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福的眼睛突然睁大,生气地说道:"但是你可不能因为觉得亏欠就在那面嫁给姓方的!欠方家的人是我,就算去给他们做苦力我也心甘情愿,你可不欠!你是我李万福的女人!到哪儿都是!"
他又换上哄人的语气,"我对你没有兑现的承诺,下去之后,我会加倍补偿你。"
"快了••••••"李万福呢喃道,"想起就要见到你,死也变成幸福的事了。"
他突然伸出手,猛地向前一抓,"我这就来了••••••"目光一顿,合上双眼,手臂无力地搭在腿上,头缓缓垂了下去。
方逸无法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心急地跪在轮椅前,声音颤抖着喊道:"爷爷!你回来!爷爷!爷爷!"
老杜也慌了神,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他弯下腰,急切地叫道:"李老板!醒醒!"
杨鑫鑫早已无法控制地泪流满面,但她还算清醒,慌忙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电话。
就在这时,李万福突然抬起头,不耐烦地说道:"吵死了!我刚见到她,就被你们吵没了!"
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眼里还挂着泪花,但不到一秒,便都松了口气,虽然泪水流得更多,悲伤却被冲淡了。
"我困了,要休息了。"李万福迷迷糊糊地说完,头一垂,又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天刚微亮,村子里的鸡狗轮番叫唤一通,李万福便睁开了眼睛,再一看身旁,方逸也坐起身来,另一边的榻上,老杜也起来了,昨晚因为担心李万福,他们两人一宿都没睡踏实。
"爷爷!"方逸揉着自己有些肿的眼睛抱怨道,"昨天晚上吓死我们了!"
李万福并不太急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他也已经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只是他也能猜到大概,"早几天,晚几天,能有什么差别。我自己都不担心,你们也看开点儿吧!"
三个人又说了会儿话,老杜才出了屋子,准备洗漱的东西。
方逸本打算让杨鑫鑫多睡会儿,却不料她已经端着热水来到门前,一手拎着洗漱的用具,说道:"杜叔,都准备好了,您端进去吧!"
老杜连忙感谢着接过去,里面的方逸则难掩满面的笑意,忙起身帮爷爷洗漱。
整理完毕,李万福说道:"老杜,你去把昨天他们送来的东西清点一下,能给老王留下来的就都留下来。"然后又转身看向方逸,"你也去帮忙,顺便把杨鑫鑫叫过来,让她陪我就行。"
一百一十五
[更新时间] 2013-01-20 11:10:55 [字数] 1685
方逸见爷爷这两天总是将杨鑫鑫挂在嘴边,心里十分高兴,并未多想,便陪着老杜去整理东西。
"什么时候结婚啊?"王平柱突然走过来,大咧咧地问道。
方逸一个没忍住,脸上笑开了花。
"到时候多生几个娃!你们俩生的娃肯定俊!"王平柱也跟着笑起来。
老杜抬起头,问道:"早饭好了吗?"
"我就是来叫你们吃饭的!李老板在屋里?"王平柱说着,就要过去,却被老杜拦下,亲自去叫李万福。
不一会儿,老杜推着李万福走出来,杨鑫鑫缓缓走在身后,目光有些涣散。
方逸微微皱了皱眉头,走过去,凑到耳边问道:"怎么了?爷爷和你说什么了?"
杨鑫鑫并不抬头看他,而是望向已经走出内院的李万福,转过身,将手臂环上他的腰间,头贴在他的肩窝,使劲地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到底怎么了?"方逸一手圈住她的身体,一手抚上她的长发,温柔地问道。
"没事,"带着浓浓的鼻音,她呢喃道,"就是看到李老板越来越没精神,心里难受。"
方逸轻叹口气,将她抱得更紧。
吃过早饭后,李万福又和王平柱单独说了会儿话,出来时,王平柱的脸上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依依不舍地将李老板送上车,又在车后缓缓地跟着走好久,直到车子拐了弯,再也看不到,他才蹲坐在一旁的墙角,放开嗓子哭了起来。
村里的人都明白他伤心的原因,只有几个老人劝几句好话,见他仍是止不住的哭,便没人再管,只是摇着头从他身旁经过。
李万福安全回到医院,方太忍不住埋怨几句,便忙着带他做起各项检查。也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有没有找过张立山。
张立山的事,正如方逸所料,也没有查出个结果,他也不敢多做停留,解除嫌疑后,便打算立即动身回美国。他曾试图联系过杨宝珠,但都没有成功,这个女儿用最消极的方式,拒绝了他做父亲的资格。
张武彦大概是唯一一个相信父亲无辜的人,在得知自己被取消管理公司的资格后,憋闷了许久,毕竟他不想看到父亲的公司关门,也去求过方太,但除了得到一顿批评以外,没有任何效果。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无奈地说,这些日子好好陪病人吧!恐怕凶多吉少了。
方逸本想在医院守着,李万福却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如今股东们还正等着看他的表现,他说,这次的项目无论如何都要成功,你做得好,说不准我一高兴还能多活几年,你天天在我旁边待着,我看着着急,更难受。
方逸也只好全心投入工作,只在忙里偷闲的时候才到医院,陪爷爷说说话,汇报工作的进展。
李万福的气色似乎渐渐好了一些,时不时给方逸提出一些经验建议,或介绍些靠谱的合作伙伴。
方逸为了让爷爷高兴,更加专注地投入到工作之中,只是心中一直觉得对不住杨鑫鑫,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面,每次在办公室短暂的见面,杨鑫鑫也只和他谈公事,一旦他忍不住要表达思念,就被她义正严辞地拒绝,再好言相劝,让他无论如何挺过这段时间。
所有的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张立山退出后,郑元清独自撑起之前的项目,但很快,他就发现Patrick这个合作伙伴十分不可靠,不仅如此,在项目前期,他还和张立山联手做了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若不是方逸提醒,这次的项目大概就要中途夭折,白白损失一笔数目不小的金额。
郑元清跟着李万福打江山,作为公司里还在前线打拼的资历最老的骨干,他一向自视甚高,还一心以为只有自己高瞻远瞩,可以为李万福牢牢地守住江山,却不料连小小年纪的方逸都比不过。
这场失败,导致他生了场大病,病中还不忘给李万福写下一封言辞恳切的信,回忆起当年的种种,再看自己如今的作为,实在无颜再见他,只能引咎辞职。
李万福看到信后,将信仍在一边,只说了一句,"我在前线干到这个岁数,要死了才能退下来,他现在就打算回去享清福?还把借口说得冠冕堂皇。"
姚秘书将退回的信和李老板那句话带给郑元清,他琢磨了一天后,病就好了一大半,没些日子,又照常回到公司,像从前一样工作。只是对待方逸,似乎更加苛刻起来。
公司的股东们对方逸的表现十分满意,他的项目提前进入了盈利模式,只要按照他所建立的流程走下去,便会发展成一个全新的产业链。于是,又有新的项目被交到他的手中。
杨鑫鑫见方逸独自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地沉思,忍不住上前询问。
方逸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我决定了!"
杨鑫鑫不解地看着他。
"我不会留在公司!"
杨鑫鑫的脑中嗡的一声,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吗?
一百一十六
[更新时间] 2013-01-21 00:30:14 [字数] 2495
老宅子内院的侧房里,李万福靠坐在一张软塌上,板着脸,对身旁的人说道:"我虽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意识一直清醒。小逸每天跟我说的那些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杨鑫鑫不知道他突然提起这些是想表达什么,只安静地听着。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为你们年轻人做个主,"李万福的语气让人有无法拒绝的威严,"你还是离开小逸吧!"
杨鑫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心脏不安地狂跳,一时却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逸会因为你,不想接我的位子,可是万福集团不仅是我的心血,还有泽信的心血,还是方家的财产!"
"方逸还没决定,我会好好劝他。"杨鑫鑫终于意识到自己面临的究竟是什么状况。
"就算他听你劝,今后的困难你们想过吗?就算他拼尽全力都不一定做成的事,还要用谈恋爱来分心?"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门外,"我没打算让小逸找一个能帮上他的女朋友,但也并不希望他被感情影响。"
这句话让杨鑫鑫彻底地清醒过来,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她一直假装不去想的事情,终于还是被提上台面。
"贫贱夫妻百事哀,这个道理你该懂吧!"李万福的表情愈发严肃,被那样的目光看着,仿佛被一张网困住,想要挣脱却无能为力,"钱有多重要,我想你比小逸要清楚得多。就算他什么都不管,你们这辈子当然可以过得不错,可是下一代呢?再下一代呢?我们辛苦积累的财富真要不过三代?"
杨鑫鑫每天反复琢磨着李万福的话,虽然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留下来--除了他们彼此相爱,可这不是一个只停止在结婚那一刻的童话故事--但她也没法理智地放弃,总是在等待,也许会出现什么奇迹。
而当方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该面对现实了。
"是因为我吗?"她极力保持语气的平静。
方逸观察着她的表情,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是我自己的想法,不想让自己活得那么累。"这也不算是谎话。
杨鑫鑫想起李万福的话,"虽然他本来就不喜欢做生意,但如果没有你,他还是会负起该负的责任。可是,他现在以为自己最该负的责任是你。"
"那公司怎么办?"她问道。
"让股东们来选。"方逸相信没有他在,企业还是会照常运转。
杨鑫鑫刻意冷笑了一声,"李老板的心血就被你这么随意处置?如果选出来的人做了错误的决策,谁来负责?那些股东?和你完全没有关系是吗?"
方逸没有想到杨鑫鑫会这么生气,小心地解释道:"就算是我,也有可能做错,也许请资历深的人会更保险。"
"可是,如果是你做错,李老板可以接受,换做别人,就完全不同!"更重要的是,你不会出错,因为没有人比你更好的接受了李老板的思路,没有人会比你在这份事业上用心,这份注定的命运,不是你任性得了的,"你以为这是可以随意而为的事吗?"
方逸认真地看着她,半晌,败下阵来,"我可以接爷爷的班。"杨鑫鑫想告诉李老板,方逸的反应果然都在您的意料之中。"可是,你能接受一个形同虚设的男朋友吗?爷爷做的每件事情都被认为是权威,而我的行为一个不注意就会难以服众,如果工作时爷爷接我的电话那是他爱家人的表现,可我要是接了你的电话就是不专业的表现,业务上突然出现问题,爷爷可以交待几句,仍然陪我吃饭,但我必须推掉答应你的事情,为了不让他们觉得我不负责任。爷爷是一手创立的公司,所有人都敬佩他,但我只是不劳而获的幸运儿,在像他一样管理好公司前,我还要先花几倍的努力向公司证明自己。这样身不由己的男朋友,你愿意接受?"
"不愿意,但是我更不能接受任性妄为,不负责任的男朋友!不喜欢就不做,那是小孩子才有的行为。"
方逸为难地看着她,说道:"我也希望我可以两边都顾到,可是,一旦进了公司,我没得选择。"
李万福也这样说过,他说,你没得选择。如果不离开小逸,你就毁了他一生,方家几代人的努力都毁了。
杨鑫鑫还不服气,反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束缚方逸的自由?他的出身不能自己选择,但是他人生的路可以自己选择。
李万福问道,要走什么样的路和出身没关系吗?你现在做的事情是自己想要选择的吗?如果不考虑你的家庭环境,你最想做的事情是赚钱吗?他和你做的事情是一样的。自由不等于任性。如果足够幸运,或许再过几年,你们才能摆脱出身,走自己选择的路。
杨鑫鑫仍想做最后的挣扎,她说,如果我在这种时候离开他,您不怕他会受了打击自暴自弃?
李万福眯起眼睛,自信满满地说,我们家的男人没有自暴自弃的,只会更加努力,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离目标更近。
"知道你没有选择,但是我有。"杨鑫鑫也希望自己有,但现实总是如此的残酷,即便悲伤,也没有一丝美感,只剩光秃秃的现实,"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她忍不住给自己留了退路。
"杨鑫鑫!"他生气了,一次又一次,换谁都会生气,但他仅仅是生气而已,"你又抽什么风!还因为上次的事情吗?我说了那件事情交给我就行,我有办法说服我妈妈。还是那天爷爷和你说什么了?"
杨鑫鑫当时就对李万福说过,就算我突然说离开他,他也未必肯同意。
李万福的表情终于缓和了许多,眼神中的情绪一闪而过,她恍惚觉得好像是有些不忍,他告诉她,你可以说:"李老板跟我说,你结婚必须做财产公证。"杨鑫鑫的脸火辣辣地烧着,她虽然爱钱,却终究没法在爱情里*裸地讨价还价。
方逸惭愧地低下头,爷爷的确逼着自己答应过,可那些根本不重要,他只会让她拥有的比自己更多,名字是谁的,有那么重要吗?只是求婚本该是惊喜浪漫的,为何这样硬生生地变成了谈判?
"如果你介意,我就不做。"
"那么多人盯着,李老板已经和股东们说过,你的资产一定会留在你的名下,绝不会出差错,我难道没有自尊吗?还死皮赖脸地和你争财产!"杨鑫鑫说着,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掉下来,在李万福告诉她之前,她甚至都不懂,方逸的钱跟那些股东们有什么关系。此时,却要为了伤害自己而说这些违心的话。但这眼泪流得恰到好处。
方逸知道她的自尊心很强,却没有想到在这件事上反应会这么激烈,他无措地擦去她的眼泪,难过地哄道:"别哭,大不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事。"
杨鑫鑫眼泪流得更厉害,她逼着自己说:"你没听过贫贱夫妻百事哀吗?"
"我们不贫••••••"他忙解释道,光是父亲那边留给他的固定资产就够他们用一辈子。
可杨鑫鑫已经再也听不下去,整个人像要崩溃一样,匆匆地跑了出去,为什么他突然变得这么软弱?若是他耍赖生气,她或许会稍稍好受一些。
一百一十七
[更新时间] 2013-01-21 11:41:17 [字数] 2421
方逸没有出去追杨鑫鑫,她转身前的眼神,分明在说,她只想一个人,不想面对他。
他责备自己还是太幼稚了,竟然天真地以为,财产公证只是一种形式,满足爷爷和股东们的要求就行,他的名字,和她的没有任何区别。现在看来对杨鑫鑫的打击却很大。
他打算好好和爷爷谈一谈,希望能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法。
可他没想到的是,到了医院,还未来得及开口,爷爷便握着他的手说道:"我觉得自己时日不多了,这些日子多陪陪我吧!"
一瞬间,方逸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埋头在爷爷的怀中,无声的哭泣。
"一切都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李万福拍着他的背,喃喃地说道。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可是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想尝试,让小逸摆脱他和泽信的命运,能够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心安理得地过一辈子。
一个月后,李万福在睡梦中离开,没有一丝痛苦,平静得就像只是做了一场梦,梦中见到朝思暮想的爱人,牵着她的手,幸福地去往另一个世界。
杨鑫鑫得到消息时,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里面有四套衣服是方逸买的情侣装,当初买了五套,但因为他说过,这些衣服都穿过了以后,我就不喜欢你了,所以剩下的一套他坚持不肯给她。
本来还打算约会的时候和他一起穿,结果始终没有等到这样的机会。
也许很多事情一开始的时候便注定了结局,无论怎么小心翼翼,最终只是殊途同归而已。
"姐,你真打算去法国啊?"杨宝珠无精打采地问道。
自从姐姐和方逸去什么乡下回来以后,便整日郁郁寡欢,问起来,只说是和方逸吵架了,想分手,她和母亲劝不动,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不在的时候你好好照顾咱妈,按着我给你写的清单,别落下什么。"杨鑫鑫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却发现自己带着浓浓的鼻音。
"哦!你放心。不是还得再等些日子嘛!"杨宝珠小心地说道,转身走出屋子。
杨鑫鑫抬手摸上脸颊,已是一片泪水。
她开始理解母亲了,眼泪是永远哭不干的,仿佛只有这种方法能让心里那个深爱的人变得柔软,不会卡在心头,刺痛得喘不过气来。
李万福之前和她通过电话,就算他去世了,让她也不要见小逸,免得两人都难过。
她说,他痛苦的时候,我想陪着他。
李万福叹口气,这都是他成长必经的过程,总要独立的。
但杨鑫鑫终于还是没忍住,夜幕降临时,她一个人悄悄来到医院,仿佛在黑暗中,一切都可以被掩盖。
她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这一次她想对家人自私一次。如果不能留在方逸身边,她也不想留在有他的城市里。
就在从方逸身边跑开的那天,她来到了陈林的咖啡馆。
"如果两个人都很爱对方,被迫离开的人,和被丢下的人,谁更伤心?"她茫然地问道。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很久,"他望向窗外,"也许是被迫离开的人吧!都失去了爱人,而先放手的人,还要承担一份内疚。"
她点点头,这样最好,如果只能让方逸痛苦,那就让自己更加痛苦来偿还吧!
"再过一个月,这里就要换主人了。"陈林犹豫着,"本来没打算告诉你,因为我最讨厌道别了,而且,方逸也不让我告诉你。"
杨鑫鑫不解,这和方逸有什么关系?
"你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这里原本是废弃的学生宿舍,有校友租下来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陈林说道,"那个校友其实就是我。当初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为那些有艺术梦的孩子做点儿什么,靠着些人脉,聚集些人气,把旅店包出去,街铺租出去,还小有些收益。"
"可是这几年租金越来越贵,我不想提高租金,因为最后都会摊到来住宿的学生身上,只好自己补贴,当初翻新这些房子的时候几乎就用光所有积蓄了,所以实在撑不下去。本来想出兑,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我也可以理解,谁不是为了赚钱才做事?后来方逸从林升那里听说,便来找我盘下这些房子,并且保证按照我最初的理念*营。"
"这件事由他来做最适合不过。他资金充裕,不用再将旅店和店面转租出去,可以直接管理,而且他还有一个什么艺术家培养的项目,刚好对接上。"原本方逸打算让陈林继续打理,可他还是婉拒了。
"他不让我告诉你,想等重新装修过以后给你个惊喜。"不过,看样子没有必要等那个惊喜了。
"我打算回法国,听说她丈夫还是跟她离婚了,她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或许••••••"陈林不再说下去。
"她的孩子,你也能接受吗?"
陈林无所谓地笑道:"怎么不能接受?她那么迷人,她的孩子一定讨人喜欢。"想了想,突然又认真地问道,"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这样我重新追求她的时候还有人能为我支个招。"
杨鑫鑫只当他是开玩笑,"好啊!我会说法语,可以和她直接交流。"
"我是说真的,你考虑考虑。我可以推荐你去学作曲专业。别看我混得怎么样,那边的同学都很厉害。手续什么的总有办法搞定,先到了法国再说。"他又补充道,"钱你不用担心,方逸给我的这笔钱也足够用一阵子,到了那边我不愁赚不到钱的,你也可以打工,还能寄一些回来。"
杨鑫鑫有些犹豫,她从来没有想过出国留学,更别提学作曲。
"也许,你离开这个地方,方逸才能真的全心投入工作。"陈林说道,虽然他并不赞同这种做法,但方逸的爷爷一定最了解他。
就这样,一个想都未想过的决定,就在一瞬间定下来了。
杨鑫鑫走在医院的小路上,四周一片安静,树叶微微发出声响,这条路她曾和他一同走过,那时她还以为两个人今后会一直互相安慰地走下去,不料仅仅这么短的时间就物是人非了。
她没有想到在这条路上会遇到方逸。
他更瘦了,虽看不清表情,但整个身形都带着疲惫和悲伤。
看到彼此时,他们都停下了脚步。
原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竟是这般感受。
他缓缓走来,就像曾经在机场一样,只是他的眼神不再明亮,而她的早已被泪水模糊。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心疼地说:"怎么一见到我就哭?"
她抱紧他,哽咽道:"难过的话,你也哭吧!"
他摇了摇头,哭了也不能减少半点悲伤,也不能让爷爷再睁开眼睛。
她喃喃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在他悲伤,在他疲惫的时候,她什么都不能做,而唯一能帮到他的,却是离开他,伤害他。
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上她,将那些对不起都封在她的口中,他不需要什么对不起,他只想求她留下来。
杨鑫鑫主动地回应着他,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这样可以分担他的痛苦,恨不得将所有悲伤都吸到自己身上。
一百一十八
[更新时间] 2013-01-22 15:49:16 [字数] 2325
三年后。
"杨鑫鑫!"一名金发碧眼的少年用不标准的中文说道。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直接叫我的名字!"杨鑫鑫正在电钢琴前修改自己的乐谱,抬起头来不满意地抗议道。
Ethan不以为然,换上法文说道:"为什么可以直接叫你法文名字,就不能直接叫你中文名字?"
杨鑫鑫不想和他再争论这个问题,"你来干什么?"
"啊!"他忙递上手中的东西,"有你的信。"
杨鑫鑫身子一僵,只呆呆地看着,却不敢伸手去接。
"是中国寄来的。"见她有些迟疑,他解释道。
杨鑫鑫不安地接过,深吸口气,握了握拳头,正要打开,突然发现他正一脸好奇地看着,每次有她的包裹或信件,他都要亲自拿来,看着她拆开。
为了将他支走,问道:"陈林和Marie出去了?"
"在楼下,我妈妈在烤面包,陈林在旁边抱着弟弟。"自从陈林和Marie有了自己的孩子后,Ethan常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好在他已经和杨鑫鑫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有事没事便跑来找她,"是你的情人寄来的吗?神神秘秘的。"Ethan不识趣地质问道。
他听陈林说过,杨鑫鑫每天都期盼着回到中国,因为那里有她的情人。
"你要回中国吗?"他又问,"你的情人这么长时间不来找你,一定把你忘了!"
杨鑫鑫低下头,他说得没错,她的情人据说已经有了新的情人。
"是一个老朋友寄来的。"她淡淡地说道,"放心,我不会回去的。"
可是,她言而无信了。
一个星期后,便踏上了故乡的土地。
"姐!"杨宝珠在出口处兴奋地叫道,身旁站着一位帅气的男人。
"姐!想死我了!"杨宝珠狠狠地拥抱住姐姐,也不顾周围人的视线,仿佛她才是从法国回来的那一个,"一年多了,你也不想我!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飞过去找你了!"
是啊!已经这么久了。自从上次母亲重病,回国照顾了一个月以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早就让你过来,你总说工作忙!想我是假,忙着谈恋爱是真吧!"杨鑫鑫回抱着妹妹,如今,她只剩这一个亲人了。
瞟了一眼杨宝珠身后的男人,说道:"你也不介绍一下,把人家晾在那儿!"
"啊!这是我男朋友,Mark,这就是我姐啦!是不是大美女啊!"杨宝珠兴高采烈地介绍着。
Mark用不标准的中文打着招呼。
杨鑫鑫曾在邮件中见过他们的照片,见到本人,似乎比照片更帅,他是张武彦介绍的,虽说张武彦自己很不靠谱,但是给妹妹介绍男朋友却不敢马虎,自从张立山被判了刑以后,方太又本来就冷淡,他唯一说得上话的亲人就是杨宝珠了。
杨鑫鑫又向四周扫了几眼,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眸。
虽然韩聘婷答应过她,不会将她的情况告诉方逸,但这次回国的事情,真的一点都没有透露吗?还是他根本没打算来。
自从某一次姚新飞给杨鑫鑫发的邮件被韩聘婷发现后,她便亲自和杨鑫鑫联络起来。她说,我喜欢的两个男人都喜欢你,与其和你做敌人,不如做朋友。
杨鑫鑫也不介意,几封邮件往来后,发现韩聘婷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人,说话都是直来直去,做人也是光明磊落,就算有些小小的坏心眼也从来不怕被人知道。
她在信中常常讲起方逸的近况,从他如何通过画展将一系列艺术收藏的项目发展壮大,赢得了公司股东的认可,并且在行业内创下了不小的名气,到他如何在公司进行一系列改革举措,成功消除了那些质疑的声音,再到如今,因为惹眼的外形加上厉害的商业手段,成为了一些媒体热捧的富三代,也因为他的形象大受年轻人好评,万福集团的业务开始像一些时尚新兴的产业拓展,并通过国外分公司和许多知名的国际品牌展开合作,生意发展得红红火火。
当然还有,他是如何在工作中和自己的秘书擦出火花,互生爱慕之情,传得公司里人尽皆知,后来竟发现那名女秘书也是某个大企业的千金,来万福工作完全是为了学习如何才能做好一个成功的接班人。
韩聘婷在邮件中说:其实我看那个秘书也没什么!方逸之所以对她另眼相看,大概是找到了你的影子。
杨鑫鑫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能有风度地祝福他,却发现到头来,都是自欺欺人,在法国的这三年,她没有一天不在期盼着他能找来。
她总以为,方逸会想到说服她的理由,让她既能遵守和李万福的诺言,又不必在这里苦苦相思。
结果她等来的是杜叔的电话,李万福生前有一份遗嘱,委托他在这一天交给她。
然后,便有了Ethan递给她的信。
拆开信封,白色的信纸,苍劲有力的字体。
"鑫鑫:
你好。
你收到这封信,我在另一个世界也能安心了。
首先,关于三年前的事情,虽说是我深思熟虑,权衡利弊后才作出的决定,但这不能作为伤害你的借口,因此,我要对你说声抱歉。
在我22岁的时候,遇到了我的妻子,从那以后,我的灵魂就不再属于自己了。当爱情来时,我和所有人一样盲目,还比大多数人疯狂。深知我和她的境遇天壤之别,还是不顾一切地追求她,坚信自己有能力给她幸福。
但事实证明,我没有让她幸福。自从嫁给我以后,她几乎没有享受过衣食无忧的生活,而我的事业终于有了起色时,她却在孤独中耗尽了生命。
时间和金钱,我能给的只有一个。但完美的爱情,缺一不可。
我已经没有机会挽回,但你和小逸有。
我们家的男人从来是爱情至上,我想要在他盲目的爱情里,加一些理智。
我希望方家的后代永远不会被贫穷困扰,我希望你们的爱情不会被他忙碌的工作磨没。
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便是让你们分开一段时间,但小逸不会理解,我也没有资格要求你等他。
最后,我只好逼着你离开他,或许再过几年,你们还有机会再续前缘。
虽然这样的确是冒险,但若不冒险,最终受伤的一定会是小逸,请原谅我的自以为是,但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保护小逸的心情。
若你已经嫁人,这封信便不会交给你;若你在恋爱,请你在看过这封信后,重新考虑一下我们小逸,他现在应该是有钱有闲的男人,实在不可多得;若你现在仍然一个人--也是我所希望的--那就去找他吧!
希望你们可以幸福。
随信一起的是我妻子家传的手镯,当初她离开家时只带了这一件,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希望可以一直传下去。
李万福"
一百一十九
[更新时间] 2013-01-23 19:02:05 [字数] 5958
杨鑫鑫拿着手中的信,心里的滋味真是百转千回,惊喜、期待、担心、失落,就像是池塘中的四条鱼,在水面浮浮沉沉,辨不清模样。
奇怪地看了眼信封,怎么会能装得下手镯,她又拿起来撑开看了看,才发现里面还有一张纸,展开后,只有一句话,“手镯易碎,你回国后再亲自交给你。”
“姐!你找什么呢?”杨宝珠诧异地环视机场大厅,问道。
杨鑫鑫忙说没什么,跟着他们一路走到停车场,Mark开车,将他们送回家。
到了家,Mark识趣地离开,留下她们姐妹二人说些贴心话。
杨鑫鑫换了衣服便径直躺在床上,十个小时的飞机让她急切地想要将身体舒展开来。
仰着头看到墙上那片漏水留下的痕迹,形状似乎又变了些。
“姐,Mark已经向我求婚了。”杨宝珠坐在书桌前,自从杨鑫鑫离开后,这上面再也没有那些英文书和字典,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护肤品和保养品。
“什么时候?”杨鑫鑫诧异地问道。
“上个月,”说着伸出左手,一颗不大不小的钻石闪出火彩,“我还有一颗更大的,但是带出来太招摇。”
“钻石是不错,”杨鑫鑫犹豫着,问道,“可是,你们刚认识才几个月而已,想清楚了吗?”
“我不认识他的时候就想清楚了!”杨宝珠看着手上的钻石,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要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有钱人。其实只要帅气多金,所有女人都很容易喜欢上吧!所以Mark完全符合我的标准。”
杨鑫鑫点点头,只要宝珠自己觉得幸福就够了,“什么时候办婚礼?”
“明年,”杨宝珠站起身,也坐到床上,“可是一想起你还没结婚,我就先嫁了,就有点儿于心不忍。”
杨鑫鑫瞄了她一眼,开玩笑地说道:“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好不容易有件事比我先做了,你不是该高兴吗?”
杨宝珠撇了撇嘴,她的确应该高兴,如果不是看到姐姐这些年的状态。
“姐,你在法国还没交男朋友?”
“哪有机会啊!陈林和Marie整天腻在一起,幸福得要死,根本没时间管我,再加上Ethan天天缠着我,连单独一个人去艳遇的机会都没有。青春期的小男孩儿真是难搞。”杨鑫鑫故作轻松地说道。
“你骗人!”杨宝珠哀怨地看着她,“你真打算为方逸当一辈子老处女啊?”
“和他没有关系……”杨鑫鑫讪讪地说道,却被杨宝珠突然打断:“怎么没关系?别人不了解你难道我还不了解吗?真想不明白你这么傻呼呼地到底坚持什么?这么些年他联系过你吗?再等几年能有什么改变?他那样的人身边会缺女人吗?你就算看着他还不一定看得牢,何况还是在那么远的地方干等着?女人能有几年青春?到时候你人老珠黄了,他正是最风光的时候,你这样做值吗?”
杨鑫鑫向上提了提自己的脸颊,问道:“我还不至于人老珠黄吧?”
“姐!我是和你认真说的!”杨宝珠拉过她的手,皱着眉,“以前不是你说的嘛!不能喜欢就不要去喜欢,日子还不是一样过!怎么遇到方逸就变成这样了?”
杨鑫鑫淡然地笑着,看着宝珠认真地说道:“真的和方逸没关系,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没有办法再对任何人有感觉。与其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我自己不是更好吗?”
杨宝珠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那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他要和别人结婚了吗?”
“结婚?”杨鑫鑫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再一次被揪了起来,这种心痛的感觉太已经越来越熟悉了。
“你……不知道?”杨宝珠尴尬地瞪大了眼睛,心虚地说道,“我也是听我一个师兄说的,他在万福工作,公司里面都已经传开了,方逸最近一直忙着安排工作,就是为了结婚打算。”
杨鑫鑫的脑子一阵眩晕,无法思考,无法言语,只有李万福的那封信还清晰地存在,他千算万算,难道没有想过,方逸即便在忙,也是有可能会爱上别人的吗?
当杨鑫鑫站在万福集团的对面时,仍是像在梦中一样,仿佛只是场景一换,便来到了这熟悉的地方。
这里的一切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虽然四周新起了许多高楼,但万福的办公楼仍是安安静静地隐藏在一片树木之中,就连门前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的保安,也还是之前的那人。
“对不起,小姐,请问您进去找谁?”
杨鑫鑫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走了进去。
礼貌地询问后,保安的眼睛不住打量着她,越看越觉得眼熟。
“我……我走错了。”杨鑫鑫无措地说道。
保安正诧异着,忽然院内驶出一辆黑色轿车,杨鑫鑫直直地盯着那辆车,心脏几乎要跳出身体。
她记得这辆车,李万福曾经每天由这辆车接送到公司,第一次和方逸出差时,他也是坐着这辆车在楼下等她。
车子缓缓开过来,越来越近,一切都像慢镜头一样,她在心中拼命地描绘着他的模样和声音,想象着一会儿见到他后,会不会还是像以前一样。
眼看就要开到身前,保安突然将她拉到一边,奇怪地提醒道:“车来了!”
只这么一句话的时间,车子便从身旁驶过,她呆呆地望着,刚刚还是充满感情的车子,此刻只是冷冰冰的交通工具。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忙低下头。一阵风吹来,穿透薄薄的风衣,有些微凉。
是秋天了,她在心中感慨,一切都该在秋天结束。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回来了?”
杨鑫鑫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这么好听的声音,除了他,还有谁?
她顾不上眼里的泪水,急切地转过身,想要看个清楚。
那个朝思暮想的人,此刻正站在身旁,却不等她细细描画,便双臂一张,用力将她拥在怀里,呼吸的温度透过她的发丝,传遍了全身,暖到她几乎要昏昏地睡去。
他的怀抱,比记忆中更让她贪恋。
可一切美好,却被他的一句话打碎,“怎么变胖了?”
杨鑫鑫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他缓缓松开双臂,有些不甘心地退后一步,扬起嘴角,温柔地一笑。
心又痛了一下。
这样的笑容,太简单,太开心,这不是看到爱人的笑容,而是见到老朋友的笑容。
他真的都忘记了吗?爱被丢了,连恨都一点儿不留,只是单纯的一个朋友,一个熟人。
她却没有办法像他一样简单,三年的光阴,只凝聚在这一瞬,她无法轻松地反驳他,“其实我瘦了很多。”
“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他继续兴奋地说着,“我手机号一直没变。”
原来他真的不知道她回来的事情。
她看着他,依然说不出话来。
他的头发短了许多,精干了一些,微微下垂的眼角和上翘的嘴角,还是依旧没变,只是脸上多了些男人的味道,线条坚硬了一些。
“晚上有时间吗?请你吃饭!”方逸继续兴奋地自说自话。
杨鑫鑫苦笑了一下,说:“晚上约了人,现在就去吧!”她不知道面对这样轻松的方逸,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抱着他痛哭一场,可她又不甘心这么快就离开他的身边。至少让她再多听一听他的声音,以后又多了许多可以慢慢回忆。
“现在?”方逸的目光有些犹豫,好像有些事情不太方便说出口。
“你还有事?”杨鑫鑫突然想起停在路旁的那辆车。
方逸忙摇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没事,那就现在吧!我先打个电话。”他说着,转身走出几米,讲起了电话。
看着他站在不远处一副防备自己偷听的样子,杨鑫鑫缓缓叹了口气。这是在给他的未婚妻打电话吗?他会说实话吗?
挂了电话,他像是松了口气,走过来说道:“我选地方,走吧!”
车子一路开到了幸福路上,杨鑫鑫不解,方逸得意地说道:“第一次是你带我去,现在是我带你去。”
她低头不语。那时,是他在单恋,现在,变成她单恋,那时,是第一次,现在,是最后一次吗?
世事无常,她算理解了。
走进那条再熟悉不过的街道,房子还是老房子,只是被涂上了五颜六色的外漆,人来人往,也比从前热闹了许多,看样子,方逸把这里经营得不错,听韩聘婷说过,和之前的那个项目结合得很好,现在几乎是家喻户晓的旅游胜地了。
跟着方逸走进曾经属于陈林的咖啡馆,惊奇地发现里面的摆设和布置竟然完全没变,就连客人稀少也是一样,只有零星的一两桌,悠闲地喝着咖啡。
坐在他们第一次来时坐的地方,从前的窗子已经被做工精良的窗帘挡住,看不到外面的风景。
一入座,立刻有服务员送上菜单,这才发现,这里其实已经变成一家创意菜餐厅,都是些中西结合的菜式,而翻到菜谱的最后一页,竟然是“招牌阳春面”。
“这个一般是客人必点的。”服务员殷勤地解释道。
一路上方逸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心情不错地冲着她傻笑,偶尔又心事重重地瞟她几眼,杨鑫鑫没有心情去揣摩他的想法,只是像一个频临死亡的人,拼命地贪恋着最后一丝美好。
“你……打算结婚了?”杨鑫鑫极力装出平淡的语气。
方逸一怔,立刻紧张起来,“结婚?你听谁说的?”
杨鑫鑫想笑一笑,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她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坚强,这样的话题她真的没有办法继续下去。
她瞟了一眼他身前的红酒,说道:“你不是酒精过敏?怎么喝起红酒了!”
他慌张地将手挡在酒杯前,好像怕被夺走一样。
“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方逸又提起上一个话题。
杨鑫鑫麻木地往嘴里塞着食物,装得好像没有时间回答一样。
“你年纪也不小了,周围的人都结婚了,是不是也该考虑了?”方逸继续若无其事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