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麻吕和翻译努力交涉,但没有用,只好向朝衡求助。
普照呆在明州的阿育王寺里,听到遣唐使回国的消息后,就拼命赶来了,他知道,错过这次机会,这辈子就再也没有回国的机会了。普照被允许上了真备的第三条船。
这天晚上,扬州刺史刘勇的特使来到了朝衡这里。
扬州的探访使察觉到鉴真的日本之行,已派搜索队到苏州。探访使是由朝廷任命的官员,被派遣到地方专门查处和取缔官吏、僧侣的不正行为。搜索队可能在明天晚上或后天早上到达黄泗浦,情况紧急。
清河不知所措。作为一个国家的代表,最应避免的就是与外国的官府发生纠纷,到现在为止,好歹算是平安无事,而且在新罗关系、天皇封号、金印等问题上,还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临到回国这个节骨眼上却……
"我本来就反对不经皇帝允许就邀上大和尚渡日。这简直是胡闹,都怪大伴狂妄自信……让他们一行下船去。"
清河站起来,走了过去。
"大使,我赞成鉴真一行从这条船上下去,并且马上把他们转移到古麻吕的第二条船上去。"
采访使的搜索队一到,肯定会先到第一艘船上寻找鉴真一行。暂且让他们在船内搜个够,然后再由朝衡以秘书监、卫尉卿的身份出面,吓唬说,要再这样搜下去,在外交上是非常失礼的,并威胁将以侮辱高官之名追究扬州探访使的责任。
既没有向鉴真,也没有对古麻吕做任何说明的情况下,十三日深夜鉴真一行就转移到了第二条船上。
"大伴一开始感到很吃惊,但因此可以和鉴真大师同船回到日本,只顾高兴去了。"事后清河向朝衡汇报说。
"鉴真和随从僧人好像有些不满。"
这时船长走过来问道:"带的五百斤大蒜,干什么用?"
"涂在船板和柱子上,剩下的放在一个地方。"
"这是干什么?"清河问道。
"消除和尚带的沉香味。船长,起航的事怎么定?"
"明天不行,但可以考虑后天。"
"好,那就后天吧。"
"什么在后天?"清河又问道。
"起航。"
"不是定在十七日吗?"
清河问道,回头望着船长,朝衡把话接了过去。
"我也知道把大使撇在一边决定这件事不对,但这是万全之计。如果能逃过搜索队,那是再好不过的事。如果在他们来之前我们就出发的话,固然我们不会损失什么,但会留下鉴真突然从扬州消失的话柄。不过,也许来不及了。"
起航日提前的命令由清河大使发给了第二、三、四艘船,但还是晚了。
十四日大清早,扬州探访使的搜查队就拿着搜查令登上了船。一个小头目似的矮个男子,表情严肃,随身带了二十个武装队员。
清河尽量保持着大大方方的态度,用汉语应答着。
"搜查令看过了,但你要知道,一越过船舷,这边可就属于日本国了。"
"船内也许是日本,但贵国的船是在我们大唐领土内,适用我们大唐的法律。"男子带着浓厚的江南口音说。
"哪国的法律具有优先权,还真是扯不清楚。"清河摇了摇头说。
"我们有拒绝搜查的外交官特权,而且这条船是大使乘坐的。"
"偷渡的嫌疑牵涉到我们大唐的僧人,只能请大使给予协助了。我们有目击者的证言,说昨晚深夜看到他们上船了。"
男子态度傲慢,画圈似的摇晃着上身,似乎在说:"怎么样,不行吗?"
"好吧。可是如果最后发现与本船毫无关系的话,你可知道后果?"
对方向上挥了挥手,没有理睬清河的追问。
搜查队对甲板、船头楼台、船员室、船舱进行了彻底的搜查,搅得四处乱糟糟的。
"大使,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大蒜?"队长返回来问道。
"这个嘛……我们在贵国学习中,也学了你们的烹饪,了解到大蒜是重要的调味品。日本现在还没有,我们试着进口一些,学着栽培。"
"尽管这样,这味也太熏鼻子了,你们能忍受吗?"
"是吗?你不喜欢大蒜吗?"
"不,还好。"
队长明显地有点犯急了。结果没有发现鉴真一行的踪影。
"怎么样?怀疑解除了吗?"
"对不起,现在查第二艘船。"
队长向部下晃了晃下巴,把他们召集到一起,转过了身。
"请等一等。你就这样搜下去,如果并没有发现鉴真他们的话,你可就对日本国做出了非常失礼的举动。就算我不计较你的失礼,你也会受到政府的追究的。我们当然要把这件事向贵国政府高层报告。不是吗?我说的不对吗,册封使大人?"这时,清河第一次回头看了看朝衡。
"册封使?"矮个男子好像突然遇到什么意外似的,停住脚步呆站着。原本严肃的表情也突然改变了。
"您刚才说册封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