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笑笑并不回答,指着附近一家咖啡厅说道:“我们去坐坐。”
杨鑫鑫不赞成地说:“赶快拿行李去吧!回去的机票还得到机场现买呢!”
他也不反驳,只是笑嘻嘻地拉着她说道:“不急!就喝一杯咖啡!”
杨鑫鑫拗不过他,只好妥协。
两人点了咖啡,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杨鑫鑫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便也不心急,懒洋洋地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突然想起第一次和方逸这样坐下来,是在陈林的咖啡厅里,那时候连他的身份都没搞清楚,甚至还以为他听不懂中文,做了很多丢人的事情。而且,那时候又酷又沉稳的方逸,是怎么就蜕变成现在这样又厚脸皮又幼稚,嬉皮笑脸,喜怒无常的方逸了呢?
“你笑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唯一没有变的是,他的声音还是常常在她没有防范的时候,迷得她心头一颤。
“没什么。”她本来不知道自己在笑,被他这么一说,才意识到,却没法立刻板起面孔,反倒笑得更开心。
方逸嫌弃地看着她,“像个傻子一样!”
杨鑫鑫正要反驳,画展的负责人突然打来电话,她和方逸对视了一下,诧异地接起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她不住地点头,微笑,答应着,最后连声道谢挂了电话。
“他们老板要见我们!”她兴奋地叫道。
“又不是第一次见,有必要这么兴奋吗?”方逸不仅不兴奋,简直难受得要死了。
“那人真是林升?”她问道。
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算是肯定的回答。
七十五章
[更新时间] 2012-12-05 18:08:20 [字数] 2016
当方逸和杨鑫鑫来到约好的地点时,他突然在门前停住,问道:“这到底是林升的办公室还是画展的办公区?”四周这么安静,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杨鑫鑫无奈地看着他,“我真的不知道!”搞不懂这一路上他为什么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画展的负责人只说让她们来办公室,她怎么知道到底是谁的办公室。
方逸的脸色很难看,不像是去见一个熟人,倒更像去见一个食人的怪物。
“要不我先进去,你在外面等我?”杨鑫鑫实在不忍心看他痛苦的模样。
方逸顿了顿,深吸口气,他怎么能在杨鑫鑫的面前退缩,他是男人!成熟的男人!然后盯着那扇门,僵硬地敲了上去。
里面没有回应,他又再次敲了敲。
“进!”这一次终于有人说话。
杨鑫鑫犹豫地瞟了眼方逸,他视死如归的表情让她也不由得跟着紧张。
方逸将门拉开,神色一僵,定在原地,他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脸憋得通红,又逐渐开始发白,下一秒,他突然将手掩在嘴上,转身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杨鑫鑫也僵在门口,她终于知道方逸为什么会痛苦了。这种地方也能叫办公室吗?这分明就是垃圾场。她已经是很不挑剔的人了,可看到这样的场景,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翻腾。
遍地的画纸、画笔、颜料、空的或半空的水瓶、吃剩的饭菜、散落的类似于雕塑模型的东西,这些她都可以理解,可为什么中间还有一堆腐烂发霉的还隐约能看出来是水果的东西?真的是一堆,不知道水果们都经历了什么,变得这般惨不忍睹。
但这些都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奇妙至极的味道。那是杨鑫鑫闻过的最复杂的味道,以人类的鼻子已经无法分辨,但她大概可以想到是由哪些成分组成。
她现在多希望刚刚和方逸一起冲出去,可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房间里的人正转过头,目光呆滞地看着她,像一尊会动的石膏雕塑,好半天,雕塑的脸像裂开一样,笑着说:“你是杨鑫鑫!”
这人难道是林升吗?荒草一般杂乱的头发,被头油浸得一缕一缕,油光簪亮,一副大框架的眼镜几乎占了半张脸,镜框下面是比头发状况略好一些的胡茬,再往下看去,皱皱巴巴的棉布衣服,一半塞在裤子里,一半露在外面,只有一只脚上穿着人字拖,另一只踩在一推画纸的上面。
杨鑫鑫费劲地点了点头,生怕一不小心吸进太多的空气。
半小时后,在接待来宾的休息区,林升优雅地喝着咖啡,向对面的杨鑫鑫问道:“方逸还没出来?”
她尴尬地点点头,“应该快了吧!”她刚站在洗手间的门外问他怎么样,他声音沙哑地回答,没关系。可她知道,他大概快丢了半条命了吧!她不想让他有压力,便只好先离开。想起方逸痛苦的表情,再看林升此刻干净整洁地坐在面前,她突然有些时空错乱的感觉。
“因为我正在构思一幅以腐烂为主题的画,所以用那些水果来找感觉,画室里面的味道可能不太好。”林升有些心虚地说道。
杨鑫鑫配合地笑了笑,心想,那味道何止是那些烂水果的啊!
“我们这种人,有时候陷进去就什么都忘了!”他继续解释道。原本他在创作的时候是任何人都不见的,况且这次画展他只想为有潜力的画家搭建一个优秀的平台,并不想用自己的名字喧宾夺主,所以那个负责人才敢擅自做主说这没有林升这个人。只不过,因为他见方逸说得那么肯定,在给林升送饭的时候就提了一句,林升一听忙让他联系方逸,一定要见面。
“本来我打算再画一会儿就整理的,可是画着画着,就把这事给忘了!”林升愧疚地说着,他举手投足都是儒雅的气质,让人很难和刚刚那个乞丐般的画家联系在一起,“我知道方逸有洁癖,一点儿脏乱都受不了。”
杨鑫鑫很想说,就算没有洁癖的人也受不了您那间屋子吧!不过,他为了见方逸,还特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以他的地位,应该算很用心了。
“您和方逸认识多久了?”她问道。
“我认识他……”林升思索了下,说道:“是五年前了吧!方逸的老师是我们圈内非常厉害的人,他只收了方逸这一个学生,那时候我去拜访他,给我看了方逸的画,我当时很惊讶,想不到那个年纪的孩子能画出这么有意境的画,所以我就邀请他到我的画室交流交流,主要也是当时国外有一个很好的机会,我想带他一起过去,可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方逸便走了过来,坐在杨鑫鑫的身边,看起来好像一下子憔悴了很多。
“好久不见!”林升笑着说道,“上次在陈林那不算。”
方逸礼貌地笑了笑。
“看我们的画展了吗?怎么样?”林升问道。
方逸客气地回了几句,他每次见到林升都回想起初次去他画室时那混乱的场景,而刚刚的气味,让这种回忆又升了级,他实在很难静下心来和他交谈,若不是杨鑫鑫在身边,他觉得自己大概又要去洗手间了。
“当初你要是和我去法国,就有机会参加他们那个画展了!”他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惋惜,当初费了那么大力气也没说服方逸,“不如现在加进来?”他又开始鼓动方逸。
“我还是不想把自己的画展出来。”方逸说道。
林升皱了皱眉,“看来你是认真的!画得好,却不让人看到,实在可惜!”
“画得好的人有很多,不缺我一个。”方逸说道,杨鑫鑫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变这么谦逊了?
林升也不再劝,只笑着说:“当初你这么说,我还以为你是没办法忍受我的画室才不肯跟我出国!”
方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回答。
七十六章
[更新时间] 2012-12-06 16:22:20 [字数] 1549
拒绝了林升的盛情邀请,方逸和杨鑫鑫打车向机场赶去。
“停车!”方逸突然叫道,车子停下后不由分说地将杨鑫鑫拉了出去。
“还没到机场呢!”她有些傻眼地看着他说道,方逸永远有能吓死她的本领。
他看着对面的河堤说:“有人在种树!”
杨鑫鑫也看过去,果然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旁边堆了大批的树苗,四周还挂了很多条幅海报,像是在举行什么活动。
“你就是因为这个下来的?”她忍住了掐他脖子的冲动。
他半眯起眼睛,斜睨着她说:“你允诺过的事情是不是从来都不算数?”
她不解地问:“我允诺过什么事情了?”
“你说过要带我植树!”他瞪大了眼睛叫道。
“植树?我说的?我为什么要带你做这种事情?”她的脸攥在一起。
他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说道:“有一次,你说要请一天假,因为学校里组织学生们去植树,我让你带我去,你说我个子还没有树苗高,所以没办法参加,等到我比树苗高的时候就带我去。”
杨鑫鑫隐隐约约记起来,的确有这样的对话。
他笑得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们当时种的是什么树?你都比树苗高了,我现在也该没问题了吧!”
杨鑫鑫皱了皱眉头,“这种话你竟然还记得!幼稚!”
“反正你说过的话不能白说!”他又开始耍赖。
“我才不跟你种树!我要去赶飞机!你愿意种自己去种!”说着,转身去打车。
“杨鑫鑫!你还要继续这样是不是?!”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冷飕飕地让她禁不住脊背发凉。她转过头,他的表情让她有种不详的预感,每次他的眼睛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地缩紧,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会让她头大。
她警惕地问道:“你不会放弃是不是?”
他满意地点点头。
她走近两步,苦口婆心地说:“你看你还带着行李箱,种树的地方都是泥,到时候你的箱子和鞋上都会沾满泥巴!”见他有些动摇,她又加重语气说道:“还有,种树是要用手的,你知道那些泥土里都有过什么东西吗?也许有人……”
“够了!”他打断她,不怀好意地笑道:“如果你以为这么几句话就能让我放弃,那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已经不是十岁的小孩儿了!”
“我已经不是十岁的小孩儿了!”杨鑫鑫学着他的表情和语气重复道,然后板起脸抱怨道:“成天竟做些小孩儿的事,还说不是小孩儿!”
他冷哼一声,嫌弃地说道:“你现在这种行为连十岁的小孩儿都不屑去做!”
杨鑫鑫一路抱怨着,还是跟他来到了河堤。
一个穿着红色T恤的男人看见他们,热情地迎了上来,高声说道:“两位是来参加我们‘问情深几许,红豆最相思’活动吗?”
方逸冷着脸,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他又将目光转向杨鑫鑫,她尴尬地笑笑,问道:“刚才你说,什么活动?”
“就是‘问情深几许,红豆最相思’活动!”他又态度极好地重复一遍。
杨鑫鑫真想问他这名字到底是谁起的,可看他那么诚恳,只好也一本正经地问道:“请问活动内容是什么?谁都可以参加吗?”
红T恤一看她有兴趣,立刻兴奋起来,“当然,谁都可以参加!我们这次活动是专门为情侣们打造的植树节,和自己心爱的人在这样美丽的河畔共同种下……”
“那些是树苗吗?”方逸突然打断他,问道。
“是的!那就是我们的红豆树苗,两位一定知道那首诗……”
“红豆树可以在这里种?”
“我们都知道红豆生南国,本来只有热带亚热带才能种植,但是我们这是经过培育的可以在这里种植的品种……”
“我们现在可以开始吗?”
红T恤想不到有人这么痛快,小心地说道:“是这样的,我们的红豆树苗一株500元,”他注意到杨鑫鑫的视线一顿,忙解释道:“我们还有人管理才能保证它很好的成长您也不希望代表您爱情的树会枯萎对吧!”一口气说下来,他终于说了句完整的话而没有被那位长得很帅却能冻死人的先生打断。
“那我们要十棵。”方逸干脆地说道。
杨鑫鑫立刻拦在前面说道:“您等我们先讨论下哈!”
然后将方逸拉到一旁嘀咕起来,红T恤看着她们激烈争吵的背影不禁暗自捏了把汗,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拆散一对儿情侣。
两分钟后,杨鑫鑫走过来说道:“我们要一棵红豆树苗。”
七十七章
[更新时间] 2012-12-07 18:00:02 [字数] 1529
红T恤忙前忙后,替他们打点好一切,心想这位小姐真是可怜,虽然男朋友很帅,可能也很有钱,但实在太挑剔!种个树人家只带手套,他还要箱套和鞋套,甚至还从箱子中掏出一次性口罩!
而且种树的过程中,这两个人一直在争吵,他隐约听到他们在争论要不要再将坑挖深的问题。
她说:“你又没种过树!我种过!”
他不满地说道:“就应该多买几棵!如果这棵种死了怎么办?”
她也不甘示弱,“怎么会种死!这么弄是没问题的!”
“你就希望它活不长吧!这样才不用一直和我在一起!”
“你以为我像你那么幼稚!真相信一起种个红豆树就会一直在一起!”
红T恤摇了摇头,默默地走远了,这样的情侣,真的会幸福地在一起吗?长相都是浮云啊!看他们这郎貌女貌的,这脾气却……
完全不理会外人的眼光,杨鑫鑫和方逸这边已经走到河边开始了新一轮争吵。
“河里面的水不干净!”方逸拎着空水桶坚持道。
“不用河水难道你打算用矿泉水浇?”说着,杨鑫鑫又夺回水桶。
方逸见拗不过她,只好说道:“我来舀水,你别掉进去!”
杨鑫鑫俯下身说:“还是我来吧!弄完还得早点去机……啊!”她脚下一滑,向河水中栽去,方逸大惊,来不及思考,伸出双手去接住她,还好接得及时,刚好将她抱在怀里……然后两个人一起掉了下去,一只水桶被溅起的水花打得在水面上不住颤抖。
闻声赶来的红T恤被眼前的一幕惊呆,刚刚还如花似玉的一对璧人,此刻却变成落汤鸡,正费劲地爬到河堤上,不过还是要说,就算是落汤鸡,也绝对是身材最好的落汤鸡。他走过去,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完全插不进去。
“你跟着跳下来干什么?”她一边替他挤着衣服的水一边骂道。
“我说我来舀水你又不让!”他将她的手拿开说道,“先别管我了,你看你自己!头发留这么长有什么用!”说着,替她挤去头发上的水。
“你还好意思怪我头发!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种树,我能掉河里吗?”她带着哭腔抱怨。
他好脾气地哄道:“怪我怪我,都是我的错……你先别管我了!把你那边拧一拧!”
“这个时候你倒*癖了!就是因为你刚才说水脏,现在好了!彻底脏了一身!”杨鑫鑫说完,连打了两个喷嚏。
方逸担心她着凉,四处张望一下,正看到红T恤正在一旁看热闹,忙问道:“这附近有酒店吗?”
红T恤指了指河堤旁的一栋高楼,他相信他们应该可以消费得起本市最贵的酒店。看着他搂着她离开的背影,红T恤叫道:“放心,我会把二位的木牌挂在树上的!”
杨鑫鑫越走越冷,颤抖着想,这辈子的人算是都丢尽了!再一看旁边的方逸,脸色也不是很好,还拉着个箱子,她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来到酒店的前台,方逸念叨了句:“太贵了!”然后只要了一间房,杨鑫鑫心想,不是你刚刚要买十棵树的时候了!但一想只是换个衣服,开两间房实在太浪费,便只好跟着他走进电梯。
“你是不是和我同一张床住过以后就什么都不怕了?”电梯里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杨鑫鑫懒得理他,只抬头望着电梯上的数字。他挑了挑眉,心情大好地笑了起来。
进了房间,方逸让她先进去洗澡,她也不客气,放下包就要进洗手间。
“你还真什么都不怕了?”他不可置信地说道,难道她不应该推脱一下才肯去洗澡吗?至少该觉得尴尬吧!“你这样简直就是瞧不起我!”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她不耐烦地喊道,吓得他向后一退。
她推开洗手间的门,又被他叫住,递过来浴袍说道:“你难道打算再穿湿衣服出来?”她接过浴袍,脸上突然烧了起来,迅速躲进了洗手间。
按开灯,她观察了一下淋浴间的结构,开始脱衣服,正脱到一半,突然听到敲窗户的声音,她将上衣从头顶拉上去,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下一秒,洗手间里传来一声尖叫。
方逸背对着玻璃墙,听到她的尖叫声,不再敲,而是向上指了指,杨鑫鑫飞快地将所有开关按了一遍,才将玻璃墙上的帘子拉下。
“我一点儿都没看!”方逸在外面无辜地喊道,咽了咽口水,身子僵硬地移动到落地窗前。
七十八章
[更新时间] 2012-12-08 11:00:01 [字数] 2102
杨鑫鑫洗完出来时,桌子上放着一杯热水,床上放着新买来的衣服,方逸躲得老远,也不看她,直到她换了衣服再出来,他才一声不吭地钻进洗手间。
没多久,方逸也换好衣服出来,杨鑫鑫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眼神也有些打蔫,担心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他勉强打起精神,“没有!”然后收拾起东西准备离开。
杨鑫鑫拎起包,见他要去拉箱子,忙抢上去说:“我来吧!”可一碰到他的手,诧异道:“刚洗完澡手怎么这么凉?”
方逸刚要说没事,她靠近他逼问道:“说实话!是不是觉得冷!”
他犹豫一秒,点了点头。
“肯定是要发烧了!”说着就拉他到床边,“先躺一会儿,至少等烧起来退了热再走。”
可是他坚持自己没有问题。
“我是担心我自己!你要是生病了,李老板能不抓我归案吗?”她好脾气地哄着,见他还倔强地站在床边,又说,“盖上被子躺一会儿就好。听话!”
“没有床单。”他小声嘀咕道。
杨鑫鑫这才明白过来,“这是五星级,没有床单也不行吗?”
他摇摇头。
杨鑫鑫打开背包,拿出一个袋子,“还好装在袋子里,没有弄湿。”然后掏出床单,铺在床上。
他抱怨她怎么把床单带回来了。
她撇嘴说道:“我要是不拿回来你哪有床单铺!虽然已经用了一天,但至少是你自己用过的!”
方逸乖乖地躺在床上,盖着被,半睁着眼睛看着她,然后向里面挪了挪,拍了拍空下来的床沿。
“你先睡一会儿,我去给你买药。”
他伸手抓住她,撒娇似地说:“不要把我自己留在这!”
她笑着说只是去买个药,很快就回来,可他依然不同意,指了指电话,“可以打电话。”
杨鑫鑫无奈地笑了笑,无论是失眠的时候还是生病的时候,方逸都变得格外孩子气,让她不忍心拒绝。
吃了药,又缠着杨鑫鑫说了会儿话,没过多久,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起来,她笑了笑,将被子拉了拉。也难怪他会这么容易生病,又是熬夜又是被林升的画室刺激,再加上落了水,也算身心俱疲了。
外面天色渐暗,两人的手机都进了水,正拆开后盖摆在桌子上晾干,杨鑫鑫蹑手蹑脚地拿起床头的电话,打给妹妹报了平安,又和母亲说了几句,想起姚新飞还在等她电话,又拨通了姚新飞的号码。
“我今晚可能还得在这边住一晚,”杨鑫鑫小声说着。
姚新飞沉默了一阵,问道:“为什么?”
她说:“方逸病了,可能没有办法坐飞机。”
这时,方逸大概是有些被吵到,不安地翻了个身,突然喉咙里呜呜地发出低泣的声音,然后突然含糊地说道:“No,Dad,Dad!”
“他在你身边?”姚新飞问道。
“回去再和你说,我先挂了!”杨鑫鑫匆忙地挂了电话,转身轻轻拍着方逸,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皱,额角都是汗珠,她碰了碰他的额头,已经烧了起来,他又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她实在不忍心,晃了晃他叫着他的名字。
方逸终于睁开了眼睛,眼角还挂着泪水,他有一刹那的晃神,然后将脸埋进手掌,深深叹了口气,再露出那张脸时,又变成若有似无的笑容。
“梦到什么了?”她柔声问道。
“梦到我父亲。”他哑着嗓子说道。
这是杨鑫鑫第一次听他提起父亲。以前给他上课的时候,她就知道他的父亲在美国去世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方太才带他回国。
“经常会梦到吗?”她又问。
“越来越少了,”他喃喃地说着,“最开始的时候,每天都会梦到。”
她静静地看着他,想让他知道,如果他愿意倾诉,她很愿意分担。
“我爷爷总对我说,你父亲是天底下难得的好男人,可惜你照他还差得远呢!”他说道,那些不好的记忆突然又清晰地呈现出来,“在梦里我会记得那个场景,一声枪响,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我当时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我妈哭喊着父亲的名字,我看到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他瞪大了双眼,直直地看着我,好像有很多话要说,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慢镜头,他的血一滴一滴从母亲的手中掉在地板上,我的脉搏用一样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跳着……”
杨鑫鑫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一直都很冰,只有在发烧的时候才有温度,他的心呢?在冰冷和热情水火交融地掩盖下,是什么样的?
“你记不记得,以前我问你,如果每天都做噩梦该怎么办?”他看着她问道,“你说,梦境都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我再创造个美好的,每天加强印象,就会开始做美梦了。所以我每天临睡前就会编一个故事,父亲和我一起生活在这里,我带你去见他,他一定很高兴。他在的时候总对我说,以后一定要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他会祝福我,因为没有什么比和爱人一起生活更幸福。”
“然后呢?有用吗?”她轻声问道。
他淡淡一笑,“当然有用。要不是刚刚重新提起那段回忆,我都以为自己要忘记了。”
“刚刚不是还梦到了?”她禁不住将他的手又握紧了些。
“大概因为身体难受,抵抗力又弱,所以才又想起来。”
“那以后再也不要提这件事了,只提幸福的事情。”
“这是我第一次和别人讲父亲的事情,”他看着她,“发现和你说了以后,好像轻松很多。”这世界上有人懂你的恐惧,你的痛苦,就不会孤单了。
杨鑫鑫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开始为自己曾经突然离开感到羞愧,那小小的年纪承担了多少痛苦,而她却自以为很成熟地弃他而去。
“真希望我可以一直发烧。”他笑着说道,“这样你就可以一直对我这么好。”
“这样就算对你好了?”
“你不知道吗?不喜欢的人就算给你全世界也只能成为负担,但是喜欢的人只要对你笑一笑,就好像得到全世界一样。”
他说得那么平常,平常得就像理所当然一样,可她却一阵阵鼻子发酸。
七十九章
[更新时间] 2012-12-10 16:40:07 [字数] 1802
她沉默半晌,声音响卡在喉咙,好半天才沉沉地说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妈妈的前夫,张武彦的父亲,因为在生意上得罪了当地的黑社会,那些人找不到他们,所以来找我妈妈,我父亲和他们谈好出钱替他清算……”他的声音突然停住,坐起身来,看着杨鑫鑫的眼睛,嘴角竟微微上扬起来,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当时并不在家,等我到家的时候……”
杨鑫鑫觉得他语气的转变有些奇怪,却并未多想,只顾着心疼他的悲伤。
方逸将脸埋在手中,疲惫地叹了口气,再抬起头时,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耍赖似地说:“我太累了,想睡一会儿。”
杨鑫鑫点点头,替他盖上被,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第二天一早,方逸醒来,从桌子上抬起头,缓缓抬起酸麻的双臂,看见床上的杨鑫鑫睡得正香,幸福地笑了起来。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起身去开门,见到一脸疲惫的姚新飞,愤怒地推开他,走进屋子,喊着杨鑫鑫的名字。
方逸半眯着眼睛,解开衬衫的前三个扣子,慢悠悠地走进去。
“姚新飞?”刚被吵醒的杨鑫鑫因为突然见到姚新飞而完全清醒过来,“你怎么在这?”
姚新飞紧抿着嘴唇,眼睛似乎能喷出火来,他瞟了一眼她身旁有些褶皱的床单,再看方逸,衣衫不整的模样,他仿佛被丢进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
“跟我回去。”他开始寻找她的背包,将一旁拆开的手机胡乱塞进包里。
杨鑫鑫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又睡到了床上,脱口而出:“姚新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可是,说完又忍不住看向方逸,他正站在对面,神色不明地看着她。
姚新飞停下手上的动作,问道:“我想的是什么样?”
杨鑫鑫下了床,走到姚新飞身边说道:“昨天……”
“我们的事情为什么要和他报备?”方逸打断她,听不出任何语气。
“方逸!杨鑫鑫只是个单纯的女人!”姚新飞一字一顿地说道,“你那些无聊的把戏能骗得过她,却骗不过我!”
杨鑫鑫想要制止他,却听方逸冷笑一声,说:“她单纯吗?十年前我都不觉得她单纯!”姚新飞一怔,不理解他怎么会提起十年前的杨鑫鑫,他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把她想得太简单,才会一直伤害她。”
姚新飞也不甘示弱地回应道:“不要说得好像你很了解她一样!这么多年,一直在她身边的人,是我!我不管你和她之前曾经发生过什么短暂的插曲,我都请你忘记,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他转过身,拉起杨鑫鑫说道:“鑫鑫,我们走。”
“不许走!”方逸并没有动一下,只是站在原地用不高不低地声音说了一句。
杨鑫鑫为难地推开姚新飞的手,低声说道:“你先到外面等我一下。”
姚新飞敌视地瞟了一眼方逸,走出了房间。
“不要和他走。”方逸的语气*来,像命令又像乞求。
杨鑫鑫歉意地说道:“他连夜赶过来,我没办法让他自己回去。”
“你喜欢他吗?”他问道。
“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可能扔下他不管。”
“所以你就可以扔下我?”
他的眼神像是即将崩溃,可她努力不去注意那些,她欠姚新飞的太多,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还清,可对于方逸,她连整颗心都在不知不觉中完全交了出去,就算不能和他在一起,那颗心也无时无刻不在他身边为了他受苦。
她低声说道:“一会儿记得吃了药再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关门声传来,像关上了一个世界,只有方逸自己的世界,却在每一处都留下她来过的痕迹和气息。
杨鑫鑫和姚新飞离开后,没有再接到方逸的电话,她看着屏幕一直发呆,还是忍住了拨过去的冲动。
第二天她早早来到公司,等了一天,也没有见到方逸。离开公司,她终于忍不住拨通了他的号码,竟然是关机。
第三天,他仍然没有来公司,她发现自己没有任何途径能找到他。
第四天,她开始有些不安。
“李老板来了吗?”她问姚新飞。
“没来,”他淡淡地回答道,“大概是出差了。”
“怎么没带你去?”
“又不是每次都带我去,”他笑着回答,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晚上下了班有事吗?”
杨鑫鑫只看着饭碗发呆,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话。
他叫着她的名字,她才恍惚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第五天,她竟然胡思乱想起来。她希望他只是生气,甚至终于放弃自己,无论如何,只要他安全完好,什么样的结果她都可以接受。
第六天,她觉得公司的氛围有些怪异,下午的时候竟然在公司遇到张武彦,身边还有一个男人,而郑元清竟然客气地将他们迎接办公室,在里面谈了好久,才一同出来。
“今天找郑元清的人是谁?”她问姚新飞。
他笑着说:“我怎么会知道。”
她低下头,胸口一阵发紧,他在隐瞒,他分明知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一觉醒来好像一切都变了,而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八十章
[更新时间] 2012-12-11 18:14:16 [字数] 2170
杨鑫鑫在公司的附近等姚新飞,约好了去他的新家一起吃晚饭,但她心里却有自己的打算。
车子在她身旁停下,姚新飞心情大好的走下来,替她打开车门,她并没有坐上车,而是将车门关上,问道:“你能告诉我,公司到底出什么事了吗?”
姚新飞诧异地反问道:“你要我告诉你什么?”
“别装糊涂了!”杨鑫鑫稍稍加重了语气,“李老板为什么这些天都没来公司?”
“我怎么会知道他为什么不来公司!”他的眼神却有些犹豫。
“姚新飞!”她生气地叫着他的名字。
他又打开车门,“这附近人多,到我那再说。”
“你不告诉我,我是不会去的。”她说道。
姚新飞有些受伤地问道:“你今天答应和我一起吃晚饭就是为了问这件事情?”
杨鑫鑫没有回答。
“公司出了什么事,李老板出了什么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他生气地说道,“还是你真正想问的是方逸?”
杨鑫鑫一惊,忙问道:“方逸怎么了?”
姚新飞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人是杨鑫鑫,他抓着她的肩膀说道:“你清醒点儿!方逸是李老板的外孙,是万福集团的继承人,你认为你们之间有可能吗?李老板不会同意!况且他才二十岁出头,根本定不下心,不要被他几句花言巧语就欺骗,和他耗下去只怕到最后受苦的只有你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我都知道!你只要告诉我,方逸他怎么了?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杨鑫鑫有些崩溃地说道,她快疯了,这些天,一想到方逸可能会出什么事,简直让她没法呼吸。她甚至在心底祷告,只要方逸没事,她可以再倒霉一些,甚至少活几年。今天姚新飞若是还不肯告诉她,她就亲自去老板的别墅找他!
手机突然响起来,杨鑫鑫没有心思去管,姚新飞疲惫地说:“你先接电话。”她这才掏出手机,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边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女人的声音问道:“请问是杨鑫鑫吗?”
“请问您是?”杨鑫鑫有些紧张地问道。
“好久不见……”
“真是好久没见了,”当杨鑫鑫坐在幽暗的咖啡厅中,那女人再一次说道,“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
杨鑫鑫礼貌地点头,说道:“您看起来还是一样。”当她见到方太端庄地坐在这里时,总算松了口气。她想,她明白为什么方逸会没有音讯了。可是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开始痛苦起来,今天,又是一次了结吧!
“我听说,你和Laurence又见面了。”方太缓缓地说道,“缘分这东西还真是挡不住。”
杨鑫鑫没有回答,佯装镇定,放在桌子下面的双手却微微有些颤抖。
“不过我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他不会去万福工作,我欠我父亲的太多,总算也生了个能讨他欢心的外孙。”方太笑得很诚恳。
“是我该谢谢他,如果不是他,我也没有办法进万福。”杨鑫鑫告诉自己,不要被她的温情套路迷惑,无论如何,万福的工作机会决不能丢掉。
“你母亲的身体怎么样?”方太问道,杨鑫鑫给方逸补课的时候,她的家庭环境她就已经了解过。
“还是老样子。”其实是越来越差劲,可她觉得没有必要说出来。
“我有个老朋友是做医生的,今年刚回国,或许可以治你母亲的病,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她说着,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她的面前,“我现在不方便去你们家,这些钱拿去给你母亲买些补品。”
“您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杨鑫鑫冷冷地问道,将信封又推了回去,“现实里面谁会真的用钱打发女人啊?我又不是和他发生了什么关系,又没怀上他的孩子!上一次的课时费是我应得的,这次的钱我不会拿!不过您放心,就算我不拿钱,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和方逸在一起!”说完,她转身离去,只留下方太一个人对着那个信封目瞪口呆……
当然,这只是杨鑫鑫想想而已。
现实是,她看了看那信封,大概是两万左右的厚度,对她们这种有钱人来讲,只是不痛不痒的小钱,对她来说,却可以解决很大的问题。况且若是她不拿这笔钱,方太大概一直都放不下心,拿了钱,相信方逸知道以后,也会彻底死心吧!
“谢谢方太。”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不知道是不是扯得太痛,仿佛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心脏也被一起扯开。
这就是现实,她永远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方太一怔,但只一瞬,便又整理好表情,笑着说道:“今天约你见面,还有一件事情,就是……你可不可以去见一见Laurence?”
杨鑫鑫诧异地看着她,她忙歉意地说道:“我并不是因为给你这钱才这么要求你,只是……”
杨鑫鑫问道:“您给我这钱是……”
“你别误会!”方太解释道,“这纯粹是长辈给晚辈的零花钱。感情的事情我知道也不能勉强,可是毕竟你和Laurence小时候就认识,应该也不至于会讨厌,所以,如果可以的话……”
杨鑫鑫完全糊涂了,难道她不是来让她离开方逸的吗?她暗骂自己小人之心,忙又将信封推了回去,方太忙说道:“我知道,当时付双倍课时费让你离开,是我做得过分,但请你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理。Laurence的父亲就是因为儿时的感情一辈子不幸,我不想Lraurence重蹈覆辙……”
“我当时并没有责怪过您,而且那笔钱也帮我解决了很大的问题,”见方太完全误会自己的意思,杨鑫鑫忙解释道,“但是这笔钱我不能收。”
“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你也不愿意去陪一陪他吗?”方太已经有些不太高兴。
“什么情况?”杨鑫鑫问道。
方太不解地看着她,“我父亲生病了,他没告诉你吗?”
“李老板生病了?严重吗?”
方太没有想到,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很严重,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
作者有话说:亲们啊……我一般不乱说话的,可是,可不可以求一些好评的说啊~~因为我想努力努力冲进季榜的说……谢谢亲们啊~~~~~
八十一章
[更新时间] 2012-12-12 18:32:06 [字数] 1722
就在杨鑫鑫和姚新飞离开的那天,被丢下的方逸独自落寞地回到家中。
在门前,刚从里面出来的张武彦迎面走来。
“听说你出差了?”张武彦用他一贯玩世不恭的语气问道。
方逸瞥了他一眼,视若无睹地走过去。
“也对!赶快进去,外公有事情要问你!”张武彦轻浮的笑着,心情大好地走出大门。
方逸皱了皱眉,走进客厅,李万福果然正端坐在沙发上,老杜站在他的身边,一脸担忧。
“爷爷!我回来了!”方逸装出平日里撒娇的样子,笑着说道。
李万福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笑容,“小逸,有件事我要你跟我说实话!”
方逸将行李箱放下,走到李万福身前,问道:“什么事?”
“你和杨鑫鑫到底什么关系?”李万福严肃地问道。
方逸不明所以地看了眼杜叔,他只是叹了口气,并不帮他说话。
“是不是张武彦又说了……”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李万福冷冷打断他的话。
顿了顿,方逸答道:“她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李万福盯着他的眼睛,“到现在还骗我们?!”
老杜看气氛越来越紧张,忙站出来说道:“小逸,你就说实话吧!张武彦认识杨鑫鑫的妹妹,他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们了。”
就在刚刚,张武彦将杨鑫鑫、姚新飞和方逸三个人的关系向李万福详细讲了一遍,包括方逸如何十岁的时候就开始喜欢杨鑫鑫,后来又一直追着她不放的事情,还说杨鑫鑫和姚新飞一直互相喜欢,只是没有确立关系而已。
方逸吃惊地看着他,张武彦怎么会认识杨宝珠?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李老板皱着眉头痛心地说道:“我甚至还以为姚秘书是多余的,所以安排你们三个一起工作,让你好好处理你们之间的关系,想不到,”李万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多余的人是你!”
“老板,您先冷静冷静,”老杜见李万福说话完全不顾方逸的情面,忙劝解道,“先听听小逸怎么说!”
“他就是鬼迷了心窍!”李万福生气地说道,“我不知道那个杨鑫鑫出于什么目的,陪你来演戏!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会联合一个外人来欺骗我!你年纪轻轻,有多少事情等着你去做!偏偏就在一个不爱你的女人身上浪费精力!”
“爷爷!张武彦说的都只是他一面之词!杨鑫鑫和姚新飞根本不是那种关系!”方逸解释道,“当初说谎,是我不对,那也都是我出的主意,跟杨鑫鑫没有关系,她本来也……”
“够了!”李万福厉声喝道,“你还为她辩护!我不管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从今以后!我不许你再和杨鑫鑫有任何来往!杨鑫鑫也不能继续留在公司!”
“就算您生气,一切都是我的问题,和杨鑫鑫没有关系!喜欢她的人是我,一直缠着她的人也是我!”方逸真的很怕,杨鑫鑫才刚来万福没多久,以前的工作也已经辞退了,以她的经济条件,根本没有办法再重新开始。
李万福转过身,不去看方逸难过的表情,怕自己又对他心软,导致今后更加难以收拾的局面,他冷冷地说道:“和她没有关系?她要是能干脆地拒绝你,怎么会扯出这么多是非?就是因为她态度不明确,你才会一直放不下!”
“我知道!您担心我会和父亲一样!可我不是他!杨鑫鑫也不像我母亲!她没有做过任何她不该做的事情!”
“你当然不是泽信!泽信至少不会骗我!”方泽信是李万福永远不能释怀的自责和内疚,他低下头,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
“我只是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对?您不也是为了和奶奶在一起才有了今天!就算奶奶不在了,您做的每一件事还不都是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