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派,与想象中的大不相同!
不太敢向摇摇晃晃的木桥下张望,任琉璃深吸了一口气,顺顺利利的从桥走到了对面。
回过头来,看向桥下,可是一望无际的崖地,云雾缭绕。
深吸了一口气,当她站在凌波洞人悬浮的巨石上时,何曾有惧怕的感觉?
转头看向巨型石门之内……
土黄色的砖面地板,土黄色的阶梯,土黄色的建筑,以及……高得看不到全貌的土黄色雕像。
与她想象得完全不同,为何没有……一层层洁白的雪?
极力仰着头的任琉璃,实在是太想看清雕像的样貌,却实在是办不到。
脖子好酸!低下头的任琉璃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广场,想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他们……好像是去做什么事情了,人很少。”妙龄少女出现在任琉璃的身后,不寻常的气息传来。
是谁?任琉璃立即警觉。
转过身的刹那,任琉璃顿觉惊讶,竟然会是她,从未没有料到,会再见到她。
任琉璃突然向四周张望,确定离他们很有距离的人,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边后,才略微放下心来。
“你怎么在这儿?”任琉璃疑惑的问着对方,也不时的打量着她。
绝对不应该这么快的就认出她来,脸上的银质面具将她整张面容完全掩盖,惟一辨认的怕就是熟悉感。
任琉璃对她本不应该这般熟悉,偏偏毫无障碍的就认了出来。
她一袭黑色为主调的素服,有些破旧的披风披于肩上,褐色钢制长靴好似可夜行千里。
任琉璃的目光落于她的腿侧,一把尖刀插在那里,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她……是幽晏。
她的身上,没有半点冥羽的痕迹。
“好眼力,竟然能认出来。”面具之后的幽晏闷闷的笑着,“为何我就不能在这儿了?”
这还用问,此处为天山派,若是知道她是曾出现于大理城的贼人,怕是不能全身而退。
不过……天山派的弟子大多数都带着面具,也难分敌我。
“我本就是天山派的弟子。”幽晏哼笑着,“你又为何在这儿?”
任琉璃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她是送信来的。
幽晏绕过任琉璃,扫视着四周,半晌,才道,“大多数的人去了天龙派,留于门派人这么少,难道不怕出事吗?”
他们自然是怕的,但不能对天龙派的危难置之不理,任琉璃依然思索着幽晏之语的真实性。
当初,任琉璃的确认为幽晏便是天山派的弟子,但她不出门派招式,仅用飞蝗石的举动,应该是避免暴露身份吧!
“你与寒玉谷的谷主……有所交恶?”任琉璃忽然问道,她可是没有忘记在大理城发生的任何事情。
幽晏的身影微微一顿,忽的冷笑着,“你……并不如传说中的笨拙,怕是他们都看走眼了。”
传说?莫非有许多人注意到她?
任琉璃稍稍错避,随即淡淡的苦笑着,这并不难以想象。
段沧浪是什么身份?大理世子!与他同出同进的自己,就算再想要保持低调,也是不太可能的。
只是,她在苏州的“趣闻”已经被传得离谱了?
“清心扇?不错!”幽晏略微点头道,“我回来也不是办些私事,你交托了信,就早些离开吧!”
幽晏大有赶她离开的意思,任琉璃笑了笑,并无回应。
某处突然传来鼎沸之音,任琉璃以为是正在等的人过来,立即理了理衣物,准备迎上去。
眼疾手快的幽晏忽的扯住任琉璃的手,躲到一边去。
要躲,她自己躲着就好,为何还要拉着她?
任琉璃正欲甩开幽晏的手,突然见到走在最前面的人,而忘记了自己的动作。
“想要保全自己的方式,就是默不作声!”幽晏突然警告的说道,“收起你不应该有的心思,以免祸及他人。”
幽晏的言语,很容易令任琉璃胡思乱想,若是她移情别恋,莫非段沧浪会有什么动作?
与卫行歌同来的那一队人,似乎很是忙碌,好像在争论着什么事情似的。
从大理至天山的路途,不可谓不遥远,卫行歌本应该在大理才是,为何会突至天山?
“宵小之辈又至,此地不宜久留!”幽晏愤愤的说道,“无论到哪里,那些宵小之辈都要掺和一脚,都是那个寒玉谷谷主惹的麻烦。”
幽晏随口的一句话,令任琉璃错愕不已,此事与珞瑜有何相干?幽晏是信口雌黄?亦或知道其他内情?
幽晏惊觉自己说得太多,转头瞄了任琉璃一眼,就欲离去。
任琉璃哪里肯让她轻易离开,立即伸手回扯住幽晏的衣衫,仅听“嘶啦”的一声。
两个人顿时都黑了面容,能说什么?懊恼万分!
究竟是任琉璃的力气太大,还是幽晏身上的衣料太薄?
“我不是故意的!”任琉璃喃喃的说道,说这些可有用处?幽晏的衣物已破?
这边的声响,引得那厢的注意,见他们纷纷望这侧,幽晏立即与任琉璃俯下身去,借着厚实的墙壁挡住自己身形。
那些人并没有急于向这边走来看察,或者说,他们更重视自己的事情,谁都不愿意走过来“多管闲事”。
他们争争吵吵的,竖起耳朵的任琉璃依稀间听到“谷主”、“宵小”之类的词语,很容易让她联想到珞瑜。
“我不能久留,后会有期!”幽晏忽然瞪大了眼睛,用力的倾听什么,立即对任琉璃说道,眨眼间就没有了踪影。
皆言天山派的轻功也是属一属二,这是更偏向鬼魅之姿吧!
很快,任琉璃就知道为何幽晏突然离去,她瞒得过天山派其他弟子,未必瞒得过天山派的各位长辈,她究竟在躲着什么?
迅速直起身的任琉璃一面整理衣物,一面奔向各位长辈,将师父交给她的书信递上,表现得和善有礼。
长辈们并没有对她多加留心,由着她跟着他们走向广场之上。
那里,聚集着各派的弟子,任琉璃才有机会打量着卫行歌。
卫行歌的眼神疲惫、倦怠,泛着隐隐约光的青色面具让人不寒而立。
为何定要带着面具?幽晏是怕会有人认出来,他又是为何?
心思挂在卫行歌身上的任琉璃,全然不曾注意听着长辈们之前的言语,便见长辈们四下散开各归各宫。
呆呆的立于原地的任琉璃,良久才反应过来。
她被人忽视得厉害呢!
“琉璃?”卫行歌几步走到任琉璃的面前来,但每一步都走得优雅、缓慢,看得任琉璃的心里一顿烦躁。
“卫师兄,近来可好?”任琉璃回过神来,立即笑脸迎上,看得卫行歌心里很不舒服。
就算他们之间并没有那么的熟悉,也不至于如此疏远。
“打算何时回逍遥?”卫行歌轻声问着。
垂下眼帘的任琉璃,瞄到卫行歌的双手负后,散发着让人难以亲近的气息来。
“近期不打算回去了!”在卫行歌的面前,尽量少些敷衍吧!
任琉璃抬起头来,对卫行歌笑道,“打算去大理!”
有些试练,需要从熟悉的地方先开始。
无论她在苏州与洛阳呆上多久,总觉得对大理,才是真正的亲切与贴近。
卫行歌的双眼微闪,仅是微微点头。
与卫行歌交谈,好像很费力气。
他若有所思,答非所问。
任琉璃本是对他有着隐隐的期待,随后,就变成点点落寞。
连简单的敷衍都不情愿吗?表现得也太直接了吧!
任琉璃觉得自己的心隐隐受伤,就算对待最为亲近的师妹,也不应该如此啊。
“何时出发。”卫行歌突然又迸出一句话,让任琉璃反应不及,立即道,“一会儿就走!”
看样子,天山派并不打算多留外人,自己也不好意思就直接赖在这里,不如早早离去的好!
卫行歌轻轻点头道,“也好!”
终于结束了与卫行歌之间的对话,那一侧有人唤着卫行歌,他也就先离开了。
看着卫行歌的背影,任琉璃的心中酸酸涩涩。
第一次爱恋上一个人,却连他的模样都不知晓,好似曾亲密过,最后却发现,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卫行歌对她很是冷淡,但对其他人却很是热情,见卫行歌单手拍在方才唤他的兄弟的肩膀上,状态很是友好,看来关系匪浅。
任琉璃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过头去,径自离开天山派。
若是走得太晚了,怕是山下的客栈就会被一抢而空。
孰不知,山下的客栈不仅没有满,而且连掌柜的都已经早早的逃之夭夭。
甩开清心扇的任琉璃,用它抵着吹抚到脸上的冰雪,到了山下,却又要面对阵阵黄沙。
“掌柜的!”终于来到山下,狼狈的任琉璃牵着小鹿急冲冲的撞进客栈,高喊着,回响的仅是她一个人的回音。
空荡荡的客栈,让她无由来的心慌。
为何空无一人?
“掌柜的?”任琉璃再次扬声唤道,却也知道,怕是自己遇上了麻烦!
几乎是不加思索的,任琉璃立即转身准备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