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幸擦了擦眼泪,轻轻地把卖年历的女人扶起来。
"阿姨,对不起你了。今晚你就在这里暖和暖和,休息一晚再走。"
真幸仍沉浸在感伤中,没有清醒过来。
"大人,吵着您了,实在抱歉。"
"没什么,这也说明了你是一个好心肠的人。"
朝衡说完便独自到院子里去了。
亮堂堂的灯笼的光刺着他。他突然焦躁地大声叫来用人,要他们立即把灯笼熄灭掉。
灯火熄灭,黑夜笼罩了院子。幽深的天空出现在头顶,点点星光飘落下来。
一瞬间,朝衡不知道了自己的所在。
之后,突然问自己:羽栗的妻子叫什么名字来着?但没有想起来。
他本来没有必要叫得出一个随从人员的妻子的名字,他没有那样的习惯,所以一时想不起羽栗妻子的名字也不是什么怪事。但对他来说,这件事还是个冲击。他拼命地在记忆中搜索着。
"对了,叫阿菊。吉麻吕那小子和那女子亲近时,常常高兴地朗诵陶渊明的诗。"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叫阿菊,菊花是美丽的。"朝衡似乎听到了羽栗那起劲的声音。
"阿倍大人,真是窝囊。为什么夫妇、母子不得不这样分开?为什么天子不恩准?"羽栗诉说着,声音仿佛是从肺腑中发出来的。
朝衡回过头叫了真幸。
"你知道阿翔他们母亲的名字吗?"
"不,不知道。"
"叫阿菊。"
"阿菊?好漂亮的名字。大人,我还不死心。也许说不定在某个地方……"
用人把卖年历的女人带走了。
不一会,客人们的卧室也准备完毕,大家各自去睡了。张鸠又到街上去了。
"真正的节目现在才开始呢。将会有好多有趣的事。"
真幸躺在床上,久违地想起了在奈良的母亲,不由得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母亲肯定每晚都这样为儿子祈祷平安吧!想着想着,真幸睡着了。
朝衡沉思着:"我的心里有三种热情,对政治的热情,对茉莉的爱情,还有对祖国日本的思念之情。这三种热情会伴随着我,直到死去。"
没能把羽栗的妻子照顾到最后,这份内疚现在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真幸从遥远的祖国来到这里,如果不是他那样性急和出错,这件事对自己来说,大概只不过是些淡淡的挂念吧。
在自己身上流逝过的,难以计算的异国生活的漫长,以及此地和祖国之间的遥远,朝衡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受强烈。太漫长!太遥远!
"是时间吗?果然是那样的吗?所以卖年历的女人出现了。而遥远,则是真幸带来的。"
睡意阵阵袭来了。"那个卖年历的女人,如果她本人愿意的话,就让她一直待在这里吧。对了,还有真幸!要让他成为一名正式的骑兵队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