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综影视同人)丑闻》作者:童归宁【完结 番外】 > [综英美剧]丑闻.txt

  前三章大致介绍前情,明天休息一天,接下去就是撒狗血了,男主第五章出来~.9

鲍伯远远地在台阶上方看着他们,看到桑顿在护着梅,就暂时放下了心。

桑顿的手悄悄地抬起来,低低地撑在梅身后的墙壁上,虽然还离着一个手掌的距离,但这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握住她的手臂里,而这会儿她的确动弹不得。

“韦兰小姐,”桑顿低下头,凑近着说道:“很抱歉令你受了惊吓,但我仍然很感激你能不顾舟车劳顿来见我这位旧识。”

梅猛地抬起头,像是从来不认识他一样,对他这句话感到很惊讶:“我是跟着鲍伯来的,我只是……”

桑顿打断了她的话,虽然这显得很不礼貌:“很抱歉在这样相见的时刻,我正在处理厂子的事情,但是非常事件要用非常手段,请你千万不要对我有所误会。如果你不能对我的行径释怀,我可以对此进行解释,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可以去拜访……”

梅眼明手快地看着人群即将散尽,桑顿滔滔不绝间唇间的热气喷在她脸上,好在她的脸早就红到不能再红,也就不显得怪异,她飞快地截了话:“并无冒犯,但桑顿先生我想您可以回去了,谢谢您的照顾以及我想该是告辞的时候了。”

桑顿到底不能强留她,也不能拉

住她的手,他只得默默地看着这姑娘像是被什么怪物追着一样躲进马车,然后飞快地把马车窗玻璃上的天鹅绒小帘子解了下来,遮住了桑顿看向自己的视线。

鲍伯从后边闲庭散步似地走下来,拍了拍桑顿的肩:“真是不好意思。”

桑顿不知拿什么样的态度对他,只好摆出了惯常面无表情的样子,一点不像与交情不错的旧识重逢的样子:“你该先和我说一声。”

“如果我说了又能怎样?桑顿,这才是真实的你,你总不能一辈子在她面前装绅士,而且绅士的手段有时是最没用的。”鲍伯用一种很透彻的口吻找了个借口把自己脱罪了。

桑顿自然知道他在顾左右言他,但这话也是实在,美丽的花儿如果认不清这现实是没法在米尔顿生活下去的,这也是最初他下定决心割舍那心头的一点思念毅然回英国的原因,但现在他想把那心头的花朵摘下来,让花儿明白她以后得生长在他这样的黑冷的泥土里。

桑顿也没问梅的婚事,作为一个家中有妹妹的哥哥,他十分明白一个待嫁的女儿是无论如何不会出远门的,梅的婚事必定遇到了波折,虽然心知不应该,桑顿仍觉得喜悦,他准备回去专注于工作,以便闲暇时候有更多的时间忙自己的私事:“鲍伯,今晚就在桑顿家的那条街角,蓝蛙酒馆,七点。”

鲍伯摘了摘自己的帽子表示告辞,也代表自己听到了,于是就往马车走,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问身后的女子:“黑尔小姐,要搭便车吗?”

玛格丽特还想问桑顿家房子租金的事情,可桑顿早就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当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顿叔其实像达西,有那么点万人迷的样子。不过达西出身高贵、家财万贯,是真正的金龟婿,有高傲的资本。

顿叔也高傲,但有小时候家里破产的那么点自卑的副作用。而他形象也更丰满一些,礼貌周全,也会怒极打人,更不缺深厚心机,却又万分有原则。他也不是纯粹的金龟婿,因为他没祖产,他是有破产的风险的。

当然在本书中不会破产,哈哈……

☆、第三十二桩丑闻

玛格丽特想着现下不是追回去见桑顿先生的好时机,便顺水推舟地接受了鲍伯的邀请上了马车。鲍伯问明了地址后,吩咐车夫先把玛格丽特送回三个街区之外的家里。

三人坐在马车上的这段时间,足够他们互相了解。

鲍伯笑问:“黑尔小姐似乎不是本地人。”

玛格丽特点头,有点含糊地道:“我们是从南部过来的,我听你们的口音,似乎是美国人。”

鲍伯看看梅,才说:“是的,我们从纽约来,我还没有介绍,我是鲍伯·韦兰,这是我的妹妹梅。”

梅放在膝盖上的手挪到了自己的羊皮小手提包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上面装饰的彩片花朵,抬头朝玛格丽特微笑了一下,只是想到这个陌生的姑娘很可能把自己和桑顿略嫌暧昧的姿态都看在了眼里,梅的心里就有点紧张。

她甚至于有点逃避地在这个微笑之后就挪开了眼,让玛格丽特都不晓得如何跟她搭话。

玛格丽特随了自己的牧师父亲,从小在教区里和周围的住户相处得很融洽,是个大方开朗的姑娘。因此在观察了梅之后,她认定这是个出身优越、家教严格的姑娘,所以有些内向和腼腆,因此并把这冷场扔在了脑后。

鲍伯看着气氛冷了下来,思忖了一下,状似无意地问道:“黑尔小姐,您认识桑顿吗?我们和他是旧识,如果您有什么困难,或许我可以帮你提一下。”

玛格丽特对桑顿的印象并不好,撇去打人不谈,他对待自己的态度也十分粗鲁,那时这个男人怒火中烧的眼神恨不得把自己立即赶出去,玛格丽特从未见过对女性这样不礼貌的人,心下就有了一丝反感,也着实不愿意再和他去打交道。

于是如果鲍伯能帮忙,她便领下了这份情:“感谢你,韦兰先生,事情是这样的:在爸爸决定把家搬来米尔顿之后,爸爸的老同学贝尔先生就为我们找了间房子。我们才刚安顿下来,我听说房子的主人是桑顿先生,房租是一年十镑。”

鲍伯意会:“所以你想来和桑顿讨论一下房租的合理性,顺便了解一下市场看看有没有降价的可能?”

玛格丽特的心里话都被说了出来,她微微红了脸承认:“是的,韦兰先生,我们初来乍到,节约和主动了解米尔顿都是很重要的。”

鲍伯哈哈笑起来:“无妨,黑尔小姐,我会帮你打听看看。不过以我对桑顿的了解,他生意做得很大,可能既没有时间和你讨论这几镑的小事,也没有那个闲情来计较这点钱的。”

这话让玛格丽特有点尴尬

,但是鲍伯一副热情开朗的样子也解开了她心头的疑问。她只是不想多付出无谓的钱,并非贪小便宜的人,如果桑顿先生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人,她也就能放心了。

“并非冒犯,”一直沉默的梅突然开口:“黑尔小姐,我哥哥就是这样,没有恶意,就算是我也经常被他弄得无所适从。”

这就是大家小姐,虽然内向而腼腆,却总能在关键时候解围。再想起出了工厂门口后看见的一幕,虽然玛格丽特站在台阶最上方,距离委实不近,而且还隔着许多人,她也能模模糊糊地察觉韦兰小姐和桑顿先生两人间的奇妙氛围。

这不关她的事,但她也能很客观地判断两人的背景似乎不大般配,莫非这就是韦兰小姐闷闷不乐的原因?

玛格丽特突然对此有点同情起来,身为一个牧师的女儿,出身不很高但也不差,她对俗世还是很有些了解的。如果说她的未来是嫁一个喜欢的男人,那么韦兰小姐这等的出身则多数是嫁个头衔,与爱情无关。

想着想着,黑尔家就到了,玛格丽特下车告辞,走进了那条拥挤的街上的一道小门。

鲍伯也戴上了手套,拿起了帽子,对梅说道:“我待会儿在市政厅下车,不送你回家了,今天会晚些回来。”

梅坐到马车上时,就看见鲍伯和桑顿说了些什么,还一副知交好友的模样,大概就猜到两人这是晚上约好了,她有些气闷。她和这个男人不该再见,可自己的哥哥却像一副唯恐天下不乱广交好友的样子:“是和桑顿先生有约?”

“梅你真是聪明,就是这样。”鲍伯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梅气急:“难道你在米尔顿还能认识别的什么人?”

鲍伯慢悠悠地反驳:“我一向广结善缘,交到新朋友也是一桩很正常的事情。不过既然你乐意与我见面的是桑顿先生,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梅张口结舌,却知道说的越多错的越多,尤其是在非原则问题的争论上,她鲜少能胜过鲍伯这个口舌上的无赖,于是缄默是唯一的选择。

转而想到鲍伯或许在见面之后能知晓桑顿的近况,梅抱着鲍伯这种藏不住话的性子会主动说给她听,而不用自己放□段去打听的心理,就暗暗有些兴奋起来。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位旧识的近况,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而且这个男人竟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动粗,这实在有违梅所受到的教育和从小长大的环境,她已认定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的任性,解除过一次婚约的自己已经再也经不起更大的折腾,她要珍惜自己。

>  在他们离开后,桑顿三步并作两步地回到了工厂办公室,和厂里的几位业务人员核实了一下今天的上工人数以及效率,又点了一遍仓库库存,发了个电报问利物浦方面原料是否已在路上,又和来签进货合同的贸易商谈了一个小时。当把自己全身调动起来投入工作,歇下来能喘上一口气的时候,桑顿欣慰地发现时间过得很快,已经六点了。

桑顿夫人正在办公室里等自己的儿子,老夫人看着儿子回来以后工作状态和平日没什么两样,也就放下了心。不过她这心放得有些过早,因为过了工作时间,桑顿的确反常了。

桑顿告诉母亲自己今晚不回去吃饭,现在他先要抽空回一趟家。

“桑顿,你今晚不是去谈生意,也不是去参加商盟的聚会吧,”做母亲的肯定地说道:“是什么样的约会,还让你要特地回家换件衣服?”

知子莫若母,桑顿想着自己和人动过手又在厂房里待了一天,不能就这样赴约,至少得整洁地出现在梅及梅的家人的面前,即使鲍伯不在乎这个。

他没有多解释,和精明的妈妈说谎可没用,况且他面前的路还很艰难,妈妈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妈妈,我得走了,帮我个忙,让人去黑尔先生家送个信,就说我晚上有事,上课的事延到下周。”

桑顿夫人便没有多问,她相信儿子的优秀也相信他的定力,如果他是在女人的问题上没有自制的,那么也不会到如今还未结婚。

米尔顿的夜色浓得惊人,工业城市的那种特有的像是罩着黑纱一般的浓雾粉尘,悬浮在空气里,使得前路仿佛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可今日,桑顿觉得这路特别平坦,那明灭朦胧的灯火平日看只觉得惨淡,今日在黑暗中却显得特别可爱,仿佛指路明灯一般。

蓝蛙酒馆人不多,装潢得很舒适,价钱也不是一般的人消费得起的,于是显出一点格调来。大厅里三三两两地四散坐着一些在低声攀谈的人,他进去报了鲍伯的名字,侍者把他带进了一个小包厢。

“你到得真早。”桑顿把外套挂在了一边的挂钩上。

“你也不晚,”鲍伯手持着杯子朝他举了举,自嘲道:“看来我们两个都很心焦。”

桑顿皱皱眉,踌躇了一下才问出心中所系:“难道阿切尔先生真的……”

“那倒也不是,文艺一点来说,阿切尔先生是在彼岸与现实之间徘徊的人,”鲍伯冷笑:“他哪边都不愿意放弃的。”

桑顿听着怒火从心里一点一点地窜起来:“我并不理解他为何会左右为难,我想对于一个

神智正常的成人,都该明白如何选择。”

鲍伯倒是笑出来:“我很高兴你这么想,不过梅可未必愿意听你这么说。阿切尔先生这种人我可是看多了,你说他是书呆子满脑子理想自由,可他还好知道好歹,还知道要对社会压力妥协,知道梅是妻子的不二人选。只不过梅不愿意去当个傻子,所以是韦兰家主动解除婚约的。”

“这样也好,”桑顿沉吟,放下了心后他给自己斟了点酒:“但名声无路如何都是不得挽救了。”

鲍伯和他干了一杯:“纽约表面上是纯真的,装作不懂、看不见有不纯真的事情,不允许有不纯真的事情发生,梅这次也算犯了大忌讳,所以我才带她离开。不过阿切尔一定更惨,我保证,他也不是什么干净的货色,他左右为难不过也是知道男公然与主流价值观决裂的代价是什么,现在我们代他做了决定,让他睁大眼睛看看,究竟什么是现实。”

桑顿心知这个男人已和韦兰家或者自己都再没有什么关系了,心中倒也放下一桩大事,他也精明地考虑到梅可能不得不放低对伴侣选择的要求,但这并不令他高兴,因为这意味着对梅的伤害,这些事的发生都会令她伤心,他下定了决心试探了一下鲍伯的态度:“那你们在英国有什么打算?”

鲍伯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梅这样的在英国可是炙手可热,你要知道在英国,富有的美国新娘很多,但是富有又血统高贵的可是凤毛麟角,桑顿,虽然我并不看重那些,不过老实说,你可并不乐观。”

这是既定的事实,无法更改,如若桑顿有一点世俗认可的与梅般配的地方,他当时就不会强迫自己离开纽约。

可如今情势不同了,桑顿很肯定地回答:“我知道即使梅解除婚约,也不代表我有更大的机会,但我想我如今的优势有两点,一是我得到了韦兰家其中一人的认可,二是梅小姐对我……我不敢肯定,但我能感觉到。”

但凡做哥哥的无论怎样欣赏未来的妹婿,但对于要抢走妹妹的臭小子总也要摆上些脸色:“别得意得太早,阿切尔虽然不是什么好货色,但是他内心对于梅的评价也并不偏颇,梅的生活经历和圈子太狭窄了,如果说阿切尔是在彼岸与现实之间徘徊的人,而梅,则根本不知道彼岸和所谓的真实的生活是什么东西,这也是我一直担忧的,所以我要把她带走。即使她对你有好感,她也不会去正视,你实在不必过于乐观。但是……”鲍伯卖了个好:“看在我们的交情上,桑顿,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你若不懂自己把握机会,恕我这个做哥哥的实在也无能为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噗,鲍伯,你实在是史上最可爱红娘,梅一定在家里打喷嚏了~

忧郁的美男:梅,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第三十三桩丑闻

话虽是这么说,实行起来却有相当的难度。

在鲍伯租住的桑德逊花园里,桑顿的来访保持了一种相当高却又不惹人奇怪的频率,但是三人相处的模式却一直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客厅里,鲍伯正在看报纸,桑顿正一心两用,嘴上和鲍伯闲聊,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梅。梅最近似乎对刺绣充满了热爱,桑顿每次来都看见她在捧着绣绷做活,仿佛立志成为米尔顿手艺最棒的绣花女似的。

鉴于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况,桑顿这次有准备得多:“韦兰小姐,你在绣的是什么?”

因为桑顿是此间的行家里手,所以这话由他来问并不奇怪。

梅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才回答道:“是月季。”

“不是铃兰吗?”桑顿颇觉得怪异,在他还在纽约时与梅相见的少数几面里,她要不就是捧着铃兰、要不就是家里花瓶插着铃兰,用的手绢也多是这个花样。

梅从前不知道他都看在了眼里,此时回答起来颇有些微妙,这个男人到底注意了她多少事情:“那是妈妈最喜欢的花,她从前亲手给我绣的手绢都是这个花样,我喜欢看见她高兴。”

言下之意,现在离开妈妈身边了,就可以恢复自己的兴趣了。梅看到桑顿嘴角伏起的笑意,突然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当,便闭了嘴,低头只对着自己手里的活计。

鲍伯恰如其分地插嘴:“桑顿,你进门前交给安妮的东西是什么?”

“几条铃兰花样的手绢,”他回答:“不过现在看来它们很可能不得主人的喜欢。”

察觉到桑顿很有些遗憾的语调,梅突然觉得有些如坐针毡。先前安妮拿着那小盒子进房间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过了盒子里的那些东西。说不喜欢铃兰是故意的,不论是不是妈妈的耳濡目染,从小就和铃兰为伴的梅实际上对这花有很深的感情。

桑顿送的几块手绢多是明快的颜色,白色、鹅黄、浅粉还有淡绿,质地轻盈,摸起来柔滑得像水似的,是梅之前从未见过的可爱轻薄的款式,擦在皮肤上又异常舒适。

手绢的角落上都有一丛小小的铃兰,而那块鹅黄色的现在正叠成方形待在梅的裙兜里。

一边说着不喜欢一边又带着手绢的梅,仿佛一个异常羞涩可爱的小偷般坐立不安,红晕慢慢地浮现在她的脸上。

许久后,她才声音低低地接口:“手绢上的铃兰很漂亮。”

这让之前还有些气馁的桑顿一下脸上放起光来,虽说他失意的时候鲍伯会出口相助,但他这样得志的样子做哥哥的也

看不过眼,鲍伯咳了两声,桑顿才把有些呆怔的目光收回来。

鲍伯表示很满意:“梅,你那么喜欢月季,花园里开得正盛,为什么不去看看?”

桑顿听在耳里,已经在暗暗思量一个借口去和佳人同行。但梅却不让他们如意:“刚过中午太阳还是晒,我比较想待在家里。”

这就是桑顿最近有起有落的日子,但是大进展全无。

这时鲍伯轻轻的“啊”的一声打破了宁静,桑顿问:“怎么了?”

“没什么,一则新闻而已,”鲍伯意识到另两人投来的好奇的视线,这才解释道:“卡珊亚珠宝行又在为自己造势了,说是继一年前售出了随泰坦尼克号沉没的传奇蓝钻‘海洋之心’后,这次他们将再拍卖一颗‘希望’蓝钻。除了一些名流之外,他们还特地邀请了‘海洋之心’的主人参加,希望能为他弥补至宝遗失的缺憾。”

“什么缺憾,”桑顿轻嗤:“不过是想找些钱多的没处花的傻瓜罢了。”

梅倒是听懂鲍伯在说什么了:“所以卡尔也可能要来英国了。”

桑顿这才恍然大悟:“是他?”

他对卡尔印象尚可,这小子有钱得过分,但本质不坏。现今这个时候他跑到英国来,瞧着他从前和梅就认识多年的样子,桑顿感到了一丝危机。

当天下午的时候,他就深刻体验了一把什么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去利物浦负责提货的乔尼正在马尔巴勒工厂的大门口对自己挥手,乔尼虽然看上去粗糙不修边幅,却也是不亚于桑顿的年纪轻轻便白手起家的人物。在这个棉纺厂占据了整个城市经济命脉的米尔顿,乔尼倒是另辟蹊径,没选择这个挤破头的行业,却悄悄干起了运输业。

桑顿和他合作的时候他还是只有三辆马车的小老板,待到桑顿自己也成为大工厂主的时候,乔尼已经包下了三家车行,手下马车、马匹和雇工的数量都已在米尔顿是数一数二的了。

今天乔尼自己驾驶马车上了马尔巴勒工厂的门,桑顿老远就看到他亮出来的白牙,落在主人眼里却有点不怀好意的感觉,只因乔尼的身边正坐在桑顿之前还在琢磨的人,卡尔·霍克利。

乔尼高兴地对明显和他不抱同样情绪的桑顿大声嚷道:“桑顿,你看谁来了?我在火车站遇到了老相识霍克利先生,我就给他搭了便车。”

桑顿想着真不可思议,这个准备在伦敦拍下价值连城的珠宝的男人,此时就和乔尼坐在一堆棉花包前面,挥着帽子对他笑呢。

等到他们三人一起坐进桑

顿的办公室,卡尔才说了自己来此的原因:“‘希望蓝钻’倒不是我来英国的主因,只是老是待在美国实在太闷,我就拿了这事儿做借口跑出来了。卡珊亚珠宝行我自然是要去的,但不是现在,免得他们真的把我当成待宰的肥猪。”

乔尼大声笑起来:“这肥猪未免过于英俊了。”

“承蒙夸赞,”卡尔与有荣焉地点点头:“我受了韦兰夫人的嘱托顺便看看鲍伯和梅在英国过得如何,不过我在唐顿扑了个空,再者玛丽的那位才住进庄园里不久的远方兄长可是不怎么欢迎我呢?”

卡尔说这话实在是冤枉了马修,即便他觉得卡尔是个自己求婚路上的不确定因素,但他一向是善良又好客的,不过卡尔与玛丽的关系的确也不错,只是在老伯爵夫人眼里,这个年轻人实在有钱得太过分了,而身上的血统却一星半点也没有。

若说他要是看中玛丽唯一的好处,就是那颗“希望”以后或许会带在自己大孙女的脖子上,不过联想到“海洋之心”的命运,老伯爵夫人也是赞同把这位霍克利先生尽管给请出去。

于是卡尔在被玛丽告知鲍伯和梅去了米尔顿之后,就被克劳利一家以极其积极的态度给说服去米尔顿做客了。

卡尔摸摸鼻子,为自己的命运感慨了一下,桑顿听他说了原委,心里也不禁有些感慨,这些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少爷小姐最后在婚事上却遇到了大难题,而即便他们顺利结了婚,不幸福的概率也比乡下的那些农户们高得多。

“鲍伯他们住在桑德逊花园,”桑顿提供了些讯息:“你来之前该告诉他们一声,而且现在天色也不早了。”

卡尔挺无奈地摊手,想点根烟,才想起来棉纺厂里不能见火星,就只能叹口气:“我出来得急,克劳利一家希望我尽早出发,我得明天再上桑德逊花园了,桑顿,乔尼,晚上要不要去喝一杯?”

桑顿想到晚上还有去黑尔先生家里便婉拒了:“不了,我晚上有约。”

乔尼抚额呻/吟了一声:“天哪,桑顿,你还真的去和那个老牧师去学那什么亚力士托德?”

“是亚里士多德还有柏拉图,乔尼,”桑顿纠正他:“黑尔先生每周会在礼拜后教授一堂免费的普及课,你也可以去听一下。”

“得了吧,”乔尼摆摆手:“你是没有看见多少人在课堂里闲聊和睡觉,米尔顿是个赚钱的地方,可不是什么爱好学习者的天堂。”

卡尔听着他们的对话倒有趣:“看来这位黑尔先生倒是很有传道者的风骨。”

乔尼叹气道:“可不是,听

说黑尔一家是从南部来的,黑尔先生还是个教区牧师,不知怎么的就携了一家子人跑到这里来了,老实说,他们这样的老实人真不适合这里,而附近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说是这位牧师大概是有了什么样的污点,才会落得像是举家出逃一样在米尔顿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定居。”

“真是一家可怜人,”卡尔感叹了一声:“看来桑顿先生对于知识人还是很敬重的,这算是变相周济这位牧师一家了?希腊哲学,哈哈哈,你揣着一兜子的钱去和牧师谈哲学?”

乔尼打岔:“这可未必,黑尔小姐可是为貌美又聪敏的小姐,桑顿的耳朵可以拿来听课,眼睛可以拿来看看美人。”

对另两位的打趣,桑顿显得没有兴趣,也没有接口,乔尼和卡尔也就意兴阑珊了,只是他们不知道桑顿的目标其实更高远罢了。

卡尔想着晚上也无事可做,就起了个念头:“桑顿,不如我也去见见那位有风骨的老牧师吧。一人也是教,两个人也是教,我就当做做好事吧,说不定还能真的遇见一位博学者。”

桑顿不置可否:“霍克利家从前竟没有花重金请过家庭教师吗?”

“那自然是有的,”卡尔无所谓地耸耸肩:“只是他们教的是无用的知识,只因他们从不敢与我争论,永远只会点头哈腰。他们以为不同的意见会使我不满,从而失去他们薪资优渥的报酬,这样的授课还有什么意思?”

玛格丽特拎着空篮子回家的时候天色已暗,她刚从希金斯家里回来,贝西的咳嗽又加重了,肺里的绒毛让她日益喘息艰难,她甚至比玛格丽特还要小两岁,可是人生就快走到了末路。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篮子放在餐厅的架子上,轻手轻脚地上楼。

爸爸的书房里传来了陌生男子的声音,美国人语速很快的口音,虽然很礼貌但掩不住其中些微的咄咄逼人之感,玛格丽特发现这是个有些学识的人,但是语调中夹杂着些倨傲和洋洋得意,爸爸慢慢地回应着他,竭力阐述自己不同的观点,这让做女儿的心里很不舒服。

黑尔先生看到玛格丽特的身影出现在门后的时候,着实松了口气,霍克利先生可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学生,而桑顿先生则经常性地保持了沉默,老先生决定还是暂时打断一下的好,于是他叫着女儿:“玛格丽特,这是爸爸的两个新学生。”

玛格丽特从门后走了进去,她在看清面前的两个人时吃了一惊,顺着爸爸的介绍,她发现一个是在工厂打人的自家房东桑顿先生,至于另一个就是刚才和乌鸦一样不停动嘴的据说叫卡尔·

霍克利的先生。

玛格丽特不喜欢这两个人,所以脸色很僵硬,不过两位学生都没有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快乐!

BBC这版的女演员外形上不大理想,原著的玛格丽特可是美女哟,从女主变女配,她是桑顿和梅的催化剂,CP卡尔

一个暴发户和一个圣母,感觉正好互补……

玛格丽特第一次在家里见到爸爸的学生桑顿,拒绝了桑顿的握手~

☆、第三十四桩丑闻

玛格丽特推门进去的时候,卡尔正志得意满地谈论黑尔先生之前提到的关于“德性”的概念:“恕我直言,古希腊或许是比现代社会还要先进的民主联邦体制,人民推选有德性的领导人来统治国家,以图达到亚里士多德所言的哲人王和理想国的境界。但实际,投毒和刺杀仍是层出不穷的,领导人的所谓‘德性’并不能避免冥府之神意外来召唤。”

桑顿看了正在兴头的卡尔一眼,才出言周旋道:“卡尔,你说得未免也太绝对了。在某些理想的社会条件下,亚里士多德的设想是可能实现的。”

见有人解围,黑尔老先生赶紧附和:“是的,是的,历史的趋向总是慢慢往最完美最完善而去的,虽然难免瑕疵,行进过程中可能有反复或者背离,但是大的方向是不会错的。”

桑顿轻轻一笑:“黑尔先生,我刚才的话并没有说完。至少这理想的境界不会在米尔顿出现,这里没有什么德性,只有强权和金钱,除非有一天我们能不靠棉花维持生计。”

这话带着点戏谑,起到了缓和气氛的作用,但卡尔显然谈兴被引发了出来:“黑尔先生,我认为要治理一个国家,应该不拘泥于手段。如果总是要考虑自己的手段是否合乎道德,那只会束手束脚,离想要到达的理想的目的地越来越远。如果我们能放下手段的偏见,像狐狸那样狡猾,像狮子那样有力,还有什么事情又是做不到的呢?”

这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商人,玛格丽特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唾弃里边的两人,这时父亲的授课告一段落,把她叫了进去。对于一个老实人来说,碰到这样一个高调而要强的学生,实在很有些为难,所以他只好暂时打断自己的课程了。

“这是小女玛格丽特,这位是卡尔·霍克利先生,还有约翰·桑顿先生。”黑尔先生介绍道。

玛格丽特是见过桑顿的,所以她的目光自然落在了慷慨激昂的卡尔身上,用打招呼一样平常的却明显含着冷淡意味的语调说道:“霍克利先生,看来您是马基雅维利的忠实拥护者,但是您忘记了狐狸会死于虎口,狮子也终会被人猎杀。”

卡尔颇有风度的笑了起来,一点不以为忤,让惊讶于女儿咄咄逼人的黑尔先生放下了些心来:“看来老师也有一位学识渊博的女儿呢,黑尔小姐说的不错,生意场上只讲成王败寇,若是被武器更强的猎人打死,只能怪自己手段不够高、心肠不够狠。所以为了让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不至于挨饿受冻,一些非常手段可是十分必要的。你总不能在债主上门的时候,告诉他们你有一身德性,随他们拿去

多少抵债吧。”

对此事,桑顿是深有感触的,他年纪还幼小时,因为父亲投资失败,连着母亲和刚会走路的妹妹,都在大冬天被赶到了大街上。这是这个世界的残酷之处,所以你得比他人更冷酷才能从寒冷的街上回到温暖的大房子里,于是,他微微露出了一个自嘲的微笑。

可这样一个微笑落在玛格丽特眼里就不是滋味,仿佛是在嘲笑她似的,于是她伶俐地反驳道:“啊,所以坐在这课堂上的某位先生,可以一边谈着对德性的向往,一边在自己的工厂里对雇工拳打脚踢。”

桑顿很惊讶玛格丽特提到了这件事,他并不为此而后悔,只是懊恼这一幕被自己心上的姑娘看到了,而目前为止自己甚至还没有找到机会解释。

想起这些让他微微有些不耐烦:“黑尔小姐,如果我不让他尝点教训,那么他口袋里的烟斗就会把我十几年来的心血付之一炬。”

卡尔错眼看向桑顿,难怪这位小姐的态度如此激烈,原来桑顿在她面前动过手了。但在棉纺厂禁烟是自己这个外行也知道的事情,更别谈厂里的雇工,明知故犯活该受到惩罚。

但面前的小姐显然心地很善良:“事实上,你的厂子还没有着火呢,可是你却把人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他家里还有母亲孩子,你却把他解雇了,这家人的生活该怎样继续,你该至少给他个机会……”

玛格丽特还想说什么,看到父亲为难的目光只好咽了下去。

卡尔讪笑一声:“他既然在桑顿的厂子工作,相信相关问题早就耳提面命过了。机会不是不能给,还是得看人,有些人不被吊在绞刑架上,两腿蹬得像兔子,舌头拖出来像条蛇,是永远不会悔改的。”

玛格丽特目瞪口呆,面前这个男人竟能把绞刑的惨状毫不犹豫地在淑女面前说出口,卡尔看着她这样反而愉悦地松口气。

于是他起身,对黑尔先生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这就告辞,下次还是老时间。”

黑尔先生显然没预料到他们还愿意再来,脸上露出点浅浅的惊喜,越发显得这老头很质朴,卡尔心里很满意,示意桑顿和自己一起出门。

但走到门口前,他突然转身:“我听桑顿说,米尔顿不拘男女,都能出门工作,所以这里和女士之间也时兴握手礼。”

卡尔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往玛格丽特的方向,玛格丽特从南方来,从不知米尔顿竟还有这样的礼仪变革,而她打从心眼里讨厌面前的两个人,尤其是这个洋洋得意的家伙,于是她当做自己没看到,卡尔也不以为然,若无其事地走了

只有黑尔先生在一边叹气:“玛格丽特,你对客人不该这样。”

“爸爸,”玛格丽特气呼呼的:“您不知道,那位桑顿先生有多野蛮,而那位霍克利先生多么鼻子朝天,好像这世上没有强权和金钱办不到的事情。我很感谢他们愿意来听您授课,但我不认为他们能够听进去。”

黑尔先生叹息了一声,在家教书的日子虽然很轻松,但是远没有在南部的时候布道那样幸福和有成就感。虽然米尔顿这里的风气是崇尚物质了些,但玛格丽特看人未免也有失偏颇。

“玛格丽特,我的女儿,”黑尔先生劝道:“过去的经历会成就今天的人格,我今天才认识霍克利先生,不好下决断。但是桑顿先生我是知道的,他是第一个在工厂里装上吹毛机的雇主,大大减少了工人们的死亡率,冲着这一点,上帝也会祝福他。”

“那他不开厂不就根本不会死人?”

“哎,女儿,那我们身上御寒的衣物从何而来呢?米尔顿的这些穷人们,没有这份丰厚的薪水,也许也逃不过冻饿而死的命运。”黑尔先生只觉得女儿的生活视野似乎还停留在美丽温暖的南部,可实际上他们或许得在米尔顿度过余生了,那就要放开心胸享受生活。

卡尔第二天一早就在过分积极的桑顿的带路下,两人同坐马车去了郊外的桑德逊花园,那边和城里明显不一样,没有那么阴郁多了一丝鲜活,但景致到底比不上真正的乡野庄园。

卡尔信步走进花园,看见鲍伯和梅正往自己这边走,临机一动伸手在身边的篱笆家上扯了一朵嫩黄色的蔷薇,引得一边的女仆对他瞪眼:这位先生怎么如此粗鲁?

待到梅上前,他就将花儿递给了梅:“美丽的花美丽的人,梅,见到我高兴不高兴?”

这个场景有当初那么一个典故在,所以梅虽然高兴地接过了花,但脸色却浮现出红晕来,就连鲍伯都笑了两声才道:“卡尔,你这习惯得改改,总爱打趣我妹妹。”

这事情桑顿并不知道内情,只是他见梅因为旁人红了脸,心便紧了起来。

不过卡尔并没有做什么让人误会的事情,甚至于鲍伯觉得他跑来米尔顿和他们说起这些事,反而是花了大价钱的旅费特地来幸灾乐祸的。

“作为韦兰家的少爷小姐你们必须得知情,我可是特地横跨一个海洋来做信差的,”卡尔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里那种轻蔑让人知道他要传递的消息里的相关人士过得很不如意:“全纽约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着呢,奥兰斯卡伯爵夫人伯爵夫人把自己裙袋

仅剩的那些钱全都委托给了博福特先生,结果这个花花公子破产了,寡妇的财产全打了水漂。不过没关系,她还有伯爵一半的身家呢,虽然谁都没有真的见过。”

梅中肯地评价道:“阿切尔先生早年就和我说过想去东方的意向,他似乎对印度和日本很有兴趣,奥兰斯卡伯爵夫人也热爱东方文化,若是他们愿意狠下心来,那么两人也是能在异国他乡过上好日子的。”

卡尔笑了:“梅你真是宽宏大量,比命运之神还要大度。只是这两人已经私奔结婚,寡妇一旦不是亡夫家的人了,根据欧洲的法律,她就要被奥兰斯卡家的财库扫地出门了。”

鲍伯评论道:“阿切尔先生可是有大本事的人,他绝对有能力养活他的小家的,再说不论他的母亲如何反对,到底只有他一个儿子,假以时日财产到手,不愁过不上好日子。”

“是啊,这两人的命运一眼就能望见头了,”卡尔讽刺道:“只是我们的梅呢,看上去还颇有些扑朔迷离呢!”

那支嫩黄色的蔷薇被梅放在桌上,微风透过窗子吹进来,把花吹得转了个圈。梅伸手把那花拿住了,眼睛飞快地瞟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桑顿,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心里一跳,又飞快地挪开了眼。

桑顿却只觉得那花扎眼,虽然卡尔的态度没有什么暧昧的,但显然从前他与梅的情谊也颇为深厚,而他们那个阶层要缔结婚约,从来就只是把爱情放在最后一位考虑的。

以梅现在的情况来说,如果卡尔有所行动,就连韦兰夫人大概都会慎重考虑。

他焦急了起来,他需要跟梅单独相处的机会,不敢有一丝轻忽,就怕眼前这绝好的机会稍纵即逝。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噗,我准备开始大撒狗血~

☆、第三十五桩丑闻

用过午饭,卡尔与桑顿便告辞了。

梅挽着哥哥的手臂,两人在开满蔷薇的小径上慢慢散步。鲍伯偶尔侧头看着妹妹年轻而娇艳的脸蛋,周身徜徉在春日的生机勃勃中,不免也要在心底埋怨命运的不公。

他见妹妹虽然脸色如常,但却知道她心中听到前未婚夫的近况心中必定有所起伏,于是慢悠悠问道:“梅,你还记得奥兰斯卡伯爵吗?”

梅蹙着眉想起来,这副认真的样子很是有年轻少女的娇憨,过后她才不确定地回答道:“我记得他是波兰贵族富豪,艾伦10年前在欧洲旅游时与他巧遇后结婚,不过这许多年来他们夫妇二人也就是新婚之后一起回过纽约。”

不过梅没说的是,当纽约那些贵妇谈起艾伦所嫁之人的时候,多数话题会围绕着奥兰斯卡伯爵在欧洲的五处宅子、大得惊人的跑马场、祖宗传下来的大笔财产,哦,最近的消息是他新购置了一搜游艇,和辛辛那提的哈罗德舅舅一样一掷千金。

“所以听到艾伦真的嫁给阿切尔,我还真惊讶。”鲍伯感叹道。

梅自然明白他在说什么:“是的,守寡的贵妇和改嫁的是两回事,艾伦放弃了那么伯爵一半的财产,最终决定和阿切尔结婚,阿切尔一定会很感动的。”

梅扪心自问,若是她此刻仍是那个没有经过风浪的未婚妻,也不能比艾伦表现出更多的爱意了,是否在女人的一生中,都会有个不顾一切为之付出所有的男人?

“是啊,真感动,”鲍伯耸耸肩:“大概除了骂她一句傻瓜,这下纽约大众也无话可说,要知道除了在歌剧院,现实里可是很少看到这样伟大的爱情的。不过,阿切尔如果是喜爱这样爱情的人,那只能说从一开始你们俩就并不合适。他永不会像爱艾伦那样来爱你,你若嫁他,更多的作用仅是用来维护门面的。”

这种合同一般的夫妻关系梅何尝不是心知肚明,纽约上流社会就是这么一个合同漫天飞的地方。嫁给阿切尔这样一个优秀的青年,维护的同样是梅·韦兰的门面。但是现在整扇门都塌了下来,梅还对自己的未来尚不明确,而那两人已经开始了新生活。

可是,梅的心地真正纯真,当日她与阿切尔谈婚论嫁时,她拒绝了阿切尔提前举办婚礼的要求,是真心实意抱着指望对方幸福的意愿的。只是,她虽然察觉了蛛丝马迹,那时却未真的怀疑自己的亲表姐与未婚夫之间有什么龌龊。

然而事实到底是朝最坏的一面发展了,但梅唯一庆幸的自己还未冠上阿切尔的姓,一旦她真的嫁给了某个男子,她会利用纽约

墨守成规的规矩联合一切利益方面拆散他们,那也并非她真的爱阿切尔,她不能再爱他了,只是梅·韦兰不能输。

若真的输了,梅觉得她还是输给了自己的不够勇敢,现在她自己也踏出那个保守的圈子,却还是摸不到方向。

鲍伯就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被风吹得些微乱了的梅的头发,惹来梅的抱怨,才哈哈笑道:“梅,我并不想暗示什么,不过你该看看身边有哪些好小伙子。无论是还存着爱恋、或者怨恨、怀念、失落,我都不希望你再惦记纽兰·阿切尔了。我很高兴那时你下了那样的决心,如果你就这样嫁给了一个已经不爱你的男人,那是在贬低你自己,还会把你自己一生都置于爱神都看不到的角落。”

“你说的是那个拿着弓箭的小天使吗?”梅笑道:“鲍伯,若是被他看见,他可是会拿箭射人呢!”

“不会比你射得更准的……”鲍伯突然站住了,梅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突见原该离去的桑顿就站在她面前的树下,想到自己正和鲍伯聊着的话题,梅陡然移开了目光,她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热得发烫,暗自后悔帽子上没戴面纱,可谁会在自己家里戴着面纱呢?

“哎,桑顿你怎么回来了?”鲍伯虽然这么说,语气却不惊讶,说实在他这个旁观者都要恨不得像个车夫似的,给小跑着的马匹抽上一鞭子。

“我把手套忘在客厅了。”桑顿伸出自己的手示意了下:“卡尔住得不远,所以我就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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