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的喜堂布置得很漂亮,许多客人并没有手持请贴,因为少许部分会是容成敏敏的朋友,所以……这附近的把守也算是严密,生怕豪爽的江湖人会弄出什么乱子来,倒是想得也算是周密了。
一路同杜忘忧向里面走着,任琉璃向四周打量着,倒是一直没有遇到过什么熟人,很是奇怪,难道容成敏敏成亲,比较熟悉的亲戚不会来帮忙吗?
“很少的人!”杜忘忧忽的在任琉璃的耳边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郡主府的人不喜欢热闹。这是他们家里的事情,待一会儿迎了亲,自然就要到新郎的府邸去喝喜酒,这个时候,终于在里面有了些动静。
“是任姑娘?”远远的听到一个娇俏的声音唤道,看样子是容成敏敏身边的侍女吧?任琉璃对着她点了点头,便见到那位小侍女对杜忘忧笑道,“原来,还有一位姑娘,奴婢疏忽了,两位姑娘,这边请。”
估计是着想让她去见新娘子?果然,有一间极大的喜房外,则站在数名侍女,看样子就是容成敏敏的房间了,小侍女先是推开了房门,便请任琉璃与杜忘忧进去,不料,杜忘忧却是转过了身,叹道,“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姐妹好好的聊一聊吧!”
刹时,任琉璃对杜忘忧的动作充满着感激,本以为杜忘忧也会随着她进去的!感谢着杜忘忧替她考虑,便对杜忘忧笑道,“你等我一会儿,我想把你介绍给敏敏认识。”注意到杜忘忧分明有一刹那的错愕,随即便轻轻的笑了。
任琉璃没有对杜忘忧的表情变化有多么的注意,就转身进了容成敏敏的房间,看到她一身大红的装扮,不知为何,心里微微的酸涩着,毕竟之前也曾深深的爱恋过,就算因再大的矛盾分开,想必在容成敏敏的心里,也涂上浓浓的……痕迹吧?
“敏敏,我来了!”走进屋子的任琉璃,轻轻的唤道,令容成敏敏微微一愣,便欲要走过来牵住任琉璃的手,但任琉璃连忙上前握住容成敏敏的手,笑道,“急什么,我不是过来了吗?”容成敏敏稳稳的坐回了椅子,对任琉璃一直笑着。
怎么笑得这么古怪?任琉璃坐到小侍女搬过来的凳子上,对容成敏敏笑道,“为什么觉得你一点儿都不……来,笑一笑,我陪着你笑。”什么呀?任琉璃眯着眼睛,觉得自己说得实在是太可笑了,非常的可笑。
容成敏敏回握住任琉璃的手,淡笑着,“一会儿,表哥也会来,希望你们可以见个面,好好的谈一谈,好吗?”听到容成敏敏之语,任琉璃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微微苦笑着,“既然他也来,恐怕他未来的未婚妻,也会跟着来吧?”不是任琉璃故意在扫兴,只是她说出了实话,就算段沧浪真的来了又怎么样,许多事情,恐怕已经没有办法回到眼前了。看到容成敏敏渐渐暗淡的眼神,任琉璃伸出手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笑道,“别担心,我会经常来看你的,就算没有他,我们也是好姐妹。”
就算是没有段沧浪,她与容成敏敏的情谊也绝对不会轻易的被改变!容成敏敏点了点头,任琉璃也又再说了几句,好像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在此处久留似的,便又说了几句,起身离开了容成敏敏的房间,尽管容成敏敏总是不舍,也已经留不住她的脚步。
“忘忧?”出了门的任琉璃,深深的吸了口气,轻轻的唤道,“来吧,我引见一下!”当任琉璃向杜忘忧伸出手时,却见到杜忘忧浅浅的摇了摇头,“郡主的心情怕是不见得有多好,让她自己静一静,一会儿迎亲的队伍怕是就要过来了……”
杜忘忧是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对任琉璃开口,任琉璃就猜到杜忘忧是担心再多耽误一会儿,段沧浪会前来送任琉璃出门,便收敛了表情,对跟随出来的小侍女道,“对你的主子说,我先去那一边,看他们拜堂。”听到任琉璃的言语,小侍女便露出放松的表情,遥遥的见到些许天龙派的女弟子正向这边走来,任琉璃便头也不回的与杜忘忧离开了。
“感觉,你并不喜欢这里!”杜忘忧见任琉璃一直不曾言语,若是换作他人,可能会认为任琉璃一直在伤感着,但是杜忘忧却觉得任琉璃的神情是另一种表情,缓缓的问道,果然,任琉璃点了点头,“是啊,分明应该喜庆的一日,怎么就觉得哪里不舒服,透着让人极为不适的……压抑呢?”可能是因为容成敏敏的关系吧,所以才让她觉得婚礼让她悲伤。
“可以理解!”杜忘忧淡淡的苦笑着,“你想啊,前一时刻,郡主正在与自己的心上人恩怨情仇,后一时刻,竟然要嫁给一个几乎可以说得上是陌生的男子,换成是任何一个人,现在的心里都不能算作舒服吧?甚至,可能开始后悔了。”后悔与自己的心上人分开?任琉璃明白杜忘忧的意思,却着实无法不去同情,想一想,许是段沧浪的未来,也如同容成敏敏一般,磕磕绊绊之后,便是一生的平淡无奇,连一句“愿意”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吐出来。
杜忘忧轻轻的拍了拍任琉璃的肩膀,感觉得到,杜忘忧是尽力的放松了她的力道,任琉璃叹了口气,便与杜忘忧离了这边,往新郎府邸的方向而去,大理城并不大,只是随意的问了几个人,便知道那边的方向,抿着唇的任琉璃,不曾入内。
“不进去?”杜忘忧见任琉璃只是逗留在府外,疑惑的问道,任琉璃点了点头,“我不过是来送送她,只要进去以后,就会拜堂,之后的事情与我并不相关。”她来的目的,真的仅仅是为了送自己的好友啊,让容成敏敏嫁得稍稍安心些。
不要再为了她与段沧浪的事情,再过多的担忧,不要再为了她能否回归再见,而不停的念想着,而不要再……身后传来脚步声,极快,正沉浸在自己想法中的任琉璃,被杜忘忧轻轻一扯,便带到了她的怀中,向后退去,也躲过了扑来的那个人。
“琉璃?原来你真的在这儿。”当对方发出惊呼的时候,任琉璃便也知道,来者就是何妍雪,这一趟,当真是好久不见了!任琉璃稍稍站稳,对杜忘忧很是感谢的笑了笑,感觉得到,杜忘忧这一路来很是在乎她的心思,是很好的贴心姐妹。
任琉璃对何妍雪点了点头,看着她的一身装扮,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样的一身装扮,对于何妍雪来说,的确是再正常不过,但是看在任琉璃的眼中,却是微微的心疼着,何妍雪穿着武当的门派服饰名为“鹤雪”,高耸的青玉冠显得何妍雪整个人都特别的有气质,一身青色,腰间的淡青色竟然有些波澜似的动感,下摆则是一个八卦太极的图案。这对于任琉璃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何妍雪没有再穿着那身洁白的“仙侣”,发髻也是梳得平常,颇有了些仙气,却也是……
“妍雪,这位是我的姐妹杜忘忧!”任琉璃拉着何妍雪的手,介绍道,转而对杜忘忧笑道,“武当派的何妍雪,我们认识很久了!”杜忘忧笑得略有些疏离,何妍雪见到杜忘忧时也觉得有些勉强,最为勉强的原因,恐怕是因为她看向杜忘忧时,需要抬着头,才能让她的面容看得真切。掩唇而笑的任琉璃,自然知道缘故,但凡身边的人第一次见到杜忘忧时,都会觉得她长得实在太高了,以女孩儿而言,的确是突兀了。
两个人相互自我介绍一番,便听到鞭炮声就在身边的不远处响声,他们忙躲到一边,远远的就看到新郎走出来迎接,可见,是一位极为俊俏的公子,也让任琉璃暗暗的放下了心来,起码皮囊是极好的。等新郎将容成敏敏迎出了花轿之后,任琉璃就打算先离开。很是对任琉璃不舍的何妍雪,伸出手来紧握着任琉璃的手,苦笑着,“这就走了?想必世子是在里面的!”见任琉璃的神情犹豫,以为她是在思索着,便立即又道,“世子的亲事并没有定下来,他觉得你还活着。”
“我自然是活着的!”任琉璃轻轻的拍了拍何妍雪的手,笑道,“珍重,我要先回居里了!”居里?何妍雪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道,“当初,敏敏对我说,你会加入到她与世子所在的帮派,看来,是她一厢情愿了?”知道何妍雪误会了,任琉璃便匆匆的将事情讲了一遍,何妍雪方明白其中的缘由,不过,她是打算进去看着他们拜堂的,任琉璃不过又劝说了几句,看着何妍雪真的进去之后才安下心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转身就欲离开,身边的杜忘忧忽道,“舍不得,就去看看他吧。”
“他”,自然指的是段沧浪!任琉璃摇了摇头,苦笑着,“哪里就有那么多的‘舍不得’,只是想到他的难处,何苦再出现?依我看,当初我与他的婚事,除了老王爷没有一个人会赞成,既然我的离开,成全了他们,不如就一直成全着吧。”
杜忘忧的脸色渐渐暗了下来,看向任琉璃的表情也带着隐隐的心疼,不过这么复杂的表情,的确是转瞬即逝,轻笑着,“听你的,既然你要回帮,我正好也要去洛阳,刚刚好,又同路。”听到杜忘忧的笑声,任琉璃觉得……依然是淡淡的熟悉感。
回到酒馆,方知付孝先行离去,恐怕是得知了另外的事情。杜忘忧喃喃的问道,“与你一起的少年,当真不知,只是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
不疑有他的任琉璃,干脆的回道,“丐帮,人很好的!”杜忘忧有意无意的问起任琉璃关于付孝的事情,就算任琉璃再笨,也能听得出一二来,以为杜忘忧是对付孝真的上了心,抿着唇,笑得格外暧昧,时不时的瞄向杜忘忧,倒是令她也脸红了。
“别误会,我真的只是好奇,所以才问问!”杜忘忧见任琉璃的表情已然变了模样,知道再不解释,也不知道任琉璃会想到哪里去,不由得叹了口气,按着任琉璃的肩膀道,“如若如此,不如我们尽早收拾,早点离开的好。”点着头的任琉璃,正收拾着,忽的听到房门被撞开的声音,惊了任琉璃一大跳,连忙转过身来,看向门口,杜忘忧也取出武器,冷冷的看着房门,但见到来者时,不由得长长的松了口气,只是说了一句“胡闹”,便也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不再理会。
“你们快点,不好了!”说着,上前一步的邴桃就抓住任琉璃的手道,“想要找到你,也真是不容易,快点!”疑惑的任琉璃没有多问,取来万壑松风扇,便准备跟着邴桃离开,杜忘忧见任琉璃也不多问问,只好叹了口气,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见邴桃一直欲往无量山的方向而去,任琉璃忙道,“你这是要去逍遥,还是另有要事,说清楚些。”邴桃摇着头,道,“哪有时间去说这些,我们快些吧。星魂与贺梦已在通往无量山之处等着我们了!”他们也都来了?看来真的是大事。
任琉璃与杜忘忧同时勒住了草编绳,让白鹿跑起来。白鹿的速度远比任琉璃曾经的小鹿要快上许多倍,而且更为轻盈敏捷,但是任琉璃的心里却依然记挂着从前的那一只。
终于到了无量山处,遥遥的见到些许江湖人士堵在那里,最令任琉璃惊讶的是,不远处出没的好像是……反贼,一刹那间,任琉璃顿时担忧起门派来,无量山的离逍遥派实在是近,怕是也已经侵入了剑湖宫中,当真是胆大妄为,颇有些自不量力。
“走吧!”耳边传来贺梦的声音,不容多想,任琉璃便跟着他的身影,闯入了似阵非阵的迷雾当中,拼心全力去护杀那些本不应该存在世间的“人”,依然是五个人,依然没有第六个人相助,但是在他们几乎是用了最短的时间,就做完所有的事情,当他们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大理门前时,好些人用诧异又羡慕的目光望向他们,好像他们刚刚有过什么壮举似的,惟有他们五个人才明白,方才的那个阵式虽然不久前也曾尽力做过,但与这一次格外的不相同。
“好久,我与从前不同了!”高声大叫的人正是邴桃,忽的迈开步子准备奔向大理城,被封星魂一把就紧紧的拉住,以邴桃的脾气冲了进去,怕是会搅了大理城内正在办的喜气,邴桃也立即明白了封星魂的意思,对他们笑道,“我去剑湖宫,你们随意。”看着邴桃欣喜之态,任琉璃的心里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好了起来,封星魂见其他人毫无反应,只好提枪追了上去,生怕邴桃一时兴趣,又惹出什么麻烦来。
“邴桃真是一个奇怪的丫头!”任琉璃双腿一软,身上的力气已经褪得差不多,索性就干脆坐到了地上,长长的松了口气,觉得自己也着实是无用了一些,只不过有些气虚,失了力气,就做出这么丢人的动作,好在掩饰得及时。
贺梦也顺势坐了下来,对任琉璃笑道,“你与忘忧都挺奇怪的,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任琉璃正打算说回龙仙居,听贺梦又道,“听说苏州有个新鲜玩意,虽然麻烦些,却很适合结义的友人去做,如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如我们五个人去吧?”
有趣的玩意,任琉璃的眼前一亮,怎么可能不动心呢?任琉璃转头看向杜忘忧,不知道她是什么态度。
杜忘忧略一思索,好像是在算计着什么,总觉得她好像是特别的繁忙似的,良久,杜忘忧浅笑着,“好,那大家就一起去,可是星魂与邴桃又去了哪里?”听杜忘忧的意思,好像打算现在就起程似的。抿着唇,微笑的任琉璃,拍了拍杜忘忧的肩膀,道,“别急,既然有了去处,不必急于一时,对不对?”听得出来,任琉璃根本就是在笑话她,杜忘忧低下了头,浅浅一笑,便没有了言语。
直到所有的江湖中人都回到了大理城,才遥遥的见到邴桃风一般的卷了回来,却不见了封星魂的踪影,但好像没有了他,贺梦也不会特别担忧似的,任琉璃也就没有再言,四个人便向城内走去,一路上有说有话,让任琉璃觉得甚是温暖。
“当真是决定去苏州了?不怕居里有事?”杜忘忧忽然问道,好像正担忧着什么事情,垂头的任琉璃浅笑着,“自然是不怕的,以帮主之力,自然可以力挽狂澜,所有的事情,在我看来,不过是小小插曲,不会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