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久以前,我作为友情表示奉送给朝衡大人的。它的光泽美得同大食沙漠的星空一样,是一件逸品。啊,对了,真幸,你相信占星术吗?这就是刚才的问题。"
真幸想了一会,想起了洛阳的算命先生:这个国家要灭亡了,你应该赶快回国。
"星星不是我的朋友,我当然不相信不是朋友的人说的话。"
众人对他的回答再次大笑起来,大会结束了。
真幸送安禄山出去。他到底骑什么马呢?
尽管是突厥,但也没有那样的马。安禄山乘坐的是特别制作的单座双轮马车,由六匹马拉着,结实牢靠。安禄山在孙孝哲和李猪儿的搀扶下,费劲地坐到了坐椅上,然后一边高高地抬着胳膊肘,一边慢慢捋清绞在一起的缰绳。
"走!"他一边把缰绳缠在手腕上,一边喊道。
大会结束后,真幸一人骑着琦琦往长安驰去。起伏陡急的黄土高原广阔无边,田里的荞麦开着鲜花,波浪起伏的金黄色麦田此起彼伏,绵延不断。
半年前,作为朝衡的使者,真幸去过范阳。那次走的也是这条黄土高原小路。
那时的自己真是无知啊。从那时至今还不过一年的时间呢。而一年前呢?当时自己正在来大唐的东海中!发生了多少事啊!
回到长安,首先让他大吃一惊并感到悲伤的是,御史台储光羲遭袭击并受重伤。储那天回家,刚走出皇城东边的景风门时,突然遭到五个蒙面人的袭击。虽然拼死搏斗,无奈身边只带了一个护卫。这时,恰好去北里的妓馆送完镜子,往家走的精精儿路过那里,出手相救,储光羲这才保住了性命。据医生说,需要三个月的治疗和静养,完全康复则需要半年以上。
杨国忠趁机采取行动,利用储光羲的长期休假,安排左金吾卫副长官作了监察御使代理。储光羲亲自过问的疑案都被宰相府定为违法搜查,导致人们对储光羲的撤换议论纷纷。御史台过去一直独立于宰相府,但现在与左右金吾卫和京兆府迅速结合在了一起,长安的治安(警察)部队一下子都掌握在了杨国忠的手里。
真幸去探望了伤心气馁的储光羲,向他汇报了在邯郸所商定的事宜,给他打气。
不久,紫禁卫队和京兆府的卫队共出动500人,包围了安禄山长子安庆宗的住宅,安庆宗和安禄山的亲信也都被软禁了。软禁他们的理由是,有颠覆政府和从事间谍活动的嫌疑。
按邯郸的盟约,卫尉寺骑兵卫队立即出动,与郭子仪的休假部队合在一起,将包围安庆宗官邸的紫禁卫队、京兆府卫队紧紧围住,施加了强大的压力。而且,不知内情而起哄的人聚集了好几万,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水泄不通。杨国忠这下着了慌。事态严峻,一旦发生冲突的话,肯定会引起包括市民百姓在内的暴乱。对于只不过是一介金钱与权力的政客杨国忠来说,几万人、几十万的首都动乱很可能会要他的命。
骑兵队出动四天后,紫禁队撤退了;期待骑兵队与紫禁队决一雌雄而聚集起来的市民也因希望的落空而感到失望。
"但是注定早晚要决战的。"大声说着、扬长而去的是《无声报》的张鸠,与他并肩而去的是背着空草药筐的诗人。
唐代的军队制度在其前期与后期有很大不同,军队制度随着大唐政治和社会体制的变化而变化。
唐代前期军队制度的根本是从全国的农民中征兵,即府兵制。被分配到京城的府兵分属皇帝的十二卫和皇太子的六率府,称为禁军。
维持京城治安的左右金吾卫禁军和京兆府禁军自然都是府兵,而杨国忠的紫禁队则是从府兵中精心挑选出来的。朝衡的卫尉寺骑兵队负责宫城和皇城内的警卫和仪仗,不属于禁军,这些人是从贵族子弟和武举合格者中挑选出来的。
征兵对于农民来说是一项沉重的负担。许多人为了逃避兵役而流亡他乡,落草为寇。由于征不到一定数量的府兵,加上训练不严格,士兵质量低下。在这种情况下,朝廷改用佣兵制,也就出现了需要支付工资的职业士兵,借此强化军队。佣兵总部设在宫城北边的御花园内,又称北衙禁军,而由从前的府兵组成的禁军则被称为南衙禁军。
几年来,虽然北衙禁军有所发展,但首都军队的主力仍然是南衙禁军。
另一方面,在边境守卫中积蓄了力量的节度使们拥有自己独自的佣兵军队,队伍更加壮大。他们的主力主要是骑兵,而长安中央军的主力几乎全是步兵。
在大唐帝国的边境,尤其是由北至西的边境上,驻扎着安禄山的十八万军队和郭子仪的五万军队。
杨国忠尤其感到番人,特别是外族人安禄山对自己是个威胁,一直想方设法除掉他。这其实并非毫无道理。他很清楚,自己一手建立的军队实际上很虚弱。他只想着怎样去骗人,而且往往做得滴水不漏。有一个人就中了他的奸计,那人就是日本人吉备真备。外交也是内政的一部分,杨国忠顺水推舟,以册封的名义客气地把政敌朝衡打发到日本去了。不过,要建立强大而又忠诚于自己的军队,方法恐怕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