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幸疾步走到吴强跟前,把他扶了起来。
"好好站着!"
吴强的脸一阵痉挛,在被高良打的时候,他就得知了袁木的死。而那个战胜了恐怖统治者袁木的男子现在就在自己眼前,吴强做好了死的准备。
"喂,来人,给他搬把椅子。"
吴强在椅子上坐好后,真幸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你现在还是卫尉寺骑兵队的骑兵,这没有变,是吧?"
吴强茫然若失地抬眼看着真幸,对视两三秒后,吴强的眼里涌出了大颗的泪珠,他拼命抑制着不哭出声,喉咙里发出嘤嘤的声音,肩膀颤抖着。
"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听着!"
真幸转身对队员说道。
"吴强回来了,他也是向敌人射出的一箭!"
呐喊声响了起来。
六月七日正午,唐军向陕州发起了攻击。沿着狭窄道路向东前进了约27公里,于深夜到达了函谷关西边的入口,面临黄河的低洼地。
唐军的作战计划和军队调配是这样的。
决战将在位于狭窄通道呈扇形展开的函谷关东边入口处到灵宝、桃林一带黄河南岸坡度舒缓的小丘陵地带展开。它在潼关以东约50公里处,也是从安禄山军所占据的陕州向西35公里的地方。以不擅长险地作战即在狭窄地带作战的骑兵为主力的安禄山军队,无疑会在灵宝、桃林迎击唐军。
作为在灵宝、桃林决战的主力,哥舒翰派出了十五万大军。打先锋的是王思礼麾下的战车队和骑兵,共五万人;后阵是主力军步兵十万,由矛兵、枪兵、戟兵组成。
另外还有一支三万步兵的机动部队,他们乘船到达黄河北岸,在灵宝、桃林的对面牵制敌军。哥舒翰自己则在船上指挥。
第二天,六月八日,在黎明前,阵鼓响了起来。各部队赶赴指定位置的人声、马蹄声也响了起来,王思礼的先锋部队开始行动了。两匹马拉的三人乘战车,再在左右各配有二十五名步兵,组成队形,一队接一队地向函谷关的狭窄通道行进,他们就像被吸入漏斗里的沙子一样消失不见了。
在函谷关狭窄的通道里,唐军队伍蜿蜒延伸着。先头部队总算到了出口附近,望见了前方田野里敌人的散兵线。而此时,后卫真幸的骑兵队还没有离开最初的洼地。
两个探子骑马奔了进来。
"总司令在吗?总司令在哪里?"
高适走了出去。
"总司令已经出发了。发生了什么事?"
两匹马已经吐血倒下了。
"出了怪事!在函谷关向灵宝展开的两侧的山很奇怪。那一带本应是小麦田和荞麦田,但现在却覆盖着槐树林、桐树林和枫树林!"
"果真蹊跷,你们是说小麦和荞麦突然变成了树林?队长,你怎么看?"
高适回头看着真幸。
"麦子半年就能长熟,但木要长成林可要几十年啊……你们能带我们从原路返回吗?"
真幸问道,两个探子同时点了点头。
"高适大人,请允许我行动。这是件重大的事,我要带骑兵队去树林那一趟。"
卫尉寺骑兵队立即改变方向,跟随探子去了。他们走的是向南流经华山脚下、在桃林汇入黄河的鸿胪水边的一条险路。
但是,就在真幸的骑兵队一千人离开洼地好不容易来到鸿胪水边,并沿路向东行进了几公里之时,树林就开始剧烈动起来了。
树林其实就是陕州平原上被砍的树,它们被运到唐军进攻路途的山上,用来隐蔽安禄山的一万名士兵。
唐军先锋的骑兵和战车队伍在发现了敌人的散兵线后,就一边引来后续部队,一边打算横向布开前哨阵地,以作好决战的准备。可在此当头,不知从哪儿传来了敌人的阵鼓声。
从蔚蓝的天空上,被探子叫做树林的几万根树木,还有岩石块,向着蜿蜒延伸在狭窄通道里的唐军落了下来。
"不许退!前进!"
唐军无处可逃,前方的敌人对着他们放箭,而后面的唐军因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还潮水般地往前涌。
卫尉寺骑兵队抓住了一个逃过来的浑身是血的男子。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谁知道!全都死了,真他娘的,你们也会像老鼠一样成堆地死去。"
卫尉寺骑兵队跑到山丘上时,树林早已消失无影了。往下一看,遍地的尸体把狭窄的路完全填埋住了。
唐军前锋司令王思礼总算逃到了黄河,上了哥舒翰的船。
首战失利的哥舒翰训斥了王思礼、李承光一通,准备下午重新布置阵势,再次决战。但敌将崔乾祐却把满载枯草的大批车辆推到狭路上,全部点着了。火焰乘着东风向唐军卷来,旗帜着火了,战车烧着了,士兵们在烟与火中东跑西窜,箭又像雨点般射来。士兵们弄不清敌人在哪里,陷入了恐慌之中,错把自己人当作敌人而开始互相残杀,一直持续到了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