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章大致介绍前情,明天休息一天,接下去就是撒狗血了,男主第五章出来~.11
车夫不疑有他,因为桑顿夫人是老主顾了,他以为夫人是想和那户人家商量一下借马车的事情,于是爽快地回答:“桑德逊花园的一家,据说叫韦兰的!”
作者有话要说:冬天对作者来说是天敌啊,嘤嘤嘤嘤
谢谢清凉君的地雷,我会用心写的,这文一月底就能结束了,会是happy ending
谢谢某草的继续支持和言之有据的补分,我很喜欢~
☆、第三十九桩丑闻
桑顿夫人今天满载而归,范尼见着母亲心情很好的样子,才扔下手袋、气喘吁吁地拖过裙摆坐在沙发上问道:“妈妈,你说哥哥会不会马上结婚了?”
妈妈是最了解女儿的,桑顿夫人没好气地白了范尼一眼:“不会影响你的婚事的。”
范尼已经谈婚论嫁,婚期临近,桑顿虽然平时看上去和妹妹也不是太亲密的样子,但早就和母亲商量准备了一笔款子务求将婚礼办得隆重盛大,只是你要求一个功成名就、城府极深的商人和一个没心眼的姑娘整日培养兄妹情,那实在是不怎么人道的事情。
范尼嘟着嘴,被拆穿了心里想的事情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家里破落的时候她年纪还小,等到懂事的时候哥哥已经能让她过上舒适的生活了,她是家里真正没有吃过一点苦的,反而受尽宠爱:“我可没说哥哥会被外面的女人迷住了心眼,最后亏待了我。”
桑顿夫人顿时觉得脑仁疼,挥挥手道:“你先上楼去把衣服换了,等你哥哥回来就能开饭了。”
于是范尼乖乖上楼了,桑顿夫人在想着若是贸然上门拜访会不会太有失礼仪,而且今天桑顿过去了那里,说不定就把事情办成了,也轮不到她给自己儿子去铺路,只是越想她就越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总想亲眼看看真人把把关才好。
桑顿回来的时候母亲正在坐针线活,范尼则在靠窗的那侧弹着她的宝贝钢琴,听到哥哥回来了,她停下来转了个身埋怨道:“约翰,你可回来了,你知道我和妈妈今天去哪儿了吗?”
桑顿当然不知道,就问:“我想应该不是工厂,你最不喜欢那里。”
这话带着微微的调侃,虽然工厂的盈利提供了一家人富足的生活,可范尼总爱说米尔顿的空气是多么差,工厂又是多么不干净。
“哼,”范尼撇了撇嘴:“当然不是工厂啦,我们去了黑尔家。”
桑顿把帽子摘下,有些奇怪:“你们去那儿干嘛?”
“他们是我们家的新住户,于理总得关心一下,”桑顿夫人放下绣绷:“我们还遇见了霍克利先生,他说和你是旧时呢!”
桑顿点头,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是的,卡尔·霍克利,我们有些小交情,看来你们今天过得不错。”
“什么不错?!”范尼插嘴:“你是没有看到,那位黑尔小姐鼻子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妈妈不过是夸你优秀,她就迫不及待要灭灭妈妈的微风。哼,也不瞧瞧她自己是什么德性!”
“好了好了,去楼下看看厨房准备得怎么样了,”桑顿夫人也带上了些教训的口吻:“我看你今天在黑尔家也逞够微风了。”
范尼不情不愿地起身要走,临走前扔下一句话:“这下我对外来户更没有好感了,希望那位
韦兰小姐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
这么一番没头没脑的话倒让桑顿心里一窘,但桑顿夫人却面无表情,这让做儿子的有些惴惴:“妈妈,你们还认识韦兰家的人了?”
“认识谈不上,只是听说了有这么一家人,”桑顿夫人好笑地看着儿子微微紧张的模样:“我原本想出于礼节,由霍克利先生引见,去拜访一下新住户呢。”
桑顿这下是明白妈妈的心里已经有底了,他只得老老实实作答:“别,妈妈,您很快就能见到她的,我已经邀请她来我们家的宴会了。”
“我的天哪,约翰,”桑顿夫人瞧他这难得的傻瓜样子:“我只不过是见见她,难不成她会被我吓跑吗?”
桑顿的脸透出一点红意来,他还是很羞愧于向自己的母亲承认此事暂时还没有把握:“妈妈,我或许做生意还算上手,但是这事情可不是做生意,我得……得慢慢来。”
“好啦好啦,”桑顿夫人拍拍他的肩:“看你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循序渐进固然是件好事,可你也要留意不要错过了好机会,你先上楼去把外出的衣服换下来吧。”
桑顿上去后,做母亲的却没有继续原先的活计,桑顿,她的儿子,她引以为豪的孩子,毫无疑问已经坠入爱河了。
而那位新鲜的以后将要加入这个家庭的韦兰小姐,将要取代自己,成为儿子心中最要紧的人。
桑顿夫人维持着脸上严肃的神情,她现在竭力不去想儿子成家过后将要带来的令自己失落的变化,而是把心思放到了熟悉的家务上来,比如即将成婚的夫妇,家里需要多少全新的织物。
只是她明白自己心里的隐忧,让自己的儿子一改往常雷厉风行的态度而患得患失的姑娘,恐怕是因为她的条件引起了桑顿对于自身的自卑。
桑顿夫人叹了口气,真可惜儿子看中的人不是米尔顿土生土长的姑娘,不然自己一定会很喜欢她,他们这个家庭也会相处得更好。
不过她还是在晚饭后写了一封信给黑尔太太,说是注意到她今天总是咳嗽,自己过两天要介绍一个好医生给她。
车夫走前她塞了两先令,那人就透漏了韦兰家当天的目的地是黑尔家,虽然桑顿夫人对黑尔家没什么太大的好感,但是找个借口再过去一趟也不是太为难自己的事情。
米尔顿用来租借的马车很紧俏,因为这里所有的马车基本都是用来装棉花的,不是装在口袋里的白花花的原棉,就是一包包从机器上下线的成品白布。当地的人们聚集在街道上,衣服质地全都不错,但你还是能从表情上分辨出他们究竟是中产阶级还是小巷穷人。
梅是因为收到玛格丽特的邀请所以才进城一趟的,因为上次的巧遇彼此都做了自我介绍,玛格丽
特来信说是一定要谢谢韦兰兄妹的帮助,鲍伯也是希望在米尔顿停留的时间内,梅能找到一个可以说话的闺中好友,因此便接受了邀请欣然前往。
卡尔最近总和鲍伯混在一起,听说鲍伯要去黑尔家,打听了来龙去脉后,也借口黑尔先生是自己的老师,厚着脸皮要求同去。
玛格丽特其实是个漂亮姑娘,有着南方特有的秀美五官,鹅蛋脸显得很小巧,头发总是编成辫子盘起颇精致,不过那张小嘴的轮廓微微翘起,总给不认识的人留下傲慢的第一印象。
只是在黑尔家再见面的时候,梅有些佩服这个姑娘。想来黑尔家家计艰难,统共只有一个老胖的女仆在照顾一家老小。玛格丽特则不得不放下小姐架子亲自操持些家务,尤其是据说黑尔太太身体不好,今天还卧床休息,女仆正在服侍前来探病的客人。于是梅一行人来访后,就是由玛格丽特亲自斟茶的。
卡尔饶有兴致地看着玛格丽特一手拿着茶壶,另一手拿着滤网,慢慢地滤茶。手上的那只包金的手镯可能是她待客时的首饰,平时不常戴,手镯总是时不时往下滑,而玛格丽特就要时不时地把手镯往上撸一撸。
那个包金的小圈在细腻洁白的手腕上滑上滑下,让卡尔觉得眼前的美景很受用。
鲍伯和卡尔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他一边慢慢啜饮着茶水,一边在想找个机会提醒卡尔把到了嘴边的口水赶紧擦一擦。
梅则是从未碰到过家里的小姐自己动手的情况,要拒绝吧,怕是令玛格丽特难堪,只是在接过递来的茶杯时,手就不受控制地抖了下,洒了点点茶水出来。
这下梅觉得丢脸极了,她赶紧安抚玛格丽特不是什么大事,然后掏出手绢来把膝盖上的一点茶渍擦干净,桑顿夫人从隔壁房间里转出来的时候正好见到了这幕。
范尼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今天不让自己穿上最华丽最昂贵的衣服,她想着既然要再来一次,一定要杀杀玛格丽特的傲气。桑顿夫人却指定她穿了一身浅紫白领的装束,这身衣服搁在衣橱里已经很久,也不便宜,只是不符合范尼的审美观罢了。
因此,范尼今天就难免垂头丧气,连原本过来耀武扬威的目的都忘记了,乖乖地跟在妈妈身后,连话都很少说。
然后从黑尔太太的房间里出来,她和妈妈都注意到了隔壁起居室里的一个姑娘,因为她用的是一块白色的马尔巴勒出产的丝绸手帕。桑顿夫人不用看都知道,那是自己的儿子几个月前亲自画了图样交付生产的,那时她问桑顿怎么有这份闲情,桑顿回答他说是试做些用品。
而范尼在发现哥哥拿回了一个精美盒子装的手绢时,还问他索要过这些与众不同的铃兰图样的手绢,结果被拒绝了
,为此范尼还耿耿于怀了一阵。
只是那时梅并未来英国,桑顿的言行举止也很正常,母女俩因此都没有怀疑过。
现在看着这眼熟的料子出现在面前的姑娘身上,这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只是桑顿夫人在看到梅的第一眼,内心就沉了下去。
梅很美,可桑顿夫人看到过很多美丽的姑娘,但是那种家族教养的高贵气质是掩藏不了的,哪怕是她现在捧着的是黑尔家廉价的粗瓷杯子,姿态都像捧着一束铃兰花那样优美动人。
桑顿夫人非常明白儿子为何会深陷其中,这样的姑娘谁不喜欢,出身优越、美貌可人,言行举止却温柔体贴,让人如沐春风。可是桑顿夫人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身份,这已经不是出身优越可以形容的了。
天气渐热,梅穿了一袭白色的衣裙。因为用了早饭没多久就出门了,梅也没有佩戴什么首饰,雪白的脖子里只戴了一根细细的金项链。身上一条白色蕾丝织就的连衣裙,束着蓝绿色的方扣腰带,外边又搭了见薄纱对襟绣花的外套,显得粉白娇嫩、气质出众。
而桑顿夫人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出自法国最有名的高级定制屋House Of Worth(创始人Charles Worth(英国人)被公认为高级定制之父。),哪怕是再富有的家庭,去这家定做衣服也是一件大事。
而屋里唯一的一名陌生男子,坐在霍克利先生身边的,想必就是韦兰先生了。一身考究的西服自不必提,但桑顿夫人一看他的外套出自伦敦最有名的手工艺地萨维尔街(世上最好的男装裁缝街,王子也是去那边做的,定制一词就起源于这条街),这对兄妹的身份恐怕不简单,也只有黑尔这家初来米尔顿的外来户才会如此不识货,在这样的纺织业城市,略有经验的人可以从一个人的穿着上就看出对方的身份地位,而桑顿夫人是第一次看到穿着实物的人,因为往年她也就是和儿子参加纺织工业展而已。
她的心不断地沉了下去,预感不但成真,而且还超出预计太多。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双方打了个照面。
玛格丽特秉持着主人翁的精神,自然是请桑顿母女进来的,顺便向她们道谢,因为对方是热情地来给自己的母亲介绍医生的。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家母生病,今天又有客人,我都没用好好招待你们,”玛格丽特态度真诚地感谢桑顿太太,然后给梅和鲍伯作介绍:“梅,鲍伯,你们也认识桑顿先生的,这两位就是桑顿先生的母亲和妹妹。桑顿夫人,范尼,这是桑顿先生的朋友,霍克利先生也是和他们一起从美国来的,他们是兄妹,鲍伯·韦兰还有他的妹妹梅。”
梅没有预料到会在此地意外
见到桑顿的家人,不过她是社交场合的常客,不论怎样的意外,她都能很好地维持自己得体、大方的态度和对方打招呼,如果不是她站起来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抚了一下裙子的话,她总觉得自己坐着把裙子坐皱了。
桑顿夫人一眼就看出她的小动作里蕴含的紧张,心里顿时满意地松懈下来:还好,这姑娘是在乎约翰的。
作者有话要说:桑顿夫人其实蛮喜欢梅的,谁会不喜欢呢,不过身份差异是很现实的问题,她也是怕儿子受伤害。
很快就有大进展……
贴个范尼傲娇的小眼神,我会想起华妃,噗……
☆、第四十桩丑闻
鲍伯虽然怀疑桑顿这是让母亲相看他心上的姑娘来了,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桑顿不是这样的人。但发生了这样的巧合,实在不得不说梅和桑顿家的人实在是太有缘分了。
范尼此刻已经变成了霜打的茄子,一个玛格丽特已经让她心生嫉妒了,但她至少可以用金钱来耀武扬威;可面前这个韦兰小姐,非但美貌超群、气质高雅,而且身家比起她只多不少,这下范尼可就只能歇了心思,而且这还是哥哥心上的姑娘,这就意味着她连回家发发牢骚都不行。
这么想着,她拉拉母亲的衣服,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当然桑顿夫人是不会理她的,与她的目的相比,女儿这点虚荣心不是她心中此刻要顾及的东西。
只有卡尔在心里乐得叫好,今天来得可真是太对了,不愧是生育和教养出约翰·桑顿的女人,手段真是一等一的厉害,这么快就和梅安排了一场巧遇。他现在可是满心希望看着梅嫁给桑顿,这样的家庭生活可比萎靡沉闷的纽约上流社会有意思多了。
只是卡尔得意忘了形,没注意到玛格丽特正在打量着他。
玛格丽特考虑到自己和韦兰兄妹初认识的情况,也可知他们和桑顿先生关系匪浅,也许这位梅小姐在其间大有关系。
这种猜测虽然不太礼貌,却是玛格丽特的直觉,但以她比较客观的眼光来看,两人的确不怎么合适,而且以那天的情况来看,也可能是桑顿先生单方面的追求。
桑顿夫人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的,虽然她是黑尔太太的客人,也不妨碍她和黑尔小姐再唠唠家常。
于是她大大方方地带着女儿进了起居室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也和卡尔打了声招呼:“真巧,霍克利先生,前天才见到了您,今天就见到了你们大家。”
察觉到鲍伯瞪了自己一眼,卡尔干笑:“是的,桑顿夫人,缘分妙不可言。”
范尼别过脸去嘟囔了一句虚情假意,被桑顿夫人狠狠瞪了一眼。
梅也看出来了卡尔在中间出力不小,可是看到他被没心眼的桑顿小姐给出卖了个彻底,顿时也不由地笑了起来。
因为有着天壤之别的比较在,范尼很难得地红了脸,终于下定决心不再说话。
梅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坐在自己面前的桑顿夫人,她是个典型的北方女人,身量骨架都大,脸方方正正的其貌不扬,但举手投足却自有一股威慑在,据说马尔巴勒的工人怕她更甚桑顿本人。
但要说梅现在的感觉,倒反而觉得对面这位中年妇人的神情颇为熟悉,俨然和桑
顿的表情一模一样,不愧是一对母子。想起桑顿似乎年幼的时候就失去了父亲,想必母亲对他的影响巨大,两人如出一辙的作风就不难解释了。
只是梅心中始终有个声音在回响:这是桑顿的母亲!他的母亲!
她几乎可以肯定今天的事情并非事出突然,但想到那个男人小心翼翼的求爱,梅不觉得他会这么快就把自己带到家人面前。那么就很可能是做母亲的按捺不住了,要知道在米尔顿,这位夫人也可说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梅虽然有些紧张,但并无不悦,只是想到下次再见到桑顿时候,心里便多了一些羞愤,但不可讳言,也许他们的关系至此又进了一步。
桑顿夫人用长辈的姿态以关切的口吻问道:“你们三个年轻人孤身从美国来,就没有长辈在英国照应吗?”
鲍伯和卡尔都没有开口,反正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们,连黑尔家作为主人都已经被排除在外了,梅看看周围人都没接话,只得自己挺身而出:“夫人,我们有位姨妈从前嫁到了英国,我们初来此地就是在她家里落脚。因为哥哥在美国从事的就是纺织生意,与桑顿先生早先就认识,且米尔顿与我们的落脚处隔得不远,所以就决意来此地看看。”
桑顿夫人点点头,看来也不是和传闻中的美国佬那样到处乱跑没规矩的,于是她继续问:“桑德逊花园可是个好地方,只是不租个一年半载在租金上讨些便宜,可不实惠。”
梅听出了这位夫人的弦外之音,却坦白地回答:“哥哥打算在这里停留两个月,因为姨妈家离这儿不远,我们在外逗留时间长了也不是亲戚间的做客之道。”
“真是善解人意的孩子,”桑顿夫人和蔼地笑道:“可讨人喜欢,若是你们退租了,以后也能常来往。”
梅便顺着话头往下说:“是的,不过三十英里,就在更北边一些的唐顿庄园。”
范尼端着茶杯正无所事事喝茶,猛地咳嗽了一声,她捂着嘴,几乎把脸都憋红了。
就是因为两地距离不远,因此对于几十英里开外的那位大庄园主,米尔顿的人也有所耳闻。这位传承足有三百年的格兰瑟姆伯爵,是英国目前还能维持着体面向上的少数贵族之一,且与众多内政大臣交好,非常时期也是能在内阁说上些话的人物,至于血统根本不是平民乃至中产阶级所能高攀的。
不过,他有一位美国娶来的伯爵夫人就是了。
桑顿夫人现在门儿清了,这位韦兰小姐应该就是伯爵夫人的亲戚。因为米尔顿的特殊性,伯爵夫人的来历在此地
根本不是秘密,甚至颇深欢迎,因为她是美国辛辛那提纺织大王莱文逊家的女儿。
那么作为她的侄女儿,韦兰小姐的身家也不会差,至少也能够挽救一个庄园就是了,这可是英国贵族圈里最受欢迎的新娘人选。
做出此猜测的还因为在韦兰兄妹身边的卡尔·霍克利先生,别看他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桑顿夫人打了次交道下来也觉得此人精得很。
而以她在米尔顿经营多年的人际关系,也不难打听出他的父亲是美国匹茨堡的钢铁大王。
人以群分,韦兰小姐是一位兼具了财势的顶尖人儿。
桑顿夫人在心里暗暗为儿子着急,不单单是因为要这个姑娘下嫁的可能犹如天方夜谭,更因若是亲事能成,姑娘家财大势大,自己自尊心异常高傲的儿子应该怎么办。婚姻从来不只关乎爱情,还有成就两个人的一切社会背景。
可是她不由地就想起刚才美国回来时的儿子,别人看不出来,做母亲的却心知肚明。现在想来,那些忙碌之余的黯然,亲自制作的手绢,都是为了求而不得的爱情。
现在这个姑娘主动又出现在了儿子的生命里头,约翰的心里必定燃起了比从前还要激烈的希冀,恐怕除非被狠狠拒绝,他都是不愿意放弃的。
不过……桑顿夫人转念一想,韦兰小姐不像对此全无所知的样子,而霍克利先生则刚刚好心帮了个忙,至于那位只和自己打了声招呼的韦兰先生,似乎也不像反感的样子。
也许也不是全无希望,就像约翰18岁那年说:“妈妈,你让我去找贝尔先生试试,如果不行,大不了从头再来!”
爱情虽然不是生意,不过约翰在18岁的时候成功了,没道理他不能在另一件人生大事上有所斩获。
于是这位夫人松懈了下来:“唐顿庄园住着一家让人钦佩的高贵人,要是能有机会去拜访,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不过眼下就有一次盛事,”桑顿夫人顿了顿:“月底在桑顿家会举行米尔顿一年一度的宴会,既然你们那时还没有走,那就不吝赏光吧。”
这话昨天桑顿也已经提过了,不过想到他做的事情,梅不禁脸还是红了红:“那是自然的,届时可要叨扰夫人您了。”
“怎么会,”桑顿夫人站起来,准备长话短说,毕竟她有很多话想和儿子聊聊:“约翰可是很欢迎你们的!”
她满意地看着梅脸上的红晕,更在临走前和她握着手亲密道别,这可让把一切看在眼里的鲍伯和卡尔唏嘘不已,卡尔事后调侃鲍伯:“看来你可不必担心梅受气了,小姑子是个
没脑子的且马上要出嫁,婆婆精明得体知道该做什么,至于桑顿,早就为梅晕头转向了。虽然家庭组织结构是一样的,先不谈家世财产,可比阿切尔家那个挑剔的老虔婆和嫁不出去的碎嘴老姑娘好。”
鲍伯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得遵从梅的意愿,再说还有妈妈这一关呢。
桑顿家的晚饭时,女主人提起了她在黑尔家遇到的新朋友。
桑顿很意外:“妈妈,你见到梅了?”
“梅?叫得倒很亲热。”老夫人瞟了儿子一眼:“约翰,你在外奋斗那么多年了,我一直以为你懂得把自己放在正确的位置上了,所以虽然你迟迟不成家,我也从没有催过你。你是我的儿子,在我心里你是最优秀的,但是我不得不承认,约翰,你给自己选了一条很艰难的路。”
就像范尼觉得自己是米尔顿最漂亮最富有的姑娘,这次她看到梅则服气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桑顿那双男子汉的眼睛明亮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妈,我不配她。是的,我早就知道我不配。”
“姑娘的爱就像一阵烟,随风就会变化。”桑顿夫人叹道:“如果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她在这里不会待很久,至多两个月,她离开以后,就像上次一样把她忘了,不会很难的,约翰。”
“不,妈妈,”桑顿的眼睛越发明亮:“我从未成功忘记过她,所以上帝又把她送到了我面前后,我无论如何不愿放开她的手。”
桑顿夫人恍惚又看见了那个18岁的竭力说服自己要去闯一番事业的男孩子了,他从来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有毅力得到自己想要的,做母亲的有些失落也有些鼓舞:“那就这两个月,去试试,约翰,让她再也离不开你。如果……那你就回家来,母爱是永不会变的。”
作者有话要说:顿叔,勇敢地上吧……你有亲妈的爱……噗~
☆、第四十一桩丑闻
桑顿在舞会的前一周去了自己的货栈清点货物,顺便给自己的白衬衣上浆。摩金太太的裁缝店是米尔顿手艺最好的,有钱人都爱光顾,桑顿很意外地遇见了同来送衣服的鲍伯和卡尔。
“你们竟也知道这里?”这可是只有资深米尔顿本地人才会光顾的地方。
卡尔笑嘻嘻:“我们聘了这里最好的管家,这消息打听起来可快了。”
老板看是桑顿先生认识的人,态度就更热情了些。
不过桑顿以为梅也得在宴会前准备一下:“韦兰小姐不用裁缝为她服务一下吗?”
鲍伯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私下里都叫上梅了,倒是会在自己面前恪守礼仪:“不用,上个月妈妈就发了电报,说是要把安妮送过来照顾梅,她三天前就到了米尔顿了。有安妮在,梅的一切都会井井有条的。”
桑顿自然也是见过安妮的,只是这个节骨眼上,安妮对他来说则像韦兰夫人的眼线,于他未来的打算大有不便:“那韦兰小姐在英国的生活一定会和在美国时一样自在的。”
这话让卡尔哈哈一笑,鲍伯拍拍桑顿的肩,示意他想多了:“反正安妮早晚都要来的,还是让她早日适应英国的生活,也好长长久久地在这里照顾梅。”
桑顿一听长长久久这个字,顿时心头火热,不过想到能长长久久的对象还说不准就是自己,又难掩失落。要不是他正好手上在给店主递东西,简直就要好好向大舅子问个清楚。
三个男人在里间休息室里聊天,外间倒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
“妈妈,你身体不好,不用陪我特意出来的。还有……何必一定要买新裙子呢?”那年轻女子压低了声音说:“这可值迪克逊半年的工钱呢!”
“玛格丽特,这话不对,我可打听过了,桑顿家的宴会是米尔顿最好的社交场合,妈妈希望你能……”
这时店主迎了出来,母女俩的对话戛然而止。
虽然这不太礼貌,可是声音要往自己耳朵里钻那还真是没办法。尤其是面对一个熟识的小姐的窘迫家境,身为绅士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
店主让玛格丽特稍等会儿,自己去里间取那件黑尔太太帮女儿定制的绿色礼服。
等到她抱着衣服经过男士这块儿的时候,卡尔突然拦住了自己的去处。店主不知这位出手大方的主顾想做什么,但是她很配合地停下了脚步。
卡尔拈拈那件嫩绿色的绸缎子,心里暗叹一声,虽然天生丽质是句老话,不过人靠衣装这话也不是骗人的。
这件衣服的主顾真是可惜,于卡尔这样的看来,如果做不了最好的新衣服,不如穿最漂亮的旧衣服,不过他想到那姑娘在外人面前倔强在父母面前孝顺的样子,知道她也是没法拒绝,卡尔的心里倒也柔软起来。
他吩咐了店主几句,老太太很有些诧异,不过还是按照他的嘱咐把裙子的下摆撕开了一点点,然后端着做了许多年生意的处变不惊,面不改色地出去了。
只听黑尔太太惊呼了一声:“啊呀,这裙角怎么裂了道大口子?”
那店主实在是个妙人儿,也装得好像才发现的样子说道:“真是抱歉,店里来了个新雇工,是铁匠的女儿,粗手粗脚的,一定是她弄坏的。这个笨家伙,我一定要……”
一个温柔而沉稳的女声响起:“她也不是故意的,不必苛责,但是……”玛格丽特话风转了转:“我也不能就带一条瑕疵品就这么回家,我还要去参加宴会。”
那店主早在心里等着这句话了:“不如这样,我就在这儿给你们补补,一会儿工夫就好。到底是我们的失误,黑尔太太,您付一半的价钱就行了,希望你们以后常来光顾。”
玛格丽特对这诚实守信的生意人很有好感,不过想到自家的家境,说什么常来光顾也只是句空话而已。
母女俩也被请到了里间等待,鲍伯听到脚步声离去,才锤了一下卡尔的肩膀:“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学会怜香惜玉了?”
“难道我就不可能是扶贫济弱吗?”卡尔反问。
桑顿笑道:“那霍克利先生就应该大张旗鼓地走出去买单,而不是躲在一边花心思顾忌黑尔小姐那时时要跳出来表现一下的自尊心。”
桑顿这话不可谓不一针见血,玛格丽特是个可爱可亲的姑娘,如果不是她时时都要表现一番的自尊心的话。
三人趁了这个空档走了出去,迎面却走来一个身材高大、膀大腰圆的男人,斜戴着一顶工人帽,呢子外套大敞着露出里边的背心,嘴里叼着一根烟,眼睛直直盯着桑顿,让人知道他就是冲桑顿来的。
“嘿,桑顿先生,日安,”尼古拉斯·希金斯,近期热热闹闹的罢工发起人给打了个招呼:“我听人说你在货栈。怎么,怕是来不及交货。”
尼古拉斯之所以是很多工厂主的眼中钉,是因为他不是那些光会喊喊口号的冲动的只想要钱的人,尼古拉斯聪明懂得克制,这才是这罢工头子最危险的地方。
桑顿像是不知道他的额外一重身份一样:“尼古拉斯,我放了你女儿贝西两星期的假了,
你得好好挣钱给她看医生,不然我不会为你们希金斯再把那个空缺保留下去。”
那张饱经风霜的中年工人的脸抽动了一下:“桑顿先生,我承认你是一群恶狗里比较温顺的一个,但那是因为你吃饱了。我也感谢你在厂房里装了吹毛机,但贝西已经病入膏肓。虽然那不是你造成的,我不该让她去马尔巴勒以外的地方工作,但是你们工厂主都是一个样子,都是吸我们血的水蛭。”
桑顿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个男人的话,只点着自己的烟,示意鲍伯和卡尔离开不必理会。失败者只会怨怪他人,而之所以自己能够衣着鲜亮地雇佣别人,那也是自己年少的时候孤注一掷从学徒堆里爬出来的,在冷酷的生意圈里打磨了这许多年,桑顿并不是个因为别人的指责,就把别人的苦难当回事儿的人。
不然他的马尔巴勒早就关门大吉了。
卡尔倒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人,他嬉笑着反驳了一句:“既然你女儿缺钱治病,你就该勤奋工作给她挣医药费。这个节骨眼上闹罢工,真是个狠心的父亲。”
尼古拉斯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是为了所有工人的利益,还有,不关你的事。”
卡尔看了一眼在边上吸烟的桑顿:“难怪别人笑你浪费钱买吹毛机,因为根本没有人感谢你呢,桑顿!他们为了你可以多给他们点钱,宁可不要吹毛机,吃一肚子毛呢!”
桑顿还来不及说什么,一个女声斜刺里冒出来:“霍克利先生,吹毛机是保证工人健康的必要措施,你不该把它和工人的薪资扯到一块儿!”
玛格丽特看到尼古拉斯,很亲切地上去问候了贝西的病情,然后脸色很僵硬地和三位“绅士”打了个招呼。
按说既然气氛不愉快,大家就应该止住话题不欢而散,偏偏卡尔就和吸了一支古巴极品雪茄一样兴奋。
“啊哈,按黑尔小姐说的,原来这40万美元是必要投入,”他嘲讽地笑了笑:“我倒是想请您纡尊降贵地再为我们例举一些采取了必要措施的工厂。”
“你……”玛格丽特气得脸通红,可是马尔巴勒的确占了唯一这个字眼:“宽容和仁善是每个人都该具备的美德,如果工厂主能够考虑一下工人的真实境况,不也能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吗?”
她说完,草草道了再见,就扶着妈妈往自己家走去。
桑顿则送着鲍伯和卡尔去马车租赁驿站,但卡尔的脸色不大好。
鲍伯察言观色地劝道:“卡尔,哪怕黑尔小姐发善心过了头,你也不该与她争辩,这并非一个绅士的所为。”
“哼,如果她不能转变观念,就该一直待在保守的南方,而不是举家像逃难一样来到米尔顿,”卡尔看多了满嘴大道理私下行事又有说不尽苦衷的“可怜”人:“而来了米尔顿又放不下原来的做派,真是可笑,这种人是要被生活淘汰的。”
鲍伯也不再劝,卡尔盯上了玛格丽特,那就等他自己想通是怎么回事。
但是今天的事情让他又想起了之前的一个担忧,他问桑顿:“你有没有想过,马尔巴勒还能延续多久的辉煌?”
桑顿执烟的手抖了抖,烟灰从指缝里飘落了下去,他心里明白,马尔巴勒虽然仍是米尔顿的第一棉纺厂,但是随着市场的压缩和劳动力成本的上升,盈利已经远没有成立那几年那么可观了。
鲍伯知道这个话题有些残酷,就只是点了点:“我在做生意上也不是行家,但是看得出米尔顿用工关系那么紧张,也是因为工厂主涨不起工资。现在国家在亚洲投资了那么多产业,印度输入的布料越来越多,你们的成本压力该是非常大了。桑顿,你得想想接下去的方向。”
卡尔见话题严肃起来,就把之前的不愉快抛在了脑后。
鲍伯的话虽然给桑顿心里留下了涟漪,但目前对他最重要的是月底的宴会。
这天傍晚,范尼小姐站在妈妈身后,带着酸味哼哼:“妈妈,今天哥哥的身价可跌得厉害了,你什么时候见他这么热情地站在门口招待客人了?韦兰小姐真是好大的面子。”
桑顿一向不知情趣,或者对女人不感兴趣,不然不会在米尔顿的未婚小姐们对他大感兴趣的同时,却一点结婚的迹象却没有。然而这个对象一旦出现,桑顿的全心投入则是连桑顿夫人都要有些嫉妒起来。
韦兰兄妹来得不算晚,天上不过才升起第一颗星子,西边绚丽通红的晚霞也还没有收敛起自己的流光。
借着暮色,桑顿看见梅穿着一袭大红色的晚装,很有些希腊人飘逸的风格,褶皱的布料划过肩膀,绕过胸前,在腰间交错成一条外罩一层薄纱的长裙,行走间随着步伐轻巧地飘荡。而略蓬起的布料则衬得梅纤细的身姿比往常更雪白丰腴些,袖口与长手套间露出的一截臂膀比大理石还要细腻洁白,布料交错的腰间缀着一大朵刺绣的花,花枝随着腰线蔓延,把那秀丽的轮廓雕刻得淋漓尽致。
她的发式也简单,不过是在盘起的发髻上插了几轮新月状的发夹。做好的卷发一直盖到耳朵上,却恰好能看到一对珍珠耳环在她的耳垂发间晃荡,直能晃进人的心里去。
所有人都
在想这姑娘是谁的时候,这抹耳垂上的莹白光彩早已经晃进了桑顿的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临时有个饭局,所幸我还是更出来了
尼古拉斯就是唐顿里的瘸子贝茨先生演的,这个悲催的演员有个特点,他一出来就是让观众快进的么……
恭贺中央电视台貌似引进唐顿了~
接下去就是大进展了
☆、第四十二桩丑闻
桑顿夫人觉得光自己看到儿子的傻样就足够了,可不能让米尔顿其他的人看笑话。
因此她在儿子对着那位靓丽夺目的少女发呆的时候,已经先行一步早于儿子有反应之前迎了上去,梅已经看到了桑顿直愣愣的样子,鲍伯甚至调侃了句:“梅,现在要是有人去和桑顿谈生意,他什么条件都会答应的,因为他除了点头大概什么都不记得了。”
因此看到桑顿夫人迎了上来,梅倒是松了一口气。不然桑顿的失态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不知道今天的宴会两人会被怎么编排呢!
于是她也巧笑倩兮地握住桑顿夫人的手:“晚安,夫人,我和鲍伯来打扰您了。”
桑顿夫人拍拍她的手,把她往里面带去:“来来,韦兰小姐,我可欢迎你的打扰了,人来齐了就能入席啦。”
一阵淡淡怡人的香风随着红色纱质裙摆的摇曳晃过了桑顿眼前,也晃回了他的神,他赶紧跟了上去,鲍伯只得苦笑叫停了他:“我说伙计,你就没有想到要看顾一下落单的我吗?”
结果有好几天没见过的乔尼从边上冒了出来:“鲍伯,不然我给你带路,桑顿家就是闭着眼睛我也知道怎么走。至于咱们的桑顿先生,您还是高抬贵手放了他吧。”
这些落在卡尔眼里,他只抱着胳膊在一边发笑。
今天的晚宴上多了一些新面孔,鲍伯和卡尔这样的青年才俊煞是受到瞩目,只是他们没有打算待很久,所以除了寒暄两句之外,对于那些交浅言深的打探很是敷衍。
在座的人见没什么趣味,又把眼光对着长餐桌的另一边。
其实很多人都发现了桑顿先生的神思不属,以往这样的场合,他虽寡言却彬彬有礼,虽沉稳但言辞犀利。哪像今天,眼神不住地往女士那头飘去,以往利索的薄唇也难得掀起。
若不是桑顿夫人还在调和气氛,这场面多少都有点尴尬了。
只是大家都在猜这个米尔顿的黄金单身汉到底在看谁呢?
是玛格丽特·黑尔小姐吗?这位小姐的父亲是位前牧师,家境不显,但勉强还算中产阶级,而且她的父亲还是桑顿先生的老师,两人早该认识了,可谓近水楼台,要是彼此属意也不奇怪。
不厚道的人甚至会猜想以后黑尔家可以省了那笔房租钱了。
而且这位黑尔小姐今天经过了郑重打扮,很是容光焕发。她皮肤白嫩、乌发高挽,嫩绿色的缎子礼服是一字肩式样,露出些娇嫩的脖子和胸前的肌肤,很是青春活泼又带点妩媚。
她这等姿色算是米尔顿少
见的美女,除了家境寒碜点,倒是和桑顿先生各方面挺般配。
至于另一位,大家都有点吃不准。
桑顿夫人先前介绍只说是一位远道而来的美国朋友,这年头的英国人对美国佬多少有点又妒又恨的心理。总觉得他们身上没有历史的沉淀,偏偏一个个脑袋灵活,日子过得富足多彩。
可这姑娘不是,她风姿卓然,光看身上的衣服就不是米尔顿买得到的,自然也不是米尔顿出身的人衬得起的。这种仿希腊的样式显得很是慵懒闲适,偏偏梅柔柔的举手投足间却比任何人都端庄得体,让你紧张得以为自己坐在伯爵老爷身边用餐哪。
她也不轻易和人说话,笑容却时机精准地送上,偏让你觉得很真诚。
这种明明很亲切却又让人自惭形秽的美丽优雅让人觉得这不过是短暂驻留在米尔顿的一抹靓丽,若桑顿先生看上的是这姑娘,显然与桑顿先生的理智不符。
席间也有好事的人在打听梅的背景,大致能晓得梅是身家丰富的美国人,和几十英里开外的伯爵老爷的确有些亲戚关系。
于是众人也都消停了,就好像观赏着一位平日见不到的明星,待早晨醒来不过是梦一场。
所以待到饭后的小型酒会时,这些人才会诧异无往不利、满脑子精明算计的桑顿先生大概真的疯了。
是的,他终于学会跟在女人后面献殷勤了,可惜根本就找不到与佳人独处的机会。梅总和自己的哥哥还有卡尔待在一起,不然她也不知能怎么打发时间。范尼是个笨蛋,不会懂得用女性的优势把梅争取过来聊天,顺便给哥哥制造机会。
桑顿只能端着酒杯,听着鲍伯、卡尔和梅聊天,间或发表一下感想或抿一口杯中红酒。
他哪能奢望独处的机会,别说两人不能在众目睽睽下窃窃私语,就算桑顿想找个隐秘点的角落都不行。
大街边的宅邸可没有供花前月下的庭院,露台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可那里没有月下香的香味,倒是有工业城市特有的白天喧嚣过后未散尽的烟火气。
桑顿暗暗叹气,看着梅的眼神里越发像是有了千言万语,叫梅也不知道嘴里到底在说什么,眼里只看到那双眼睛仿佛有道不尽的衷情。
范尼和乔尼也是认识的,这位妹妹在诉说自己最近受到的忽视:“妈妈在帮哥哥呢,可马上要出嫁的人是我,怎么就没人想着多帮帮我呢?”
乔尼笑得不行,心想女人真是最奇怪的生物,让他心生敬畏:“这年头,不就是怕孩子到了岁数没对象嘛,等你
哥哥的终身落定,你还会是家里的重点啊。”
“咦?妈妈呢?”范尼正想着,桑顿妇人正出现在阶梯口,她跑过去:“您去了哪儿?”
老夫人“哼”了声:“我去了哪儿?还不是因为你哥哥遇见这事儿就是个笨蛋嘛?”
乔尼背过身大笑起来,虽然从桑顿和梅初识他就是旁观者,也知道两人并不合适,但此刻却是真心祝福。桑顿已经很坚定了,而梅这样一个大小姐出现在这里,也给人看到了极大的希望。
于是转机出现在晚宴结束,众人行将离去之时。
鲍伯看着钻在马车底下忙得满头大汗的车夫道:“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