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章大致介绍前情,明天休息一天,接下去就是撒狗血了,男主第五章出来~.6
梅羞愧极了,她不知要如何掩藏这种慌乱,这并不是那种在见证未婚夫出轨后的强烈的不服输之气,也不是在遭到好奇者的窥视时的无懈可击的故作镇定。
这是一种从心里泛起的涟漪,你想去抚平心湖,却只会带来更大的震荡。
她只得匆匆回道:“桑顿先生,那不过是巧合,我喜欢的作家还有很多。我还要再找两本书,先失陪。”
这是梅长这么大来第一次确切的落荒而逃,可天不遂人愿,在第三次和桑顿又面对面时,她不得不顾及礼貌停下了脚步,而非只是点头笑笑,心里却暗自诅咒这书店实在太小。
“桑顿先生,听鲍伯说您明天就要走了。”
桑顿作势扫了眼书架,最后眼光却停留在梅脸上:“是的,九点船就会离开码头。”
“希望您有机会再来美国,”梅顿了顿,连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不真诚:“所以您今天来书店,是为了找本好书在船上打发时间吗?”
“确是如此,我想您会给我提供个好建议吧。”桑顿的眼光落到梅的手和那本诗集上。
梅觉得手心出汗:“恐怕不行,若是您在船上读诗,那只会浪费了大好的光阴。诗是让人在陆地上,在梦中徜徉大海时用的,海上还是应该阅读些让人精神一震的文章。”
桑顿不以为忤,转过身面对梅道:“那真是太可惜了,看来我得就此作别,这家书店文艺气息太浓厚了。”
说罢,他伸出了手。
梅极其意外,这年代这地方是不流行绅士要求和女士握手的。
桑顿看出了梅心中所想:“只是告别,韦兰小姐。”
这让梅为难,她讷讷地问了句:“这是来自米尔顿的规矩吗?”
桑顿点头,笑意却在鼓励她,梅却仍把他晾在那里,
片刻之后她飞快地从身边的书架后抽出一本书塞进桑顿伸出来的手里,慌忙道:“桑顿先生,我突然想起来这本书很适合您,您一定要读一读。我得回家了,非常抱歉,祝您一路顺风。”
梅知道桑顿在身后没动,她猜想他是不是正看着自己的背影,又露出那种难得的英俊的微笑?
直到坐到马车上,玛丽问起梅时,梅才意识到这个以后再也难见的男人竟在离开前给自己造成了这样大的困扰。玛丽仔细端详着梅的神色才道:“梅,我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梅反问:“只是遇见了认识的人,打个招呼罢了。”
玛丽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那是因为这个男人既然要离开,她没必要去提起,相信梅心里也是万分明白的,于是她戏谑地为今天的出门下了个注解:“公主会遭遇海怪,女祭司也会识破特洛伊木马,只可惜她对马肚子里的打算无能为力。”
另一边,乔尼在对桑顿絮絮叨叨:“别当我不知道,桑顿,你是看见韦兰家的马车才去凑热闹的吧。”
桑顿笑而不语,权当默认,梅慌乱下塞给他的是惠特曼的诗集,手中随意翻开的书页上有这两句。
“小船欢乐而满怀信心,张着白帆,
在白天闪烁的浪花和泡沫中,或在夜晚的繁星下疾驰向前”
乔尼伸头看见了,才撇撇嘴道:“我说你不如包艘浪漫的小船,把这朵漂亮的花朵一起带走,反正她的婚事眼看着是一团糟了。
不想桑顿的脸却严肃了下来,将书合起来放在了一边:“乔尼,别乱说,我的心意无关紧要,米尔顿的天空终年阴霾,美丽的花儿在那里是没法生存的。”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帅哥一笑,春暖花开啊……
桑顿你太武断了,女人的潜力是很大的,米尔顿未必不适合梅……
☆、第二十二桩丑闻
第二天一早,纽约的切尔西码头在天色初霁的时候就忙碌了起来,熙熙攘攘的有往来的旅客和码头工人。他们正忙着下船和卸货,9点一到这艘五月号就将再次扬帆起航,满载着乘客和货物驶回英国利物浦。切尔西此时正是美国东部最大的港口之一,100年后这里的老船坞和旧厂房成为了艺术家和有钱人的乐土,然而在20世纪初,这里的繁忙热闹是所有老纽约人共有的记忆。
桑顿正看着工人们将一个个钉得严严实实的木箱通过人力依次抬上轮船货仓,这让身边的鲍伯不无担忧:“我可真怕他们粗手粗脚地弄坏了这些昂贵的机器,那就一定是我的错了,谁让我把这些机器造得那么大个。”
对方却只递来一支烟,给鲍伯点上,然后轻描淡写道:“我倒不关心这个,我只怕回了英国后无法组装这些机器,要知道我可能是米尔顿第一个用上吹毛机的工厂主。”
三个男人便都喷云吐雾地笑了起来,乔尼打趣道:“那桑顿我得给你提个建议,而你务必得照做。到时你只要拍封电报回美国,告诉韦兰先生你愿承担所有旅行费用,邀请他前去英国不就行了。”
桑顿不置可否,只拍拍鲍伯的肩:“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可务必赏光。”
“难道你在辛辛那提待的2个月没有学到东西吗?”鲍伯大笑:“桑顿,我可是非常欣赏你的学习能力。如果我去英国,必定是去看你有没有把我的发明发扬光大,而不是看那拆的七零八落的零件。”
此时,轮船的汽笛鸣了起来,预示着启程的时刻已到,原来欢欣的气氛顿时沉寂起来,千言万语最后只有一句一路顺风。
乔尼看着站在码头朝他们挥帽子的鲍伯,突然感慨:“虽然很想念英国,但真的到了离开美国的时刻,倒真的有些不舍。”
桑顿的眼却望着远方,似乎那里有他想念却又不可触及之物,却笑问乔尼:“你有什么不舍的?还是纽约的烟草特别醇厚?那你就该去西部和印第安人人打打交道,他们的烟草可不一般。”
“喂喂,桑顿,”乔尼叫道:“你这么说可是太不厚道了,我知道你心里不乐意,不过那是高岭之花,看得到摘不到,我之前的玩笑话你还是忘了吧。我们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你的母亲和妹妹都在老家等你。有韦兰先生亲自来送,我们已经很有面子了。”
眼见船慢慢离开码头,桑顿没有了看风景的心情,回到船舱,把自己整个甩到了狭窄的床铺上,暗自后悔自己这究竟是在期待什么呢?期待一个大家小姐大清早地出现在码头送
一个不熟悉的男人?他昨天才在书店里做了那么失礼的事情。
脑袋底下有硬硬的东西硌着,他伸手往枕头下一摸,是那本小小的韦兰小姐慌乱之下塞到他手里的小册子。虽然惠特曼这样的下等阶层出身的诗人是不能让这样高贵的小姐拜读他的诗作,可是其间所描写的反抗与对自由的向往又多么符合彼此的心境。
桑顿的心平静了下来,他重又坐起身向舷窗外望去,那里已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纽约正离他远去,同时远去的还有那个拨动他心弦的姑娘。可是此刻细细想来,她的形貌和笑容仿若就在眼前,距离在思念面前就像从来不曾出现过。
他不知今生是否还能见到她,也不知再见的时候她的手是否还勾着她的未婚夫抑或是丈夫。
是否他那时不但不能称呼她为韦兰小姐,而必须叫她阿切尔夫人,桑顿希望自己的心能像这艘乘风破浪的船一样,能一往无前,将这无望的念想全数抛在身后纽约的土地上。回到英国后,他就仍是约翰·桑顿,是米尔顿最大纺织厂的主人,他不光要负担成千上百的工人的生计,还要背负母亲的希望和妹妹的账单,所以,他会忘记梅·韦兰的。
梅在安妮给她抽紧身衣袋带子的时候打了个喷嚏,安妮担心地问:“小姐,是房间里不够暖和吗?”
“不,”梅摆摆手,眼神落在了扔在梳妆台的请柬上,隐隐能看到纽兰那拘谨的字体,然后她问安妮:“你知道《蝴蝶夫人》说的是个什么故事吗,安妮?”
安妮惶恐地看了眼梅,这不是一个好问题,于是她假装不知道:“我的小姐,我可没有看过歌剧,当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故事啦。”
她顺势转变话题,安妮在对待梅的问题上很聪明,因为她非常了解自己小姐,她问道:“您今天想梳个什么发型?”
梅跟随着她坐到了梳妆镜前,华丽的黄铜雕琢的洛可可花纹圆镜里清晰地映出一个秀美绝伦的女子,她明明还很年轻,肌肤闪耀着青春而莹润的光泽,只是她的眼睛乌黑沉寂,让人好奇她内心究竟有什么不快之事。
她的确不快乐,因为她的执着让安妮感到害怕,梅并没有如她意地改变话题:“安妮,如果你不知道,那我正好给你说说。有一个男人,在异国他乡认识了一个美丽天真的少女并娶她为妻,可他那是逢场作戏,在他有借口离开的时候,他便抛弃了她。当三年后,这个男人带着自己的合法妻子出现后,那个天真的少女自杀了。”
“小姐,您别说了,这故事可太不吉利了,您还有一年就要出
嫁了,”安妮的声音发抖,可她要说下去,如果她不能让自己坚强,又怎么劝说小姐坚强:“您还是看看,要用什么头饰吧?”
梅看着珠宝盒在自己面前打开,一层一层光滑灿烂,这些都是少女的饰品。而如果她嫁给纽兰后,妈妈就会将韦兰家家传的头冠送给她,那是用钻石和珍珠拼接成的月桂叶形状。
梅在年幼的时候非常喜欢妈妈的这件首饰,她时常会在一天最重要的晚餐时分带着这月桂叶的头冠出现。而韦兰夫人告诉她,等有一天梅出嫁后,就能拥有这件传家宝,届时她会作为别人的妻子带着这件璀璨的珠宝出现在人前,昭告别人她已成人/妻。
数年后,梅依然渴望这件珍宝,但却已不期待那个名分上将与她携手的人。她将手伸进珠宝盒的最顶层,摸出几只镶嵌着圆润珍珠的发夹,其中一个曾经遗落又被人交还。
梅将那只发夹捏在手中,心想那个男人此时应该早已启程,此生也许再无相见的机会。而她与他之间唯一的回忆,不过是一只普通的发夹和一本她随意塞进他手的诗集。
“安妮,把我的头发都盘起来,盘得紧些,看上去越端庄越好。”她就手里的发夹递给安妮,看着它们一个个插/进发髻里去,然后起身让安妮服侍自己穿上一身白色锻制的长裙,当她下楼时,纽兰和玛丽已经在客厅等她了。
“梅,马车怎么换了?”纽兰扶她上车时,狐疑地看着这自己不熟悉的交通工具。
说不上不好,只是风格有些奇怪,并不是韦兰家一向的审美,即使外边做着无懈可击的雕花木饰以及内部装饰着华美温暖的天鹅绒,也比不上韦兰家原先那辆略显古朴的座驾。
梅状似不在意地打量了下周围:“原来的车轴坏了,这是鲍伯租来的,就暂时先用用吧。”
玛丽闻言,却不像纽兰那样轻信,她下定决心一会儿要好好问一下梅。
只是梅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马车一出了韦兰大宅的范围,就朝西驶去,纽兰问道:“这是不是大都会歌剧院的方向,梅,我们这是去哪儿?”
“啊?”梅嗔怪地看了一眼纽兰:“我没有告诉你吗?只有我们三人享受明戈特家的包厢实在太奢侈了吗?所以明戈特外婆让我们把艾伦也捎上,我们先去西二十三街接她,可怜的人,自从她回了纽约,还没给自己找辆马车呢!”
纽兰并不喜欢梅的语气,虽然这是她一贯的天真的少女语气,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也曾为了她语气中的欢乐而欢乐。可如今他并不喜欢梅无
心之下点出的事实,尤其这还和艾伦有关。但一想到等下能见到自己心里魂牵梦萦的女人,纽兰心中又隐秘地快乐起来。
车子停在奥兰斯卡伯爵夫人的门前,马车的车厢打开,梅对候在门厅的艾伦伸出了手,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女儿飞快而紧张地扫了一眼身边的纽兰,笑着说:“艾伦,我来接你了,上来吧!”
艾伦坐在玛丽的身边,嘴里不时应付着寒暄,眼神却时不时飞向对面的梅和纽兰。纽兰不复先前和梅相处着的轻松神态,反而正襟危坐,好像在撇清着什么,又好像在证明着什么。
他眼神望着窗外,耳朵里却聚精会神地听着三个女人闲聊的每个字眼,尤其是艾伦,她偶尔的欢快的笑声让他的心都酥了。
这时梅的一声惊呼打断了纽兰的思路,他连忙转头看发生了什么,窗外鲍伯正在街角朝着他们的马车挥手。
梅赶紧让马车停下来,她在车停稳后就捞起裙摆走了下去:“鲍伯,你在这里做什么?”
待她走近后,发现卡尔也和鲍伯在一起。
“我陪卡尔来做身新的衣服,上次在纽约园艺会上,他的外套被花枝勾破了。”鲍伯解释道:“不过这家店里来了很多新货,还有很多从欧洲进口的花边,你要是感兴趣,可以一起看看。”
他用眼神示意梅找个借口留下来,梅心领神会,几步又走回马车:“玛丽,要不要一起看看,金普森夫人的店里进了好多料子和花边,实在美不胜收,《蝴蝶夫人》可是再也没有吸引力了。”
玛丽看着梅殷切的眼神,不管这中间藏着什么迷局,她都立刻接口:“那可真好,我原本就想再做几身符合美国潮流的衣服。如果鲍伯和卡尔也在,我们挑完就可以扔给他们处理,真是再方便不过了。”
纽兰觉得这事儿实在是横生枝节:“梅,还有一个小时就开演了,你也不要太随心所欲啦!”
梅眨眨眼睛:“纽兰,这里离大都会只有一个街区,我办完事走回去只要五分钟,而且鲍伯也在我身边。”然后她看向艾伦,眼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艾伦,要不要一起来看一下?”
艾伦心里一动,如果玛丽和梅都离开了,那是不是就能……想罢,她笑眯眯地摇头:“不了,梅,我可不像你们青春正艾,何况以我的身份,也不能穿这类太活泼花俏的衣服。”
梅一点都不见失望,艾伦的回答甚至都没有出乎她的意料,她柔和地看向纽兰,用一种真诚的恳求的语气对他说:“纽兰,你会负责把艾伦好好地送到大都会剧院的吧
,我和玛丽很快就会赶回来,你一定不会怪我的吧?”
纽兰的心剧烈地跳起来,他和艾伦两个人,哪怕只是短短五分钟的路程,那也是再美好不过的经历,而且梅这样期盼地祈求自己,纽兰找不到理由拒绝,他看着梅欢乐的黑眼睛答道:“梅,我怎么会怪你?我会照顾好艾伦的。”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冬天一到,浑身无力,码字效率也低了。
桑顿先生会离场一段时间,而本章开始,就是梅给纽兰的最后一次集会,当然她是注定要失望了。
关于那件传家首饰,已婚的妇人是可以在头上带头冠的。详情见唐顿里,大家可以观察下晚餐桌上夫人们和小姐们打扮有什么不同,很有趣哦~
☆、第二十三桩丑闻
卡尔是鲍伯偶然遇到被拉来充当更强有力的说服性人物的,果然当看到马车远去后,卡尔还回不了神,他看看脸色发青的鲍伯、似是了解了内情的玛丽和最应该有所反应却全无反应的梅,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们就这样走了?”
“走了!”鲍伯恶声恶气地回答:“你不也亲眼看见了嘛!”
是的,他们都亲眼看见了,只是仍然不敢相信,这两个人竟然就听信了梅那破绽百出的借口,相信了梅让他们故意独处的谎言,就那么走了。
玛丽不由地感慨,如果这就是让人盲目的爱情,那么她必须祈求上帝让自己永远不被这种感觉左右:“梅,你打算怎么办?”
梅不做声,看着马车渐渐离开了自己的视线,才叹了一声:“这在于纽兰自己的选择。”
“你还指望他会放弃这得来不易的独处机会吗?”鲍伯轻哼,满满的蔑视口吻让他已经端不起良好出身的架子,恨不得能就此撩起袖管,将那个满脑子风花雪月却毫无责任心的男人从马车上拖下来。
玛丽也很明白纽兰和艾伦:“他们难道不知道整个纽约都知晓了他们的情/人关系吗?虽然大家都缄默不语,可是他们就不觉得周遭的眼光和氛围很奇怪吗?”
在这点上卡尔最有发言权:“世上有这么一种人,不想付出代价,却一心渴望自由和无拘无束,他们会认为别人的劝告和谴责都是束缚他们的社会糟粕,他们只为自己而活,他们只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不会看到他人的痛苦。”
梅冷冰冰地接过话:“而且这样的人,他们最能吸引彼此。”
纽兰坐在马车里,这一刻他觉得车轮滚动的节奏和韵律都欢快起来。他凝视着艾伦看着窗外雪景的侧脸,感叹两人能够相处相知的机会实在太珍贵。现下两人距离不过咫尺,却依然没有相触,就像这段时间两人一直若即若离的状态一样。
艾伦知道纽兰在看自己,可是在梅离去后她的些许雀跃化作了一点情怯,在长久的沉默后她觉得实在是太浪费了,这才对纽兰抬起头说了第一句话:“这是梅的新马车吗?真漂亮!”
“她说老的那辆坏了,韦兰夫人一定很失望,因为那辆老式的精工细作的马车是她的骄傲,眼下我们使用的这辆虽然看上去很好,可是细节仍有瑕疵。”纽兰双手置于膝盖上,侃侃而谈,可他最想做的是挪到对面去和艾伦坐在一起。
“有马车能代步已经是种享受了,”艾伦感叹了一下,声音转冷,她很明白自己目前的困境,因此轻易不会出门。
r> 纽兰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失落,艾伦就是这么一个坦率的女子,让他永远能够第一时间贴近她的心,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已经和艾伦并排而坐。
“我今天还没有和你打过招呼?”纽兰抓住了艾伦的手,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始解她鹿皮手套上的一粒粒小扣子。他的动作似乎极有耐心,但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的内心正在“砰砰”狂跳。
皮子做的手套从艾伦雪白的手上滑下去,他没去管,而是捏住了那只手将自己的脸探过去,开始吻那只手的掌心。
濡湿火热的感觉让艾伦惊喘一声,但她却笑言:“吻手礼不是这样的,纽兰。”
纽兰在她手心里喷出闷闷的笑声,而这时车厢猛地一震,车夫的大嗓门嚷道:“先生太太,大都会歌剧院到了。”
艾伦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抽了回来,纽兰一下子觉得手里空落落的,他的心里有把火烧了起来,他和艾伦相处的时间那么少,少到让人心惶惶,而离7点还有一个小时,还有一个小时呢。
他拉了一下小铃,然后摇下窗对车夫嚷道:“先从第四十街绕回第五大道,我们有东西落在家里了。”
车夫答应的声音被他飞快的关门声隐隐挡在了门外,艾伦紧张地握住了他的手臂:“纽兰,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能……”
纽兰转而抓住了她那只才逃离的手,这次牢牢地抓在掌心里:“别担心,梅不会那么快的。”
听到梅的名字,艾伦的热情迅速地冷了下去:“纽兰,我们不能继续下去。”
“为什么不?”借着车子的一震,纽兰顺势搂住了艾伦的肩膀,因他感觉这个女人似乎此刻脆弱得就要随着这轻轻的撞击倒下去了:“你别怕,梅上次给我说她新做的春装,光是料子、花边、样式、配饰就给我足足说了半小时,她对这东西如此热衷,简直让我不敢置信。”
艾伦悲切地说出了事实:“纽兰,如果你的双眼还能保持清明,你就应该知道我们不能这样下去。是的,我们现在在一起,心在一起,但是不会超过一小时,我们不能结为一体。”
“可是这比我们各自苦苦忍耐,缩在角落里好。”
是的,忍耐实在太久了,艾伦用一种奇怪的声音说道:“我们今天就不应该再见面。”
然后她猛地一改自己之前略微拒绝的姿态,整个人转过身来面对纽兰,张开自己的双臂搂住这个男人,双唇贴了上去。
炙热的口舌相遇在这寒冷的春夜里凝固成了呼出口中的白气,纽兰并非纯真少年。他在年轻的
时候就有过肉/体上的欢愉,只那是被欲/望所迷的好奇,他并不爱那个女人。
他也吻过梅,总共就那么一次,他也不敢造次,他只能唇贴唇,手扶在梅硬梆梆的穿了紧身衣的腰上动也不敢动。
不像此刻,怀里是他爱着的女人,她和他一样激情迸发、熟悉欲/望是怎么一回事,他吸允着对方也被对方渴求,那股热情的漩涡几乎要把他整个神智都湮灭。
待到好一会儿,纽兰才把头埋到艾伦的颈窝里,她的高领的礼服扣子被解开了最上面两颗,纽兰陶醉地在方寸的肌肤间喷着热气:“艾伦,艾伦,这样和你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仿佛就在慢慢实现我心里的憧憬。”
这句话让艾伦心里一跳:“纽兰,别说无谓的憧憬,那只是你的幻想。”
这话让正沉醉着的纽兰心生警惕,但他却不愿放任艾伦的悲观:“不是幻想,对我来说,这一分这一秒这个地方就是唯一的真实。”
艾伦沉默了,她看到夜色有些昏暗,街灯从马车的窗里射了进来。
她问了自己一直不想说的话,那句虽然很粗鲁却是他们真实现状的话:“那么,纽兰,你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的话,既然我不能做你的妻子,那么……我就只有一个选择了?做你的情/妇?”
纽兰吓了一跳,并非只因为艾伦指出的这个龌龊的未来,而是因为她嘴里的这个字眼,这个字眼是不能从好阶层的女子口中说出来的。即使她们要谈论,也会用无数华丽的辞藻加以掩饰。
可是艾伦没有,她就那么清楚直白地吐了出来,仿佛她早已经做习惯了。
“艾伦,我不会让你处于这种境地,”纽兰解释道,诉说着他想过无数遍的解决办法:“我们去个地方,去个没有人认识我们,也没有这个龌龊字眼的地方,你我是彼此的全部,别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艾伦深深叹了口气:“这世上都是一样的,而且纽兰,你能保证我们不会在半途下错车吗?”
纽兰想通过搂抱说服她,他把嘴唇紧紧地贴在艾伦□出来的脖子上,牙齿咬着青白的皮肤上微微露出来的血管脉络,仿佛这样两人才是贴近在一块的,能把血管里涌动的感情结合为一体。他吻她的脉搏,就像吻自己的心跳。
“艾伦,艾伦,”纽兰喃喃着:“我们都身不由己地被束缚着,而我们都渴望挣脱,你会和我一起找到一个新世界的。”
艾伦的眼泪突然留下来,她抱住纽兰的头,他埋在她的颈窝,她靠在他的肩上,好像外边的寒冷和亲人都已经暂时不
在了,这世间突然只剩下他们,在憧憬一个还只是幻想的未来。
他们沉溺于彼此,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马车驶到了林肯中心广场的拐角处,那里正在举行女童子军的表彰仪式。这些孩子们经过一天的活动,此刻终于可以回家,正精神万分地站好队列,等着摄影师给她们拍下英姿飒爽的纪念照片。
马车夫和那摄影师对望一眼,在马车驶到近前后猛地勒住马,韦兰家的马健壮得好像肯特基的跑马,它拼命地挣动了两下,带着整个车厢剧烈摇晃起来。马车夫飞快地腾出一只手在某个地方拉了下扳手,马车好像经不起折腾一样地散了架,两块车厢的模板像纸糊的窗帘一样落了下来。
摄影师正等着呢,镁光灯在夜色里猛地一闪,童子军和他们的父母都看向这突然发生的插曲。
车厢里的一男一女正黏糊地抱在一起,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意外发生,男人在保护女人。可是意外发生的时候,这位夫人是怎样还能将领口的扣子解开的呢?而那位先生的唇上脸上分明还留着胭脂,整个人埋在那位夫人的怀里。
做父母的只能赶紧将孩子领回家,免得自己的女儿等会儿问出令自己尴尬的问题。
车夫在一边摇着帽子问纽兰:“阿切尔先生,你们家的马车是怎么回事?这可不关我的事呀,是不是鲍伯先生为了赶工找了人来粗制滥造的……”
纽兰和艾伦迷迷糊糊地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他们才意识到那白光一闪是什么东西,艾伦的脸一下子惨白异常。
她哆哆嗦嗦地抓住纽兰的外套,手心虚地摸上了自己的脖子:“纽兰,我们可能被拍到了。”
纽兰不敢在大庭广众下抱住她安慰,只好一个劲儿地告诉她:“艾伦,他们不敢的,没有报纸敢登这种新闻,还是韦兰家和阿切尔家的。”
这句话与其是说给艾伦听,倒不如是说给纽兰自己听。若是鲍伯此刻在,他一定会嘲笑纽兰:这会儿你想起韦兰家和阿切尔家家世的好处了吧,怎么不见了平时不屑一顾的高傲样子。
艾伦拿双臂抱紧自己:“纽兰,再去找辆马车吧,我要回家。”
是的,回家,回家好好想想明天应该怎么办。纽兰很清楚,消息不会那么快,但是他也做不到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去看歌剧,然后回家彻夜不眠想着明天那些人会用什么样的嘴脸看他。
玛丽和梅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大都会歌剧院,不出意料而又令人伤感的是,纽兰和艾伦果然没有在他们之前到达。
梅挺直着背坐在
大厅里,看着无数经过的人和她打招呼,然后狐疑地窃窃私语,最后先行进入剧院就坐。而在玛丽的陪伴下,她一个人坐在那儿,告诉每一个人她在等她的未婚夫,而她的未婚夫最后终没有准时出现。
玛丽不知道梅究竟对那两人做了什么,但她拍拍梅的手:“如果事情已经做完了,梅,我们回家吧。”
“是的,回家。”梅看着巨大的吊灯射下来的堂皇的灯光,却只感到周身发冷:“纽兰道歉的信一会儿会寄到韦兰家的,是的,他不会来了,他永远都不必来了。”
“梅,如果你伤心……”玛丽为难地看着她。
梅却站了起来,看着玛丽的双眼明明已经发红,可她抖着声音说道:“回去吧,玛丽,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马车的戏是真的哦,原著里某男人很狗腿地在大雪里等了两个小时接到艾伦,这是多么地痴心啊你妹,你们双宿双飞吧。
二位,慢慢吻……
☆、第二十四桩丑闻
梅站在二楼的走廊窗边往下看,房子的后门处闪着两个橘红色的火星,依稀可见一对人影。明知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但梅仍然情不自禁地想尽量探出头去,即使听不到鲍伯和那个穿得和地痞一样的陌生男人说什么,也希望能看到他们的表情,巴望着想知道后事究竟如何。
杰克虽然一脸猥琐,但是鲍伯自从回到纽约拜托他的两件事,可谓都完成得非常漂亮。所以两人即使阶层相差甚远,鲍伯在辛辛那提和机器为伍,小混混在纽约的巷道也非全无建树。
“怎么样?”鲍伯拿脚上铮光发亮的皮鞋蹭着泥地,异常烦躁。
杰克从大衣内侧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底片和样片都在这里,我事先看过,和那个摄影师说的一样看起来完全是个意外。摄影师要拍的是女童子军,这辆马车突然闯入镜头,哈哈……”
鲍伯一点都笑不出来:“他手上没留什么不该留的东西吧。”
杰克连忙否认:“他不敢,报纸登不登不过是韦兰家一句话的事情。只不过他也不是蠢材,既然这照片原本就是韦兰家的人安排他拍的,他觉得这照片未必就真的不能见天日了。除了应得的报酬,他只有一个要求,如果真的要上报,报导必须让他独家。”
“记者都是些吸血鬼,”鲍伯暗骂了一句,又问:“那辆马车呢?”
杰克两手一摊:“那马车可说是全毁了,马戏团的团长说是请您额外补偿点损失,当然他肯定自己不会给您惹麻烦,钱一拿到他们就拔营离开纽约,谁都查不到。”
鲍伯毫不犹豫地将事先准备的一刀纸币递到了杰克的手里,杰克也不去点,只拿到手中极为享受地拨得“哗哗”直响,鲍伯不缺这点钱,他也不会赖自己的钱。
杰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梅正跑到后门那里等着他,一见鲍伯完了事,她就伸出手:“拿来。”
鲍伯的脸有点尴尬:“梅,你何必自讨苦吃,知道这两个人做了什么就行,何必眼见为实,你也不怕今晚把枕巾都哭湿?”
“我不要做个被蒙蔽的傻瓜,拿来!”梅完全不为所动。
鲍伯看着收到自己面前势在必得的手,万般无奈,只好把纸袋递了过去。
照片的尺寸很大,简直纤毫毕现。其实这这照片没有拍到什么难堪的场面,下半部分几乎还都是女童子军的小脸蛋,只在右上角摄入了一辆半解体的马车和惊慌地互相抱着的两人。
可对于全纽约心知肚明他们关系的人来说,这样一张说明不了什么的照片却足以把什么都拿到台面上来
讲,梅需要的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鲍伯小心地观察着梅的表情:“梅,你还可以选择。如果你想把这张照片放在韦兰家的保险箱,那么这世上绝不会有不相干的人看到它。但如果你想让所有的人看到它,那我现在就去买船票。我的妹妹,你不要害怕,我们可以去游遍欧洲,更甚者去更遥远的东方看看。等到你再回来,谁还会把这件事挂在嘴上?”
“但他们会记在心里,无论你将来做了什么,都逃脱不了这件事情的阴影。如果我找不到更好的夫婿,他们会说‘看吧,韦兰小姐就是忍不了一时之气而蹉跎了终身’;如果我有幸享受了一个更美好的未来,他们也会说‘幸好韦兰家没有失势,不然解除婚约的小姐如何还能求得大好婚姻’。”梅出身于这个阶层,也对这个阶层了解甚深:“如果无论如何都不能洗清我身上的流言蜚语,那我要做的,就是堂堂正正地解除婚约。”
鲍伯叹了一口气靠在门框上:“那韦兰家的名声可怎么办?”
“你关心这个?”梅斜睨他一眼:“四年后你才来关心会不会太晚,韦兰家已经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儿子,马上可能会有个解除婚约的女儿,大概被恶魔诅咒了。”
鲍伯苦笑着补充:“那你至少得抢在别人前头,做那个主动提出解约的人。”
韦兰夫人正在起居室里拿着绣了一半的手绢继续慢条斯理地忙活,她要给梅秀一条铃兰花的手绢,小小一丛铃兰也费不了多少眼神和精力。
她听见梅走了进来,然后轻轻地靠在自己膝头,就把手里的活计先放到了一边,小心地扶着梅的背,不去弄乱她的头发:“怎么了,妈妈的小心肝?”
梅只是摇摇头,带着点撒娇道:“妈妈,你就让我靠一靠。”
韦兰夫人心里明镜似的:“因为纽兰不高兴了?亲爱的,他后来不是写信来赔罪了,男人有事业要忙,女人可要大度点。”
纽兰现在最热衷的事业不过就是把自己弄上报纸的头版而已,梅回答:“如果他真在忙活正经事业,我自然是大度的。”
韦兰夫人叹了口气:“他以前也不是什么无知少年,梅,你听闻的时候全不在意的。”
“这次不一样,”梅默默地阐述着事实:“纽兰自己也知道这次不一样,大家都知道是不一样的。”
韦兰夫人捧起梅的脸蛋,狐疑地看着梅:“亲爱的姑娘,你该知道,纽兰是没法随心所欲的,他最终都要回归主流社会,回归自己的家庭。那个女人……”她痛苦地意识到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侄女
,这让她痛心,原该团结的家族现在仍然出现了裂痕:“她永远只是个局外人,在规则外游荡。”
“可您知道那个人眼里是没有规矩的,她是不在乎的,纽兰也在变成这样的人,我们早已失去了约束的手段。”梅诉说着事实:“如果我迈入了这段婚姻,也许局外人只有我自己。”
韦兰夫人动了动嘴唇,艰难地说道:“梅,你才是名至实归的阿切尔夫人。”
“是的,是的,阿切尔夫人,”梅的眼睛里生气了薄雾,大滴的眼泪滚落了下来:“然后阿切尔夫人看着阿切尔先生和那个女人心意相通,然后只能自己对着空旷的房子自说自话;阿切尔夫人因为寂寞变得尖锐,因为尖锐而越发刻薄,变成现在那个守寡的老阿切尔夫人和嫁不出去阿切尔小姐那样的女人,只能靠说别人的丑闻打发时间。妈妈,难道这就是您辛苦养育我,把我培养成这样的淑女的目的吗?”
韦兰夫人也红了眼:“梅,不是这样的,纽兰他只是被一时蒙蔽,他忘记了你的好,他会记起来的。”
梅膝盖累了,她直起身来靠在母亲身上:“妈妈,您太幸福了,因为爸爸舍不得这样对你。可是外面还有许多及不上爸爸一片衣角的男人,他们今天这样做了,明天后天还是会这样做,只有从来不做这种事的男人才是真正值得相信的。”
“可怜的梅,”做母亲的摸摸女儿年轻秀美的脸蛋,不明白纽兰何以就这样舍弃了:“可你已经订婚了。”
梅猛地抱住自己的母亲沉默不语,韦兰夫人以为她认了命,最后不过一声叹息。
“你明天要去见见纽兰吗?梅,和他好好聊一聊,如果今晚他不出现是因为工作,那你还是不要苛责他,而且他应该很久没有和艾伦见面了。”韦兰夫人劝说道。
当然要去见他,梅想到自己梳妆台抽屉里放着的东西,她要问问纽兰究竟把自己置于何地,将两人两年来的感情置于何地。然后梅会告诉纽兰自己出于情分,来见他这最后一面的仁慈。
而面前的韦兰夫人,则毫不知道梅心里的打算,一向乖巧的女儿答应她:“是的,妈妈,我明天会去见一见纽兰。只要把话都说开了,一切都会好的。”
韦兰夫人听到这话大为心安,便将心头那一点点的担心抛在了脑后。梅是她最得意的女儿,是纽约的一颗明星,没有什么是她做不成的。
隔天,在莱特布赖·拉姆森·洛律师事务所里,纽兰·阿切尔正和自己的上司谈话,老莱特布赖先生是纽约闻名遐迩的律师,受到纽约上层阶级至
少三代人信任的法律顾问。但是最近他遇到了麻烦,因为在他那些顾客的眼中,他的律所里同样出身良好的一名律师,似乎不再和他的阶层继续站在同一个阵营。
这让委托人产生了不信任,莱特布赖先生端坐在红木书桌后面,白胡须浓密,眉心深蹙,灰发凌乱。纽兰一边担心自己的办公室何时会出现前来敲诈的不速之客,一边还在心里笑话自己的上司怎么弄成这样焦头烂额的样子。
“纽兰,你手头有两个遗产案子吗?”莱特布赖问道。
“是的,”纽兰回答:“不过都没有什么难度。”
不是没有难度的问题,还是职业操守的问题,老先生心想,然后琢磨着合适的字眼:“你手头上的案子先停停,我会指派人接受。所里准备参与法律委员会关于法条分析的讨论,你准备一下吧,说不定到时你的名字还会印在出版物上。”
纽兰直觉就要拒绝:“莱特布赖先生,您知道我一点都不喜欢枯燥的案头工作。”
“这是扬名立万的机会,”莱特布赖觉得自己很仁慈:“帮所里扬名立万,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要做,没有需要你做的。”
纽兰这才觉得真的不妙,他赖以习惯的生活环境和工作氛围都在慢慢将他驱赶在外,可是反抗也是他一直追求的,原本的生活和现在体验到的充盈全身心的爱情刺激比起来,实在太枯燥乏味了。
于是,他坚强地站起来,正准备大声反驳莱特布赖先生,助理却敲门进来:“阿切尔先生,您有访客。”
纽兰顿时觉得有冷汗冒出来,恐惧的想象中有相机、镁光灯、胶片还有大幅照片,他顾不上再和莱特布赖讨价还价,就匆匆告辞,关于他们先前的提议,莱特布赖就当纽兰默认了。
纽兰在办公室见到梅的时候,他虚惊一场,彻底放下心来。
他坐到了办公桌后,放松地问:“梅,昨天真是对不起,不过你能特地前来,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想必你是原谅我了。”
梅只一笑,让纽兰也摸不着头脑,实则梅觉得纽兰已经未必需要求得自己原谅了。
她将纸袋里的照片拿出来递给纽兰:“这个东西,我想你有权利知情。”
纽兰乍一看到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梅看着他脸色的肌肉抽了两抽,才说了句让梅啼笑皆非的话:“梅,是有人敲诈韦兰家吗?这是犯法的,我不会姑息他们的。”
梅的双眼晶亮有神盯着纽兰:“你没有别的要说的吗?”
纽兰深吸了两口气,觉得喉间干涩:“我和艾伦没什么
。”
“没什么?”梅的视线落在照片上,两人因为惊吓紧紧拥抱,好像真的只是意外一样:“为什么到了大都会歌剧院还不下车呢?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纽兰觉得自己圆谎没有难度了:“去办事,我把东西落在第五大道了。”
梅无趣地听着他拙劣的谎言,觉得索然无味,如果他对她哪怕还有一点真心实意,她也许就真的装聋作哑了:“纽兰,我是相信你的,真的,那是因为我爱过你,可是你宁愿做个自以为聪明的傻瓜,而我却再也不想做个假装无知的聪明人。真的,纽兰,别把自己当成被告席上的嫌疑犯,认为法庭没有足够的证据判罪,纽兰,梅·韦兰什么都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基于曾经的感情,不论之后会有怎样的惊涛骇浪,在最后一次面对面的时候,不要被怒气占据了所有理智,即便你变心,我也要昂头挺胸地离开。
机关马车和车夫都是园艺会那天那个马戏团的,活动和摄影师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收买就好。照片也不用很销魂,拍到就好,反正大家都知道这两个是情人,两个人在照片里做什么也不重要。
梅要做的只是摊牌,只是纽兰让她真的很失望。
☆、第二十五桩丑闻
纽兰的手捏了又放,掌心里沁出汗来,他觉得两手滑腻,只得作势撑在天鹅绒的沙发椅扶手上,这才感觉好些。他注意到梅的脸色苍白得令人心惊,这使得她的头发看上去更加乌黑浓密。这仿若伤心的大理石雕像一般的美貌少女,使得梅的形象不同寻常的鲜活起来,绝然不似那个淑女典范样的韦兰小姐。
他的心软了下来,纽兰觉得适当的谎言可以不让这个可爱的姑娘伤心,这样红润就会回到她的脸颊上:“梅,你是纽约最灵活聪敏的姑娘,你自然是什么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