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开起来很舒服。”比利喝起啤酒。
“你有钱吗？你先转了你订金的一成来了，所以我想你还有钱。”
“差不多还有四万，但不是现金，在红峭壁区的高利息存款帐户里。”
“但是在戴顿·史密斯名下，对吗？”
“对。”
巴奇的烟抽完了，他捻熄香烟。“赛温德镇东边有间瑞奇可靠二手车行，比较像是换现金的临时运作模式。你可以去那里找车，不，最好是我去那里找车。我可以付现金，你用戴顿·史密斯的帐户开支票给我。我等着你搞完这一整件烂事后再去兑现。”
“要是我死了，你就跳票了。”
巴奇拍了拍他。“我不是要买ＢＭＷ，只是一辆需要时开得出去的车而已。一千五，也许两千的车就好，也许不是汽车，上了年纪的皮卡车也不错，生锈、线圈弹簧不太灵活那种，但马达够力就好。”他抬头望向太阳，盘算起来。“也许拖台开放式拖车，就跟那些搞地景的家伙一样，他们会把除草机、吹叶机放在上头。”
比利想像得出来。卡车，车门上的漆裂开，板门边框生锈，头灯还填过补土。戴上一顶老旧的牛仔帽，没错，这样的伪装很有说服力。他会看起来像个每天领现金的漂流打工仔。
“他们还在找单独行动的男人。”巴奇说。“这时爱丽丝就管用了。你们两个可以开进一组赏金猎人喝咖啡、盯着五○号公路的路边咖啡厅，他们只会看到一个开着老道奇或福特皮卡车的家伙带着女儿或姪女经过。”
“我不会让爱丽丝牵扯进危险的状况里。”最糟的情况是她可能会离开。
“你搞定性侵她的那几个家伙时，她在场吗？”
当然没有，他让她待在附近的汽车旅馆里，但在他能够开口解释前，后门开了，爱丽丝回来了。
16
她前往前门门廊时，整个人兴高采烈，脸上挂着微笑，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比利有点意外发现她今天看起来有点美。
“外头好漂亮！”她说。“风好大，差点把我吹走，但，我的天啊，比利，这里真的看不腻！”
“天气好的时候啦。”比利笑着说。
爱丽丝要么是没听懂，要么是满脑子都是刚刚见到的景色，对这话完全没反应。“云在我上方，但我底下也有云。我看到好大一只鸟……可能是秃鹫，但——”
“对，有可能。”巴奇告诉她。“这边山上有，但我是还没见过。”
“然后对面，山的另一边，太疯狂了，但我觉得我看到你说的那座旅馆。然后我眨了一下眼睛，风太大，我差点流眼泪，等到我再定眼一看，饭店就消失了。”
巴奇严肃了起来。“不是只有你看过。我不迷信，但我不会接近全景饭店那块地。那里发生过很可怕的事情。”
爱丽丝没搭理他。“景色很美，很适合散步。而且，比利，你猜怎么着？从小径上去约莫四百公尺处有一间小小的木屋。”
巴奇点点头。“我猜有点像是旧时避暑小屋的风格。”
“哎啊，那里看起来干爽也干净，里头还有桌椅。开着门，阳光也照得进去。你可以在那里写你的故事，比利。”她迟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是说，如果你想继续写的话。”
“也许会吧。”他转头望向巴奇。“这里你买多久了？”
巴奇想了一下。“十二年？不，我想应该是十四年。时间过得飞快，对吧？我会固定每一、两年就上来待个一周或度周末。来镇上露露脸，让人有印象挺不错的。”
“你用什么名字？”
“艾默·蓝道夫，我的本名加中间名。”巴奇起身。“我看到你们买了鸡蛋，我想是时候来搞个墨西哥煎蛋了。”
他进了屋。比利起身要跟进去，但爱丽丝拉起他的手腕。他想起自己在滂沱大雨里，抱着她穿过皮尔森街，当时的她双眼微开，两只眼睛呆滞无神。她不是那个女孩了，她是更好的女孩了。
“我可以在这里生活。”她又说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