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听说了,那二万贯的账单,他可是转嫁到了我这里。"
"把你搞成穷光蛋,这可能也是他的目的。看起来,你像是购买了日本的天皇封号。"
"不堪重负。"
"好像我们上了日本的当了。"
"杨国忠也那样说。他说,不是他胜了,而是我输给了日本。"
"你怎么回答的?"
"可以瞑目了。"
朝衡将带着秘书监和卫尉卿的官职被派到日本。杨国忠曾上奏要求暂时解除其职务,但玄宗没有答应。
宰相阵营的动向,正如朝衡所预料的那样,杨国忠本来预计把朝衡弄走后,朝衡阵营就会垮掉,但御史台仍然拘留着姓郭的钱商,且在搜查了宰相助手的官邸后,御史台的调查丝毫也没有松懈的迹象,另外还有几个被牵连到的官员和商人遭到拘禁。
卫尉寺所负责的宫城、皇城的警戒依旧严密,甚至超过以前。对管辖的军队武器库和粮草库的检查也更严了,骑兵队的虎虎生气更引人注目。朝衡的回国和离去对卫尉寺的人来说,似乎不算什么。郭子仪的三千人的休假部队仍驻扎在离长安中心地带不远的郭家官邸和四周。
不能轻易动手!杨国忠和袁木商量好了。迄今为止只注意了朝衡,但是并不只是他一个人在控制局面呢,姑且等他离开长安后再说,到时再看看那一帮人的动静。如果储光羲意欲自不量力地要起诉郭姓商人,甚至要逮捕宰相助手的话,那恐怕就只有采取最后的手段了:暗杀储老儿。
接下来,杨国忠和袁木又制定了两套作战方案,一是用紫禁队和金吾卫禁军包围位于亲仁坊的安禄山长子安庆宗的宅第,以此来挑衅安禄山;二是欺骗卫尉寺骑兵队,假借皇帝之命,迫使其解散。这样一来,到底是否有代替朝衡的幕后人物存在也就清楚了。
"听说那个年轻人也就是骑兵队的真幸要留下来。"
"嗯?等等,为什么要留下?你调查过吗?"
"那小子武艺超群,在洛阳,紫禁队的一个人被他杀掉了;在长安,五个人搞他也没成功。他住在朝衡处,加入了骑兵队,很快就被提拔为兵吏。这样一个人留下来,是要查一查。"
杨国忠突然想到了一个念头,但自己都觉得那想法太过奇异,不由得笑了,也打消了那个念头。
他的想法就是,躲在朝衡背后的会不会就是那个年轻人?
如果把朝衡阵营正悄然等待着的邯郸大会也考虑进去的话,可以说杨国忠的猜测对了百分之一。
但是,参加掌握着大唐帝国命运的邯郸大会的一位重要成员,居然是一位刚满二十岁,且踏入大陆不到一年的外国青年,这到底又有谁能想到呢?
"朝衡傻瓜。"
鹦鹉一看到朝衡就叫道。
茉莉最终未能让鹦鹉丢掉这句话,不过她也不再斥责鹦鹉了。那吵闹的、像宦官叫唤似的叫声,现在听起来,倒令人有一种感怀。
"毫无顾忌地、堂堂正正地、穿戴整齐地从府上的大门进来,这还是第一次,不过也是最后一次。"
"不要说了。"夫人边说边带着朝衡往园子那边走。
夏天的阳光洒满了园子,园子里开着石榴花、夹竹桃花和蜀葵花;水池里的莲花散发着微微的清香;在各色各样的花上,凤蝶优雅地画着道道曲线飞舞着,蜻蜓则直来直去地飞着。
两人显得怯生生的,话语不多。
朝衡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给茉莉讲了前天晚上清河大使一晚未归,引得众人大为不安的事情。
"是怎么回事呢?"
"还是不愿意和亲近的南曲女子分手啊。"
茉莉的表情一下阴沉了下来。
"要分手了吧。"朝衡没有回答,而是改变了话题。
"真幸出发了,我现在后悔交给了他一件太重要的任务。对他来说,这个任务太重了。"
茉莉回过头,微笑着说:"他没有问题,年轻就是力量。你渡海来到这里时,是多少岁?"
"十六岁。"
夫人的表情好像在说:想想你自己不就得了?
"陛下第一次上战场是十五岁。"
刚转出松林中的小路,朝衡不由得又停下脚步,吃惊地回头看着茉莉。
"那不是小王吗?"在菜园那边,一个年轻女子混在几个干活的男仆中。
"是的,就是偷信匣的那个小王。"
朝衡有些不解地歪着头。
"这是最近的事,那孩子因害怕自己所干的事,想从袁木那里逃走,结果被抓回去,遭到毒打。后来被卖到北曲的一家便宜的青楼里,因不堪忍受折磨而逃了出来,倒在了常乐坊的田野里。幸好我家老总管从那里经过……现在已完全悔改了。她的情况已告知了她的父亲。"
"那太好了。"
在即将离去之际,听到这样的话,朝衡觉得像收到了好礼物似的,烦躁不安的心居然不可思议地平静了下来。
在快到菜园子的地方,朝衡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