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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失踪

作者:尘飞星 当前章节:149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19

苏红茶整个人都陷入一阵颤抖,这个温暖的怀抱,这种令人沉醉的药草香,那暖暖的笑意,岂非正是她魂萦梦牵的一切?被他牢牢地抱在怀里,只感觉身上的力量在一点点的流失,眼睛渐渐被水汽蒙住,只怕这是美梦一场,更怕这又不是梦,心中一阵狂喜,又是一阵迷惘。

因西武兵团的加入,整个战局已经发生颠覆性的变化。楚斩情所带的二百来人早已被分割在燕王铁骑的另一边,而突然以擒贼先擒王战略方式直袭向宋欢的曲湘南在众多铁卫中长驱直入,在中途遇人相助,虽未生擒宋欢,但已让他伤于他剑下。

当他发现苏红茶将燕王铁骑独身引向他处意欲冲出血路破敌而出时,心神大乱,未及再与燕王力拼,意待回身相救,就在他以为她会被劈于一把大刀之下之际,那个人闪电般出现了,带着他的兵卫。

被人攻击得毫无还手之力,手臂上已经鲜血淋漓的燕王大怒,他望着满以为可以当人质的苏红茶,再怨毒地看着把女子轻揽在怀的林漠遥,忽然仰天大笑:“这位在东华装了十多年的西武太子,此时怎么敢出现了?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女人?还是为了她手里的圣匙才出现得如此及时?”

曲湘南本与突然出现在此协助他击伤燕王的吴奈一起,正朝西武兵卫掠去,听闻此言,脸色不由一沉,吴奈此时仙风道骨,身形飘飘,睿智的目光里闪过不屑,低声道:“公子何必为这种挑拨之话烦恼?眼下最该与西武太子合力才行,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而置大局于不顾。”

曲湘南神色稍霁。

林漠遥怀抱着苏红茶,眼神淡淡瞟了一眼曲湘南,轻笑出声道:“多日未见燕王,想不到声势越来越大,搞出的动静也越来越惊人,也不知整个东华国有多少权贵倒向了燕王,才以至于燕王如此胆大包天?”言下之意就是胆大包天到敢动他怀里的这个女人。

燕王冷哼一声,“我好像听人说过,太子已经将这个女人给逐走了,现在又如此维护,又是何种原因?难道想再续前缘?”

另一边带人急退已离燕王铁骑十来丈开外的楚斩情脸色急剧变冷,燕王的每一句都在戳人心窝,果然不是个好茬。

林漠遥淡淡一笑,“此事不知燕王是听何人所说?”

宋欢脸色剧变,想不到一句挑拨的话竟被他抓住把柄,他岂能把透露这个消息的人说出来?当下就不阴不阳怪笑着闭了嘴。

“太子来得倒是时候,看来得感谢太子的及时救援。”

就在这一段距离,曲湘南已经调整好了情绪,笑吟吟地走到林漠遥身前,不待他说话,就将闭目倚在他怀里一身血污的女子的肩勾住,往自己身上带。

林漠遥却不放手,“现在她受了伤,需要治疗。”

曲湘南轻笑,“我对她熟悉不过,疗伤的事请交给我,太子不必再费心。”

林漠遥脸色更是苍白,这话听在他耳朵里,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与她亲密无间,而他已经成了不相干的人。

这个曾在他心间一闪而过的念头竟从对方口中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这比在他心口上剜了一刀还令人难以接受。

他紧握女子肩胛的手指骨根根泛白,一时间,两个当世风头最劲的年轻王者之间气氛诡异,谁也不相让地勾住女子的左右肩径自往自己这边带。

被两种外界看不到的暗力拉扯,本已处在半昏迷状态的苏红茶禁受不住,皱紧眉头轻哼出声,以毫不见力的动作挣扎了一下,低声道:“你们……放开我……”

“小茶。”听到她说话,林漠遥淡淡苦笑,挺立的身躯竟带一丝颤抖,盯着她丰润但是一脸血污痛苦的脸,深含歉意道:“你给我写的信我看到了,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傻,一个女子,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下这种事,可有征询我的意见?可有问我愿不愿意?我本是心疼你,怜惜你,你为何还要往这笼子里钻?任何事不都是由我来承担?为何还要这么傻?”

曲湘南暗皱眉,林漠遥收到她写的信?什么信?什么时候写的?又什么时候递出的?她一直在西关,一直都在他的视线之内,怎么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

她给他写信,难道真的如燕王所说,想与她再续前缘?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恨不得一把将眼前这个女人掐死,她怎么可以如此自私狡猾,都没想过他吗?

而一连串问话,又将苏红茶好不容易用理智压下去的情感给全数勾了出来,她慢慢睁开眼,深深喘了口气,好不容易才从嘴里艰涩的吐出违心的话,“不管我做什么,都因为你曾对我有恩,你的恩情不还完,我将一生不安。既然你能为了你所谓的承担选择放弃我,我也不会再做过多的纠缠,现在所做的,只为我日后能过得安心,不管此事成与不成,只要我问心无愧便休。”

只是为了问心无愧?那个当初揪住他死死不放手的女子此时竟说是为了问心无愧?

林漠遥不知道心里究竟是何种滋味。

可是这不正是他所期望的结果?他本就不希望她痛苦,他希望她过得快乐,眼下已经有另一个男人愿意为她出生入死,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理论上他能说服自己,但是眼下他却无法放手,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最挚爱的女子对别的男人温言软语,无论心里怎么叫嚣着此刻不该再纠缠,他都做不到!

他的眸光如三月春水,无言地望着她,像在告诉她,就一会儿,就再让他再抱一会儿,不要让他看到那个他最不想看到的场面,他的相思也很苦……

这种无奈又苍凉的目光,让苏红茶的心都揪成了一团,她该怎么办?她也不舍,可是现实就是现实,她不能违背自己的誓言。

这两人之间的目光流转,实在让曲湘南看不下去了,手依然不依不挠地勾搭着,冷哼了一声,沉声道:“眼下大敌当前,我们的私事可否该放于一边?等把这些讨厌的家伙解决了,我不介意与太子把事情说个明明白白。”

见他不再执意带开苏红茶,林漠遥稍舒了眉头,同时缓缓转过头去,看向对面已经被伤得极狼狈的燕王,笑道:“曲兄的提议甚好,燕王打着阻止开启圣城之门的旗号,暗地里却干着不可告人的险恶勾当,很是令人不耐,不如趁这个机会,就在这里将此事一次性解决,倒免了很多后患。”

燕王暗自心惊,如果这两人一致对外,那么圣匙的影子他休想见到,不由得心都跟着凉了半截。却也不动声色,极尽羞辱之意的朗声大笑道:“看来二位已经达好协议,准备二男共事一女,也不怕天下人笑话?大陆从未出过此等事,想必二位思想不拘一格,准备开个先河,让所有人都跟着乐呵乐呵?”

曲湘南暗怒,眼内锋芒毕露,就要再次对燕王下最凌厉的杀手,正在此际,一个探子急速过来报道:“殿下,西南方有两大队人马正朝这边赶来,看旗号应该是赫尔斯王子和东华那边的,请殿下定夺。”

“哦?又来了两大队人马?”林漠遥目光如铁,与曲湘南不约而同的朝后面望去,果然隐隐能听到马蹄急促声,不由再看了看虚弱的女子,沉声道:“不能被他们形成包围之势,必须先撤!”

曲湘南微含嘲讽,似笑非笑道:“意思是不打了,要逃?那好,我也不想害了她,你人多势众,先带着她走,我来垫后。”

林漠遥犹豫了一下,终于是松开了手,别开头道:“你带她往前,我随后就来。”

曲湘南毫不客气地将苏红茶拦腰一抱,跃上了马背,拱手道:“谢太子成全,那么我们就先走了。”

他手一挥,楚斩情连忙把两百来人往后撤,绕开一段路,飞快的追在这两人一骑后面滚滚而去。

长风拂过男子清瘦的身躯,墨色长发在半空中飞舞,手中蓦然挽起长枪,恍若绝世战神一般,气势磅礴喝令如山,迅速指挥人马对燕王的铁骑进行拦截。

嘶杀声再次响遍天地,无尽的长风飞卷而过,朝阳被薄云一块块碎开,天崩地裂!

不用朝后看,都知道后面的撕杀是多么激烈,曲湘南不顾一切的朝西北急驰,既然林漠遥是有备而来,他没有必要再与他一同死守,相信他会安然无恙地跟过来。

因为后面有人牵扯住,他不想浪费难得能喘息的机会,在路上遇到一个可以交易的小市集稍事休息,把苏红茶身上的伤口一一包扎,再补济了一些必需品后,又连夜赶路。

一连两天马不停蹄,一口气几乎赶了三四百里,直到感觉后面围剿的追兵一时再难赶上来,才下令安寨扎营就地休息。

彼时已是黄昏,山色被染成深碧。

雾渐渐落下山腰,苍穹灰黯,苍苍茫茫,笼罩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黑的牛,黄的马,白的羊,浩浩荡荡,在绿草地上滚来滚去,远远还可以看见无数白色的帐篷点缀在这无际的草原上。

因为失血过多,身体上也受了几处较重的刀伤,再加上一路连连颠簸,苏红茶已经开始发起了高烧,有时还会胡话不断。怕她病情再加重,曲湘南不得不向沿路的牧民借了一顶帐篷,让她一个人休息静养,也免了风霜雨露之苦。

苏红茶神志稍清的时候,只觉自己躺在一块暖融融的皮毛上,手稍动了一下,手腕上却是钻心的痛,再动动其他地方,胸口,大腿都传来痛意。她皱紧眉,只觉口渴得厉害,想张嘴叫人,唇上干裂,喉咙跟火烧一般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她颓废的闭上眼,怎么就伤得这么惨不忍睹?

“吴先生此次带着六个弟子不远千里来相助,曲湘南甚为感激,但是吴先生可知道这样一出来,从此便是与曲家为敌,这是何苦呢?”

稍一静下来,她就能听到帐篷外面的说话声,此话正是曲湘南所说。

“大公子这就见外了,多年来我与你亦师亦友,你有难,我又怎能袖手旁观?其实我在曲家也呆了十多年,这么多年来,从未踏出西关一步过,能借此机会与大公子一起闯荡,我此生都再无遗憾。”

吴奈声音温和,徐徐说道。

曲湘南声音诚挚,“谢谢吴先生在这么艰难的时候对我伸出的援手,其实我们熟识多年,都只是见你孤身一人,不知先生可有亲人?”

“当年因为一些无法改变的变故,已经让我失去了我的家人,事过多年,我也未想过再成家,天大地大,只想自由自在,能安身立命便了,这些年已经想通了,人生如过隙白驹,我也再没必要去追寻那些尘世情爱……”

“看来先生已经看破尘世,可惜我还未能达到先生这种境界。”

“呵呵,未经历过,自然是向往的,不然,这世间的男儿都像我这般了,这天下女子岂非都要伤心难过?”

曲湘南爽朗笑道:“知我者莫若先生。”

吴奈笑叹道:“别只说你,刚才楚斩情一听你姑姑在卡塔那边遇险,就迫不及待的赶了过去,连他那样的人不都是不能放弃情爱而深陷情海不能自拔?所以说,深受这些苦楚的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去念想这些,更要劝你,一段情,虽然重要,有些时候,也要学会放手。你跟苏小姐的事情不仅你们家人不看好,就连我也并不看好,希望你能在这件事情上自己要有所保留。”

“保留?”曲湘南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过了半晌,忽然话锋一转道:“先生可听说过万兽门?”

“万兽门?以前有听说过,怎么了?”

于是曲湘南把日前被万兽门的长老用疯牛阵帮他们解围的事情说了一遍,“我与万兽门长老从未有过联系,他为什么要救我们?”

“不是说受人之托?”

“受谁之托?”曲湘南思索着,“当年万兽门臣服于圣王,整个大陆除了凌无双,还有谁敢差遣万兽门的长老?”

苏红茶听到这里,实在是渴得忍不住了,忍痛使力抬了抬脚,终于把被子蹬开了些,弄出了细微声响,紧跟着角落里就听到小童迷朦的询问声:“是小茶姐姐醒了么?”

转而就见他揉着惺忪的眼睛走过来,一对上苏红茶瞪得滚圆的眼睛,顿时清醒过来,大叫道:“公子快来,小茶姐姐终于醒了。”

他手忙脚乱的蹲下身,又是帮她盖被,又是帮她拿药,还连声问,“姐姐有哪里不舒服,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要不要喝水……”

还没等他说完,曲湘南已经掀了帘子走进来,一张如新雪般的脸此时也画上了疲惫,他把手在她额头探了探,嗯了一声,“还好,烧退了,不然再这么烧下去,不痴也会傻。”

苏红茶瞪了他一眼,使尽浑身力气,总算是吐出了一个字,“水……”

其实在别人听来犹如蚊呐,但是曲湘南是何等人?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回头把正从小火炉上端下药罐准备倒汤药的小童叫停,叫他先端热水过来。小童不敢怠慢,水递给他,他先用嘴试了试温度,才把她扶起来,慢慢喂她。

这一下苏红茶喝了个畅快,嗓子眼总算不冒烟了。

在曲湘南示意下,小童这次没直接端药,而是送上了一碗清淡的米粥,就机灵的退了出去。

水也喝了,粥也吃了,人总算是有了能量,吃完粥,苏红茶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沙哑着声音道:“我干爹是不是走了?”

曲湘南一手把她放下躺平,然后把粥碗放旁边矮几上,“想不到你烧得稀里糊涂还挺管事,没错,我姑姑在西关可能还是不放心我,便跟着吴先生后面追过来,但是刚刚有她带出来的弟子一身血污的来报,说我姑姑在卡塔那边被一伙马贼设陷阱困住,他好不容易逃出来,在两个牧民的帮助下才找到我们。你干爹现在正带人去救,应该不会有事,放心吧。”

苏红茶愧疚地望着他,“都是受我连累,是我不好……”

曲湘南轻轻笑了,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把她抱起来,低头在她脖子上一吻,柔声道:“你很好。”

然后在她脸上一捏,“我就喜欢你这样。”

苏红茶红了脸,靠在他胸口郁闷道:“对于你们家族来说,我做的全都是不可饶恕的坏事,你这都喜欢?难道你就专喜欢坏女人?”

曲湘南忍俊不禁,“不是所有的坏女人,就你一个,不然我也喜欢不过来。”

她心里五味杂陈,过了好一会儿才颤声道:“你究竟喜欢我什么?我这样的女人,值得吗?”

曲湘南淡笑不语,只低头看着她,摩挲着她干裂的嘴唇,而突然说出的话却牛头不对马嘴,“如果……现在林漠遥的毒忽然解了,不用去圣城,也用不上什么圣匙,没有了白芳华的要胁,他又回心转意,你还会回到他身边去吗?”

苏红茶没料到他突然问这个问题,心里一咯蹦,要说回想起林漠遥那伤感的眼神,她心里有着万分不舍。可是如今与他已是不再有可能,她眷恋再多,也只是在伤人伤已,何不学着放手?再看看眼前似是不在意其实紧握她手臂,手指骨泛白的紧张男人,心里也应当有了答案。

但是他的要求之高,她完全清楚,在她还没能完全整理好自己的时候,她能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吗?

她低低道:“这个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想这些干什么?”

等了半天,就这么一句支吾的话,曲湘南好像有点生气,推开她,“你就连哄我一次都不屑为之?”

见他一脸发黑,她忙低声解释道:“如果真有那种事情发生,我会毫不犹豫的去见他,看他是不是……”

“看他是不是还能接纳你,对不对?”曲湘南猛然站起来,翻脸如翻书,冷笑:“你这个女人真的让我失望透顶,林漠遥真的有那么好?为什么就不能正眼看看你面前的男人?伤他不得,难道我就可以让你拿来践踏?”

他越说越气,脸都白了,话一说完,转身就走,苏红茶急忙爬起来欲叫他,门口却有人跑过来向他禀报,“公子,那边有一个很好看的年轻女人求见,要不要见?”

曲湘南像故意气她一般大声说道:“自然要见,我曲大公子风流倜傥,走到哪都受女人欢迎吹捧得很,这个时候岂能拂了佳人芳心?”

苏红茶怔在当地,她的意思也只是去见见林漠遥,看看他的毒有没有彻底给解,然后再与他做一个彻底的了断,以后不敢再有任何纠缠。这个人竟是如此心急,听了半句就气呼呼的跑了,这是什么理?

都到了这么远的地方,竟还有漂亮女人来找他,这女人又是谁?

如果不和他把话说清楚,他会不会一气之下跟别的女人干下坏事?

她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想了一会,决定还是出去看看,便随手披了件衣服,忍着痛,一跛一拐地出了唯一的帐篷。

外面风声呼呼,四下里有零星几点篝火,有人在睡觉,有人在说话,左边一堆篝火前,是吴奈与他的两个女弟子和四个男弟子一起在笑谈着什么,而他们旁边,就是天玑八使和小童,几个少年朝气蓬勃,并没因为长途跋涉而蔫了劲,都在大声谈论那日与燕王一战时杀了多少人。

在距他们十来丈远的地方,就看到曲湘南坐在一堆火边与一个白衣女子在说话,那女子背对着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否是她熟识的人。

两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曲湘南半抱着胸,望着对面的女子,笑得妖娆又风骚,隐隐也传来那女子的娇笑声。苏红茶只觉心里憋闷得慌,她左右瞄了瞄,摸着黑,慢慢绕过吴奈和小童的篝火堆,又摸又爬又滚,总算是到了离曲湘南背后五丈开外的地方。

她在黑暗中蛰伏下来,抬眼朝那女子望去,一看那脸,不由吓了一跳,居然是白芳华?

她不是与林漠遥在一起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曲公子觉得怎么样?现在太子毒已解,因为上次与燕王一战身上有伤不便过来,又思念她得慌,你是不是应该做得君子一些,赶紧把苏红茶送到他那边去?”

这一次因为他们处在上风头,白芳华的话一字不露的飘进了苏红茶的耳朵里。只是她不敢相信,白芳华嘴里说的太子是指的林漠遥吗?是说他的毒已经解了吗?怎么会这么巧,刚刚曲湘南才问她这个问题,她立即就过来说这件事情?

“太子的毒能在林含烟的帮助下解了,这一点我很替他高兴。但是呢,要不要见他,或者要不要到他那里去,可不是我说了算的事,这个,得问问当事人。”曲湘南摸着下巴说得心不在焉。

白芳华笑望着他,“早听说曲公子为人磊落,不欺暗室,以前是人家夫妻之间有误会才分开了,现在只要曲公子用一把力,就可以让他们夫妻团聚,曲公子为什么不能再秉承这个做人原则而行呢?做人要提得起,放得下,我承认,在他们夫妻之间,我曾做了让他们分离的黑手,但是我现在醒悟了,看着太子为她每晚神伤,我心疼,与其这样看他痛苦,所以我选择放弃,爱一个人,只要看着他快乐,我也便快乐。难道曲公子不是跟我一样的想法吗?”

曲湘南轻笑,捡一根树枝加在火上,“白小姐胸怀之宽广,果然不愧为帼国英雄,感情竟然是如此高尚,佩服,佩服。那么我做为一个男人,也没有道理会输给白小姐,但是我之前说了,一切都要缘于她的自愿,如果她不愿意去,我总不能勉强她,是不是?”

“曲公子说笑了,你只要实话对她说,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不愿意?也好,既然曲公子准备乘人之美,我也不再多说,明天上午最多不超过巳时,我会让太子去圣女河边等她,希望曲公子不会食言。”

白芳华说完,便笑着起身了,她牵起她身后的骏马,回头笑道:“曲公子,其实像我们这样的人才是真正懂得爱情的人,古人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我相信,好人自然会有好报。好了,明天期待曲公子的佳音,希望不见不散。”

曲湘南斜睨她,轻叹,“真不敢相信这是白小姐说出来的话,难道真的是爱情可以改变一个人?”

“我本就是这么个爽利的人。”白芳华最后露齿一笑,拍着马股,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曲湘南像石化了一般,坐在火堆边一动不动。

苏红茶慢慢后退,然后进了帐篷。

她觉得这事不对劲,而且不是一般的不对劲。

首先,白芳华是最清楚在她的鼓动下,郑皇后已经逼下立下毒誓的事,明明知道她已经不可能再与林在一起,她却秘密见曲湘南,说林漠遥的毒已经解了,让他放手,送她去与林漠遥团圆,成全他们这一对有情人,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从一开始,她的动机就不纯,她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对她有什么好处?真的如她所说她看透了一切,决定放手?可能吗?

难道是她想在自己身上动什么手脚?就算真的是林漠遥的毒已解,也应该是林来找她,不应该是她。

真的是林漠遥因为与燕王一战有伤在身不能来?

她坐在地上的皮毛上,无意识的摸着黑色光滑的皮毛,有个念头忽然在她脑海一闪而过。

野兽,疯牛,那个万兽门的长老,受托之人,非圣王莫属,圣王还在人世吗?

当初在大平城外见到的红衣猫脸面具的人,那气势那装扮,不正是她在弹琴时幻境中所见到的圣王凌无双?

还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再有,曲朝飞临死之前的遗言,是叫曲家人一定要杀死她这个音族族长唯一的女儿,绝对不可能是因为私心而要杀死她,这里面又有什么秘密?

她觉得有一个思路自她脑海慢慢形成,她闭上眼睛慢慢梳理,回想着一些事情发展的脉络,竟然发现一件惊人的事实。

在东华的时候,林漠遥就为了解毒在做着两种打算,但是他一直都没有舍近求远,希望能帮镇南王妃把事情办成,让她帮他解毒。可是在最后一步,林暮语怎么会突然死呢?

其次,墨音当初拿出凤尾琴,后来听林漠遥说,她的目标是他,那么墨音为什么要把那个能在曲静手里换得圣匙凤尾琴送给他?

再有,白芳华发现林漠遥的两种身份后的要胁,已经就将三把圣匙给牵联到一块,再加上他手里的凤尾琴,四把圣匙几乎就已经集齐了。

如果林暮语不死,林漠遥就算集齐圣匙也不会去开圣城,所以说,林暮语的死,很蹊跷!

而当林漠遥将凤尾琴还给她,并没准备开启圣城的时候,很不巧的,就有人让她知道他离开她的苦衷,她不经思考之下就去了西武,结果被逼发下毒誓,并且为了能救他,还答应从曲家拿出最后一把圣匙的要求。

这一步一步,都是被推向必须拿四匙奔向开启圣城之门的路,如果这些事都是由人一个人在暗中操控,局面岂非全掌控在那个幕后黑后的手里?

只是这人的目的是什么?

这一个又一个的疑问,让她又惊又忧,忍不住嘴唇都跟着在颤抖,照这么想来,所有人走到这一步,岂非全在人的意料之中?

黑手是想把所有人都推向黑暗深渊吗?

而这只黑手,是否与那个传说中的黑暗之神凌无双有关?

大平城外见到的,和托万兽门长老救他们的人,是否就是他?

如果白芳华所说林漠遥的毒解了是真的,不用再去圣城,那个黑暗之手会放过她吗?会放过所有这些参与进来的人吗?

想到这里,她心里竟是前所未有的心惊胆颤,感觉那个猫眼一样的男人就在不远处紧紧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稍有不当,他就会伸出他可怕的手,将所有人都顺着他的心意搅在一起。

当下不敢再多想,立即从包袱里取了一张纸,把火堆上一根未燃尽的柴权作笔,想了想,便将自己心里所谋划的事情迅速写下来。如果身边藏有那人的细作,只有通过这种无言的方式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心中所有想法告诉曲湘南,他们不能被人这样牵着鼻子走!

在她刚把信写完折好想去找曲湘南的时候,就听到了帐篷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情急之下,她把纸顺手塞到了案几上的凤邪琴之下压着……

当驻扎之地发生一起马贼偷袭事件的时候,曲湘南才从怔忡中缓过神来,看到天玑八使和吴奈的几个弟子与马贼战在一起,慌忙朝苏红茶所在的帐篷奔去,进去一看,她好好的睡在那里,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那些马贼只是一群饿疯了的难民,很快就被十几个人收拾了,看他们可怜,也没下杀手,只重伤了几人,便放他们走了。

可惜回头一清查,才发现吴奈的一个女弟子居然被当胸捅了一刀,由于失血过多,当场身亡,恨得轻旋他们咬着牙去追那群马贼,但是那些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哪里还找得到?第一次吃了这么大个哑巴亏。

曲湘南过去安慰了他们一下,因为心里有事,便又进了苏红茶的帐篷。

他在她身边坐了很久,终于,他把她唤醒,盯着她微微肿起的眼,一瞬不瞬,“虽然我知道你的答案,但是这一次我真真切切的告诉你,林漠遥的毒真的解了,是林含烟找到了她的师叔,并且求她师叔一定要救林漠遥,两人才连夜出逃,躲过了镇南王妃的多次追杀。经过这么久,她总算在前两天找到林漠遥,让她师叔把他身上的毒给解了。你是不是现在就想见到他?”

听到这个消息,苏红茶瞪大了眼,好一会,突然捂住脸喜极而泣,“他的毒解了?我不敢相信,我不敢相信……”

曲湘南冷冷一笑,面沉如水,一手抓住她肩膀,“我只问你,你是不是现在就想见他?”

苏红茶痛得低呼一声,依然捂脸抽泣道:“我想见他,我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想见他,我想看到他好好的,没有一丝病痛的站在我面前……”

“够了!”曲湘南猛然放开他,声音竟带着一丝阴森狂怒,“既然要他,那就起来准备,我马上送你过去,让你们这对恩爱夫妻立即团聚!我就看看你们到底会过上什么样的神仙日子!”

他盯着她的目光几近狂热阴郁,似是爱到极点,又似是失望到极点,她依然捂脸沉浸在自己的悲喜之中,根本就无暇顾及他的感受,他终于如一阵风一般卷了出去,从此以后,他就要和这个女人没有任何瓜葛了吗?

他心里的狂燥无以发泄。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估计天玑八使给他备用的酒都给喝了个差不多,身边的人见他这个模样声都不吱,只是小心翼翼的陪着,他们从未见过公子如此伤心失落。

不知是不是因为烦闷到几欲疯狂,从未尝过醉滋味的他终于感觉晕晕沉沉的醉了,酒意一阵阵涌上来,让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更为尖锐的疼痛,将他与她所有的点点滴滴都一一挖掘了出来。

他与她的相遇真的是很简单,当时他是他,她是人妇,可是命运让他一次一次看到了她的美好,那些东西一次又一次的触动冲击着他的心脏。他曾经一笔一划细细替她描绘着光明的前景,盼她能从伤痛中走出来;他曾经紧紧拥抱着她,告诉她,他的肩膀也很温暖,可以给她一个安心的依靠;曾经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过他,他一直都不折不挠,相信自己可以打动她,就算付出多少努力他都无怨无悔,因为是他心甘情愿。

可是当她这样一个绝情的决定摆在他面前的时候,所有的希望都已经破灭,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他真的是一败涂地了,是她彻彻底底让他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这种滋味,生平未有过。

好狠心的女人。

他一直喝,一直喝,直到天光大亮,他才醉意朦胧的叫人借来了马车,让天玑八使和吴奈师徒驻守原地,他要亲自送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去圣女河。

她的脸精心描绘过,弯眉红唇,一脸幸福的笑;

她换了一身很艳丽的衣裙,不知打哪借来的,由一个本应该很素雅秀妍的女人一下变得更亮丽妖娆。

他几乎一眼认不清她究竟是谁。

她从未在他面前穿出这种风格的衣裙,他不由冷笑,爱情的力量果然大。

他一言不发地跳上了车辕。

她也随之被人扶了上去,小童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干嘛去,还咧着一张嘴在说俏皮话。

他的马鞭一挥,马车突然动了,吓得正在说话的几个少年赶紧往后退。

马车箭一般的驶了出去,一路上除了蓝天白云和牛群羊群,便无其他风景。

马车里静悄悄的,曲湘南也不屑说话。

从驻地出发到圣女河也有三四十里路,平素骑马也要两个时辰,他只一个半时辰就到了。

远远就看到一片土坡下是一条碧绿的河,蜿蜒而行,横过大半个草原,所有的牲畜几乎都是以这条河为生,所以里面的水通常很清澈。

这条河约四五丈宽,河里随处可见竹伐,方便人往来,不过水浅的地方,淌着水也能过。

曲湘南把马车停到河岸边的时候,对面,一身黑袍的林漠遥已候多时。

他的手臂上绑着纱布,而脸上充满了喜悦。

旁边站着一脸凝重的夜无歌和林含烟。

他身后站着面含微笑的白芳华,还有几个随从。

曲湘南跳下车辕,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带着淡淡的嘲讽,“太子果然是信人,来得很准时。”

林漠遥心情十分舒畅,笑道:“没什么,能与她重新在一起,我实在无法再多等。”

他的笑脸刺得他的眼睛生痛,此时苏红茶已经下了马车,眸光里全是激动和期盼,隔河轻唤了一声,“相公。”

林漠遥身体一震,就要跳上竹伐过来接她,白芳华轻笑道:“太子太心急了,这一段路,为何不让自己走过来?只要经历过这最后一程,你们便可以永永远远都厮守在一起?这才能见证你们的真感情。”

林漠遥第一次听了她的话,因为这一次,确实是她帮他。

那日与燕王一战后,他的手和腿都受了伤,虽然不是很严重,但也极不便行路。

就在他要急着追曲湘南他们一行的时候,马车的颠簸让他的伤腿伤口迸裂,只得停了下来。而就在当夜,居然等到了一路寻找着他们的林含烟和师叔。

师叔有腿疾,大半年的风餐露宿让他更是老了很多,蓬头垢面,像一个垂暮的老人。

而林含烟,更是变得粗手粗脚,就为了让师叔给他解毒,她背叛了她母亲,毅然带着一个身有残疾的人出逃。路上,不知吃了多少苦,又不知受了多少惊吓,学会了以前想也不敢想的生存之道。

她在师叔的授意下躲过了一拨又一拨林德派出来捉拿他们的人,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听到他与燕王的一战后,便急赶过来,赶在了他们进圣城之前。

结果,师叔并不能解那毒,但他把当年凌无双灌注在他身上毒给转移到了他自己身上,一个本已经拖着残破的身体四处躲避追杀的人,在把毒完全移到他自己的身上的时候,当场就口吐鲜血。

在回光返照的时候,他握着他的手说,要他好好的代他活下去,就算有心爱的女人,能抓住就抓住,抓不住,别强求。不要像他一样,弄得这么凄惨下场……

师叔死得很安详。

而林含烟也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姐,她为师叔的死嚎啕大哭,又为他再无病痛折磨而高兴。

他早就说了,他自小就宠着的妹子一定能懂事,一定是个值得人爱的好女孩。

当白芳华知道他毒解后,竟是心生感慨,当下就叹息着说,她与他无缘,既然他已经不需要她的圣匙,自然也不会再让她跟着他。心里虽然不甘,可是还是感动于林含烟为他所做出的努力,他师叔为他付出的生命。她若再坚持自己的一点私欲,岂非太过无耻?

像知道他急于见到苏红茶一般,于是她自动请缨,她愿意把那个他心爱的女人带来,让他给她一个恕罪和悔过的机会。

她能悔悟,他自然也愿意放下对她的成见,也确实由于腿伤不方便,便由得她去。

虽然他还有一些不放心,但是想到就算她想对苏红茶不利,相信以曲湘南机警,不会让她敢动一丝邪念。

果然是他多虑了,她给他带来了好消息,她的笑容也很坦然,是那种解脱后的坦然。

而现在,不是也见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女人吗?

他强忍住心底的激动向苏红茶招手,“小茶,自己撑竹篙过来,我在这边等你。”

林含烟也兴奋的叫道:“嫂子快过来,快点……”

苏红茶涨红了脸,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即朝那条竹伐走去。

曲湘南望着她迫不及待的身影,心再一次凉到了底。

她居然看也不看他一眼,还真是彻底,好样的。

他苦涩一笑,蓦然跳上了马车,将车头一调,挥鞭就走。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就那么绝决的扑到另一个男人的怀里,他怕他会控制不住,他怕他会发疯。

他的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所有的人都盼望着这对历经种种生死的夫妻能圆圆满满的团聚,成就一段佳话。

竹伐已行到河中央,距守在岸边笑吟吟的林漠遥只剩两丈开外,苏红茶却是娇羞的垂下了头,就在她想着第一句话要对他说什么的时候,只觉竹伐突然剧烈一晃,毫无准备之下,她整个人都朝水里载落。

她不由惊呼着,想跳起来,从水中却一下子伸出两只手死死地拉住她往下拖,她还看见水底有人挥着刀朝她胸口劈来,她吓得连声尖叫,魂不附体,难道她就要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水里?

还没等她一个念头转落,只觉身上一暖,一只强劲的手臂已经将她紧紧揽住,同时脚踹水底两手,听到骨胳断裂声的同时,她的人已经被带起腾空。

而水底竟然再次暴起无数水花,十几条如水鱼一般的人同时抽刀朝他们劈来,林漠遥吸气急点竹筏,暴喝一声,挥剑一扫,劲气激荡,将两条人影又击回河水里。

而其他的人,已经被飞赶过来的夜无歌接手,待林漠遥上了岸,他一记虚招就制住了一个人撤了回去,身后的随从同时拔刀严阵以待。

那些人见大势已去,立即钻回了水里,再无声息。

夜无歌一把掐住手里俘虏的脖子,恶狠狠道:“快说,是谁让你们在这里袭击的?”

“去死吧!”那人说完后诡异一笑,喉头一动,头一歪,就死了。

夜无歌没料到他动作会如此之快,任何挽救都已经无效,那个人服的是事先藏在舌底的剧毒,咬破既死。

他恼怒地把那个尸体一脚踹下河,回头道:“死了。”

林漠遥冷哼了一声,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子,柔声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苏红茶似是受了惊吓,又似已经沉醉在男子的胸怀,他问一句,她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一手紧紧环住男子的腰身,一手以环抱的方式朝他腰间抱去,同时展颜一笑,“相公,我很好……”

只是她话音还未完全落音,只见她袖底白光一闪,在白光即将插入男子腹部的时候,她的手臂突然被一把铁箍一样的手捏住,只听卡嚓一声,她的手臂已经应声而断。

“你不是苏红茶,快说你是谁?”

林漠遥一把击掉女子手里雪亮的匕首,一脚将她踹倒在地,怒喝道。

这一变故,让在场的人大惊,夜无歌赶忙将地上女子的头抬起来,在她脖子部位一摸,就摸到了一处不平的地方,然后也不知怜香惜玉,狠狠一把扯下来,看到女子风情万种的脸,顿时失声叫出来:“墨音?”

墨音痛得几欲昏过去,惨呼道:“林漠遥,放快开我——”

谁也没料到她会扮成苏红茶的样子出现在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漠遥又重新一把将她提起来,一字一字道:“苏红茶呢?为什么是你来?”

墨音含泪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夜无歌拔出剑来,在她脸上晃动,恶狠狠道:“敢不说实话,你这张引以为傲的脸是想留点记号?”

看到那明晃晃的剑,墨音闭眼尖叫:“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昨晚只是有人要我睡在那个床上,说曲湘南会把我当成苏红茶送到林漠遥面前,我便这样做了……”

“那个人还要你杀我?”林漠遥追问。

“没有,是我自己要杀你。”墨音泪水横流,“我对你真心一片,你却不顾往日情份冷落我,疏离我,最后竟然还要杀我,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林漠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失去冷静过,他居然狠狠扇了她一巴掌,“不知羞耻的女人!”

他将她猛然推开,墨音站立不住摔倒,又压住断臂,痛得昏死过去。

“大哥,看来是曲公子那边出了问题,不如我们现在追过去,看看他究竟在耍什么花招。”林含烟目睹这样一幕,竟然也不感觉血腥,立即就事提出建议道。

夜无歌点头道:“含烟分析得没错,如果此事是曲湘南所为,总要他给个交待。如果连他也不知道,怕是人已经遭遇什么不测了。”

这是最正常的分析,林漠遥不敢耽误,顾不得腿伤,先安排随从立即带人往西北方向赶,他与夜无歌先行。

见他们的行动里都没有加上她,白芳华上前一步道:“我也跟你们一起,看看苏红茶究竟出了什么事……”

未料话音未落,林漠遥毫无征兆地回身一掌击在她肩上,声音比冰渣还冷,“这个地方是你安排的,枉我一心以为你是真心悔悟,却是另藏杀机,好个阴毒的女人!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计较,等我真正问明白苏红茶的下落,再来找你算账!”

被一掌伤身,白芳华一时给愣住了。

转而看他们已朝竹筏走去,心里只觉悲愤,更没料到他反应如此之快,立即就想到是她动了手脚。不由捂住几乎已经失去知觉的左肩,突然阴冷的大笑道:“你以为曲湘南是好惹的?他喜欢苏红茶,怎么可能把她还给你?定然是他与墨音定制的阴谋想趁机把你杀了,去除你这个人情敌,你跑去问也是白问。”

正在安排竹筏的夜无歌脸色一变,回头怒道:“这个女人居心叵测,殿下别听她胡说,竹筏已备好,我们赶紧把曲湘南追上,问问他就知道了。”

林漠遥被林含烟扶着急向竹筏行去,白芳华仍是不甘心的在后面大叫道:“别去,你不准去,皇后娘娘已经答应了我们的婚事,她说过只要你的毒一解,我们就可以成亲,你不能当个负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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