话,周天求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这笑声让烟雨听得有些发毛,他不知道周天求接下来还会说什么。

“你也确实是个糊涂虫。你设计借兰陵之手害死岐山风,以为就没事儿了?你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了。岐山风早就是岐山王内定的继承人已经算不得秘密了,你可知道岐山王为何唯独偏袒岐山风?”

“烟雨愚钝,实在猜不出。”

“因为岐山王对岐山风的寄望太高了,你可知道,岐山风还是鬼谷子的弟子?”

周天求这话可以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怪不得岐山无术如此对岐山风,原来她俩还是师兄弟。

怪不得岐山王如此看好岐山风,鬼谷子的门徒都是佼佼者,想不出点成就都难。

鬼谷子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收王族之人做弟子,比收普通人要求高许多。

本来她收弟子要求就很高,若是那个人是王族的话,要求高到什么层度让普通人不敢想象。

一会儿后,烟雨才低头说了句:“怪不得。”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周天求说的。

好一会儿之后,周天求才接着开口说道:“好了,以前的事儿咱就不说了,这里是大周,舅舅想保护什么人轻而易举。舅舅想问你一句,你此来西周可还有什么打算?”

听了这话,烟雨暗道,正题来了。

“能有什么打算?安心等待雨儿登上王位,然后接我回岐山。”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难不成舅舅还想让我在西周再找个婆家不成?”

烟雨说的是玩笑话,也是他最怕的。

周天求与周天赐不同,如今的周天赐根已经在岐山了,而周天求的根却始终都在西周。

“我还真想让你在大周再找个婆家,怎么说我都是大周的臣子,遇见良才自然想让他为大周所用。不过雨儿也是我的外甥,挖外甥的墙角我这个做舅舅的还做不来。但你有如此谋略,我又不想浪费。思前想后,舅舅想到个折中的法子,想请你做舅舅的门客,你看如何?”

听了周天求这话,烟雨总算松了口气,还好只是门客,若是让他入朝为官,那才是真的让他为难。

其实烟雨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西周一切以周礼为尊,光是他曾经官妓的身份,即使他有通天测地之能,怕是也不能上朝堂。

“这个自然。烟雨住在舅舅家,为舅舅出点力是应该的。”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好了,你远来车马劳顿,舅舅就不打扰你了。我让管家安排你去休息。”

“多谢舅舅,烟雨先告退了。”

说完,管家领着烟雨往内堂而去。

右丞相府很大,过了大堂,再穿过花园才是内堂,也就是家人休息的地方。

周天求对烟雨不错,给他安排了个僻静的阁楼,这正和烟雨的心意。

不过有件事儿却让管家为难了,那就是烟雨带来的一千多人。

周天赐信上说只有几百人,不料烟雨却带来这么多,就是丞相府再大,也安排不下这么多人。

细问之下,烟雨只说是半路遇到的宋国残兵,念及宋国旧情,烟雨不忍让他们继续流浪,所以收留了。

最后管家在丞相府旁边,买下四个大院子,才勉强装下这么多人。

至于李雄和王位,二人坚持随侍烟雨左右,管家无奈,上报周天求。

周天求下令,在烟雨阁楼两旁,建两座小屋,二人也算是满意的住了进去。

烟雨本来打算低调渡过在西周的日子,可是事与愿违,第二天他就迎来个让他想低调也不行的访客。

鬼谷子(上)

第二天一早,右丞府邸门前额外的热闹,三辆马车,停下了。

然后,三个仆人模样的人,急忙前去敲门。

第一辆马车,不算豪华,但却质朴,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

马车上点缀不多,但却格外显眼,因为在马车的左右两侧,分别写有两个字,一个是纵,一个是横。

这两个字就显示了马车主人的身份。

在西周,只有鬼谷子和她学业有成的弟子,才能使用这种马车。

第二辆车则是额外的奢华,恢弘大气,让人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肯定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第三辆则要简陋的多,更像是普通人用的,除了车上有个陈字惹人注意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再看看三个敲门的下人。

第一个微微颔首,更像是饱学的学士。

第二个昂首挺胸,更像是身居高位的官人。

第三个才是点头哈腰,真正的下人模样。

三辆马车遇到一起,不只是敲门的下人吃了一惊,就连车上坐的人也是大吃一惊。

只听第二辆马车内,率先传出话语声。

“在下周立,不知阁下是相国大人的哪一位门徒?”

鬼谷子还有一个身份,就是西周相国。

不过她这个相国当的很是悠闲,从不问政事,一心只是教导门徒。

周王念其身份,地位,学识,破例封她为相国。

其实周王有心请鬼谷子出山相助,怎奈何她毫无为官之意。

送她个相国的名头,也是为了她教导出的那些门徒。

其实周王这招确实很有效,鬼谷子的弟子,多数被西周留下了,只有少数几个才远走列国。

不料马车内并没有回话,那下人模样之人却率先开口回到:“周公子有礼了,车上坐的正是老师。”

此言一出,就是周立也是微微一愣。

鬼谷子是出了名的深居简出,不知今日为何亲自到这里来?

而且还是拜访的模样,难道鬼谷子和右丞关系上有什么进步么?

这对她爹左丞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当下心生退意,命令下人驾车而去。

她此行的目的,正是通过周天求,拜会烟雨,平时或许有可能,但现在鬼谷子出现在这里,右丞岂能接待自己?

这时,第三辆马车上之人也开口了。

“不知相国大人此行的目的,是否是前岐山大元帅,宋烟雨呢?”

听了这话,鬼谷子先是一惊,随后呵呵一笑,说道:“阁下是谁?这消息比老夫还灵通。”

“相国过赞了,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消息。有鬼纵在,怕是相国大人早就知道宋元帅要来吧。晚辈陈风,因招贤榜之事去过岐山一次,与宋元帅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昨日见到好友李雄,才知道原来烟雨也到了这里,才来拜访。没想到,自己却已经是第三人了。”

陈风说的直接,没丝毫掩藏。同时她也猜到,应该是鬼纵给鬼谷子通风报信。

陈风本来应该在岐山做官,不知西周以什么手段,将她引来的。

她本就是王族,重用倒是符合周礼。

“是鬼纵给我传信不假,但驱使我前来的却不是她,而是无学。”

“无学?兰陵太子的老师,无学先生么?”陈风吃惊的问。

“是她不假。她给老夫送来一本书,说这书是宋元帅写的,老夫耐不住心中好奇,特意前来拜访。”

若是烟雨在此,他一定猜得到,那本书正是自己改过的《天下论》。

听了鬼谷子的话,陈风也是心中好奇心大起,问道:“是什么书让相国大人如此好奇?”

然而,不等鬼谷子回答,府门大开,周天求亲自出来迎接。

“不知相国大人驾到,天求失礼了,还望大人恕罪。”

“丞相何必拘礼?老夫这相国不过是个名头罢了。老夫听说前岐山大元帅,宋烟雨小姐此刻正在府上做客,特意前来拜访。”

听了鬼谷子这话,周天求先是一惊,随后开口说道:“相国大人消息真是灵通,外甥媳妇烟雨昨日才到。”

她特意把外甥媳妇这几个字咬得重了点,像是对鬼谷子说的,也像是提醒陈风的。

“消息灵通的不止是我一个,早上左丞大公子周立也来此,恐怕也是拜会宋元帅的。这位陈风先生,也是来拜会的。”

听完,周天求心中暗道不好,这些人好快的消息。

她虽知道烟雨来这里的消息是瞒不住的,可没想到走漏的这么快,自己还没来得及准备,到时候若是周王问起,怕是自己推脱不得了。

“此处不是说话之所,相国大人里面请。我这就安排人去叫烟雨。陈侍郎可否府内稍后,相国大人身份尊贵,怠慢不得。”

前半句是对鬼谷子说的,后半句则是对陈风说的。

陈风现在是西周御林军侍郎,相当于参谋,也算是身居上位者,所以周天求这话说的也算是客气。

“陈风全听大人安排。是陈风失礼了,若是早知道相国大人今日到访,陈风明日再来,也不会让丞相为难了。”

陈风说的到也是实话,只是她没料到烟雨会让鬼谷子如此重视,居然亲自拜访。

进了大堂,几人坐定,周天求再次说道:“相国稍等,此地离烟雨住处有点远。”

“不急,不急。老夫有些心急了,来得早了点。宋元帅风华正茂,加上远道车马劳顿,此刻应该还在休息,等元帅醒来老夫亲自去请。”

寥寥几句,可是彻底将周天求惊傻了。

鬼谷子是出了名的清高,平时莫说是拜会别人,就是请都请不来。

今天怎么着?不只是亲自前来拜会,还得等烟雨睡到自然醒才能去叫他?

这是多高的礼遇,传出去还会有人相信么?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自己是不会相信的。

“烟雨何德何能敢让相国等待?相国稍等,烟雨应该马上就来。”

不多时,前去传信之人匆匆而回,出人意料的是,只是她自己回来了,烟雨却没有跟来。

那人附耳在周天求身旁小声说了几句,然后静等周天求安排。

周天求听完,满脸歉意的对鬼谷子说道:“相国大人,烟雨此刻刚刚醒来,正在洗漱,还请大人稍候片刻。”

说完,她又在传信之人耳旁小声说了几句,然后那人匆匆退下了。

鬼谷子(中)

原来下人去请时,还没到小楼,就被李雄和王伟拦住了。

下人说明来意,两人却坚持烟雨还未休息好,不能见客。

下人问烟雨何时才能休息好,两人回到自然是醒来方能算休息好了。

下人无奈,回去告诉周天求。

周天求急忙告诉下人,让管家去请,说相国鬼谷子前来拜访,让烟雨务必前来。

大堂内,三人一等就是一个时辰,却仍不见烟雨前来。

随着时间的拖延,周天求的心里也是越发的着急了。

烟雨不来也就算了,为何管家还不回来报信?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开口说道:“我老师贵为相国,更是天下最饱学之士,右丞这待客之道是否过于怠慢了?”

开口的正是给鬼谷子驾车,下去敲门之人。

此人也是鬼谷子的学生,名叫金环。

“先生切勿见怪。烟雨不是不知分寸之人,此时没来,定是有什么事儿缠住了。”

周天求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说词。

烟雨初来西周,又是在丞相府,什么事儿能缠住他?

“金环你不得无礼。烟雨虽是元帅,但也是个男人,起得晚点是正常之事。倒是我们来得太早失礼了。丞相切勿见怪,人老了,觉倒是越来越少了。”

鬼谷子再次出人意料的为烟雨解围,让众人震惊不已。

直到辰时将过,内堂才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众人急忙望去,见到一绝代佳人在前,一莽夫和一小生夹着管家前来。

最可笑的是,管家像是经历了什么大战一般,满身狼狈。

原来管家去请的时候,李雄与王伟还是不让她去打扰。

管家无奈,只好对着小楼大喊,李雄二人直接将管家放倒,捂口,不让她接着叫喊。

管家是好说歹说,想要回去给周天求报信。

二人又担心周天求亲自来请,二人不好阻拦,就将她看管了起来。

或许是长久的车马劳顿,或许是长期的提心吊胆,烟雨昨夜睡得额外香甜,直到辰时三刻才悠悠醒来。

烟雨刚刚苏醒,往窗外一看,就看见李雄二人像是抓着什么人,急忙简单的洗漱了下,前去一看究竟。

管家这才见到救命稻草,急忙告知烟雨一切。

烟雨一听,立刻训斥李雄与王伟鲁莽,鬼谷子在西周可是周王之下的第一人。

如今人家亲自登门拜访,自己却在这里睡觉,岂不是太失礼了?

如是鬼谷子生气而走,不仅自己以后在西周的日子难过,怕是周天求这丞相之位也不保了,当下急忙往大堂赶来。

怪只怪周天求把这丞相府建得太大了,单是赶路就花了一刻钟。

进了大堂,扫视一眼,烟雨就看见一老者端坐正位,当下心中断定此人定是鬼谷子。

然后急忙上前见礼,并开口说道:“相国大人来访,烟雨怠慢了。”

然后转身对着李雄二人说道:“都怪你俩,还不快给相国大人赔罪。”

听了烟雨的话,李雄二人极不情愿的上前也对着鬼谷子说道:“咱家失礼了,还请大人恕罪。”

鬼谷子哈哈一笑,然后说道:“是老夫心急失礼了,不怪宋元帅。原来元帅真如传说之中一般,不仅才华横溢,这样貌更是天下无双。这位身材魁梧的,定是李将军了。久闻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这位将军如何称呼?恕老夫眼拙,认不出将军。”

“在下王伟,只是个无名小卒,与元帅大人是昔年宋国旧识。”

“跟在宋元帅身边,岂能是无名小卒?老夫静等王将军名震天下之时。”

几人寒暄之时,烟雨眼角也看到了陈风。

这位昔年旧识,给他还是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陈风告别岐山,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相国大人过赞了,父母给了一身好皮囊而已。”

烟雨转身对着陈风说道:“陈先生是来拜会舅舅的么?与先生一别将近三年,烟雨也很是想念。”

他这句话,算是验证了陈风那句旧识,让陈风的处境没有那么尴尬了。

听烟雨一说,陈风急忙回到:“陈某是特意来拜会小姐的。昨日也是凑巧见到李雄,方知小姐已来到大周。岐山一行,陈风不辞而别,还望小姐别见怪。当时行事匆匆,未曾来得及和小姐告别。”

见二人又接着聊下去的态势,周天求急忙咳嗽两声,然后说道:“烟雨啊,与陈侍郎叙旧的时间有的是。相国大人平日繁忙,今日因为你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切勿再怠慢了。”

烟雨自然知道周天求话中的含义,陈风也知道,但她不会介意,因为能与鬼谷子同坐,本就是难得的机会。

鬼谷子一听,呵呵一笑,开口说道:“不急,不急。老夫只是想与宋元帅探讨一本书而已,元帅大可先与陈侍郎叙旧,老夫平日闲的很,陈侍郎倒真的是公事繁忙。”

若是让别人知道鬼谷子不仅亲自拜访烟雨,还等了两个时辰,更是如此放低姿态,说这种话,传到那些求鬼谷子一见,而不得见的人耳朵里,不知会怎么想?

这就是鬼谷子待人的区别。

鬼谷子看人,重的是才学,而不是所谓的势力,地位。

她自视虽不高,但眼界却很高。

此外,鬼谷子更是博览群书,见识广泛,试问,一般人她自然看不在眼中。

听了二人的话,烟雨才知道,陈风如今已经是西周侍郎。

西周人才辈出,天下饱学之士无不向往,这么短的时间能在西周当上侍郎,努力不说,陈风肯定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想陈侍郎与李雄的话会多过与烟雨的,就先让李雄陪陈侍郎,烟雨自然要与相国长谈。”

鬼谷子转向周天求,开口问道:“不知丞相大人口否让老夫与宋元帅单独谈谈?”

“无妨,无妨。下官这就给相国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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