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身体做武器的政治尤物们:王牌女谍》
作者:黄捷芬等【完结】
本书记录了十二位王牌女谍的人生,她们在一个看不见的战场上,以女人之身,像男人一样地战斗,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她们影响重大战役,例如荷蒂恩之于诺曼底登陆,南希之于“海狮计划”。贝格·史妮芬之于德国进攻莫斯科。她们很难用简单的好坏标准来衡量。因为她们服务的“主子 ”有两个或三个国家。例如玛塔·哈丽之于法国、德国,丽沙之于美国、德国和苏联。她们极具美丽和智慧,冲锋陷阵的铁血将士和淡泊宁静的科研人员都在她们的石榴裙下败下阵来,例如南希迷住希特勒,玛加丽塔·科涅库娃征服爱因斯坦。她们的命运难以捉摸,此秒不知下一秒之生死。生,意味着继续战斗,死,意味着战斗的终结。所以,对她们来说,生不足喜,死不足悲,情报才是全部意义之所在……
一、多情少女(1)
一、多情少女(2)
二、在巴黎一脱成名(1)
二、在巴黎一脱成名(2)
三、上了贼船(1)
三、上了贼船(2)
三、上了贼船(3)
四、哈式急智(1)
四、哈式急智(2)
五、法德双面间谍(1)
五、法德双面间谍(2)
五、法德双面间谍(3)
六、香消刑场(1)
六、香消刑场(2)
六、香消刑场(3)
七、间谍乎?替罪羊乎?(1)
七、间谍乎?替罪羊乎?(2)
一、大师和玛加丽塔
二、雕塑家之妻(1)
二、雕塑家之妻(2)
三、反战的大师与原子弹(1)
三、反战的大师与原子弹(2)
四、回国之后
一、“D”办公室的任务(1)
一、“D”办公室的任务(2)
二、英国间谍之王史蒂芬的死对头
三、死在浴缸里的男人(1)
三、死在浴缸里的男人(2)
三、死在浴缸里的男人(3)
四、荷恩蒂的魅力(1)
四、荷恩蒂的魅力(2)
四、荷恩蒂的魅力(3)
五、处死“小白狐”(1)
五、处死“小白狐”(2)
一、丘吉尔交给的任务(1)
一、丘吉尔交给的任务(2)
一、丘吉尔交给的任务(3)
一、丘吉尔交给的任务(4)
二、希特勒房间里的女间谍(1)
二、希特勒房间里的女间谍(2)
三、投进海德里希的怀抱(1)
三、投进海德里希的怀抱(2)
三、投进海德里希的怀抱(3)
四、刺杀希特勒(1)
四、刺杀希特勒(2)
四、刺杀希特勒(3)
四、刺杀希特勒(4)
一、美丽动人的英国女郎(1)
一、美丽动人的英国女郎(2)
一、美丽动人的英国女郎(3)
二、跌进“情网”中的德军中校(1)
二、跌进“情网”中的德军中校(2)
二、跌进“情网”中的德军中校(3)
三、不合作者——死(1)
三、不合作者——死(2)
四、强中自有强中手(1)
四、强中自有强中手(2)
四、强中自有强中手(3)
五、拯救伦敦的女英雄(1)
五、拯救伦敦的女英雄(2)
一、毒花之蕾(1)
一、毒花之蕾(2)
一、毒花之蕾(3)
二、被养父蹂躏的花朵(1)
二、被养父蹂躏的花朵(2)
二、被养父蹂躏的花朵(3)
二、被养父蹂躏的花朵(4)
三、初恋与畸形的婚姻(1)
三、初恋与畸形的婚姻(2)
三、初恋与畸形的婚姻(3)
四、在十里洋场兴风作浪(1)
四、在十里洋场兴风作浪(2)
五、安国军的女司令(1)
五、安国军的女司令(2)
六、疯狂魔女的最后日子
一、多情少女(1)
1876年8月7日,玛塔·哈丽出生在距离荷兰北部莱瓦顿市附近的一个小镇,原名叫玛格丽特·吉尔特鲁伊达·泽勒。父亲亚当·泽勒是帽子铺的业主,母亲名叫安切·冯德尔·妙莲,据说具有印度尼西亚血统。玛格丽特是亚当和安切的第二个孩子,上面有哥哥约翰内斯,下面还有一对孪生弟弟。作为独女,她得到了父亲的溺爱,也养成了任性的习惯。儿童时代的玛格丽特就显现出了与同龄女孩的不同之处,别的女孩子都是金发碧眼,而玛格丽特的皮肤光滑明亮,拥有一头东方人的乌黑秀发,还有一双黑亮的眼睛。
玛格丽特自小就认为自己与众不同,自我意识很强。在霍夫普莱恩广场前的学校念书的时候,她就以显眼的服装而闻名。她爱穿红色和黄色的衣服,而其他女孩子都习惯穿灰色的衣服,这样她就往往显得鹤立鸡群了。她衣服的下摆很大,像盛开的花朵,正好适合她跳舞。玛格丽特的学业并没有因为出众的外貌而大打折扣,她的外语成绩优异,写得一手好字,在歌唱和钢琴方面都超过其他女孩子。作为情窦初开的少女,她爱读大部头的爱情小说,总是幻想自己就是那个英俊善良的男主人的心上人,但是,年轻的玛格丽特不理解为什么小说中的男女主人公总会在历尽种种坎坷磨难和缠绵爱情后凄惨死去。
玛格丽特作为富裕帽子铺主人的掌上明珠的幸福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国家经济的不景气,父亲亚当没有及时调整帽子铺的经营,不久,帽子铺就破产了,爱时髦的玛格丽特不得不继续穿着过时的大摆裙。更糟糕的还在后头,没过多久,独自外出谋生的父亲归来后脾气越来越差,不断与母亲安切吵架。1890年9月4日,两人在法律上取得了分居的协议。一连串的打击,使母亲一病不起,于1891年去世了。
家庭破产,妻子去世,亚当把几个孩子送到亲戚家抚养,而15岁的玛格丽特被送到了海牙的伯父家。在那里,玛格丽特出落得益发楚楚动人,既有光洁明亮的皮肤和东方人的黑发、黑眼睛,又有端正秀气的脸庞和挺拔苗条、玲珑有致的身材。这个集东西方魅力于一身的女孩自然受到了不少的赞美和追求。
1895年,19岁的玛格丽特给报纸上的一则征婚启事寄去了信件和照片,这成就了她生命中首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婚姻。鲁道夫·麦克·里奥德上尉是驻守荷兰殖民地的军官,时年40岁。鲁道夫16岁从军,在东印度群岛待了多年后,获得了好几枚勋章,但是当地的气候也严重损害了他的健康。在回国治疗风湿病的期间,鲁道夫登出了这则征婚启事。应征者众多,但是玛格丽特的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不仅因为照片上玛格丽特美丽的容颜,更因为她信中洋溢着的不乏理智的热情。
在交往几个月后,他们结婚了。1897年,玛格丽特生下一个男孩,取名诺曼·约翰。但是随着新婚的甜蜜过去,两人很快发现了差距。军官鲁道夫在部队养成了粗鲁和颐指气使的性格,疾病缠身更使他脾气暴躁,而年轻的玛格丽特则一心向往着盛大的舞会,常常把自己打扮得雍容华贵在水晶灯下翩翩起舞,接受众人的恭维和赞美。
不久,玛格丽特随鲁道夫来到了爪哇岛,并学会了当地的巴里亚舞蹈。婚后的七年里,玛格丽特一直过着殖民社会上层妇女的生活。在这里,她学会了爪哇的舞蹈,并且有幸在当地寺院中看到了卡丽女神的舞蹈(卡丽女神,古印度婆罗门教信奉的神灵,是爱情和死亡之神)。巫女精妙绝伦的舞蹈给玛格丽特很大的震撼和启发,以后她在舞蹈方面所表现的种种才艺天分,可以说与观看卡丽女神之舞分不开。
但是玛格丽特和鲁道夫的婚姻生活则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糟糕。鲁道夫时常酗酒,并在酒后殴打她。更不幸的是他们唯一的儿子诺曼和女儿农被佣人投毒,儿子身亡,女儿活了过来。虽然严惩佣人报了仇,但是鲁道夫每日唉声叹气,觉得失去了生活的希望。两人之间最有力的联系也失去了,彼此间越来越疏远。在从爪哇岛回来没多久,两人的婚姻终于走到了尽头。玛格丽特与丈夫离婚后争取到了女儿的监护权,可是不依不饶的前夫竟然不服法庭判决私下绑架了孩子。
一、多情少女(2)
无牵无挂的玛格丽特开始自己闯荡人生,也从此走上了另一个舞台。在这个舞台上,她光彩照人,得到了无数王宫贵族的追捧。荣华富贵如同绚美云霞簇拥着她,她在其中陶醉、迷失、沉沦、湮没……
二、在巴黎一脱成名(1)
玛格丽特所听到的巴黎,是报纸上刚刚举行过万国博览会的巴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镶着明亮的玻璃,楼前广场上是自在喷洒的泉水,飞溅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彩虹。夜色中的巴黎则是灯火辉煌,变化万千。万家灯火映照着塞纳河,两岸是古色古香的建筑,流动的河水被灯光照得彩霞般绚丽。而巴黎的街道,则是处处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在那个人人向往的神话般的世界里,有香气袭人的风流美人,有戴着高筒帽和金边眼镜的绅士,还有披着蓝色斗篷肩缀流苏的军官……是的,玛格丽特喜欢军官。在她无尽的幻想世界里,自己就是英俊军官身边那柔情蜜意的美人。巴黎,她的梦想之都,凭着自己的美貌和舞蹈,玛格丽特相信自己一定会破蛹化蝶,成为巴黎社交界最闪亮的明星。
20世纪初,巴黎上层社会兴起了一种新的花样——东方舞,即“肚皮舞”。受殖民文化的影响,达官贵人把兴趣从金发碧眼的白人美女身上转移到了来自东方的充满异国情调的美人身上。玛格丽特正赶上了这个时机。
1905年4月前后,巴黎上流社会的先生、女士先后收到了印制精美的请柬,邀请他们去剧院观看东方舞蹈示范表演。请柬的署名是“东方舞女玛塔·哈丽”。
那天晚上,剧院大厅里挤满了观众。玛塔·哈丽将为大家表演“神秘东方宗教教义式舞蹈”,观众中多数为男性,他们对这神秘的东方艳舞充满着期待。
大厅里弥漫着印度熏香的香气,一尊尊神态各异的佛像熠熠生辉,吊灯把演出大厅折射得美轮美奂,缥缈的香气让看客恍惚以为身处印度。灯光变暗,乐声响起,帷幕拉开。在“善恶树”的布景下,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的轮廓忽隐忽现,她跳的是荡人魂魄的蛇舞,时而急速盘旋、衣裙飞舞,时而轻舒玉臂、顾盼生姿。微风撩起她从头裹到脚的轻纱,呈现出她修长曼妙的身躯。她扭动腰肢,如同蛇蜕皮一般,轻纱从她光滑的肩头慢慢滑落,引得一片惊叹声。衣物越来越少,绅士们贪婪地看着那扭动的腰肢、光滑的肩头、高耸的胸部、修长的大腿、精致的双足慢慢呈现。一声穿破云霄的号声之后,灯光骤亮,身上只剩珠宝首饰的舞女双手合十站立,宛如女神。她的饰物异彩纷呈:一条项链,胸前的花结上缀着闪闪发光的宝石,细长的腰带由五条复链编就,手腕上戴着一副三件套的手镯,脚链上缀满小铃铛,脚趾则抹上了印度特有的红色。
观众目瞪口呆,一位老绅士不断地嘟囔:“伟大的上帝……”
玛塔·哈丽表演着神秘莫测、奥妙无穷的“印度婆罗门艺术”舞蹈,急遽狂野,令人眼花缭乱,手部动作快得更是令人咋舌。那充满魔力的舞艺和扑朔迷离的宗教仪式,使观舞者陷入一切皆空的幻觉。那刚柔相间的舞蹈,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了人体各种各样的姿态,简直超越人们的想象,充满了张力。她那美丽光润的身材和充满魅力的表情更是极大地刺激了观众的感官,爱好舞蹈者惊叹于她的舞蹈,爱好女色者则惊艳于她的美丽。玛塔·哈丽一举成名,第二天,几乎所有的报纸都毫不吝啬地给了她最抢眼的版面并配以巨幅艳照。有关玛塔·哈丽精湛舞艺、色艺双绝的消息传遍了巴黎,也传到了别的城市。法国各大城市的剧院纷纷与她签约,观众们如醉如痴,如癫如狂,剧院天天满座,盛况空前。媒体不惜以长篇累牍的文字热情洋溢地赞美她、宣传她、恭维她。人们纷纷传说她来自印度,她的名字“玛塔·哈丽”在马来语中的意思是“黎明的眼睛”。而事实上,这里的玛塔·哈丽就是先前的玛格丽特。
玛塔·哈丽成为了巴黎大红大紫的明星,虚名、金钱还有众多追蜂逐蝶的男人将她紧紧包围。她开始频频出现在最时髦的游乐场、音乐厅、贵族沙龙和大企业主的私人聚会等场合,知名人士争相与她结识,贵妇们也以能邀请到她参加家庭宴会表演为荣。“血色罗裙翻酒污,一曲红绡不知数”,玛塔·哈丽赤足在柔软厚实的东方地毯上旋转扭动曼妙的躯体,衣服一件件滑落。舞蹈到高潮,观舞者在地毯上投掷数量不少的金币助兴,一再要求表演者再一次解开纽扣。看过玛塔·哈丽舞蹈的人,都对她赞不绝口:她那轻盈婀娜的身体,那琥珀色光泽的脖颈,那洋溢着东方情调的鹅蛋脸,那隐藏在长长睫毛阴影下的秋波,蕴藏着世间无与伦比的美,似乎指向那神秘的彼岸。优美的躯体中蕴含着神秘莫测的宗教诗,动静相依中体现着优美的旋律,怎么不使人陶醉其中?
二、在巴黎一脱成名(2)
玛塔·哈丽之所以能抓住巴黎观众的心,不仅在于她精妙绝伦的舞蹈,还在于她有着一般舞蹈演员不具备的社交才能。她在塞纳河畔购置了一处豪宅,豪宅里常常聚集着一些上流人士,他们在此彻夜狂欢。报界对此不厌其烦地报道,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随着玛塔·哈丽不断在欧洲各地演出,她的影响渐渐向整个欧洲扩展,上流社会竞相吹嘘自己和玛塔·哈丽有私交,名门望族之后、政治家、百万富豪纷纷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追逐她的总是那些有钱有权、无所事事的中老年绅士,玛塔·哈丽也对婚姻不再抱有期望,于是日复一日地周旋于众多男人之间。先是法国侯爵,接着是德国皇太子,皇太子为玛塔·哈丽神魂颠倒,甚至带她到西里西亚参加军事学习。哪怕只有一个月,他也无法承受和她的分离之苦。皇太子之后是布伦斯威克公爵,还有柏林警察局长冯·亚戈夫……
玛塔·哈丽的影响是巨大的,她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妖艳的舞娘,而成了一个性感的符号。在荷兰阿姆斯特丹的世界上少有的性博物馆里,陈列着一些运用声、光、电技术制作的各种动态展品。在这类展品里,一些是展现作为“性符号”的著名历史人物,其中一位就是这位一战时期以妖艳的肚皮裸舞轰动巴黎的超级女间谍玛塔·哈丽,博物馆用大幅的场景表现了她翩翩起舞的情景。
三、上了贼船(1)
玛塔·哈丽和她的父亲一样,虽然能够赚得大钱,却挥霍无度。她纵情享乐,骄奢淫逸,花掉的钱总是超过她的收入。纵然不时有阔绰的情夫来帮她填补空缺,但是她还是经常收到债主的催款单,甚至被告上法庭。玛塔·哈丽又辗转回到荷兰,后来又去了比利时、西班牙,继续当一名舞女。
欧洲世界已处于大战前夕,德国的军事迅速膨胀,而欧洲其他国家还在灯红酒绿、寻欢作乐……欢场也是战场,各国军事间谍在他人醉生梦死中各使巧计,离间窃密,舞蹈艳星玛塔·哈丽也被拖上了间谍这条贼船。
在科隆的多梅饭店,玛塔·哈丽为几个工业巨头即兴表演舞蹈,赢得一片喝彩声。看着她以巧妙的手段、如花的笑颜周旋于显贵巨富之中,德国军官米尔巴赫有了主意。巴隆·冯 ·米尔巴赫是德军统帅部情报处驻克勒费的军官,招募间谍正是他的工作之一。而玛塔·哈丽正是一块好材料,她有着作为间谍最强大的武器——美貌、名声、广泛的交际。如果她用她那美丽的姿色周旋于众多爱好美色的大臣、将军身边,必能源源不断地套得重要情报。而且他打听得知,玛塔·哈丽挥霍无度,债台高筑,正可以通过重金收买。根据德军统帅部的军官巴隆·冯·米尔巴赫的指示,海军上尉卡那列斯凭借自己潇洒倜傥的外表,成为了玛塔·哈丽的情人之一。在巧辞令色的劝说和重金诱惑之下,玛塔·哈丽终于成为了德军的间谍。她没有什么爱国热情,既不是德国人,也没有法国国籍,当间谍不过是为了在依靠美色享乐之外获得一笔额外收入罢了,而且这笔收入比当舞女要高得多。
玛塔·哈丽获取情报所惯用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间接的,勾引上某个目标人的亲信或者知情人士,使之成为裙下之臣,在闲聊中拐弯抹角地打听、了解目标人的性格、缺点、行踪;另一种则是柔情无限地依偎在情人的怀里,嬉笑中套取情报。玛塔·哈丽在巴黎的豪宅也是获取情报的绝好场所。宾客酒酣耳热、醉意朦胧之际,玛塔·哈丽无意间聊开了各种话题。她似乎只是一个无知、好奇、爱撒娇的女人,毫无戒备之心的绅士也不介意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透露出来:看了什么演出;路上遇见了什么人,他正在为什么烦恼;谁的职务升迁了;谁因为叛国罪被处分,但是报纸上并没有公布;今天议会上议员们为什么问题争论;某某人已经被调到前线……随意而琐碎的话题,没有谁认为不合适。玛塔·哈丽却仔细听着,记在心里,归纳分析成有用的情报。没有人会怀疑到她的身份,在大家眼里,这只是一个以妖艳的肉体和精湛的舞技而闻名的交际花,在那浑身上下扑着白粉、抹着香水、戴着首饰的躯体背后,谁能看见间谍的巧妙用心呢?
1913年底,以德、奥为核心的同盟国和以英、法、俄为核心的协约国已经形成,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年轻有为的俄国军官勒伯夫登上了一辆开往柏林的快车,进了五号包厢。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西欧,但是他显然对周边的繁华世界没有兴趣。这次的任务实在太重要了,他的公文箱里是一份绝密作战计划,事关俄国西线几十万士兵的生命。他的任务是把这份计划送到俄国驻巴黎的大使手中。
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略微轻松了些。窗外平坦的北德原野快速掠过,被霜雪压过的草地已经萎黄,树叶也差不多凋零,和煦的阳光让一切显得分外恬静。
车到了一个站停了下来,一阵喧闹之后,包厢的门被打开了。勒伯夫很意外地看见高大的列车长和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走了过来。
“尊敬的先生,很对不起,林纳特伯爵夫人临时上车,没有预定包厢,您能让夫人在这里待一会儿吗?到下一站我们就能够有空的包厢了。”
“这个……”
“我想我不至于成为一个负担吧。”
悦耳的声音让勒伯夫精神一振,眼前这个贵妇人雍容华贵,体态轻盈,身上是名贵的貂皮大衣、钻石项链和闪烁发光的耳环,是个绝色美人。更重要的是,这位端庄典雅的夫人举手投足间有一股销魂的媚态,让人不忍拒绝。
三、上了贼船(2)
“没有问题,您能够到我包厢是我莫大的荣幸。”勒伯夫不假思索地答应了。枯燥紧张的旅程能够有如此美貌开朗的女子相伴,的确是不可多得的艳遇啊。
愉快的旅程开始了,两人愉快地交谈起来。交谈中,勒伯夫了解到这位伯爵夫人“不怎么幸福”,他的丈夫“有某些方面的缺陷”。
过了几站以后,两人俨然是天涯遇知己,已经从对面而坐到了并肩而坐了。伯爵夫人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幽香,一缕柔发从发髻中散落在光滑的肩头,撩人心弦。勒伯夫的心跳不由加速。
“既然到了柏林,何不到我家小坐一会儿?”伯爵夫人轻声慢语地邀请。
勒伯夫挪了挪身子,抓紧了膝盖上的公文包。“很抱歉,亲爱的夫人,我今晚必须赶夜间到巴黎的火车。”
“哦……”伯爵夫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勒伯夫巴不得到伯爵夫人家去做客,在这绝世美人身边多停留一会。但是这趟车下午5点20分到柏林,而17时45分他必须踏上另一列开往巴黎的列车。
车到柏林后,他们恋恋不舍地告别了。伯爵夫人留下了她在柏林的地址,热心地邀请勒伯夫下次到柏林的时候来做客。勒伯夫拎着公文包,若有所失地在站台上转了几圈后就登上了开赴巴黎的快车,他将在颠簸的列车上度过漫漫长夜。
发车时间到了,但列车还没有动。列车长抱歉地说:“女士们,先生们,由于前方铁路故障,本次列车今夜不能运行了。”
“天遂我愿!”勒伯夫精神一振。别的乘客还在找列车长不满地抱怨,而他已经跳下列车,叫了辆出租车,朝贵妇给的地址奔去。
伯爵夫人似乎早知道他的到来,她热烈地拥抱了他,并轻轻地说:“伯爵不在柏林,今晚只有我一人招待您。”
仆人端上丰盛的饭菜和美酒以后退了下去,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勒伯夫和伯爵夫人共进晚餐。昏暗的灯光下,美人频频劝酒,勒伯夫开怀痛饮,头越来越沉。朦胧中,他依稀觉得仆人扶他上了床,伯爵夫人温柔地解开了他的衣扣……
一早醒来,勒伯夫想起了公文包,四处找寻。就在床头柜上,他扑了过去,迫不及待地打开锁,文件一份不少。他长舒了一口气,如果文件出了什么事,自己可是身家性命不保啊。有些懊悔自己昨夜的贪杯,他匆匆告别了伯爵夫人,赶上了开往巴黎的火车。
文件泄密,俄国秘密警察很快就追踪到了这位押送文件的军官身上。半个月后,勒伯夫突然被俄国秘密警察逮捕,但是那位伯爵夫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勒伯夫很快被处决,一度春宵终究断送了他的前程性命。
第一次世界大战终于爆发了,玛塔·哈丽又接到了新的指令,德国方面命她收集法国的军事情报。下命令者还交给她一些中立国的邮政信箱地址,以便她发送密码情报,3万法郎则是她的一部分酬劳。玛塔·哈丽选中了她的第一个目标,她很方便地弄到了接近前线地区的通行证,然后就迅速赶往维特尔。玛塔·哈丽在这儿整整待了七个月,她偶尔会在晚上到附近一家军官俱乐部的小酒馆消遣一下,她跟军官们打得火热,她所需要的情报他们在喝葡萄酒的时候会滔滔不绝地讲出来,她只需竖起耳朵听就可以了。
利用色情来接近军人以套取情报是玛塔·哈丽最常用的手段。在维特尔,玛塔·哈丽开始与60岁的海军上将套近乎。海军上将本来好色,对玛塔·哈丽的美色早就有所耳闻,很快他就成为了玛塔·哈丽的入幕之宾。
一天,海军上将带回公文包来到玛塔·哈丽的住处,玛塔·哈丽赶忙温柔地迎上前去,“亲爱的,从哪儿来的?还带着公文包”?
“刚刚开完会,宝贝,想死你了。”上将搂住玛塔·哈丽的柔软腰肢,亲了亲玛塔·哈丽,一只手还拎着包。
“什么包啊?这么重要,搂着我还不肯放手,有我好吗?”玛塔·哈丽半睁着媚眼开始撒娇,双手搂住海军上将的脖子,坐到了他的腿上。
三、上了贼船(3)
“哦,没你好。不过这个海军密码本要泄密了可会要了我的命。”
“什么密码本不密码本,我只要你对我好就行了。”玛塔·哈丽风情万种地用手指摩挲着海军上将的双唇,柔软的纤腰已经紧贴了海军上将的身体。
上将顿时被眼前的这个尤物逗得激情荡漾,他顺势放下了公文包,一把抱住玛塔·哈丽,迫不及待地就往卧室的大床上走去。
“嗯,亲爱的,你的身上好臭哦!先去洗个澡吧!”玛塔·哈丽娇滴滴地在海军上将耳边命令。
“好吧,宝贝,等我一会!”
就在上将在浴室的时间,玛塔·哈丽拿出微型照相机,以最快的速度拍下了海军密码本中的全部内容。
玛塔·哈丽最成功的杰作恐怕要算“汉普郡”号巡洋舰事件。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同盟国与协约国的军队不仅在大陆上干戈相见,烽火连天,在海上也是明争暗斗,抢夺制海权。
海战中,德军充分利用了潜艇部队和“零敲碎打”的战术,使英国皇家海军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在1915年,就有259艘英国船舰被德军的鱼雷炸沉在大西洋海底。英国军方大为恼火,竭力从装备和情报等方面保护自己的主力战列舰不受德国潜艇的攻击。
“汉普郡”号战列舰是皇家海军刚刚下水不久的新式军舰,装备着当时最先进的武器,排水量19000多吨,航速能达到每小时27节,装备了8门280毫米的大炮。这艘战舰是英国皇家海军的骄傲,也是德国潜艇垂涎已久的猎物。
德国情报机构打听到,英国海军总司令吉青纳勋爵即将乘这艘军舰出海,而当时他正在巴黎开会。巴黎的舞蹈明星玛塔·哈丽接到任务:从吉青纳勋爵那里获得“汉普郡”战舰起航的准确日期和行程。
这类事情对玛塔·哈丽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听到吉青纳勋爵将到法国国防部长家中赴宴,而国防部长正是这位红舞星的交好之一。玛塔·哈丽很顺利地得到了这次宴会的邀请函,并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赴宴了。
宴会一切顺利,玛塔·哈丽被介绍给了英军总司令,总司令也礼貌地恭维玛塔·哈丽的美貌。用餐过后,让人销魂的时刻到来了。玛塔·哈丽在厚厚的地毯上表演起了印度舞蹈,她一颦一笑、举手投足,无不引得周围人的赞叹。但是六十多岁的总司令干瘦冷峻,对眼前这让人垂涎三尺的肉感美人视若无物。“要不他就是圣人,要不他就是……”玛塔·哈丽愤懑地想,这是她表演脱衣舞以来第一次有男人对她匀称健美的身体毫无反应。
一次挫折并没有打消玛塔·哈丽对自己魅力的信心,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她把“目标”转移到了吉青纳勋爵的侍从官——年轻的哈里斯上尉身上。据说这位精力充沛的军官对巴黎灯红酒绿的夜生活非常感兴趣。
哈里斯上尉在酒吧遇到了热心的侍者,侍者向他推荐巴黎的游玩之所,特别提到了那位在巴黎大红大紫的舞蹈明星。“她的东方舞,技艺之高超,风采之高雅,让人觉得惊若天人。来巴黎若没有见到她,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上尉果然被勾起了兴趣。侍者趁热打铁,为上尉“引荐”了这个美丽的东方尤物。事情随后的发展则是一则典型的艳遇:上尉与舞女相见恨晚,不到几小时就如胶似漆,玛塔·哈丽把上尉带到自己在希尔顿酒店的房间一度春宵。这梦幻般的几个小时后,上尉恋恋不舍地回到了驻扎地。
三天后,“汉普郡”号遭到德军鱼雷袭击沉没,船上一千多人,还有英军总司令,以及念念不忘玛塔·哈丽的哈里斯上尉都葬身在波涛汹涌的大西洋海底,无一生还。
四、哈式急智(1)
1915年3月,德国人获知有一份“英-19”型坦克设计图藏在法军统帅部高级机要官莫尔根将军家的绝密金库中。德军情报部当即命令H-21即玛塔·哈丽尽快获取该图。玛塔·哈丽接到命令后淡然一笑,当即回电:“静候佳音。”
玛塔·哈丽着眼莫尔根夫人去世,莫尔根一直孤身的特点,决定举办一次家庭舞会,其名义是为了老情人法军海军部长庆贺生日,由海军部长邀请莫尔根参加。这天晚上,玛塔·哈丽打扮得花枝招展,格外撩人。舞会开始后,她与几位以前相识的将军要员跳过几回合之后,就与初次见面的莫尔根跳了一曲。莫尔根搂着这位风靡巴黎的美女,简直是有点神魂颠倒。这次舞会结束后,莫尔根魂不守舍,日夜思念,整天地惦念着玛塔·哈丽,希望能与她重温旧梦。
有一天晚上,他们终于见面了,在听完几曲音乐后,玛塔·哈丽觉得天气很热,就脱掉了外套。莫尔根凝视着眼前用轻纱裹着的胴体,禁不住心乱神迷,冲动地把她搂在怀里狂热地亲吻之后,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卧室。一夜销魂之后,他们俩同居了。
玛塔·哈丽胸有成竹、得意洋洋地向柏林电告:“目标俘获,第一阶段任务圆满完成。”
玛塔·哈丽每天利用收拾房间的机会寻找存放金库的位置,但却一无所获。她千方百计地在谈情说爱时不露痕迹地套取密库信息,然而,她意外地发现这老头虽然已“坠落情网”,但仍守口如瓶,滴水不漏。她费尽心机,却毫无所获。
她后来才得知,法军大本营正是鉴于莫尔根几十年来的小心谨慎,忠于职守,未出任何差错,才敢把这份超级密件存于他家的密库中。德国情报部不断来电询问进展情况,玛塔·哈丽无脸实报,但她决不甘心也不相信自己真的碰了壁,因为她一向所向无敌,从不翻船。
一天,玛塔·哈丽借收拾房间的机会,在书房的一张巨幅古典油画后面找到了密库。她发现库门上有一个号码拨盘,上面有0—9的数字。她借整理将军衣物的机会,仔仔细细地在他的衣袋、抽屉和提箱里寻找记录本,逐页翻查,力图找到提示密码的蛛丝马迹,但是均告失败。
最后的时刻到来了,柏林来电:“工作仍有成绩,万勿失望,据可靠消息,该库密码为六位数,你务必于24小时内把胶卷送出,不得有误。”
玛塔·哈丽深知这份情报的分量和对德国的重要价值。几年来,德国人给了她巨额金钱,才使她在巴黎享受如此舒适豪华的生活。一旦被抛弃,这奢华的日子就会结束,而且恼怒的德军统帅部将可能惩罚她甚至将她秘密处死。想到这里,她不寒而栗,决定当夜行动。
当晚,她与莫尔根共同进餐时,悄悄地将大量安眠药倒入莫尔根的酒杯。老家伙没有觉察,一杯下肚,倒头就睡。
玛塔·哈丽蹑手蹑脚地走进书房,拉上窗帘,掀开油画,开始试旋。她只能凭运气,先试事先猜想过的一些数码,但都一一碰壁。之后,她就不断随手拨上六个数试开。她越拨越快,平均不到五秒钟就拨完一次。不到两小时,她的手指早已麻木,臂膀酸痛不堪,汗流浃背,精疲力竭。她一屁股坐下,再也不想动了。
子夜时分,格外宁静,除了隔壁房间传来的莫尔根轻微而均匀的鼾声外,周围没有一丝声响,连落针的声音都清晰可辨。玛塔·哈丽从来没想过自己这次竟会如此无能。
歇了几分钟,她继续试拨。她心中还存有一丝希望,总在期待下一个数码会产生奇迹,可是等待她的仍是一连串无休止的失望。她知道,六位数字,就是151200个组合,这样下去,恐怕一个月都打不开。
“难道就要前功尽弃了吗?”她心中悲叹,一下子倒在沙发上,双手抱头,绝望得简直想痛哭一场。
突然,她隐隐约约地听到女仆房间里传出一些声音——勤劳的女仆已经起床了,按惯例,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前来打扫书房。玛塔·哈丽不能让她看见自己在书房,否则莫尔根知道后一定会起疑心。她慢慢站起来,打算走出书房。
四、哈式急智(2)
“不,我不能这样自甘惨败!再想想看,还有没有别的窍门。”突然她想到莫尔根曾在一次饭后随便说过的一句话:“唉,老了,这几年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既然如此,那么不规则的六位数密码他也可能记不住。他不大可能将密码记在本子上,因为本子很可能遗失或不知放哪儿,何况我也已翻过他所有的记录本子。由此推测,最大的可能是他将数码巧妙自然地安置在金库四周,以便开库门时随时可看见。”
想到这里,玛塔·哈丽一阵兴奋,当即仔细环视金库周围,她的视线在墙上的老式挂钟上停住:钟……时间,不是与数字密切相连吗?黎明将近,钟为什么却停在9时35分15秒?喔,想起来了——这是只坏钟。
她记起曾问过莫尔根:“为什么不叫钟表匠来修?”
莫尔根回答说:“早已修过几次,都没修好。”
玛塔·哈丽分明记起当时莫尔根的神情似乎有点不自然。她再次抬头审视这钟,越来越觉得它同周围豪华富丽的家具装潢显得不相称。9时35分15秒,不是93515吗?哈丽高兴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可是不久她又沮丧了:只有五位数,还少一位呢。时间在静静流逝,传来的声音表明女仆已经在收拾隔壁房间了。玛塔·哈丽一边轻轻向房门走去,一边死死盯住挂钟,苦苦思索。猛然间,她想起莫尔根爱在夜里独自在书房反锁上门看书读报,他也很可能在这时存取密件。9时不就是21点吗?六位数出来了!玛塔·哈丽这时已没有时间再兴奋了。她快步走到库前,用紧张得有些颤抖的手拨出了213515,只听见轻微的一声“咔嚓”,锁开了!玛塔·哈丽迅速找到“英-19”坦克资料,从衣袋掏出微型照相机,迅速拍好,然后飞速放好密件,快速出门。她刚拐过走廊,女仆就从旁屋出来进入书房了。
玛塔·哈丽终于在“最后半分钟”里创造了奇迹!后来,213515也就成了世界间谍史上值得一提的传奇数字。玛塔·哈丽的这种应急智慧,也被美其名曰“哈式急智”。心理学家证明,人在紧急时刻的思维联想常常格外灵巧机变,敏锐丰富,可以发挥超常水平。因此,当今世界不少间谍学书籍,都将“哈式急智”列为间谍的重要技巧。
五、法德双面间谍(1)
玛塔·哈丽频频往来于各国高官的行为引起了法国反间谍机关的注意,有人注意到她几次在深更半夜的时候写信,可是却从来没有收到过回信。法国军方对“汉普郡”号事件的调查最终牵扯出了玛塔·哈丽。
“汉普郡”号沉没事件非同小可,协约国组织人马调查事件真相。从同盟国内部的情报员送来的情报说,这次德国潜艇击沉“汉普郡”绝对不是偶然。德国军官事先掌握了一些情况,但其行程的确切日期、航程才是关键,但是情报人员并没有查到德国军官到底是从什么渠道弄到情报的。
协约国开始组织调查,对所有知道“汉普郡”号起航日期的有关人员挨个调查。但是,“汉普郡”号的成员无一生还,调查没法深入下去。不过有人指出,在“汉普郡”出发的前三天,有人曾经看到年轻的军官,吉青纳的侍从副官哈里斯上尉手挽着巴黎红舞星玛塔·哈丽走入了希尔顿饭店。这条消息马上引起了协约国特别是法国反间谍组织的注意。
哈里斯上尉是为数不多的知道“汉普郡”号起航日期和行程的军官之一。作为吉青纳勋爵的贴身副官,他的任务就是对勋爵的住、食、行做出周密安排。而他和玛塔·哈丽搅在一起,难免把总司令的行踪透露给床头人,美人计本来就是间谍中最古老、最常见的手段。
法国情报组织还注意到了这样一点:玛塔·哈丽所交往的情人非富即贵,从外交部长到德国皇储,一个个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即算哈里斯上尉年轻英俊,但是一个小小的上尉怎么会得到玛塔·哈丽的青睐呢?其中必定有某种原因。
哈里斯已经葬身大西洋海底,死无对证,但是玛塔·哈丽还活跃在巴黎的社交界。要调查一个女人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先从希尔顿饭店入手。从侍者的口中得知,玛塔·哈丽在希尔顿饭店拥有一套最豪华、最高级的房间,付钱的则是法国内政部某大臣,而和玛塔·哈丽来这里的都是一些遮遮掩掩的重要人物。这并不奇怪,大人物们往往为自己的情妇在某个饭店租下房间,设置香巢,隔三差五地过来幽会。尽管这些侍者已经被客人收买,对来往的客人身份守口如瓶,法国情报机关还是证实:几天前玛塔·哈丽和一位身穿军装的绅士来过,两人在房间里待了好几个小时。
至于玛塔·哈丽本人,法国情报机关不敢贸然下手。她的情人都是军界、政界的实力人物,没有足够的证据,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被反咬一口。不过,调查玛塔·哈丽的底细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调查结果加重了他们的怀疑:近些年和玛塔·哈丽交往的名流、官员中,有近半数已经背上了重大泄密嫌疑。难道就是这个巴黎舞女?
玛塔·哈丽被监视起来。法国情报人员发现,玛塔·哈丽每个月定期要到巴黎去一到两次,每次到巴黎,她必定要去拜访荷兰、瑞典和西班牙驻法国大使。法国著名的反间谍第二局秘密拦截并搜查了三国大使的邮件,结果让他们大吃一惊:每位外交信使的公文包里都有几封玛塔·哈丽发往国外的信件,不过信中并没有加密的情报,不过是平常的琐事和女人们的闲话罢了。
玛塔·哈丽和法国情报局第二局的头头之一杜拉·劳德克斯上尉有过一面之缘,面对这位上尉的询问,她向他气愤地喊道:“我有权和朋友们通信,不管他们在什么地方,是干什么的,你们凭什么干涉我!”
法国情报组织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任由玛塔·哈丽自由出入巴黎的达官贵人之间,难免再有新的泄密事件。情报局最终决定将玛塔·哈丽驱逐出境,以免日后滋事。
1915年,玛塔·哈丽被法国驱逐出境。
离开法国之后,玛塔·哈丽回到新安置在荷兰海牙的家中。这个时候她的亲人早已经和她断绝来往,父亲去世,兄弟姐妹不再理睬她,早已离婚的丈夫鲁道夫更不用说,连亲生女儿也形同路人。这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也只会在夜深失眠的时候才会出现。更多的时候,玛塔·哈丽与新结识的名叫埃达德的骑兵上校幽会,玛塔·哈丽的这个新家也是这位上校的慷慨所致。只不过军职约束严格,骑兵上校也只能定期前来。
五、法德双面间谍(2)
不堪孤寂的玛塔·哈丽又想着回到巴黎,回去并不是玛塔·哈丽对法国怀有什么特殊情感,主要是因她不甘寂寞的天性所致。一番周折过后,她再次取得了去法国的签证,不久她又被德国间谍部秘密通知到了阿姆斯特丹。
这次玛塔·哈丽要见的是冯·克拉马,他是一位非常能干的德国间谍,负责在荷兰为德国招募间谍。等待三天后,一个神秘电报把玛塔·哈丽约到了威尼斯餐厅。在餐厅的小单间里,冯·克拉马递给玛塔·哈丽一个信封,凑近玛塔·哈丽耳边小声说:“请你在三天之内返回巴黎,然后再设法弄到一张去维塔的通行证。法军正在那里建筑机场,我们想知道它的战略计划。这是预付款。”
“这对我来说太难了。”玛塔·哈丽露出为难的神情,这并不是假装。
冯·克拉马笑了:“夫人,你去维塔的理由非常充分。巴迪姆·德·马斯洛夫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他负伤了,住在维塔的疗养院。”
“什么?负伤?重吗?”玛塔·哈丽着急了。马斯洛夫上尉是法军第一军团的军官,玛塔·哈丽在巴黎认识了他,并且爱上了他。这么些年来,马斯洛夫是唯一一个让玛塔·哈丽不为了金钱等好处而与之相好的男人。她只顾得关心情人的安危,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早被德国间谍机关掌握,并且成为控制她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