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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2

“美容止,美容止。”李世民忍不住啧啧称赞起来。李世民的意思是:漂亮到这儿就停止了,没有比她这更漂亮的了。

李世民现出了难得的兴致,他对身边的一个太监说:“传令下去,朕今晚要和徐婕妤、武媚人一起用膳,别忘了叫厨子做一道‘浑羊殁忽’。”

武则天直接跟李世民走了,连要回房间梳洗打扮一番,李世民也不让。徐惠也拉着则天的手说:“姐姐,我那里什么都有,梳洗家什样样俱全,咱们到那再说。你现在的模样就挺俊。”

李世民指着凤尾梨、番石榴、椰子、木瓜等等,对武则天说:“武媚娘,快吃,捡你爱吃的水果吃,等一会儿菜就上来。”

“哎,武媚,武媚娘,朕又给你的名字加了个‘娘’字,加得好,加得妙,干脆你以后叫武媚娘吧,又好听又通俗又切合实际。”

武则天在一旁抿嘴而笑,微微斜睨着她的黑葡萄眼睛,开启朱唇,轻轻地咬着一支粗香蕉。李世民见了,心摇神驰,未饮先醉,又习惯性地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传令道:“速上菜,朕要陪两位小美人痛痛快快地喝几杯。”

太监宫女们排成队,迈着小碎步,端着碗碟过来了,一霎间,宽阔的长桌面上排满了菜肴。一共三十八拨,一百七十种菜。有鹌子羹、鸳鸯炸肚、鲜虾蹄子脍、炒白腰子、哈唎生、水母润兔、猪肚假江瑶……索粉、排炊羊……

每上一道菜,旁边站着的一名御厨就朗声报上菜名,最后一道名菜是李世民亲自点的“浑羊殁忽”。李世民有意在两个青春少女面前卖弄卖弄,就对御厨说:

“你把‘浑羊殁忽’的来历做法,介绍给徐婕妤和武媚娘听听。”

大厨上前一步,先后向李世民、徐惠、武媚娘作了一个揖,这才开口道:

“此菜是小人的家传绝活。是小人老老爷爷创出来的,他老人家年轻的时候,足迹遍及大江南北,南到两广,北至蒙古,食遍天下美味。一日,他老人家正在堂上高卧,灵感忽来,遂有了这道千古名菜。且传子不传女,到小人这一辈,始被召入皇宫,专门为皇上服务。技随人身,现如今,只有皇宫里才能有这道名菜。为保密起见,小人只简略地介绍一下做法:先将五味调拌好的猪肉和糯米饭,放到去毛和内脏的子鹅腹内,再将子鹅放到去掉皮和内脏的羊肚里,用线缝好羊肚后放在火上烤,待熟后只吃子鹅肉。小人话说完了,请皇上陪她们俩个趁热吃吧。”

“好。朕先和两位美人干一杯。”李世民端起眼前的酒杯,一仰脖先干了,然后亮亮杯底,说,“真是玉液琼浆,此乃乌弋山离国进献的龙膏之酒,不当皇帝哪能喝如此好酒。请两位美人务必干杯。”

皇上金口一开,徐武俩小姐不好再打酒官司,分成几小口也都干了。顿时,两个人都面若桃花。徐惠用两只手摸着发红的脸蛋,连连告饶,李世民哈哈大笑,用筷子给她俩的碗里各挟了一大块“浑羊殁忽”。

徐惠看了看高兴的李世民,娇声问道:“皇上,此酒其黑如漆、绵甜可口,不知是用什么酿造成的。”

没等旁边的太监回奏,武则天就抢着说:“这是南方的黑糯米酿就,里面又加一些香料等。”

“你怎么这么清楚?”李世民好奇地问。

“臣妾往年常随先父武士彟走遍巴山蜀水,所以说知道。”武则天说。

“对了,朕依稀记得在你小时候,曾到你家去过,”李世民拍拍脑壳说,“当时是不是你过百日?朕记得你爹武士彟就赴扬州上任。”

“皇上记性真好,是我过百日,我这有个羊脂玉佩,皇上还认得吗?”武则天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小心地打开它,把玉佩双手呈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仔细端详那块玉佩,双手捧住武则天的双手,兴奋地说:“是她,是她,就是她。你当时哇哇大哭,非要这块玉佩不可,说起来犹如昨天发生的事一样。”

徐惠站起来说:“皇上是遇见故人了。在媚娘百日时就已定下了娃娃亲,今日良辰美景,可速传司寝司帐,行合卺之礼。”

武则天手捂着嘴,吃吃地笑。李世民索兴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抄起筷子挟一块炒白腰子,塞到武则天的樱桃小口里。沉静内秀的徐惠已悄悄地走了。

膳后,李世民携武则天乘辇入紫宸殿后的一座寝宫内。此寝宫俗称为拿头殿。朱红镶金的窗棂,用玉板明花纸糊窗,间缀双金花,外罩一层黄油绢幕,油浸过的纸、绢本来可以透光。现在是冬天,则用油皮罩在窗外。

殿内遍铺红黄色的厚地毯,寝处屏幢帷幄几重,床上茵褥重叠,上盖纳失失(一种皮褥),纳失失上贴以金花,再熏以异香。司寝官早已把李世民的柏木床重新点缀一新,四周用波斯进献的金玉珠翠点缀。寝宫内炭火熊熊,温暖如春,胳膊粗的红蜡烛点了十来个。

酒阑人散,携手归房。司寝官催请武则天洗浴,李世民摆摆手不让。屏风后,宝帐里,酒后的武则天愈加娇媚横生。那眼波飘过来时,光彩溢目,照映左右。李世民双手捧着武则天的脸蛋说:“远看是仙,近之是妖。”

武则天眼光射住李世民的眼珠,含笑带嗔地问:“能迷住陛下吗?”

“能,能。”李世民用力地点了点头。

武则天想起了母亲杨氏多次教授的动作。于是冲着李世民微微凸起红樱桃小口,粉红色的舌尖在里面闪闪动动。

李世民心花怒放,他觉得他又找到了每日都要寻找的快乐。他迅速地吻住了那张娇嫩的小嘴,如饮甘霖,拼命地吮吸着,武则天被吸得小嘴生疼,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声。

李世民逾加不能忍耐,一把撕烂武则天最后一层内衣。每当“临幸”少女,李世民都有这个粗放的动作。

赤身露体的武则天激动得脸上泛红,心里洋洋得意,她知道人生最富有意义的时刻开始了。

空气中回响着锦帛的撕裂声。冷静而风骚的小姑娘闭上了眼睛,承受着那双历经腥风血雨、决定乾坤命运大手的抚弄。随着那双手的运动,小姑娘觉得长久占据在心底的空虚,渐渐消失,她听见了自己的心怦怦在跳,这崭新的跳动让她好难过好难过。

云消雨散,李世民躺下来,就想睡觉。

武则天推着他说:“陛下,和臣妾再玩一会儿,再说一会儿话吧,那么快就睡了,未免薄幸。”

李世民转过身,笑着摸了摸武则天,说:“朕日理万机,所缺的就是困觉。再说,明天天不亮朕就要上早朝,陪不起你呀。”

“陛下,您太自私了,臣妾由一少女一霎间过渡成一个嫩妇,您还没给臣妾一个名分呢。”

“明天再说吧。”

“不嘛,明天陛下事多,说不定又忘了。”

李世民让武则天叨扰的有些心烦,他拉了拉床边的一个拉铃,内侍马上跑过来,关切地问:“陛下有什么吩咐?”

“武士彟之女武媚娘,封为才人,马上册封。”李世民说完又对武则天说:“你也去吧,朕要睡觉了,不想说话了。”

武则天只得提着衣服,退出了宝帐,到偏殿去了。

临幸后的武则天独居一室,浮想联翩。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心力,才争到“才人”的地位。虽然一夜侍寝,即享受正五品的待遇,为许多男儿付出半生血汗才能挣到的官位。但“才人”在后宫的地位并不显要,甚至远远比不上徐惠,那个黄毛丫头一天之内连升两级,为正三品婕妤,她凭的是什么,不就是喜欢诌几句诗吗。论相貌,按床笫,承姿色,根本比不上自己。武则天深深感到通往显贵权力顶巅的道路多么崎岖险要啊。即使这个才人的封号,如果没有父亲武士彟的名声阴德罩着,恐怕也是很难的。

前路茫茫,长夜漫漫,武则天难以入眠,好在自己年纪还小,来日方长。看以后的机会吧,只要有心,不愁升不到更高的地位。

二.1

太极宫是兴建最早、较为正式的宫殿,其正门为承天门。前殿叫太极殿。北门叫玄武门。玄武代表北方,按星相来说,玄武是北方七个星宿组成的星象。在神话传说中,玄神司主北方,是一种龟蛇合体的水神。著名的“玄武门之变”就发生在这里。太极殿以北,包括两仪殿在内,接连数十座宫殿构成的内朝,是皇帝、太子、后妃们生活的地方。内朝划分为东西两路,东路称为东宫,是太子居住和读书的地方;西路称为掖庭宫,是皇帝与后妃们居住的地方。其中两仪殿是内朝的主殿,居中轴线上,为皇帝听政的地方。

太极殿高大宽阔,每逢元旦、冬至、大赦天下等重大节日,皇帝都要在这里举行盛典。今天的大型歌舞晚会《秦王破阵乐》就在这里举行。

富丽堂皇的太极殿内早早布置一新。窗户已拉起深黄色的帷幔,上百个巨烛在殿四周点缀着,灯影晃动,给人以迷离恍惚的感觉。李世民坐在面南背北的正座上,两边一字排开几十张桌子,左边前排是诸王和朝廷重臣,后排靠近李世民的地方,是几十个妃嫔;右边坐的是文臣武将。条桌上,瓜果梨枣、酒肉饭菜已经上齐。申时正,李世民传旨,先吃饭饮酒,再演《秦王破阵乐》。众显贵齐端酒杯,恭祝李世民洪福齐天,万岁万岁万万岁。乐队奏出了伴酒的轻音乐。

李世民看了看身边,发现太子承乾没有来,颇不高兴,问身后的侍宴官:“东宫太子哪里去了?”

“太子昨晚就出宫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臣已派多人外出寻找。”侍宴官躬身答道。

李世民沉吟了一下,吩咐说:“可令晋王李治监酒。”

晋王李治还不到二十岁,长得俊美儒雅。他的眼睛看起来非常柔和,腮帮上隐约闪现出丝绒般的汗毛。圆圆的下巴,微微上翘,一口整齐的牙齿衬托着微红的嘴唇,说话、行动都带着一副谦恭、温厚的样子。

李世民有十四个儿子,其中,长孙皇后育有三子:即长子承乾,四子魏王李泰,九子晋王李治。按照立长子为东宫的通行做法,李世民刚一即位,就立八岁的承乾为太子。奈何这位太子是扶不起的阿斗,没有一点太子相,整日和一帮手下人胡闹取乐,今天的晚会他没有来,大概又到乡下偷人的狗,摸人的鸡去了。魏王李泰奉旨去外地考察了。李世民因此令晋王李治监酒。

等酒过一巡后,李治起身巡酒,察看有谁赖酒了,当走到妃嫔的桌前时,李治被一只脚绊了一下,险些栽倒,性格和蔼的李治不但不生气,还连连道歉,他把人家的绣花鞋也碰掉了。于是手脚忙乱地又替人穿上。

“有劳晋王了。”一个优美的、银铃般的声音传过来,犹如天上的仙乐,送进李治的耳朵里。

少年李治这才注意绊倒他的这个人。她长相丰满,黑瞳瞳的眼睛一闪一闪,透露着大胆神秘的美,线条挺刮的鼻子,以及头上高高的望仙髻,叫人打眼一看,如仙人来临。李治几乎看呆了。那美人启唇一笑,说:

“妾叫武媚娘,晋王快去监酒吧。”

李治一听,羞红了脸,忙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犹心神不宁,不时地往武媚娘这边瞟。

今晚的大型歌舞剧--《秦王破阵乐》,取材于李世民为秦王时,破叛将刘武周的故事。

演出已经开始了,李世民一边饮酒,一边沉浸在剧情里。大臣们也不停地喝酒吃菜,享受着太平之乐。一曲终了,李世民乘兴问身边的大臣:“音乐和政治有什么关系?”

御史大夫杜淹奏道:“陈将亡而有《玉树后庭花》,齐将亡而有《伴侣》曲,这两首曲子连过路的行人都不忍卒听。因此,齐陈亡国是因为有亡国之音的缘故。今我大唐朝人民富足,国家强盛,才有这《秦王破阵乐》,其乐高昂雄浑。”

众大臣忙齐声附和杜淹的观点。李世民却摇摇头,说:“亡国只能从朝政的得失上找原因,和音乐没有关联。一样的乐曲,不同的心情,就能给人以不同的感受。并非音乐直接左右人,让人悲喜。陈齐亡国是将亡之政,其民必苦,然苦心所感,故闻之则悲耳。今天《玉树》、《伴侣》之曲,其声俱存,朕现为诸公奏之,诸公必然不悲矣。”

说完,李世民即令李治让各人都喝一杯酒,再行演奏《玉树后庭花》、《伴侣》。李治挨着桌子监酒,酒量大的一干而尽,酒量小的虽然已不支,但圣旨难违,只得捏着鼻子,强忍痛苦,灌下肚去。临到妃嫔席,也照样如此。好在众妃嫔不乏行家里手,盖因后宫寂寞,人多饮酒,所以酒量也很大。李治的监酒在这里也没碰到多少麻烦。只是走到武媚娘的面前碰到难题,那媚娘端杯浅尝了一口,又双手递给李治,说:“请晋王代妾一杯。”

李治望着武媚娘的眼不敢直视,他又一次红了脸,嘴里咕哝着,接吧,堂堂的御宴监酒官岂可为人代酒,不接吧,实在挡不住武则天媚力四射的眼神。

旁边的妃嫔们看着晋王发窘的样子,都捂着嘴吃吃地笑。李治回头看看众大臣和父皇,似乎都没在意这边,他怕这尴尬的场面弄大了,忙两手捧过武媚娘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由于慌乱,酒下得不顺,呛得他直咳嗽。又引起了妃嫔们的一片笑声。武则天急从怀里掏出一块绣花的巾帕递过去,笑而不语。李治抓过巾帕,擦着呛出的眼泪,快步逃开了。

众妃嫔的笑声吸引了李世民和众大臣的目光。李世民对魏征等人说:“晋王厚道仁慈,见女人都脸红啊。”

长孙无忌接口说:“锻炼锻炼就好了,岂有一辈子见女人都脸红的道理。”

“最近太子承乾的学习怎么样,他整天跑出宫去干什么?”李世民问太子太傅张玄素。

“回陛下,太子天性不爱读书,屁股坐不住板凳一会儿,常常日上三竿,也不起床,到了书房就哈欠连天。臣屡次劝谏,成效不大。为臣失职,有愧于陛下,望陛下处罚。”张玄素愁眉苦脸回奏道。提起太子承乾,张玄素就没有高兴的时候。

“此子自小顽劣,不能怪爱卿教得不好。等太子回宫后,可慢慢打听他出宫所为何事,禀告于朕。”李世民发话说。说起太子承乾,可是大大的有名。别说张玄素教不好他,就连魏征、于志宁都岂奈他何。承乾先天患足疾,走路一跛一跛,人又长得瘦小,实在缺乏帝王之相。更为重要的是,他还缺乏“帝王之神”,他被立为太子后,年龄越长越不像话,干的荒唐事几乎宫内宫外人人皆知。李世民也是有苦难言。

作为太子,承乾身边不乏燕女赵姬,可他偏偏不喜欢女人,整天宠爱一个十二三岁的乐童。两人同吃同睡同玩乐,给这个小厮起了个昵名叫“称心”。作为太子,也是皇位的接班人,理应钻研治国方略,讲习威仪,为将来统治国家打下基础。可承乾不管这一套,整天宫里宫外的胡闹。他常常扮成突厥酋长,和那帮扮成胡兵穿着胡服讲着胡语的手下人一起厮混。或在后苑里扎起帐篷,野外露营,开篝火晚会,或出宫,盗取民间牛羊,然后在野地里就地烧烤,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胡天胡地胡闹胡乐,玩得不亦乐乎。

早晨,张玄素老早就等到书房里,太子承乾迟迟不来。一连派太监催了三四遍,到十点多钟,承乾才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来了,来到后连招呼都不打,倒头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张玄素气坏了,把手中的铁尺往桌子上一拍,吓得承乾激灵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太子,您这么不听话,让老臣怎么教!怎么对得起皇上?对得起黎民百姓吗?皇上让臣问您,您昨晚干什么去了?”张玄素勉强摆出太傅的架子。

李承乾没好气地说:“我昨晚去东郊偷人的狗去了。”

“太子,宫中什么美味佳肴没有,你想吃狗肉,让御膳房做就行了,何必行鸡鸣狗盗的勾当。”张玄素说。

“我高兴。偷来的狗肉香。”李承乾斜睨着眼,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您看您,还穿着突厥服,又破又脏,堂堂的大唐未来的天子穿这一身,成何体统。”

“就这体统。当天子也不如我现在舒服。有朝一日,我有了天下,当率数万骑兵在沙漠草原上奔驰,然后解发为突厥,委身于思摩。这破大唐天子,谁想干谁就干去。我还不稀罕呢。”

张玄素听承乾竟说出这等不忠不孝的话来,把手中的铁尺又往桌子上一拍:“太、太子,你竟敢说出这等话,臣一定要禀告圣上。这太子太傅,臣也不打算干了。”

李承乾腾地跳起来,指着张玄素骂道:“老不死的,竟敢两次在我跟前拍桌子,来人哪--”

屋外跑进来几个户奴,点头哈腰地问太子:“酋长,有什么指示?”

“把这个老家伙给我掀倒,用牧羊鞭给我狠狠地打。”

几个户奴面面相觑,不敢动手,不知是演习还是动真格的。

“愣什么,还不动手?”李承乾手叉着腰,吼道。

三个户奴上去把年迈的张玄素掀倒,摁在地上,一个户奴从腰里解下牧羊鞭,狠狠地朝张玄素抽去……

屋外的太监见状,也不敢进来劝,只得悄悄溜出去,飞速向太宗报告。等太宗赶来时,张玄素几乎被打了个半死。太子承乾和几个户奴也已先行逃回东宫。

张玄素血头血脸,花白胡须沾满了血污,可怜一代名儒竟遭到如此毒手。李世民看了也过意不去,亲自扶起张玄素,为他戴正帽子,整理衣服,急令太医就地诊治。

“陛,陛下,臣不才无力教授太子,有负皇恩。臣愿引咎辞去太子太傅。”张玄素颤微微地奏道,昏花的眼睛含着泪水。

“爱卿不要再说了。好好地养养身体,朕会妥善地安排你的。”李世民抚摸着张玄素被鞭子抽伤的双手,传旨赏张公御酒两瓮、锦帛二十匹、黄金二十两。对太子承乾殴打太傅一事不可外传。的确,太子是国家未来的皇帝,理应品德端正仁孝,对老师温良恭让,虚心接受老师的教诲。现在太子承乾不但对老师的劝谏置若罔闻,还明目张胆地在课堂上打老师,传扬出去,岂不被天下人耻笑,何以有太子的威仪?

回去后,李世民大为光火,嫌弃之心顿生。承乾的所作所为令他这个当爹的伤心。打又不能打,当面训斥吧,不知训过多少次了,毫无作用。李世民开始考虑更换太子了。

此念一出,虽深深埋在心里,但敏感的皇宫立即觉察出来。四王子李泰更是暗地里偷着乐。他绞尽脑汁,极力想在父皇面前表现自己。你李承乾不是偏好男色吗,我李泰连女色都不近;你不是好偷鸡摸狗干荒唐事吗,我李泰却喜欢文学;你不是将老师打个半死吗,我李泰却礼贤下士,虚怀若谷。

这天,李泰来给李世民请安,并随身带来几十卷新书。李世民摸摸装帧一新的著作,问:“此《括地志》是何人所著?”

“回父皇,这是臣儿新近主编的著作,有极高的学术价值,特送一套给父皇。”李泰偷眼看看李世民。此《括地志》确实是李泰组织人编写,他期望以此巨著能讨得老爸的欢心。

李世民翻了翻,果然大加称赞,并留李泰一块吃晚饭。席间,李世民不停地给四子李泰夹菜,喜爱之情顿生。

“泰儿,这段时间,你很辛苦,要爱惜身体啊!”

“是,父皇。儿臣年轻,身体好,多干些事是应该的。”李泰毕恭毕敬地回答说。

“你大哥承乾不学好,沉于玩乐,最近还暴打老师,有失体统,令朕失望。朕还得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啊。”李世民感慨万千,一下子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李泰心中狂喜,但他极力不表现出来,他仿佛没听懂李世民的话,只顾往自己脸上涂粉:“高祖和父皇出生入死,挣下这万里江山,儿臣敢不勤恳恭俭。即使每日身居王府,亦诚惶诚恐。”

李世民赞许地点点头,说:“朕明日无大事,想去魏王府看看。”

“儿臣自当恭候父皇驾临。”李泰起席离座,恭敬地说道。

第二天,李世民如约来到魏王府。魏王府打扫得干干净净,客厅里也摆上了一摞摞书,所有豪华淫巧的东西都藏到了库房。院子里、厅房里也显得朴素大方。李世民果然大为高兴,中午也没走,在魏王府吃了一顿饭,还传旨赐魏王李泰黄金十斤,锦帛百匹。太宗幸魏王府的消息立即传到了东宫。在左右的鼓吹下,李承乾坐不住了。太子平生最讨厌李泰虚伪的样子,如今李泰想谋取太子的宝座,这还了得?李承乾也不玩闹了,忙拉起一帮人马,准备反击。

贞观十七年(公元643年),李承乾联络了对皇上心怀不满的叔叔、汉王李元昌和吏部尚书侯君集等人,密谋刺杀李泰,然后发动宫廷政变,一举夺得王位。这想法颇像李世民当年的“玄武门之变”。不过,内定的刺客纥干承基却成了叛徒,深夜,跑到李世民那里告发。李世民正在睡觉,一听,气得双手乱抖,围着龙床直转圈。他可不想让自己干的事,再让儿子重演。于是,当即传侯君集进宫,出其不意地抓住了他。再派禁卫军将其他叛乱者悉数拿下。李承乾被废为庶人,软禁在高墙大院里。李元昌被逼自尽了事。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这场未遂政变。

太子之位空缺,李泰大喜过望,觉得太子位非己莫属,开始耐不住了,整日洋洋自得,见了晋王李治,就吓唬他:“你和李元昌关系不错,现在李元昌败灭了,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你不觉得忧愁吗?”

李治天性胆小懦弱,听了以后,果然害怕,整日愁眉苦脸。好几天吃不下饭,长吁短叹。太宗李世民看到了,就奇怪地问:“你这几天愁眉苦脸的,为了什么?”

李治开始不吱声,被李世民问急了,才说李泰吓唬他。李世民听了,颇感失意,后悔曾说出立李泰为太子的话。

立个太子怎么这么难!李世民心里十分烦闷,想问问李承乾一些话,于是,驾临右领军府,看望幽禁在那里的李承乾。承乾已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孤家寡人,人显得更瘦小了,一瘸一拐来到李世民的跟前。

李世民看见长子承乾弄成这个样,一阵心酸,却又表情严肃地问:“你为什么做这大逆不道的事情?”

李承乾倒不在乎,坦然地说:“儿臣自幼就被立为太子,还有什么奢求?只不过是遭到李泰这个伪君子的巧言暗算,儿臣才不得不联系朝臣,以图自安。儿臣如今也自知罪过不可饶恕,深为自己的不智之举内疚。父皇怎么处置,儿臣都甘愿承受,只是遗憾的是,阴谋者李泰竟能得逞。”

李承乾的话,无异又在背后捅了李泰一刀。李世民虽未尽信,却进一步认识了李泰虚伪的面目。回宫后,躺在床上,想了一夜,决定把太子之位赏给九子晋王李治。

第二天,李世民来到两仪殿。叫其他朝臣退出,独留下长孙无忌、房玄龄、褚遂良和晋王李治。然后李世民大哭起来,说:“我三个儿子,李祐、李承乾、李泰,一个弟弟李元昌,都做出这样不成器的事,我真失望呀。”说着,李世民就流下了两行长泪。

长孙无忌抹抹眼泪,问李世民:“皇上,您打算怎么办?”

“我想立晋王为太子。”李世民这才收起把戏,说出自己的打算。

长孙无忌以手击掌,大声说:“谨奉诏,有异议的,臣请皇上允许我斩了他!”

李世民忙拉过李治,把他推到长孙无忌的跟前,说:“你舅已经许你了,快拜谢!”

李治被父皇李世民的话,正愣神间,才知自己成了太子,慌忙听从父皇的话,给舅舅长孙无忌深深施了一礼。李世民又说:“公等已同我意,不知外面议论如何?”

长孙无忌说:“晋王仁孝,天下属心久矣,乞陛下问百官,如有不同意的,就算臣负陛下,杀我也没有话说。”

其实,皇帝和几个重臣都一致同意立李治为太子,文武百官谁敢说个“不”字?就这样,性格懦弱的李治就这样登上了储君之位。当然,李治也不是李世民理想的皇位继承人。李泰一句话就可以吓得他几天吃不下饭,将来怎么能君临天下,领导百官?可是不立李治又立谁呢?玄武门之变的鲜血不能再流了,兄弟互相残杀的悲剧再也不能重演了。爱子之心,人之常情。李世民杀了自己的哥哥弟弟,却不想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再出意外。事后,李世民也曾对长孙无忌等人道出自己的苦衷:

二.2

“我如果立李泰,储君之位可径求而得,但是,泰一旦继承皇位,承乾、治儿也别想活了。现在立晋王治,泰儿和承乾可无恙也。”

贞观二十三年的春天,李世民的寝殿--长生殿里,虽然弥漫着浓重的垂暮气息,但御苑内外,却春光烂漫,温暖慵懒的空气从苏醒的土壤上轻轻滚过,新鲜的嫩草伸出娇黄的叶片。节气在挑逗着万物。云雀和仙鹤在高高地殿檐上发出清脆的啼叫。一群群身着艳装的妃嫔们,或奔跑在后苑的草地上,或泛舟于太极宫的海池上。冬天过去,脱下厚厚的棉衣,似乎也卸下了一层累赘。少女们的动作格外的轻快。

武则天独自徘徊在翠微宫外,有心无心地呆看几个刺玫瑰的花蕾。美丽的大玫瑰花,你会做到花王和花后吗?快快生长,快快绽放吧,看,那边的红鸡冠花正向这边弯腰行礼。武则天百无聊赖,轻轻地念叨着。这时候,视线里仿佛有了奇异的变化,玫瑰花的花蕾开始轻轻地颤动起来,显示她越来越深的绯红色。她真的要神速地绽放了。正在这时,一只金晃晃的石竹蝶,翻动翅膀飞过来,把它满手的花粉,从从容容地扑在玫瑰花蕾上。

“真有意思。”武则天专心地看着,自言自语,一时间,人生的烦恼好像被眼前可爱的瑰瑰和石竹蝶给赶走了。

“什么真有意思?”一个男子的声音在武则天的耳后温柔响起,声波和说话的气流,惹得她脖子麻酥酥的。

武则天调皮地猛地转过身来。他来了,终于在这里遇上他了。武则天盯着面前的男子,眼神里含嗔带怨。

李治的眼没有看错,正是那个女子,当年在《秦王破阵乐》歌舞晚会上,她绊了他一跤,她当着众人的面,央求他代酒。“你认识我吗?我是太子李治。”李治自我介绍说。

“不认识。”武则天蹶着嘴摇摇头,忽然又抿嘴一笑,“我认识那个监酒的晋王李治。”

李治的脸泛起一圈红晕,他甚至低下了头,但诱惑是不可抗拒的。二十二岁的武则天,丰盈娇美,有一种成熟的女人逼人的气息。李治站在那里,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灼灼热力,他几乎不知说什么话才好。

“太子,听说你搬来翠微殿住了。”武则天先找话说。

李治抬起眼皮,接触着那一对柔美热情的大眼睛,沉浸在自己的感觉里,几乎忘了回答武则天的问话。

“太子,我口有些渴了,能到你的寝宫里喝些水吗?”

“能,能。”李治激动地慌忙答应着,话音都有些变腔。武则天头前先走,绕过小花坛,直向翠微殿大门口走去。李治紧随其后,那架式像小弟弟跟大姐姐回家。

翠微殿里,东宫的太监们见太子和一个美人进来,忙端上水果和香茶,然后知趣地退去。一男一女单独在屋子里,空气中立即充满特殊的气息。

屋里略为发暗的光亮,好似增添了她的美丽,也增加了她的胆量,她的眼睛也开始熠熠发光。

“太子。”武则天看着李治,轻轻地呼唤。

李治的心扑通扑通直跳,颤抖着嘴唇一步一步靠过来。武则天伸出手臂,毫不犹豫地把他揽到自己的怀里,一只手抚摸着李治的脸。两个人的胸部都像波浪般的起伏着……

时间悄悄地流动,两个人都不作一声,都用力把对方拉向自己,仿佛要拉进自己的身体。最后还是武则天先松手,她充满爱意地看着李治,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才幽幽地说:“虽同住皇宫,却三年没有见你了,你有些瘦了,却更成熟了。”

李治又抱住武则天,把脸贴在她柔软、丰满的胸乳上,心里感动的直想哭,自母后长孙氏过世以后,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见女人温柔充满关切的话语了。

武则天轻轻地推开李治,说:“我要走了。”

“我不要你走。”李治拉住武则天的衣襟,恋恋不舍。

“明天的这时候我再来,你就在寝殿里等着,不,在寝帐里等着,不要让仆人阻我哟。”武则天妩媚地笑着说。

走到殿门口,武则天又突然狂奔回来,抱住李治,热烈地吻着他。李治被吻得春情激荡,但等他急促地拥紧武则天时,武则天又丢下他,惊鸿般地逃开了。

李治被弄得痴痴的,一会儿暗自笑出声来,一会儿以手击掌,在屋里走圈。好像无以表达自己兴奋的心情。“来人哪!”

几个太监忙跑进来,问主人:“什么事?太子。”

“笔墨伺候,我要写两首诗,以记述这良辰美景,大好春光。”李治琢磨了半天,共得两首诗。

其一:

绿浅黄深三月花,

袅娜舞风好相思。

金销宝帐待双栖,

漫待春风到高枝。

其二:

玫瑰花瓣大黄蜂,

闺中儿女最多情。

竹蝶采得花魄在,

百转柔肠待天明。

第二天下午,李治早早令人置下一桌酒菜,果然一个人坐在寝殿里,静静地等着。太阳落下时,武则天才姗姗来迟,李治迫不及待地扶武则天入座。

“你是个大傻瓜。”武则天上来就用手指点着李治的额头说。

“我,我怎么啦?”李治摸不着头脑。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到现在还没见你问我呢。”李治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不给你说,看你有什么办法。”武则天妖冶地笑着,指指自己的胸乳说,“我的名字在这里,你自己动手来拿吧。”

武则天穿着低胸的小衫,浑圆雪白的双乳微微显露。李治心摇神曳,武则天的放肆让他也完全放开了。他松了一口气,一步冲上去,双手紧紧地抓住她胸前可爱的部位,接着又试图托起她,奈何武则天太丰腴,自己力量又弱,托了两次都没有托起来,自觉得大失男子汉的面子。

“你看门口谁来了?”武则天指着门口,惊讶地问。

李治吓得一哆嗦,忙转脸向门口看,门口却什么也没有。这时,武则天已经笑着跑向寝床,边跑边甩掉身上的衣服。鞋子,袜子,内衣散落一地都是。李治开始惊呆了,继而,又迫不及待地奔向寝床……

十八岁的李治就这样深深地迷上了比自己大的武则天。也难怪,在备尝风霜、充满心机的武则天眼里,李治不过是一个感情冲动、腼腆有加的大男孩。李治性格懦弱,迟迟没有完成心理上的“断乳”,在错综复杂的宫廷生活中,他常常感到力不从心。他渴望回到童年的时光,渴望回到母亲的怀抱。因为在那里,他才觉出温暖、安全、无忧无虑。可是,母亲长孙氏已去世。他也已长大成人,无法回到那备受女性宠爱的童年。于是,本能促使他寻找梦中的港湾去眷恋比自己年龄大、成熟、意志坚定的女人。这正是李治这类具有恋母情结、性格懦弱的男人常见的一种自慰方式。武则天正好具备了这一切,她热情、机智、美貌。在武则天身上,李治的人生激情和欲望得到了最大的释放和满足。她是一个活着的母亲、现实的情人,是一个难以舍弃的心理和肉体的温床。

“你会永远爱我吗?”男欢女爱后,他们俩照例开始海誓山盟。武则天首先问李治。问话听起来多么耳熟。

“爱,爱你到永远。”李治以手作笔,在武则天光滑的肌肤上划着这几个字。

“我真不想离开你啊!”

“我也是。”

“你是太子,将来君临天下,会忘记我的。”

“不会的。我当了皇帝后,册封你为贵妃。”

“可我是太宗的才人。”武则天开始接触实际问题。

李治捂住她的嘴,这句话触起了李治心中的隐痛,他不让她说,想躲开这个话题。

“这是避免不了的事。”武则天掰开李治的手,说,“皇上的病一日比一日重,如果有一天驾崩,我还免不了出宫为尼。”

“你放心,办法总会有的,我绝不会放弃你的。”

“我让你起誓。”武则天搂着李治说。

“好,我起誓--”李治抓抓头,想了想,说,“他日若放弃武媚娘,我李治必遭天谴。”

“这才是我的好男人。”武则天高兴地抱着李治,又一次滚倒在床上……

穿戴整齐,收拾停当后,两个人才开始饮酒用膳。夜幕已经降临,通红的烛体和通红的烛光,掩映着一对云雨初试、缱绻的青年男女。武则天满意地看着这位未来的大唐天子,心里像发现眼前的酒杯一样,满溢着憧憬和幸福。

美酒甘醇,更增添了她姿色的妍丽,刚才的骚乱,更唤出她动人的心灵。李治的全身的脉络,也无一处不通,在他的感觉中,好像发现了一个全新的生命空间。他暗暗地想:“我真是一个大傻瓜,隔了这么久才来找她;我真是一个幸福的人,找到了人生最美的感觉。”

“殿下在想什么?”武则天靠过来,拿起李治的手,揉搓着自己……

“我……”李治满足地靠在武则天的怀里,一股子奶水的香味儿,夹杂着热乎乎的气息,扑面而来。太好了!这个多愁善感的大男孩在心里叫着,他再也压不住他那激动、新鲜的感情,烫脸的热泪不由自主地从他眼睛里涌了出来。

武则天在上面抚摸着李治的头发,她不用猜也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以手代巾,轻轻地拭去他腮上的泪水。

“殿下,我让你伤心了。”

“不,不。”李治站起来,露出坚强的笑容,“来,武姐姐,我们俩再干一杯。” “武姐姐。”李治把杯子端到唇边又放下说,“昨天你走后,我一夜没睡好觉,得诗两首,你看看吗?”

“快拿来,”武则天拍着手说,“我要欣赏未来天子的文才。”李治走到旁边的寝帐里,从枕下掏出两张纸,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武则天。

“‘金销宝帐待双栖’,你早就生坏心了。”武则天在李治的额头上戳了一下,又怕戳疼他似的,急忙又用红唇在额上补了一吻。

“‘玫瑰花瓣大黄蜂’,谁是‘大黄蜂’,是你还是我?”武则天笑着问。

“是武姐姐你。我在背后见你的一刹那,我立即想起了大黄蜂。”武则天哈哈大笑,笑得浑身乱抖,把手中的一杯酒几乎撒个精光。李治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不知她这是嘲讽还是欢喜,他心说:我这感觉对呀,我当时就这么想的,就像一只大黄蜂。

“我的太子--”武则天好容易止住了大笑,说,“你说说,怎么个大黄蜂法?”

“红花绿叶之中,你摇动着黄色的裙摆,两边浑圆的臂膀因闷了一冬天,闪着白光,像舒展着耀人的双翼。加上你细腰宽体,在春日的七彩光线下,浑身毛茸茸的,可不像个大黄蜂。”李治真诚地描述着,他是真正地爱上她啦。

“我是大黄蜂,你愿意不辞劳苦地采来花精喂我吗?”

“我愿意!”李治挺直胸膛,回答说。

贞观二十三年三月丁卯,病榻上的唐太宗李世民病入膏肓。疾病把他昔日雄伟的躯体折磨成风中的残烛,仿佛须臾间就要熄灭。他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周围,他好像第一次感觉到,殿堂是那样空旷,内心是那样孤寂。在可怕、冷酷的死神面前,英武盖世的李世民一下子变得十分渺小。他强撑着自己,服侍在他身边问李治说:

“长孙无忌、褚……遂良……何在?”

“正在外殿侍候。”

“速……速召入殿内。”

李治急忙令太监传旨。太监一溜小跑,把两位老臣带了进来。李世民的枯手频频招着,示意长孙无忌、褚遂良过来。

“皇上--”两位老臣含泪呼唤道。

“太……太子仁孝,善辅导之。”

长孙无忌、褚遂良频频磕头,以表忠心。李世民又对李治说:“无忌、遂良在,汝……勿忧天下。”

说着李世民又挥手让无忌、遂良两个退下,用尽最后的力气,叮嘱李治:“天下大……大事,事无大小,亦……亦决于你。无论何时,均须朝……朝纲独揽,不……可使大权旁落。有疑……难之事,才可听……听大臣之言。“我儿须勤政爱……爱民,视天下为莫大之……产业,用心经营,传……之子孙,受用无穷……”

李世民在即将告别人世之时,心有不甘。他在床上挣扎了几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睁得老大,看起来特吓人。

李治看看不行了,慌忙凑过去。“父皇,您难受吗?”

“吾气奄奄,情虑耗尽。再无力护你即皇位。我死后,宫中妃嫔,无子女者,悉令出……宫为尼……”

李世民一口气没提上来,话说了半截,就崩逝了。心情紧张的李治,根本就没听清父皇说了什么话。他急忙给父皇试气,摇晃着--

“父皇,父皇,你怎么了,你不能走啊!”

李治大哭起来,慌得左右太监踉跄地飞奔出去,叫长孙无忌和褚遂良。

长孙无忌两人见李治伏身大哭,急令太医来视。太医奔过来,把把脉,摇摇头说:“先皇已过世了。”

长孙无忌和褚遂良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人上去架着李治,说:“现在还不到哭的时候,太宗崩逝,天下震动,太子必须立即即皇位,以安天下。”

李治这才醒悟过来,他抹抹眼泪,说:“烦劳二位爱卿。”

夜里,庞大的皇宫里一改往日的寂静,人声、脚步声,不绝于耳,人人各司其职,彻夜未眠。一队队六府甲士迅速开进了皇宫,在褚遂良的有效指挥下,各占据要害部门与宫内的禁卫军并排警戒,赦令所有的警卫力量安置妥当后,未有李治、褚遂良、长孙无忌的联合手令,一律不准随便调动。六府甲士和带队的武官,半夜被集结到皇宫,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甲士们都是第一次入宫,深感皇上的信任和气氛的严肃,个个都精神抖擞,忠尽职守地警卫在各处。

天色微明时,早早得到通知的文武百官全部集结在朝门外。辰时,赞礼官引文武百官依品级鱼贯地进入殿门。太极殿两旁车骑兵卫比平时多了一倍,在各色旗帜下长长地排成两行。百官见了,无不震恐肃敬,无敢喧哗失礼者。文武百官自诸王以下六百石吏依次按礼制,东西向分班排列。这时,长孙无忌、褚遂良等内侍簇拥着李治乘舆,从偏门走出来,诸王和文武百官自觉地跪了下来。赞礼官拉长了声音吆喝:

“太子诏令全体平身,令唐临为御史台官来回巡检。”

唐临一听,即出班,在殿中往来巡视,监督礼仪。李治安排的也很对,唐临是东宫少保,为李治的心腹之臣,故让他做监察御史,维持朝堂的秩序。

长孙无忌站在李治的旁边,正式宣布:太宗李世民已于昨夜亥时崩逝,即奉先皇遗旨,扶太子李治登临大位。接着,令符宝官进呈神玺,置于御案之上。

因为李世民刚刚崩逝,灵柩尚停于后,不宜礼乐,故登基典礼显得有些沉寂,静悄悄地进行。

李治在太监的服侍下,把这些大礼服穿戴整齐,他看了看自己,几乎想咧嘴笑,即感觉有些滑稽,又感觉十分良好。“请新皇登临大位。”赞礼官唱道。

李治在无忌和太监的扶送下,健步登上九阶玉阶,然后转到龙案后,稳稳地坐在御座上。

“叩拜。”赞礼官又唱道。

紧接着一片衣履的摆动声,诸王、群臣一齐跪倒,三叩六拜,磕地有声,齐声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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