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弱妾》作者: 尘飞星【完结】 > 弱妾.txt

第159章 美好.3

作者:尘飞星 当前章节:149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19

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如果现在真的给一个机会,让她能够从牢中将他救出来,然后两人同时逃出圣城,她该不该照着这个似乎一片光明的方向行进?

心里猛然一紧,郑皇后的声音忽然萦绕在耳际,同时曲湘南的面容亦出现在她脑海,她咬了咬下唇,像猛然下定某个决心一般,淡道:“好,你先带我去看看他关押的地方再说。”如果机会允许,她就会让他走,绝不能让他那么骄傲的人活在凌无双的监牢里。

“那好,那么我现在就去准备,你等我的消息。”墨大先生不再多言,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微顿了身子又道:“我希望你以后离墨值远一点,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千万别乱了套。”

他最后那一句话,又让苏红茶想了好久,墨值是她的弟弟?那么个混帐东西?黎太后似乎对他很好,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对了,她还忘记问了,墨音是否是他的女儿?

*

圣城的东南方,是圣城专司刑罚犯人的地方,里面机关密布,看守森严,特别关押重刑犯的地方,几乎是苍蝇都难以飞进。而在一所地底密牢,其隐秘程度,几乎是连看守的头目都不知道之处所在。

在圣王回城一月后,一切都是百废待兴,军事部署,政治安排,官职分配,律法重启等等,不仅要面对外部的虎视眈眈,还要把内里从四面八方归来的圣徒按人头安置,所以一直都忙得天昏地暗,焦头烂额。

不过不管多么繁忙,听说为了关押从外头抓捕回来的诸国要员大将,那些秘牢又悄然启动,不过也都是传言,也不知是否真实。

好不容易打听到这些消息,苏红茶方安了些心,或许墨大先生没有说谎,林漠遥极有可能就被关押在那种地方。

傍晚,她说头晕不舒服,早早就上床休息了。

躺了约半个时辰后,她从后窗悄悄爬了出去,她要躲避的,就是水战,绝不能让她知道。

她沿着围墙走了几米,然后冰绡丝出手,翻上墙头,轻快的向北而行,一口枯井旁,墨大先生和一个老嬷嬷已等在那里。

墨大先生打着手势,几人从枯井上的绳索攀附向下,很快就着了地。

地底是一个蜿蜒的秘道,火折子的光亮依旧去除不了几尺外的黑暗,几人勾着腰向前,带着霉味的湿气扑面而来。

“再转一个弯,就是地底密牢,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守,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们到前面去看看。”

墨大先生执着火折子,谨慎小心地四下观望着。

苏红茶戒备地看了他一眼,点头,“好,你们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们。”

墨大先生和那个带路人离开了,地道里回复了黑暗。苏红茶有些不适应的四下摸索,突然,寂静的黑暗中,她听到了机璜上弦声,顿觉不妙,立即朝印象中的退路处连番滚去,在无数夺夺声中,只听轰然一声,呛人的灰灰尘迎面扑来,她忙捂住口鼻,避免了强烈的咳嗽。

一切又恢复安静。

她知道她上当了,墨大先生自称是她的爹,却干出了猪狗不如的事情。

还不待她适应黑暗,头顶就哐地一声亮起了一个火把,一个得意的头颅探了下来,是那个邪恶的墨值,他的半边脸依然肿着。

“怎么样?被关在这里的滋味如何?要不要我来安慰你一下?”

望着四面实墙,苏红茶已知后悔愤怒都无益,干脆盘膝而坐,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墨值笑得像恶狼,“到这个地步都还给我装?好啊,等下再给你送个人来,我就坐等圣王把你给横劈了!”

他砰地一声将头顶铁板盖上,踏着重重地脚步声恨恨离开。

在另一条地底通道上,一把雪光的刀架在白芳华细白的脖颈上,白芳华一脸悲愤,“林漠遥,你不能这么对我!”

林漠遥轻轻按下刀柄,一条血口子无情的被划开,鲜血一涌而出。

他神情淡漠中带着不耐烦,“不要和我说这些废话,我一直都跟着你,也知道是你使计诱燕王深入圣城,才让他被圣王抓住。你以为你又以逃脱圣王追捕的姿态想获得燕王亲信的信任,夺得他的兵符的事不会被我发觉吗?你以为你与圣城这边的互通款曲我会不知道?你以为你接到圣城的命令要把关押在地牢的苏红茶带出去引诱曲湘南出来的事情我不知道?白芳华,你的阴险我已经全部看透了,别再给我打什么悲情牌,我若对你仁慈,就是对我自己的残忍,还是给我照实带路吧。”

白芳华不怕流血,昂起头颅冷笑,“你开口闭口都是苏红茶,你这一生都是为她而活吗?你有没有看看你周围的人?你的爹娘,你的亲属你的子民……还有我这个真心实意爱你的女人?你说你恨我,是因为我对那个假扮的女人下了手,可是我都是为了谁?你当初想利用我,就说要娶我,我兴喜若狂,连在东华的家都搬了,一起把产业全部转向西武,我全身心的对你,你又给了我什么?冷脸,恶言,这就是你对我的回报?我也有自尊,想要离开你,可是你母亲想让我救你的命,一再求我留下来,又再一次许我与你的婚事,结果呢?就换来你现在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林漠遥,我没有伤害过你,你为什么要一次次伤害我?而且我也并没有杀她,你为什么要一次次逼我?林漠遥,沈书狂,你这么对我,会遭天遣的。”

她的眼神渐渐散乱,带着疯狂。

林漠遥不为所动,“闭嘴,不要把你所犯的错全往别人身推,救出她,与我的爹娘并无冲突,你不要想再在这里拖延时间,马上带路!不然别怪我对女人都心狠手辣了!”

“你每次都是这样!”白芳华霍然抬头,因此而流下的血越来越多,几乎浸染了她的前襟。她怨毒地盯着他,目中血丝密布,显得又憔悴,又阴冷,与往日的英气大方恍若换了一人。

“为了一个苏红茶,你总是看我不顺眼,现在还要举刀杀我,林漠遥,你好狠的心!好,你既然那么想见她,我现在就带你去,我要看你们两人在一起会有多么幸福,我看你们两人能地老天荒,我睁大眼睛看着,如果你们有那么一天,我立即就自刎于你们面前,哈哈……”

她仰天狂笑。

林漠遥赶紧捂她的嘴,“你疯了!”

“我没疯!”白芳华凶悍地甩头,双眼血红,“我还要看你们的下场,怎么会先疯?”在他把刀挥向她的一刻,她就准备了玉石俱焚。

刀依然无情地架在她的脖子上,在微弱的灯光中前行。

穿过一条又长又窄又黑的地道,扑鼻的全是腐臭的气息,好像是成千上万只老鼠齐齐烂掉。地面流淌着温过足裸的黑水,黑水里有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散发着恶臭,林漠遥皱眉强忍着,他简直不敢相信圣王会把苏红茶关在这种脏乱的地方。

好在白芳华的脚步渐渐往上,地面渐渐干燥起来,臭味渐淡,终于,她在一座昏暗的铁栅栏前停下脚步,指着里面一道黝黑的门,冷冷道:“只要下了这道阶梯,就可以见到她。”

林漠遥强硬道:“开门。”

白芳华眉宇间阴沉,转动铁栅栏上一个小转盘,门徐徐开启,里面果然是一个空洞朝上的石阶。

为了防止白芳华玩花样,林漠遥依然押着她一起往那石阶行去,往上走得几步,白芳华忽然说道:“我内急,你能不能避开一下?”

林漠遥打量她,“别耍花样。”

白芳华冷笑,“怕我耍花样,那你就在这里站着,让我吹灭火了就地解决行不行?”

说完,就不由分说熄了烛火,然后黑暗中传来她解裤子悉悉索索的声音,林漠遥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然而,很快他就发觉不对,他听到机璜弹发声,听风辨位,迅急就地一滚,然后感觉身后轰地一声,大地震动,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地上。

该死!他还是被白芳华那个阴险的女人逃了!

感觉这是一个很热的空间,立即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燃,四下一照,十来尺见方,全是黝黑的实铁浇灌的墙壁,除了顶上一个极细小的窗口,几乎是丝风不透。

而在他一臂开外,躺着一个一身薄裙的女子,呼吸如风,一动不动。

想了一下,他拨开女子覆面的头发,不由低呼:“小茶……”

好像关在了一个蒸笼里一般,无尽的热浪从地底直往上冒,在暗室里只坐了约半个时辰,苏红茶已经大汗淋漓,然后感觉身上的水份都快被蒸干,她脱了外衣,依然感觉热得心浮气燥,呼吸都快要窒息了。随着身体里水份的流失,整个人都差点要昏过去。

她躺在地上,希望能吸得一点凉气,就在神志快要模糊的时候,她听到了那个天籁一般的声音,她以为听错了,勉强抬起头,只见那人黑袍如墨,恍若是沐浴在春日最灿烂的阳光里,温文磊落,光芒耀眼。

他执着火折子在唤她。

她以为在梦里,迷茫地端详他,“漠遥,我是不是在做梦?”

这一刻,林漠遥心里所有对白芳华的怒气都没有了。

他一手将女子从地上扶得坐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圣王把你关在这里的吗?”

好热。

苏红茶推拒着他的手掌,也不敢靠在铜壁上,因为那上面更烫,双手勉强支撑着身体,呼吸粗重道:“不是圣王,是一个叫墨值的邪恶少年,也说不定是圣王的母后黎姬。”

她脸色通红,林漠遥自然看出她的不适,探了探她的额头,“这就怪了,圣王没关你,为什么他的母后要关你?”

“谁知道他们在使什么阴谋诡计?估计不逼得圣王亲手杀了我,他们是不会罢体的……”

只说得这几句,已感觉上气不接下气,胸口闷得慌。

“先别说话。”林漠遥打断她,凝神聚气,一手伸到她后背处,顿时有一股凉凉的清气缓缓流入,从心肺,再流转到四肢百骸。

片刻后,苏红茶感觉头脑清醒多了,林漠遥收掌,将她抱在怀里,柔声道:“好些没有?”

苏红茶抬起头,凝望他清俊的脸,忍不住抚了上去,轻道:“你又瘦了。”

林漠遥任她抚摸,低头,目光一瞬不瞬地停留在她脸上,“我想你了。”

他紧紧抱住她,低头在她头发上轻吻着,一只手慢慢抚着她后背,温柔又爱怜,“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是我的错。”他喃喃说着。

苏红茶呼吸一滞,垂下头,心里想回应他,到了嘴边,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怎么办?以后该怎么办?

要让他为她那个恶毒的誓言再次尝到失去的痛苦吗?

她好不容易稍微平复的心,要再一次被撕裂吗?

林漠遥的手僵住,她沉默的脸,和推拒的手,又让他想起以前他亲吻她时她的犹豫,是不是她心里有了别人?

心里一时尽是苦涩,脸上却在微笑,“外面的情况很乱,燕王被抓,各部一盘散沙,曲湘南失踪,听很多人说,因为你的血而使当年被你母亲杀死的圣王又复活了,这个天下,似乎又要生灵涂炭,要落入一个满身戾气的人手里,如果我们能出去,你准备干什么?”

苏红茶抬头,眼神忧郁,“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想……也应该要因我而落,我会按着我的心意,最后还复这个大陆所有百姓一个清明的世界。”

“你的理想太远大了,这件事,岂是一两个人的力量能挽回的?能不能听我一言,如果我们出去,就抛开这世间一切,去过我们的日子?”

她摇头,“不行,我会良心不安。”

林漠遥瞪她,“你很固执。”

苏红茶惭愧地低头。

林漠遥叹了口气,“其实我和曲兄都看到你留的纸条了,这件事情,我觉得是你冒了个极大的险,你就那么有把握能成功?若是失败,搭上的性命,岂不是千千万万?”

苏红茶笑了,从他怀里坐起来,“你不支持我?”

劝不回头,林漠遥有些生气,别开头,“我不支持你,现在又怎么会困在这里?”

苏红茶摇着他手臂,“别生气了,我们现在应该想想怎么出去。”

他这才稍缓和了脸色,回过头来,无奈道:“就你想法多,说吧,又有什么鬼主意?”

苏红茶吐了吐舌头,调皮的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见过的圣王的样子?”

林漠遥脸色微变,“自然记得。”那人一身红袍,总是带着令人窒息的血的腥气,如果不是自己心性坚韧,恐怕一想到那张脸都感觉恐怖。

“我觉得,过不了多长时间,圣王一定会出现在这里。或许他会一怒之下杀了我们,也或许,会是我们一个成功的最好契机。”

她眼睛忽闪忽闪,显然并不以为在玩火,看来她真的还不知道圣王有多么可怕。他头疼的看着她,失笑,“好,你说怎么玩就怎么玩,我都会一直陪你到底。”

两人在铁屋内低低细细的又说了一会话,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了,连林漠遥都难以再维持清凉,但是他还是不时给她输送着内息,只是两人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后来干脆将火折子都吹灭,两人在黑暗中互相依靠着,一定能支撑到圣王来的那一刻。

当凌无双回到寝宫没有见到苏红茶身影的时候,他怒了,赶紧叫所有人都开始找,甚至认为哑姑看护不力,一掌将她劈成重伤,狂吐鲜血不止。

结果,有人发现苏红茶是从窗台跳出去,然后再翻墙而逃,凌无双根据蛛丝蚂迹,终于找到了地宫一处最隐蔽的所在,那里,铺满灰尘的地面上有杂乱的脚印,还是机关发动的痕迹,难道她想通过地宫逃走,然后在此触动机关遇伏?

他脸上不由闪过狂怒,那个假装笑得灿烂的女人,居然说一套,做一套,想逃离他?他要让她永远记得他即将给她的惩罚!

当铜铸一样的门被打开,无数的烛火照向那块极小的空间的时候,凌无双的瞳孔像针尖一样缩成一团。

里面是一对男女,穿着极少的衣物靠在一起!

他怒喝:“你们在干什么?”他感觉像是被妻子背叛了的丈夫,心里的火一下就蹿出老高。他朝跟着他来搜寻的人吼,“都给我闭上眼,退后!”

侍从们赶紧转过身去,急步往外奔去,生恐迟得一分,就会被殃及池鱼。

终于盼来了他,苏红茶赶紧将外衣穿好。

再见当年那个恶魔,林漠遥深吸两口气,不疾不徐地披上外袍,与苏红茶相携着站起来,轻笑,“多年未见圣王,想不到神采依旧,不过貌似现在火气变大了。”

凌无双一步步朝里面走去,紫眸阴郁地盯着苏红茶,一字一字道:“马上给我过来!”

苏红茶为难地望着林漠遥,“我们现在别人的地盘,要听他的吗?”

林漠遥握着她的手,居然还能谈笑风生,“自然不行,你一过去,说不定他立即就会把你杀了。”

他们居然还笑得出来,凌无双身形如鬼魅般闪到苏红茶面前,旋即把她带离林漠遥三尺开外,血红衣裳冽冽飞扬,怒道:“不准和他笑!”

他不顾林漠遥在场,一把死死捏住她的下巴,“我本以为是你一个人逃了,原来却是与个男人在这里鬼混,你想怎么样?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安静点?”

苏红茶痛得微微吸气,她的下巴快要捏碎了,也生气地大叫道:“不是我,是墨大先生和墨值引我过来的,他也是中了白芳华的计才掉入这里,他们就是想看到你杀了我,难道你没脑子吗?还是想称了他们的心意叫他们在背后看笑话?”

“真的?”凌无双脸上掠过狂喜。

“自然是真的,不然你可以去查。”看着他骤然狂怒骤然欢喜的脸,苏红茶心里有一丝不忍,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艺溪。

“好,如果是他们在背后使手脚,我定然要给他们好看。”凌无双放开她,回头盯着林漠遥,“正想找你,竟然得来毫不费工夫。”

“是么?我也正想见圣王一面,想不到会是在这里境况下。”林漠遥目光澄澈,笑得轻缓。

凌无双冷笑,瞥了苏红茶一眼,蛮不讲理道:“不准看他,你先回去。”

苏红茶眼里含泪,“他是我相公……”

他眼瞳转眼变成深紫,“他早就不要你了,自那以后,你与他便没有任何关系。”

苏红茶倔强地昂起头,“除非你答应我现在就放开离开。”

凌无双眼睛里有火焰在跳动,他强压制住,忽然露出邪美的笑容,“你以为我会杀他?我没那么蠢,我若是杀了他,你便会一辈子恨我。乖,听我的话,先回去,我不过是要和他说几句话,说完了,一定会让他毫发无损的离开这里。”

苏红茶将信将疑,“如果你骗我了呢?”

“如果我骗你了,我任你惩罚。”

林漠遥吃惊,这个圣王看似很爱她,怎么回事?这件事苏红茶并没告诉他,难道她向他隐瞒了什么?

在凌无双的诱哄下,苏红茶总算是被人带走了,她平安无数的走出地宫的时候,福寿宫那边立即得到了消息,黎姬和墨大先生以及墨值脸色巨变,以圣王的性格,这样她都没事,是不是也太离谱了?

只是此事还不止于此,苏红茶从地宫出来后,不一会,林漠遥果然安然无恙地离开了圣城,而凌无双却直接到了福寿宫。黎太后一门当关,挡住了他的去路,凌无双一点情面都不留的将黎太后一掌挥开,措不及防之下,黎姬被他打个正着,右肩后伤,他如此动怒,令她大惊失色。

紧接着凌无双直奔大殿,再一次将墨值踢翻在地,墨大先生维护,被踢断三根肋骨,当场吐血昏迷。如果不是黎姬见机得快,进来制止,此时福寿宫内已经酿成了两起血案。

自嫁给老圣王来从未受过此等恶气的黎姬大怒,但是此下也不敢与凌无双对着干,现在圣城的复兴全得靠他,如果现在与他翻脸,怕是事情不太好收场。她只能哑巴吞黄莲,装做什么都不知的样子,假意向墨值问清事由后,狠狠地责备了他们一顿,同时对凌无双说,一定会重罚墨大先生父子。自然,这都是人敷衍的话,打发走盛怒中的圣王后,她当即就起程去了祭祀神庙,后半夜才归,谁也不知道她去那里干了什么。

凌无双把福寿宫闹了个天翻地覆,总算是息了些火气。连他的女人也敢动,还用那么龌龊的手段,不收拾他们,实难解心头之恨。这次有太后护着,他们若再敢犯下次,谁都别想护!等有必要的时候,他会干脆将黎姬一起软禁,这世间没有他不敢干的事!

这次发生这么大的事,不仅哑姑受了牵连,连玉珠和青梅都挨了板子,但是不管怎么样,在圣王下的死命令前,她们又不得不再次拖起伤体,继续追着苏红茶转。

这一次,凌无双那把扇窗户外重新加了人看守,现在任苏红茶有三头六臂都休想再逃得出去。

基于她这次是被人陷害设计,便没有降罪于潜心阁那边的四人,这一点,倒是让苏红茶放了不少心。

而现在,她最想杀的人,就是墨大先生!

如果他真是原主的亲爹的话,世界上就没有哪一个人比他还无耻!

当年害舒惊容很无耻,现在又赶着来害自己的女儿,简直畜牲还不如!

但是此次事件,也并不是毫无收获,最起码,耽误了凌无双不少完善武器的时间,也让他与黎太后真正的暴发了一次正面冲突。一看黎姬就不是省油的灯,或许,这一招从内部分化的招式比当年舒惊容与曲朝云弹那首惊天动的神曲更能见效。

当然,事未成功,便就是一个未知数,只有静看后续发展。

由于黎姬一再如此纵容和护着墨值,不得不让凌无双起了疑心,同时苏红茶也心生疑虑。

这一日,她左右无事,便组织玉珠和青梅准备了一些羊肉牛肉鱼和新鲜蔬菜,在一处大而空旷的园子里架起炭火,准备了一个铁板,一定要在这个时空弄出她前世吃过最美味的铁板烧来。

玉珠和青梅忙着端水摆桌子,水战一张丑脸苍白,由于伤还没好,只能静静坐在草地上坚守岗位。而苏红茶则站在炭火前,不断地往铁板上放着调料,然后把牛肉鱼片往上面放,油炸得肉片鱼片滋啦滋啦的响,顿时香气四溢,飘出老远,令人馋涎欲滴。

拨来拨去,估计差不多熟了,她用竹签插了一块正要放嘴里,不想旁边忽然多出一张嘴,一口就将她的劳动果实给吃了。

“嗯,肉鲜味美,你这贼丫的手艺真的是不错。”

凌无双边嚼边赞不绝口,苏红茶连忙抗议,“喂,我还没尝呢。”

自那次事件后,凌无双接连几日中午都会抽时间过来陪她,似乎很闲,但是他眉宇间有时会皱着,似乎在为某事烦恼。

他笑嘻嘻地指着铁板,“这里还很多,欢迎品尝。”

苏红茶白了他一眼,重新挑了一块放进嘴里,果然多汁鲜美,味道很正点,她闭上眼睛慢慢品评着。

此时凌无双也自顾拿了一根竹签,一块接一块,也不怕烫,大快朵颐,吃得好不痛快。等苏红茶睁眼再去看,铁板上只剩一些佐料,一片肉都没有了,她不由目瞪口呆。

“我才吃了一块……”

凌无双放下竹签,抹着嘴巴满意道:“好味道,好味道,小茶,谢谢你的款待。”

他拍拍她的肩,语气很是诚恳。

苏红茶无语,只好继续再烤。

凌无双靠在椅背上撑着头面看她忙碌,忽然问道:“肩上的伤好了没有?”

“早好了,就一点青紫还没散。”放了牛肉,这次又加了一些青菜,味道应该也不错。

“那么,墨大先生那次引你到地宫去,是不是他对你说了什么话?”

这件事苏红茶倒不想隐瞒,反正他也清楚她的来历,“是,他说他就是当年与舒惊容有过肌肤之亲的人,也就是说是我的亲爹。”

“于是你就相信了他。”

苏红茶坦言,望住他,“是,我不相信一个人会对他的亲生女儿下毒手。”

“想不到你也有犯傻犯天真的时候。”凌无有些幸灾乐祸的笑。

苏红茶瞪他,“别在那里笑得欢,我看那个墨值与黎太后关系非浅,说不定他就是墨大先生与她偷情后留下的种……”

凌无双挑高眉,笑看她,“你胆子不小,这也敢说,不怕黎太后剥了你的皮?”

苏红茶把烤好的肉用竹签串好递给他,调皮地眨眨眼,“不是有你吗?天塌下来都有你顶着,我怕什么?”

凌无双心花怒放,“我也有疏忽的时候。”

“可是我相信你。”苏红茶坐下来。

凌无双的心漏跳了一拍,怔怔地望住她,他怕是他在做梦。

苏红茶低头吃白菜,不快不慢,凌无双看着她,半晌,忽然将她脸上的头发拨开,低声道:“我们成亲吧。”

苏红茶呆住了,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下个月初我的新式武器就可以彻底完工,等完工后,最多不超过三个月,我有把握以闪电般的速度将这个天下全数握在手中,不服者一律斩杀,让各国君王朝拜于我,尊我为帝。到时候,我要以天地为媒,江山为聘,轰轰烈烈地娶你,让你成为一个万民敬仰的女人。”

“我……我曾经嫁过人……怕是配不上你……”一时间,她找不到更好的拒绝理由。

他低低笑了,“傻丫头,你不觉得你这个人比那些虚名更吸引我吗?”

苏红茶有些慌乱,忙低下头吃牛肉,以掩饰她的措手不及。

凌无双拧拧她的脸颊,“不出声就表示同意了。那么我这段时间可能会更忙,你就别再给我闯祸了,行不行?”

他知道她是故意挑衅黎太后,可是他不想责怪她,她认为给他找麻烦会对他即将要成的事有什么影响,可是她不知道,他乐于为她故意闯下的祸事去善后,这让他有一种存在感,让他感觉,原来他对她还是有些用处的。

有些事情自己心知肚明就好,只要她高兴,自己乐意,又何必去挑明呢?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凌无双果然很忙,福寿宫那边也安静了许多,圣金宫里的事在伍德里里外外的操持下,一切都走上了正轨,任何事都可以安排得有条不紊。

圣城外,在圣王行之有效的安排之下,手下的铁骑精兵渐渐形成了规模,很快就以打游击的方式将那些驻守在圣城外百来里的各部各个击破,让他们士气大跌,纷纷退出了整个西北大草原。

而凌无双从上次林漠遥被白芳华诱入陷阱来看,已知道白家大小姐已经正式与黎姬搭成同盟,自燕王被关入圣城地牢后,白芳华就在想方设法想从副将刘百年的手中以燕王为饵,骗出兵符,被凌无双识破,立即就采取了合理的行动,将黎姬借这一机会想掌握有战斗力的部队和兵权的梦想扼杀在摇篮中。

苍月一八五六年十月上旬,已经感觉到无尽杀机正在圣城内酝酿的各国君王齐聚东华都城,开了一个如十多年前一样的同盟抗敌会,此会邀约了大国小国各部族不少于二十余家,

同盟会上,不少人直接对西武皇帝和第一世家大家主曲承飞进行口诛笔伐,认为此次圣王再现,通告天下会再次南征,根本就是他们两家的错,一切损失都应该由他们承担。

西武皇帝辨称,如果不是曲湘南盗出了圣匙,西武这边也根本不会去打圣城的主意,这错全都在西关。

西武国力强盛,自然大家都认为他说得有理,各方压力下,曲承飞沉重万分,对各方表示了歉意,再一次严正声明,曲湘南已非曲家子弟,以后任何人都可以杀之,并且还会重谢之。

西武皇帝当即叫好,他说,既然大家主如此表态,那么他有信心,定然让他的儿子代各君将曲湘南这个罪魁祸首斩杀下剑下!

暗地里虽然认为西武皇帝的无理,却没人提出来,因为这两家互掐,他们在旁边看戏,也无损失,何乐而不为?

而眼看着凌无双的新式杀器离面世越来越近,最焦急的莫过于苏红茶,到现在这个地步,她既无法出城,也还不见黎姬行动,天下真的要免不了大乱了吗?

有好几次她差点都闯到凌无双研制武器的将作营,她真的想去看看,他所说的新式杀器,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为什么在他的口中,杀伤力会那么大?但是到最后她都放弃,毕竟不敢让凌无双起再多的疑虑。

又是一个傍晚,天气渐冷,吃过晚饭后,苏红茶便偎在被子里发呆,事情的进展好像并不如她想像的那么顺利。

她有些烦躁地想起身倒茶,不料左侧的那面窗子被叩响了,她奇怪地看了那边一眼,“谁啊?”窗子外,一般都站着十来个护卫,是凌无双安插在那里防止她再逃的眼睛。

“苏小姐,属下有个东西给你,很重要的东西,圣王派来的。”窗外的声音极低细。

圣王送来的东西?为什么不走正门送过来?

反正外面站了十来个人,她也不怕,便过去拨开了木窗子,只见一个戴着常规头盔的护卫站在窗口,他手里递过来一封信笺。苏红茶伸手去接,未料他忽然捏住她的手,从外面一下就跳了进来。

她大惊,正要叫出口,他却一下子捂住她的嘴,“嘘——是我。”

这个懒懒的声音……

苏红茶瞪大了眼。

那人探头在窗外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样,迅速将窗子关好,回头把头盔揭下,就露出一张新雪般的容脸,果然是曲湘南充满喜悦的脸。

她吃惊地低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说你失踪了么?”

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玉珠和青梅来拍门,可能是刚才开窗子的声音惊动了她们,连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苏红茶忙捂着鼻子道:“没事,不小心撞倒了椅子。”

玉珠和青梅这才去了。

苏红茶轻手指窗子外面,意思是问他怎么进来的。曲湘南附在她耳边轻吐,“用了点障眼法,放心吧。”

她这才松了口气。

曲湘南欣喜地把她拦腰抱起,放到她床上,又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有话对你说,钻被子里隔音。”

他不由分说就跳上了床,然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心情是十分畅快,小声道:“看你的日子似乎过的悠闲得很,我可是给忙坏了。”

他顺便在她脸上偷香了一下,喜不自胜。

苏红茶呆呆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声音卡在喉咙里,像个呆子。

好半晌,她才有所反应,一把抓住他的衣服,“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说是失踪了,一下子又蹦到这里来。如果被凌无双发现,什么事都完了。”

“哼哼,发现了又如何?最多狠狠打一场架,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的神情倨傲得很。

苏红茶瞪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就在她试图劝他别太大意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道:“那天晚上我看见了,凌无双似乎对你很有意思。”

“哪天晚上?”她有些莫名其妙。

曲湘南轻哼,“你以为我没看到?那天我好不容易摸到这边来,看你坐在石阶上,向你招手叫你过去的事你不记得了?”

“啊,原来那天我没看错,真的是你?”

“是我,而且我还看到凌无双并不像个三四十岁的老男人,还英俊潇洒年轻得很,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喜欢你,宠爱你,快说,你是怎么让一个差不多是死了多年的人对你倾心的?”

他说得醋意浓浓,酸得不得了。被他这般质问,苏红茶感觉无比尴尬。

“为什么不说?”他的手摸上她的额头,轻轻摩挲,指尖带着温柔暖意,“你不说,那我来猜。如果我没猜错的在,如今的圣王似乎与温七有什么关系,对不对?”

苏红茶吃惊,“你真的知道?”

曲湘南神秘一笑,“自然,这件事我早就在查,虽然我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因果关系,但是当我看到圣王对你的言行后,我就更确定了这一点。”

苏红茶只好承认,“你的猜测没错,凌无双就是温七,温七就是凌无双,当初之所以你二叔留下遗言要杀死我,就是因为凌无双要复活的话必须要用到我的血。”

曲湘南轻笑,“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不阻止我?”

“是,自你说你见过圣王之后,我就确定他没有死,但是因为我不想打草惊蛇,才阻止你把那些话说出来。而且,圣王这些年以温七的身份所构筑的势力相当大,如果我真的阻止他复活,可能,大面积的血战还是避免不了,这样一来,受伤最多的反而是平民百姓。”

他笑着捏她的鼻子,“所以你留下纸条建议身入虎穴彻查那个幕后黑手的时候,我简直被我们不谋而合的思路惊呆了。这是不是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苏红茶怔住,喃喃道:“原来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

曲湘南笑而不语,过了一会,才道:“自开启圣城之后,我就钻进圣城内乔装四处查探,了解圣城的整个地势和地形,现在我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准备出城,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出去?”

她摇头,“现在可能还不行,如花和她儿子都被当作人质扣押在他手里,现在走了,他定然会对他们几个不利。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他亲自送我出去而不去动人质。”而且,她似乎知道了凌无双的弱点,只是还不敢太确定,在离开之前,看能不能将它扩大化。

“好吧,看你也不是毫无头脑的乱闯,我就放任你最后一次。”他目光流转,忽然想起另外一事,“我的突然失踪让圣王相当的不安,他表面看似没动,暗地里不知安了多少人到处对我进行搜索寻找,我感觉,这几天他一定有较狠的动作,为了消除他的顾虑,我会将计就计,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提前给你提个醒,别到时候我出了什么事,你在这边哭得天昏地暗。”

他说得老没正经,苏红茶狠狠揪了他手背一下,“鬼才为你哭。”

曲湘南痛呼一声,“你这是谋杀亲夫,小心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两人掩在被窝里说说笑笑,不觉已经敲过三更鼓,两人不觉忽然都安静下来,曲湘南伸出两指托住她下巴,低声道:“你应该还记得你答应过我,把东西送到圣城后,我们就只说如何琴瑟相和杖剑天涯的话,现在这话还作不作数?”

苏红茶目光有些不自然,别开脸,“自然作数。”

曲湘南霸道地让她直面他:“那好,我就冲着这个目标往前走,到时候你可别反悔,什么林漠遥温七凌无双你全都不准放在心上,答应我。”

望着他熠熠生辉的双眼,苏红茶心跳一下子快了,快得几乎承受不了,连手腕都不禁在微微颤抖,“……我从来没对你应承过什么,所以我对你唯一的一次承诺,你完全可以放心,我绝不会反悔。”

曲湘南定定看着她,低声道:“你在担心什么?”

“我……没怕。”她的底气不足。

这般情景,鬼使神差,好像又回到了她勾引他的那个夜晚,其实她又尴尬又害怕,祈祷千万别发生什么化学反应。

看她言不由衷的样子,他又笑起来,笑得像在叹气,声音很低很低,“你安心睡吧,我再呆一会儿就走。”

接下来,他果然只是把在抱在胸怀,什么也没做,两人安安静静的,静享这份难得的宁静。

*

苏红茶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枕边已是空空如也,曲湘南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但是心里总忐忑不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果然,她的预感还是有些根据的,到了黄昏的时候,凌无双突然回来了,他说今天他心情非常好,准备带她一游这附近的苍岩山。

不知道他今天为何忽然来了兴致,不过能出去总比关在宫里强,苏红茶欣然应允。

凌无双身形飞纵,很快就将城池抛到脑后,山风冽冽,将两人的衣袍吹得鼓鼓作响。

他们在日落前到达山巅,凌无双与她在一块突兀高耸的山石上并肩坐下,他指着天际,赞道:“小茶,你看,好美。”

苏红茶扭头看去,只见半边天的夕阳西落,另一边天空依旧乌云密布,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很平常的景致而已。

而在凌无双看来,这原来看过几百几千次的单调风景倏地也有了岁月的风韵,连阵阵拂来的风儿都变得如此柔情蜜意,满腔入骨柔情下不禁扭头去看苏红茶,低声道:“小茶,以后我们每天便这样一起看日落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每当我快要回宫的时候,想起还有你在那里等我,没来由的,我就心情变得很好。如果不是事务缠身,我恨不能你每时每刻都在我身边。”

苏红茶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问道:“那些武器很重要吗?”

凌无双望着无处,“自然。”

苏红茶抱膝望着渐渐模糊的山峦,“你想称帝,统一天下,我并没以为有什么不好,可是,如果因此而引出的血腥杀戳,可不可以减到最低限度?而且,就算你统一了天下,能够像个明君一般的治理吗?俗话说,治国之道博大精深,政治统治的核心是施仁政,尊贤臣,正气礼节的教化,杀无道视为暴政,将会祸患连连,民不聊生……”

凌无脸色一冷,打断她的话,“你在对我的才能施教?你在指责我对一切残民的屠杀?你在说那些曾经跟随我南征北战的部下很残暴?”

他冷笑,“你这都是妇人之仁,残民不杀不足以立我之威,我向来都是抱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宗旨!所有贱民在我的领土上,都只有苟延残喘的命运,什么仁政礼节教化,全都会毁了败坏我的权力。我的统治,绝不会存在发生这种情况,以后我的子孙千秋万代,都要按此法施行。”

“那些各国的君王你都要杀吗?若是他们归顺了你?”

“归顺了我?归顺了我照样要杀!那些坐于高位的王者在他们的国家的政治军事文化的影响力已经深入民间,若不诛其九族,又如何能让那些贱民彻底匍匐于我脚前?”

苏红茶打了一个冷战,这个人虽然长着一张与艺溪一样阳光的脸,其实他打骨子里根本就是一个恶魔。不要看他对自己宠爱怜惜,在感情上可以服软伏低,但是在于其人生观上,对于只属于男人的国家大事上,对待生命上,绝对是一个霸权主义者,独断专行,残忍暴虐,绝听不进任何人劝谏。

她早已听说之前攻入圣城的那些人都被他用极残酷的刑罚给处死,就算有人被俘虏要归降于他,他依然没有轻饶,拿他们的血肉之躯,在集市上处在极刑,让圣城的人又是欢腾,又是惧怕。

就是这么一个人,她本想试探他是否还有可以改造的余地,但是就此看来,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

最后的一丝希望,竟是就此破灭,她对这个人,已经是彻底失望。

此时此刻,他的红衣仿佛残阳中的晚霞,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带着血的腥气,恍若当他的红衣飞扬时,将会遮天蔽日,血流成河。

她别开头,佯装看夜景,却不知,她是在害怕因他而引起的血风腥雨。

凌无双这次没有去哄她。

他神情寂寥地凝望远处,这个世间,不会有人懂他,老圣王的话言犹在耳,他是一个令他他非常敬佩的父亲,他说圣族历经千百年,始终都被人压于一踽,苟延残喘。所以他动用了圣族上古巨大的力量,才孕育了他——一个有着战争天赋的天才。

他告诉他,只有血才能洗清大陆对圣族犯下的恶行,也只有用压迫才能真正征服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人。当他让圣族真正屹立于大陆的时候,就是他回复自我的时候——他自天而来,到时候被凡尘所蒙蔽的污浊也自揭去,彻底回复他天神模样。

他是为彻底征服这片大陆而生,当他呱呱坠地时,这一切就成了他的使命。

所以谁都不可以阻止他。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害怕面对他,苏红茶靠在他怀里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她是被一阵嘈杂的人声吵醒的。

她仿佛听到有人在连声大叫着“阿南”。

她惺忪地揉着眼睛,睁眼一看,她还是坐在大石上,凌无双似笑非笑地看着下方,似乎察觉她醒了,低笑道:“可惜了,你没看到一场好戏,不过也好,能看到个结尾,总比没看到的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