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真幸被捕
封常清放弃洛阳撤退到了陕州,与高仙芝的军队会合了,两支军队合在一起达十万之众。
安禄山让儿子安庆绪当统帅,要他带领五万士兵追击。起兵时,安禄山的军队为十万人,在渡黄河时损失了一万,攻占洛阳时损失了三万。他急着从范阳补充兵力,却没有进展。如果玄宗真的亲征,在陕州迎战安禄山,也许会取得胜利,战局也会随之一变。
但御驾亲征未能实现,陕州的唐军看到逼过来的安禄山军队的骑兵,便开始阵脚不稳了。再加上撤退下来的封常清的士兵吹嘘着胡兵的可怕,高仙芝的士兵们也开始害怕了。
封常清向高仙芝献计说,退到潼关,养精蓄锐,进行死守。高仙芝听从了这一计策,不战而退,放弃了一道长安防线。但既是作战,这并不能称为愚蠢。倒不如说是条良策,是作为军人作出的正确决策。因为士气不振的唐军即便有十万之众,而对手只有五万,也没有获胜的希望。可如果在陕州溃败了,便没有守卫长安的唐军了。
为什么定在潼关呢?
自北向南直奔而下的黄河,被海拔2083米、山势险峻的花岗岩石山——华山挡住,波涛汹涌的黄河便在这里转向东奔去了,而这里便是潼关。
洛阳距离长安约450公里。从洛阳向西约100公里,便是陕州,即今天的三门峡。再向西,便是天下最险处——函谷关。从函谷关到潼关有360公里,这段路的左边是华山的断崖绝壁,右边则是奔腾的黄河,尽是行进艰难的狭隘之路。过了潼关则是舒缓的关中平原,这里距离长安约100公里。
潼关是天险,也是长安的生命线。
安禄山军队以骑兵为主。说一骑当千虽有些夸张,但一个骑兵确有压倒数十名步兵的力量,而且排成一阵,就能发挥出不可估量的强大攻势。但如果两侧是有山有河的狭窄地势,形势就逆转了。因为马的速度快,骑兵如果不列成宽大的阵势,就会互相冲撞,无法作战。
唐军则是以步兵为中心。步兵虽说是不起眼的军队,但在白刃战、持久战、游击战、扫荡战方面,步兵却是主力。而且,战争往往会长期化,长期战争能否获胜就取决于步兵的优劣。其实,步兵才是普遍的战斗力。
因此,高仙芝选择退守潼关、加固要隘,要将战争长期化。他的这一选择是最佳选择。也理应那样做。
安禄山未能攻破固守的潼关。
另外,在北方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颜真卿、颜杲卿转过来反对安禄山,从正面向安禄山发起了挑战。
两人向各地发出了打倒大叛逆者安禄山的檄文。邯郸同盟摇身一变,变成了以颜真卿为盟主的反安禄山的救国战线。他们招募义勇兵,有好几万青年积极参加。
颜真卿将山东、河北一带作为了反安禄山的根据地,进行巩固。其堂弟颜杲卿则控制了连接河北与山西的要隘——娘子关。这是当初安禄山不占领太原的败着,他留在河北的势力只剩下守卫范阳的史思明的六个郡,而且,依照朝衡的作战方针,灵武、朔方的郭子仪和李光弼的军队正慢慢东移,欲与颜真卿、颜杲卿的军队会合。
安禄山被钉在了洛阳。
又是新的一年,756年一月一日,安禄山在洛阳宣布建立燕国,改年号为圣武,自封为大燕圣武皇帝。这是危机四伏中不稳定的即位,这是没有文武百官的临渴掘井式的建国。
他到底着急什么呢?他曾经对朝衡说出这样的话:"死也会很快降临到我们头上,面对可怕的死,我们不该握手吗?"
朝衡却反驳道:"如果取得了天下,就能战胜死亡吗?"
他是急着存活。
转瞬之间,有了两个帝国,两个首都。
在东都洛阳,掠夺和强奸犹如洪水猛兽一般肆虐。最初是在大街、豪宅,不久就渗透到坊内的小巷,成了极平常的事。
在西京长安,因处于战争时期,这年的元旦朝贺仪式也取消了。但在酒楼和妓院,气氛比往年都热闹,没有一个人听到暮鼓之声而回家的。宫廷里的大型晚宴,高级饭店的宴会,还有在杨贵妃三姐妹府里举行的舞会仍是一个接一个。
国子监和太学的学生们来到繁华的街道上,呼吁人们起来抵抗侵略,立即拿起武器奔向潼关。可他们一边这样嚷嚷着,一边又扎进了东市、西市的妓院,在那里喝得酩酊大醉。
一月十五日是元宵赏灯节。这一天还将举行马球联赛中决定联赛霸主的最后一场比赛,整个长安城都在谈论着这件事。对阵的是以真幸为主将的骑兵队黑组和紫禁卫队绿组。
决赛的前一天,在卫尉寺内的队长室里,真幸和高良等人正进行着最后的赛前会议。
"喂,门面有人吗?"
真幸迅速到了门口,打开门。
"怎么是你,还没回去呀?怎么啦?"
是骑兵队的吴强。
"东西忘了,回来拿。"
"那,找到了吗?"
"找到了。打扰了。"
吴强说完就跑开了。高良对回到座位的真幸说道:
"那小子经常忘东西,最近还总是待到很晚,在队长室周围转来转去。问他干什么呢,也是说忘了东西。"
真幸的眼睛不由一亮。
"中场以后,后卫也乘机参加攻击,一起往前冲,尤其要从左侧往前冲。紫禁队的前卫石英会冲着马脚来,用击球棍打马脚,这要注意。换马是不允许的。"
比赛那天,在西城外的开远门马球场里,一大早就聚满了观众,杨贵妃也在贵宾席里。她的周围,有爱好马球的皇族、后宫的宫女、贵族和大商人的公子和千金们,个个都盛装打扮,拥挤不堪。原来看完马球赛后还要去街上观灯。
在交换参赛队员名单时,真幸心里感到很奇怪:这一年几乎一成不变地交锋过来的紫禁队队员一个都没有了,全是新人。
上半场结束时,骑兵队黑组以二比一领先。进入下半场后,紫禁队出现了奇怪的动向,他们把球对准真幸的头部击了过来,而且还把击球棍对着真幸挥舞过来。真幸躲开后,怒不可遏地抓住对方一个队员的缰绳,使劲横着一拉,把马上的男子掀翻在地。
一团沙尘卷了起来,比赛成了云里雾里的混战。观众们的眼睛追寻着模糊不清的人影马影,时喜时忧。在下半场,骑兵队黑组不断得分,结束时,比分拉大到了十比二。
比赛结束后,真幸对紫禁队的打法气不过,便上前去和他们理论。
就在这时,马球场上突然涌入了一群全副武装的紫禁队特务队队员,他们围住了真幸。因为真幸离开了自己的球队,此时是一个人,而且手里只有一根木制击球棍。敌人抓住了骑兵队最没有防备的这一绝好机会。
真幸被抓走了,观众几乎没有注意到真幸被抓走的情形。
马车沿着城外的大路向北驶去,进了御花园中的林子。马车里坐着三个男子,他们为最终抓住了这名自大的外国年轻人而兴奋,眼里放着阴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