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以看不出的速度刺了过来。就在枪尖以一纸之隔擦肩而过时,真幸左手猛地牢牢抓住了枪杆。对方为了不被拉过来,手上使了劲,而且为了夺回枪,使出了更大的劲。这时,真幸做出了与对方预想相反的举动,他使劲把紧紧抓着的枪向对方推去,这个动作刚好与琦琦的向前跑动合在了一起。敌手浑身的劲挡不住真幸和琦琦合在一起的力量,身体顿时向后翻去。真幸的剑不失时机地袭了过来。
父子军的第一强者从马上翻滚了下来,广场上鸦雀无声。真幸抚摸着琦琦的头。这也是费尔干纳的骏马战胜匈奴骏马的一瞬间。
真幸在广场中间慢慢喘息歇定后,走到安禄山面前,跪下了。
"日本佬,藤原真幸,干得漂亮!"
"请告诉我回信。我必须立即返回长安。"
"嗯,等等。你得领取胜利的奖品。我一直想的是,如果你取得比武胜利,就给你这个公馆中你想要的任何东西,除我的性命以外。"
安禄山说完,第一次露出了白白的牙齿。
"怎么样?这就是我们突厥风格的款待!好了,什么都行,是范阳的第一美女,还是那个装饰在舞台上的埃及王冠上的蓝宝石?"
"真的除您性命以外什么都可以吗?"
"没有二话。"
"昨天晚上,有一个刺客被抓住了。"
"那有什么问题吗?那是来要我的命的,肯定是杨国忠派来的。"
"即使是来要您的命的人,但也可以认为那个人是您性命以外的东西吧?"
安禄山瞪大眼睛盯着真幸。
"不瞒您说,那个女人救过我的命。当然,她是袁木的手下,是我们的敌人。但在我刚到长安时,中了紫禁队的圈套,就在差点丧命之际,因为她才得以逃脱。那个女人确实罪该万死,但我若这样见死不救,我就得背上卑怯男人的恶名活一辈子。如果这样的话,在完成这次任务后,我将立即结束性命。刚才第四位骑士英雄尽管没有污名,但他还是毫不胆怯地自刎了。相比之下,我可就更没有道理厚颜无耻地活下去了。"
真幸停下来咽了咽口水,他感到安禄山的怒火就要落到自己头上。
"把那女人带来!"安禄山命令道。
真幸拼命地琢磨着安禄山的心思,看着他的眼睛,好像自己都要被吸进去似的。要读懂蓝眼睛的意思,本来就不可能,他心里想。
小秋被带来,身上捆着好几圈绳子。细细的脖子似乎马上就要折断似的,无力地垂着。
"喂,日本骑士,就是这个女人吗?"
小秋的肩膀抽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小秋昨晚被抓住时,看到了追赶者身后真幸的身影,但她马上又想到那是幻觉,他不可能在这种地方,但现在不怀疑了。从可恶的安禄山嘴里得知他就在近旁。什么时候一定要砍掉他的脑袋,这个愿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疯狂、强烈过。
"是,就是这个女子。"响起了真幸的声音。
小秋没有回头,她闭着眼睛。在想象中,自己已经砍掉了他的脑袋,悲伤也涌了上来。
"好,松绑。"安禄山说。
"臭女人,你好好听着!日本骑士藤原真幸打败了我父子军的第一勇者阿史那,我要对他的勇猛加以褒奖时,他请求我饶你性命。没办法,只好放了你。"
真幸跪下,匍匐在地。小秋被松了绑,但好一阵站不起来,被一个大汉抱起扔到了门外。
"日本骑士,到近处来。那个女子恋慕你呢。"
真幸来到了近旁。
"传告朝衡大人,诸事皆明白。我将出席五月的大舞会,届时长子安庆宗同去。我将他作为人质留在长安,以证明没有二心。就这些,怎么样?"
"谢谢您,那,我就告辞了。"
"路上小心。五月长安见。"
真幸跨上琦琦,掉转了马头。
"喂,小子……"
听到安禄山的叫声,真幸回过头。
"日本会强起来的。"
"我五月也去长安。"李猪儿尖声尖气地说道。
真幸带着舒心的疲惫回到旅社,好好睡了一晚,第二天黎明,和向导老人一起离开了范阳,希望在天黑以前赶到望都驿站。离开范阳边缘地带,慢步来到山丘的盘山路边时,背后传来了让人生疑的马蹄声和马鞭声。
真幸让向导老人先走,自己退到路边,把马斜拴在杨树边,等待着。
看见蓝色短外套随风飘舞而来。
小秋在真幸面前停住马,两人无言地相互注视了一阵。
"已经不要紧了吧?"
"嗯,谢了。"小秋双眼湿润地回答道。
"不用。这只是还你一个情,这下扯平了。"
真幸轻轻拍了拍琦琦,离开道路,往缓缓的斜坡林中走去,小秋跟在他的后面。早上令人目眩的阳光从刚刚长出新芽的树缝间射进来,照在四周,像飞散的羽毛。
真幸不时在马上伏下身,一边用手拂去挡在眼前的树枝,一边不时问自己:这到底要去哪儿?去干什么啊?双方扯平之后,最后就要决斗吗……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