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想听个故事?”她掏出一盒女士烟,抽出一支,“就发生在上周。”
我给她点上火。
“那天晚上,我招呼了个客人,”她抽烟动作很优雅,“一个人来,说是做珠宝生意,我们喝了很多酒,聊得很开心,他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跟他去南方,我答应了。你知道,这种话说说而已,第二天谁也不会记得。没想到他从兜里掏出一枚钻戒,戴在我手上,就是这个。”她伸出左手,给我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一开始我也不信是真的,戴着玩,好看就行。”她接着说,“酒快喝完了,一群便衣冲进来,把他按在地上。说他在天津一带抢了几家珠宝店,还杀了两个人,警察从他车里搜到一把枪,上了膛。”
“别有什么侥幸心理。”她说,“这话你可能不爱听。”
“我不是付了钱就非要听好话。”我说。
“再喜欢酒的人在这儿也喝够了,但今天想和你多喝两杯,”她举着酒杯说,“你有没有想过离开一个地方,摆脱一切人和事,去个新地方,那儿没人认识你,也没人知道你以前,你可以重新开始,重新活一回。”
我看着她。
“你在广州做什么?”
“开塔吊。”
“那活儿干起来怎么样?”
我跟她讲了马猴的事。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说。
“这话应该加上时间限制,”我说,“不能让人他妈的无限期抱有幻想。”
“你过来一点。”女人说,她在我脸上结实吻了一下,“我才应该给你钱。”
“如果我是他,”我说,“就把枪带在身上,警察来了劫持你逃走。”
“我会配合你。”她说,“我的业务包括这个。”
我笑了笑,看着别处。
“在想什么?”她问我。
“成功的人,都是不受限制的。”我说,“你见过勤劳致富的人吗?”
她没说话,自己喝了一杯。喝完那瓶酒,我回了房间。
25
凌晨一点,我没有丝毫困意,夏影和婴儿都熟睡着。
我坐在床边,看着夏影,她可能正在做一个甜蜜的梦,可能她觉得世界已经出现了变化。这种想法我也有过,它曾使我深陷于一种情绪中,那种情绪后来再没出现,并且可能永远不会出现了。
往回开几公里,到了个小镇。我把车停在一个汽修店门口,下了车,往镇上走。
路上空无一人,月亮在云中隐现,远处有狗叫声传来。
路边有户人家亮着灯,我走过去,把婴儿篮小心放在门口,敲了几下门。
“谁啊?”有人问。
我躲到一栋房子后面,门开了,我收回身子,点了支烟,听见那边有人说话。
抽完那支烟,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再看过去,婴儿篮不在了,门像开始那样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