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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捷芬 当前章节:106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1:25

据说,这一次川岛芳子甚至主动要求将自己献给山家。山家似乎也很激动,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川岛芳子绝望地站起来,理理散乱的衣裳,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川岛芳子这一次真正地记了仇,可报复的机会却是在好多年以后。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前两年,山家这时已经被提升为日本北支那派遣军司令部报道部中国班班长。在后来的日子里,山家也不过给提升为中佐,可他却神秘地是王府井大街一角一座朱漆大门的王公馆的主人。这一切使人颇为费解。

山家穿中国服装的时间比穿军装的时间要多,在王公馆度过的时间比在司令部的时间多。他究竟以什么手段,干了些什么事,局外人是不知道的。但确实有迹象表明山家是在做情报收集之类的特殊工作。

这一时期,川岛芳子知道山家的一些情况,可从来未去找过山家。山家也从未提起过他和川岛芳子那一段恋情。

不久,大约是1943年,日本军部在许多军内人士的反映下,开始对山家那骄奢淫逸的生活进行调查。山家也被调回日本,不久,山家被军部逮捕,送交军法会议审理。

在审理山家案件期间,川岛芳子也常去东京。据说她曾给东条英机夫人和总理秘书赤松军务科长写信告发山家。川岛芳子的这种行为,可以说是她对初恋失败的一种报复。

有一阵子川岛芳子十分痛恨李香兰,因为李香兰到满洲电影制片厂当演员是由山家中佐介绍的。川岛芳子根据这一点,认为是李香兰夺去了山家。川岛芳子出于嫉妒,甚至给日军司令部写信,想把李香兰弄进监狱。其实,李与山家之间的关系是清白的。山家中佐并非美男子,但他的确是个很惹人喜爱的人。

1948年,山家在服刑中的一次遭遇空袭中逃出来,一副破烂不堪的寒酸样子。他找到李香兰后,希望她看在往日的情分,照顾一下自己的女儿。

不久,山家在山梨县甲府山中上吊自杀。说来也颇叫人奇怪,这个川岛芳子许多年都不能忘情的人在山梨县自杀的这一年,川岛芳子也在北平被处决。

三、初恋与畸形的婚姻(2)

如果真有阴间一说,两个人见了面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呢?

在川岛芳子的一生中,真正缔结婚姻是在她21岁那年。

16岁的川岛芳子给川岛浪速霸占后,川岛芳子的哥哥宪立对川岛浪速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但他鞭长莫及,只能无可奈何地等待时机。

这时的川岛浪速,仍然忙于遭到挫折的满蒙独立运动。

川岛浪速的计划是,首先同蒙古骑兵队首领巴布扎布建立联系,结成宗社党,然后举兵,实现满蒙独立。

巴布扎布出身于内蒙古的土豪世家。这个地区土匪横行,巴布扎布家也深受其害。血气方刚的巴布扎布非常向往那些除邪助正、抱打不平的江湖生活,于是他就投身于绿林之中,不久在这一带就出了名。

由于上述关系,川岛芳子得以有机会认识了巴布扎布的孩子。遭受过打击的川岛芳子,对巴布扎布的第二个儿子甘珠儿扎布渐渐有了好感。

21岁这年,川岛芳子有机会见到了在大连的哥哥宪立。

川岛芳子一回到大连,就向胞兄提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哥哥,我要结婚。”

“和谁?”宪立有些吃惊。川岛芳子自从和山家分手后,性情一直起伏不定。现在突然提出要结婚,虽然川岛芳子从小性格就这样,可宪立还是有些意外。但这毕竟是一件好事。

“甘珠儿扎布。”

“你别跟我闹着玩!”

“这是真的。”说完,川岛芳子的眼晴里就有一层淡淡的阴影,虽然只一闪,可宪立还是捕捉到了。

宪立和芳子是同胞兄妹,从小两人相对就亲密一些。对于这个有时会显得异常顽劣的妹妹来说,宪立这位哥哥表现出了少有的宽容。

“那就恭喜你了。”宪立和芳子分别了许久,大家对彼此这些年的生活都很陌生。宪立弄不清芳子想结婚的目的,他知道芳子这样的女人也不大能遵守世俗所谓的的妇道。

“不用再好好斟酌一下吗?”宪立总有些不放心。

“不用了,这对满蒙独立也有好处。”川岛芳子沉静地说。

“哦!”

这才是川岛芳子的真实想法,结婚在实质上对她并没有多少意义。按照中国传统习惯已过了结婚年龄的妹妹这时提出结婚,不管怎么说,宪立还是高兴的。

川岛芳子对甘珠儿扎布的好感,严格讲,还不能够算是爱情。比之于川岛芳子对山家的那种情感,这一点儿好感实在是太寡淡了。可川岛芳子还是决意沿这条路走下去,这其中的许多内情显然不是外人所能知道的,也许这就是对爱情的绝望。

川岛芳子的哥哥见过甘珠儿扎布,似乎也认为这还算是一桩合适的婚姻,就从中撮合。川岛浪速也觉得这是一桩少有的良缘。

他认为:

为了掌握满蒙独立运动的主动权,无论如何也要让芳子同甘珠儿扎布结亲,即使此人完全不是他的父亲,是个不肖之子。因为,芳子如果成为甘珠儿扎布的妻子,肃亲王与巴布扎布的遗志就有可能得到继承。

1927年11月 旅顺

在宪立和川岛浪速撮合下的芳子和甘珠儿扎布终于有了花烛之喜这一天。

改易男装之后的川岛芳子终于在这一天,重新恢复了女装。

当时的媒人是日本关东军参谋长斋藤弥平太,河本大作参谋(后来是制造炸死张作霖事件的主谋)也出席了婚礼。

这场盛大的婚礼是在川岛芳子的哥哥宪立所在的城市举行的,新房暂设在高级住宅区圣德区5号。一幢砖瓦结构的德式二层小楼,室内的一切却完全按照中国传统方式摆设。

高高兴兴把新娘子接进家里的甘珠儿扎布,为了把川岛芳子搞到手,在婚前就答应了她不少要求。如果那时川岛芳子提出更为苛刻甚至不近人情的要求,他也会答应下来。在他眼里,川岛芳子简直就是仙女,在他一腔男儿热血沸腾之时,有什么条件他不能先答应下来呢?

三、初恋与畸形的婚姻(3)

也许,甘珠儿扎布只是缓兵之计,以为那不过是一个高贵女人的脾气,以后的一切自然得顺着他来。

可是,他错了,川岛芳子的话是算数的,一旦她定下来的事,就会比一个男人还坚决。除了重新换上了女装外(这也许是川岛芳子唯一答应甘珠儿扎布的条件),其他的事,川岛芳子依然如故。

川岛芳子未能从这一政治气味浓厚的婚姻中得到她也曾经渴求过的爱情。她从来就不甘心于做一位家庭主妇,在她的心里,丝毫也没有妻子对丈夫的那种依赖性。

即使在家里,当着婆婆和他家人,川岛芳子依然我行我素,随意地和其他男人来往。这也许是对养父这些年的性骚扰的一种反抗和报复,从那种禁锢中脱离出来,川岛芳子像是一匹快乐的脱了缰绳的马。这种和异性的往来,虽然不一定和性有什么关系,可是作为一代风云人物巴布扎布的夫人,却难以忍受。

甘珠儿扎布梦寐以求的蜜月,到头来却让这个似乎获胜的男人几乎是一人孤眠,也许这也是两人婚约中的一部分。川岛芳子如果没有心情,甘珠儿扎布就不敢碰她。虽然在夜里,川岛芳子就睡在身边,阵阵女人特有的体香令甘珠儿扎布心里发痒,但他知道川岛芳子的脾气。在最初的几天,甘珠儿扎布还斗胆试了一次,川岛芳子被弄醒之后,不由分说就朝甘珠儿扎布脸上给了一记重重的耳光。这个女人实在叫他没办法,可她也不完全是这样,温柔起来也会叫甘珠儿扎布心花怒放,可一旦惹恼了她,她就像一个发疯的恶魔一样,不知从哪儿来的那样大的力量,甚至会叫这个强壮的男人都害怕。

母亲这边也对甘珠儿扎布不断施加压力,为了摆脱夫人和母亲双方面压力的窘境,他只好伴随芳子前去蒙古旅游。

对自幼在皇宫和异国城市长大的川岛芳子来说,在辽阔草原上的蒙古王府的短暂生活叫川岛芳子十分满意。碧蓝的天空,大朵的白云,马群和羊群,陌生的民歌,都令川岛芳子深深感动。这让她又想起在松本上学的日子,想起自己常骑的那匹马。

这一段短暂的时光很快过去,在母亲的不断施压下,甘珠儿扎布对川岛芳子仍然是一筹莫展。

川岛芳子也似乎觉得这桩婚姻难以为继,就希望甘珠儿扎布另娶一位新妇。川岛芳子甚至还亲自为他挑选。

这桩婚姻在第二年就解体了。川岛芳子告别了甘珠儿扎布。

“你还会回来吗?”甘珠儿扎布黯然神伤地问。

川岛芳子默默摇摇头。

在最后分手那一刻,川岛芳子流出了眼泪,这毕竟是她选择的丈夫。他毕竟是爱她的。在川岛芳子以后的岁月中,许多人只是因为她的色相而喜欢她。

川岛芳子飘然出现在东京,来到她的哥哥宪立身边。当时的宪立住在东京的池袋地区,过着放荡的生活。

四、在十里洋场兴风作浪(1)

川岛芳子在东京并没有待多久。一天早晨,川岛芳子从她哥哥那里擅自拿走了2000元钱,只身渡海到了上海。

摆脱政治婚姻的川岛芳子,更加畸形地、疯狂地、自由地发挥着她所有的才能和个性。她又重新改扮成男装,并讲一些只有男人才讲的粗话。她那妖艳的魅力完全包藏在小巧玲珑的肉体里。她也逐渐掌握了运用权术的本事,并且愈来愈自信。另一方面,她性情的反复无常又得到充分的发展,当你认为她会因某种高压而反抗时,她却会出人意料地变得很顺从。

川岛芳子到上海后,迅速和田中接上了关系。

事情的缘起可能还要早一点。在关东军策划炸死张作霖事件中,川岛芳子就参与了进去,并且得到日本军部的赏识。1929年底,板垣征四郎力荐川岛芳子去驻上海的日本特务机关工作。

1930年初,日本参谋部次官福岛安正召见川岛芳子:“芳子小姐,帝国非常赏识你的才能,这一次再给你一个更为重要的任务。”

“不知是什么事?”充满了冒险渴望的川岛芳子几乎是急不可耐地问。

“最近,在处理支那问题上,内阁和军部一直存在着摩擦。为了支那问题,我们急需掌握南京政府的动向。应该设法拿到第一手资料,也好同内阁中的稳健派摊牌。为此,我希望你能到上海和南京去做谍报工作,你同意吗?”

川岛芳子听了福岛这一番透露了上层内幕的话,觉得这是对自己的最大信任,便激动地说:“我决不会辜负你!”

“这任务异常重大,你要有相当的心理准备。”福岛接着说。

“请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困难,我也要竭尽全力完成你交给我的这项重大任务。”川岛芳子神情庄重严肃。

“好极了,不愧为帝国之花。你现在就去见土肥原贤二特务机关长,他现在也在东京办事,他会给你详细指示的。”

福岛按了一下电铃,叫来一副官,对他说:“带这位小姐去土肥原贤二机关长那儿。”

土肥原贤二是芳子崇拜的偶像,老牌的日本特工“巨星”。

“芳子小姐,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两人一见面,土肥原贤二就急不可待地握着芳子的手亲热地说。

“土肥原君太会说话了。”川岛芳子故作媚态地说。

两人寒暄完,土肥原贤二说:“现在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为了加快帝国的‘共荣’计划,必须加强上海的谍报工作。从现在起你归田中隆吉机关长领导,立即赴上海。我相信,凭你特有的美丽和才智,完全可以达到预期的效果。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并希望能在东京为你庆功。”

说罢,土肥原贤二端起两杯白兰地,一杯递给川岛芳子,并将一封信递给她说:“我已和上海那边联系好了,你到上海后带着这封信去找隆吉机关长,他会同你好好合作的。好吧,祝你一帆风顺,干杯!我在东京等你消息。”

川岛芳子在上海结识了日本陆军特务机关的田中隆吉少佐,她的性格与命运也因此为之一变。

田中隆吉在日本战败后,曾作为远东军事法庭的证人出庭作证,他给战时的许多同僚和前辈凭空捏造了许多罪名,同时又把他自己的许多所作所为全部转嫁到其他被告人身上。一些对田中言行不满的人,甚至责骂他是“穿着军服、佩着利剑、携带手枪的疯子,是惯用背后权术、丧心病狂的阴谋家”。

他俩一见如故,臭味相投。田中隆吉是个阴险卑鄙的人物,掌握了这个女人之后,就利用她从事谍报工作,做着发财与美色兼得的美梦。当然,川岛芳子也有她个人的打算,她认为要实现她父亲复辟清王朝和实现满蒙独立的愿望,依靠那个懦怯无能的甘珠儿扎布是不成的。她抛弃了自己的丈夫,找到了可供利用的日本军人,同时,她似乎也在不断认识到自己魅力的价值。

田中早就见过川岛芳子。

早在1929年10月,田中隆吉以日本驻上海公使馆武官辅佐官的身份,在上海就职,当时他37岁。在三井物产的一次招待会上,他见到了23岁的川岛芳子,并立刻被她的美貌所征服。

四、在十里洋场兴风作浪(2)

当时他只是一名小小的陆军少佐,川岛芳子的美貌煽动了招待会上每一个男人,田中隆吉甚至只想过去和川岛芳子说几句话,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这天,田中隆吉早早就去接川岛芳子,不用说,田中隆吉一眼就认出了川岛芳子。

川岛芳子上岸来,肤如凝脂,冰清玉洁,尤其是那双略带男人英气的眼睛里散出奇特的魅力来。

田中隆吉欣喜若狂,立即把川岛芳子安顿到他租下的豪华套间。

川岛芳子的少女时代是在日本度过的。在她的身心发育历程中,除了本多女士等少数几个人以外,其他的人都并没有把她当作亲骨肉加以爱护,甚至连川岛浪速也是这样。在她看来,许多人不过是在利用自己而已。随着川岛芳子一年年长大,她也渐渐学会了如何利用别人,并且处处都要表现自己。故弄玄虚,欺骗别人,似乎也就成了习性。

她曾在北平北池子住处的大厅举行过盛大宴会,赶来赴宴那帮人,都是当时铮铮有声的人物。如华北政务委员会情报局长管翼贤,满洲国军政大臣邢士廉大将,以及日本大使馆参赞一类人物和一些年轻军官。

宴会厅正面紫檀木桌上,摆着一个很大的银盾牌。这是日本北支那派遣总司令官陆军大将多田派人送来的。这件礼物无疑增添了川岛芳子的威势。其实,这只是川岛芳子这种乖戾性情的一种表现而已。

自从川岛芳子在上海结识了田中隆吉这个人以后,她那变态的心理就表现得更为突出了。

一开始田中就想占有川岛芳子。川岛芳子虽然放荡、堕落,但她更为倾心的是利益。田中毕竟是风月场中的老手,在一次软硬兼施中占有了川岛芳子的肉体。

关于第一次占有川岛芳子这件事,有传闻说是田中一次酒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手枪,顶住川岛芳子的腹部,川岛芳子不得不屈服。从实际情形看,以川岛芳子这样的个性,绝不会对田中这样一个并非十分重要的人物屈服。何况,田中恐怕也深惧土肥原贤二,不敢用这样的方式对待川岛芳子。

不管怎么样,反正是两个人不久就打得火热。

川岛芳子就此与田中搅在一起,两人经常在豪华套房里幽会。对历来主张抗日的十九路军,川岛芳子和田中恨之入骨。于是,川岛芳子千方百计设法摸清十九路军的情况,并纠缠军长蔡廷锴,了解他的态度,以便向上司汇报,决定对策。

1931年9月18日晚爆发了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田中奉命和川岛芳子在上海搞类似事件。1932年1月8日,田中一伙制造了日本人遭受袭击事件。以此为借口,28日晚,日本海军陆战队自上海闸北等地发动进攻,这其中川岛芳子的谋划起了不可低估的作用。

为了猎取到重要的情报,一场“美人计”又开场了。

当时舞厅林立,尤其几个比较高级的如百乐门舞厅,有时会有蒋介石政府的要人出没。为寻找接近机会,川岛芳子开始为人伴舞。

时间不久,川岛芳子就用自己漂亮的脸蛋、美妙的身姿,以及娴熟的舞步,一下红极了整个上海的舞厅。

田中则为她搜集了大量可能在这些舞厅出现的蒋介石政府要人的照片和资料。据说,川岛芳子很快就在众人中发现了第一个猎物,国民政府要员、立法院院长孙科。两人相谈甚欢,颇为投机。

川岛芳子本是情场老手,与男人周旋起来自是游刃有余。她骗孙院长说自己是一名朝鲜的大学生,因为在学校散布对日本人的不满情绪,被校方开除。自己流亡异国,举目无亲,只得出来做舞女,说得声泪俱下,楚楚可怜。

在川岛芳子周密部署下,许多重要的文件源源不断地流入了日本军部。

就这样,川岛芳子凭借着自己的美丽、放纵,在十里洋场的大上海兴风作浪,将她精心编织的谍网,一点点伸向更有价值的要害部门。

五、安国军的女司令(1)

正当川岛芳子起劲地展开活动之际,板垣将其胞兄宪立紧急召见到奉天,商量叫川岛芳子到天津,把皇后婉容安全地护送到满洲来。

川岛芳子匆匆辞别南京。她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肃亲王后半生梦寐以求的事情就要拉开帷幕了。

为了完成“满洲国”的建立,日本人必须设法把皇后接去。他们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对川岛芳子来说,从身份、才智看,都是合适人选。

1930年春,在天津的租界宫岛街,已经没有了主人的溥仪的宅邸里出现了一位女子。

在这之前,关东军与日本在天津的驻军,避开了中国方面的耳目,按照早已制订好的计划,将溥仪从天津弄出来送到了满洲。

溥仪离开天津的计划婉容一直不知晓。当婉容得知溥仪在满洲以后,急切地等待着渡海去满洲。就在婉容等得急不可耐时,一个女人秘密地访问了这位皇后。

这个女人就是川岛芳子。

关于这件事,工藤铁三郎曾经说过:“川岛芳子这个人,是一位‘谎言病患者’,或者叫她是‘天才的说谎家’。只同她接触一次,也会受她的骗……”

关于川岛芳子的为人,婉容皇后大概也有些耳闻,所以,与日本方面估计得正相反,她无论如何也不肯跟随川岛芳子去满洲。

可川岛芳子似乎并不计较这些,即使别人对她闲言恶语。她依然待在天津,以她那独特的撒谎艺术,向婉容苦苦劝说:“皇后陛下,您与其在这里清苦地过孤独的日子,还不如到满洲去。”

“不过,听说满洲是个土匪窝。”

“可你要是不去,谁能照顾陛下呢。至于治安,很快会好起来的。”

川岛芳子用尽种种手段,反复劝说,终于说服了婉容皇后。

据后来日本方面提供的资料,大约是在溥仪到满洲后的一个月左右,婉容皇后身穿粗布男衫赶来了,同样是男装打扮的川岛芳子伴随左右。她们在天津的日军驻军翻译官吉田夫人陪同下,与吉田一起秘密由白河上船,经大沽,从海路去了大连。

但另有一种说法要显得惊心动魄得多。

据说川岛芳子带去了一个弱不禁风的病人,这是川岛芳子的一位朋友。川岛芳子把这位病人安顿下来后,避开皇后和其他人,和日军翻译官吉田的夫人一起商量。

躺在床上的这个病人,是一位男扮女装的人。川岛芳子在说服了婉容后,三个人都在绞尽脑汁地思考对策,怎样才能把婉容安然无恙地送往满洲。

“据说,皇帝就是藏身在柳条包里,才从这里逃脱的。”川岛芳子突然对她的两个同伙说。这话似乎引发了三个人更深一层的思路。川岛芳子两手背在后边,穿一双绣花拖鞋踱来踱去。她脸上的表情显得神秘莫测,在烟雾缭绕中颇有些叫人感到害怕。

川岛芳子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叫两位同伴想点什么。

一会儿,她又冷冷地说起来:“醇亲王住在英租界里,每个星期要从这里送一两次浆洗过的衣服。当时皇帝就是借这个出去的。只有司机明白,不是去英租界,而是直接到日军那里去了。”

“那你看呢?”吉田夫人望着这位经历颇为不凡的女人。

“自然,不能用老办法了,我想也许……”川岛芳子凑近那位男病人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那男人就大笑起来,一时咳嗽得难以止住。吉田夫人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起初并不大理解,待川岛芳子也对她耳语几句之后,也笑起来。三个人笑了一阵,才各自睡去。

数日后,溥仪的府第运来一口棺材。川岛芳子为亡友身着孝服,泪流满面,悲伤得无法自持。化装了的婉容皇后和佣人都到灵柩前志哀。

此时的亡友则扮作婉容待在家里。

溥仪的这所宅邸里大张旗鼓地办了两天丧事。

第三天,棺材大大方方地运出了溥仪宅邸。川岛芳子扮作男装,走在前面,化了装的婉容也一边哭哭啼啼跟着棺材走着。

五、安国军的女司令(2)

由于川岛芳子的成功策划,婉容皇后被平安无事地迎送到了溥仪身边。为了嘉奖川岛芳子,日本关东军授给她陆军少佐军衔。

野心勃勃的川岛芳子,在接出婉容后,又虎视眈眈地寻找新的机会。这时,她发现了军政部最高顾问多田骏。多田已升少将,川岛芳子自然不会失去这个机会。

很快,川岛芳子就以她那天生的妩媚与诱人的魅力勾引上了多田,使多田成为她情场和“生意场”上的又一个“俘虏”。

川岛芳子对已被她拉下水的多田夸口说:“围剿土匪诸事,无需日军直接参加,可采取让满洲人打满洲人的办法。你如果能让我组织一支联合部队,大多数抗日的匪徒就会很快归顺我。”

多田少将听了这个不寻常女人的一番话,竟然真的拨出归顺的3000名中国士兵交给她指挥。

川岛芳子被任命为这支叫做安国军的司令。她觉得自己就要实现肃亲王的遗愿了。

不久前,为庆祝“满洲国建国”纪念日,川岛芳子大办招待宴会。宴会开始前,仪表堂堂的川岛芳子在前庭行了一次清朝古老的大礼——“三拜九叩”,这个举动令所有来赴宴的人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现在他们明白了,川岛芳子还是故土难忘,毕竟没忘了她的血统。

日军占领朝阳后,号称总司令的川岛芳子就突然出现在朝阳。她身穿土黄色日军军官服,脚蹬长筒皮靴,腰挎手枪,随手携带着多田骏少将给的安国军司令委任状。

在朝阳,她立刻走访了当地日本军队头目田中新一中佐和岩畔豪雄大尉。川岛芳子以高傲的口吻说:“鄙人为了新兴的满洲国,建立了安国军。目前,我虽然只有三千人马,但我愿意联合全满洲的土匪,从旁协助热河作战,维持好社会治安。”

川岛芳子还提出资助安国军军费20万元的要求。由于是巨额筹款,非同一般,尽管有多田骏从中疏通,但计划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当时,在社会上出现大批“芳子迷”。特别是在军人中,许多人崇拜川岛芳子达到疯狂的程度,但其中一些人也许只不过是出于好奇心。自然,军人中讨厌川岛芳子的人也不在少数,当时身为总务厅主计课长的古海忠之就是其中之一。

川岛芳子在满洲有些不可一世的味道,这不光是她的性格,也是因为有多田少将的宠爱。由于安国军在许多地方烧杀掠夺,作恶多端,民怨沸腾,不仅干扰了关东军的军事行动,而且给后方宣传工作带来许多麻烦。

在详尽的调查后,古海不仅对这个女人恼火万分,还马上下令指示小矶参谋长行动。小矶参谋长接到古海密电后,立即动身赴朝阳,将川岛芳子逮捕并押送奉天软禁起来。安国军就此群蛇无首,逐渐解散。

至此,川岛芳子一心想将满洲土匪及满洲军队都置于自己统辖之下的美梦彻底宣告破产,无可奈何地结束了统帅梦和复辟梦。

六、疯狂魔女的最后日子

安国军解散后,川岛芳子甚至一段时间被禁止出入宫廷府。

川岛芳子真正的身价尽管已经跌落了不少,但她长期养成的那种故弄玄虚的举止,仍同以前一样。她能够大肆宣扬的军政要人,已经是非常有限了。

1940年,东条英机任陆军大臣时,川岛芳子正住在东京山王旅馆。由于川岛芳子和东条英机的夫人胜子曾有一面之缘,她便给东条英机府上挂电话。

胜子拒绝了川岛芳子要见东条英机的请求。其实,川岛芳子一个劲地挂电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是借此显示自己身价之高贵和交际之广泛。

在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的头一年,川岛芳子似乎是在以一种反省的方式在谈论过去许多事。

对于“满洲国”,她曾说:“什么满洲国,日本人说得似乎头头是道,但实际上都是日本的殖民地。”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川岛芳子在东京治病的时候,就曾经有人怀疑她是不是中国派来的间谍。

由于川岛芳子这时内心十分苦闷,有时便装疯卖傻,并以此消愁解闷,结果反而更加陷入忧郁之中。川岛芳子为解除不堪忍受的身心痛苦,后来抽起了鸦片。

在这样孤寂的日子,真正给了川岛芳子一点安慰的是一位叫做小方八郎的日本青年。小方八郎最后是作为川岛芳子的秘书留在她身边的。

日本投降前夕,川岛芳子住在北京。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一直使唤的中国仆人,竟是国民党军统局的密探。

1945年10月10日,国民党军统局命令第一“肃奸团”逮捕川岛芳子。

北平组组长张梦九派出一部分人员进行居住监视,一面和另几位助手研究逮捕方案。

凌晨4点,几名手持短枪的宪兵,冲进了北平九条胡同34号川岛芳子的公寓。红极一时的川岛芳子被捕了。

不久,法院借现场验证的名义,将川岛芳子押解到南京,由南京法院审理。一段时间以后,又将她押解回北平,关押在宣武门外第一监狱第三号牢房。

又一次公审开始了。法官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上入座,法警也紧张地站到各自的岗位上。接着法警将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毛衣的川岛芳子带进法庭。这一刻听审席上出现了骚动,与此同时,摄影机轻微而又显得急促的转动声也响了起来。

1947年10月22日,川岛芳子被判处死刑。

死刑宣布后,由于李宜琛首席律师的上诉,拖了一年时间,直到次年3月才执行。

由于行刑场面非常神秘,引起了人们各种各样的疑问。许多人都不相信死者是川岛芳子。

同年4月,北京多家报纸几乎同时报道川岛芳子死刑替身一事。据说是将一名重病女囚作为替身受刑,以十根金条为代价强迫女囚刘凤玲的母亲答应下来。

在这之后,关于川岛芳子的下落还有若干种传说。有的说她一直在苏州一所监狱关着,一直到死去,也有的说她去了苏联,甚至还有人说她去了美国。

这也许是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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