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立即回到主人的身边。
王子和新罗大使走后,在朝衡的主持下,储光羲、大理寺官员和包佶他们继续在客厅里密议。谁也没想到,谈着谈着,冒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难题。
监察御史储光羲仍和平时一样说着一些粗鲁莽撞的话,脸上带着怒不可遏的表情:"我要彻底查清这个事件的背后到底有谁,还有李岚的特使被害一事。"
朝衡默不吱声。同往常一样,谁也揣摩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胳膊交叉放在胸前、靠在墙边的包佶猛地走过来说:"我看袁木真正的目标并不是日本,当然也不是新罗,他是冲着朝衡大人来的。他的阴谋是借日本问题来挑衅,让大人陷入被动,最终落得失败。他们终于要咬人了。"
包佶嘴里说的是袁木,实际上一直指的是袁木背后的人物,即宰相杨国忠。
前年李林甫做宰相时,杨国忠就以捏造的受贿罪告发并处死了李的心腹、御史大夫宋浑。当时御史台正要对杨的贪污事件进行调查。
杨国忠和大阴谋家袁木勾结在一起,其奸计的矛头已经指向了朝衡。朝衡有能力击退他们的挑衅吗?
"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吧。"
朝衡说完,刚准备起身,大理寺官员拿出了一张纸。
"这是我来这里之前刚刚收到的。"
"是什么?"包佶问道。
"控告信。紫禁队总部交来的。"
"控告信通常应该交到御史台的呀。"储光羲诧异地嘀咕道。
"不。偶尔也会交到大理寺来。两年前的那桩造船悬案就是交到我们这里的。紫禁队害怕你们御史台呀!"
"他们到底告谁呀?嫌疑是什么?"
"被告的人是日本的卫士。名字嘛……叫藤原真幸。告他犯了杀人罪。"
"什么!"储光羲和包佶惊得脸色发青。
朝衡仍是一副不知在想什么的表情,只是低头看着阳光射到圆桌上那巴掌大小的光束,就好像眯着眼睡着了似的。
"他在洛阳杀了一个紫禁队员。"
"大概就是卫尉寺骑兵队闯入鸿胪客馆的时候吧。"
这时,庭院里响起真幸无拘无束的笑声。
倩倩胸前插着一朵深红的牡丹,妹妹飞飞插着一朵浅红的牡丹。自从在洛阳的杨华楼看见新罗王子送给倩倩一大束耀眼夺目的牡丹花后,真幸就一直疑惑:牡丹是在春季开花,这么寒冷的季节,怎么会有牡丹呢?
"这是哪来的?"
"姐姐给我的。"
"我是新罗王子送的。"
"就是那次呀。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牡丹呢?而且还不褪色不凋谢,就像你一样。"
倩倩忍不住笑起来。
"飞飞,把你那个拿给他看看。"
飞飞取下插在缎子衣服胸扣上的那朵花,递给真幸。真幸立即将浅红色的密密的花瓣放到鼻子前,不由歪起了脖子,没有花香。
"你摸摸看。"
"什么呀,这是?花瓣不该这么干啊。"
"这是绢做成的,漂亮吧?"
摸上去果然是绢,真幸仔细端详打量着,怎么看都像是真的,只是没有花香。
"这能不能加上香味?"
"啊,好主意!"飞飞回答说。
真幸和飞飞含情脉脉地对视着。真幸打算把花插回到她胸前的纽扣孔里,一不小心,扎了一下她的胸脯。飞飞轻轻地哼了一声,样子实在天真、夸张。真幸还没来得及道歉,倒不由得先笑起来。飞飞撅着嘴,扭着头,样子更加滑稽。真幸更乐了。
在大厅里,四个人听了一会儿年轻人的笑声。
"有人控告他的事要告诉他吗?"包佶问朝衡。笑声停止了,就像音乐奏完了一样。朝衡带着惋惜的口吻说:
"由我来告诉他吧。他没有责任。"随即目光犀利地盯着大理寺的官员问,"可以吗?"
言外之意是,不要理会紫禁队的控告,或者压而不发。
"明白了。"
"不过,还是应该提醒他今后做事要慎重,叫他进来。"说着,朝衡走到庭院里。
亭子里却没有了真幸的身影。
"刚刚跑出去,好像有人在叫他。"
刚才牡丹花刺到飞飞,飞飞气得撅嘴扭头而引得真幸发笑时,仆人送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速来光福坊金鱼曲,有要事相商。"
是女人的笔迹,真幸猜想肯定是有关羽栗家的事。
真幸奔出亭子。在第二道门口碰到了刚才递条子的仆人,便向他打听去光福坊的路,又请他带自己去马厩,牵出一匹马,随即挥鞭奔向大街。真幸口袋里揣着羽栗兄弟的信。
真幸先顺着皇宫高墙的左侧奔驰,然后朝南一拐,走过一段缓坡,来到朱雀门横街,接着再掉头往西,不一会便到了长安城的中心,横贯南北的繁华大街天门街。
洛阳城之大令真幸吃惊不小,但在比洛阳还要大三倍的长安,他现在却轻车熟路地昂首驰骋在街上。这也许是骑马的缘故,但主要还是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