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国主义教育丛书--马尾海战》
作者:李颖君【完结】
看过电影 《甲午海战》的人们，对于中日甲午海战的悲壮场面一定刻骨 铭心。但许多人可能不知道，1884年，也就是甲午战争爆发的前 10年，中 国海军和法国远东舰队在福建马尾还曾进行过一次大规模 “海战”，历史上 称为 “马尾海战”或“马江海战”。关于这次海战，时人有这样一首评述的 诗：
马江地扼闽江口，特简重臣资镇守。
运筹帏幄烛先几，岂容失著居人后？
敌船入，阵云集；战书来，星火急。
将士动色走相告，欲请诘朝已无及。
彼军突起环而攻，炮火轰击雷霆冲。
地崩山摧战士死，楼船划作飞灰红。
事机已坐失，束手更无策。
走向鼓山头，惊魂归不得。
吁嗟乎！
平时未习孙吴书，书生安能事兵符？
大言欺人实无补，随陆应羞不能武。
如此令人读后扼腕叹息的诗句，堪称马尾海战最为真实的写照！
一、国门初开
1840年爆发的鸦片战争，是中国近代史的开端。西方列强的炮舰，轰开 了古老中国的大门。 当西方资本主义列强在工业革命的浪潮中凯歌行进的时候，中国这一东 方巨狮却仍在沉睡。清政府愚盲自负地试图仍旧保持封建王朝的至尊地位。 清朝皇帝以“天朝大国”自居，藐视西洋各国为“化外愚蠢”、“蛮夷之邦”； 封疆大吏毫无世界知识，与英人作了200年生意，却不知它在地球何方。西 方的科学技术在清人眼中被视为 “奇技淫巧”、“旁门左道”。一步落后， 便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挨打和被劫掠的结果，又是步步落后。 鸦片战争后，西方列强用大炮、商品和不平等条约打开了中国禁闭的大 门，高度集权的封建政权在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日益尖锐的情况下发生了动 摇，封闭的自然经济逐渐解体，中国从此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 中国近代社会的开始是以财富的巨大外流为代价的。西方列强用武力把 中国纳入了世界资本主义殖民体系之中，通过不平等贸易、战争赔款和“借 贷”等手段从这个古老的国度中吮吸着人民的血汗。 但是，中华民族是不甘落后的，他们不会屈服于任何外来侵略势力，先 进的中国人努力去寻求真理，以图解救祖国。在鸦片战争结束后不久，面对 外国资本主义的疯狂掠夺和清朝统治者的残酷压迫，中国人民奋起反抗，1851 年，中国历史上爆发了以洪秀全为领导的太平天国起义。 1856年，英国和法国为了扩大各自的侵略权益，又发动了第二次鸦片战 争，焚毁了举世闻名的圆明园，强迫清政府签订了 《天津条约》和《北京条 约》，以割地赔款的方式进一步出卖中国主权。这次战争的另一个直接后果， 是中外统治者勾结起来，携手合作，共同绞杀了声势浩大的太平天国运动。 洋务运动是清王朝在内外交困的形式下所采取的所谓 “自救”运动，两 次 “鸦片战争”的失败，又加上太平天国、捻军等农民起义的沉重打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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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统治者处于风雨飘摇的困境。在这种形势下，一部分封建官僚感到面临 着前所未有过的 “变局”。祖宗走惯的老路已经不能应付新的局面，必须探 索新的出路，寻求新的对策。他们看到西方殖民者拥有比中国旧式武器厉害 得多的 “坚炮利船”，外国军队训练有素，也远远胜于中国的绿营、八旗。 于是，企望通过引进洋枪洋炮和西方先进技艺，求得 “自强”，确保清朝统 治。在奕、曾国藩等重臣的倡导下，从19世纪60年代开始在清朝一部分 掌握实权的官僚中，出现了一股兴办“洋务”的热潮，开展了历时30多年的 洋务运动。 洋务运动初期以 “自强”为中心，以获得外国新式武器装备和操练新军 为主要内容，在大量购买洋枪、洋炮的同时，洋务派还开始向外国购买机器 设备。1864年，李鸿章致书总理衙门，提出 “中国欲自强，则莫如学习外国 利器，欲学习外国利器，则莫如觅制器之器。”这一想法得到弈的赞赏， 并上奏朝廷： “查治国之道，在乎自强，而审时度势，则自强以练兵为要， 练兵又以制器为先。”他们的主张得到朝廷的认可，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兴办 军火工业。在 10余年的时间内，先后建成了江南制造总局、金陵制造局、福 州船政局、天津机器局四大兵工厂。 洋务运动以 “自强”、“图新”相标榜，其指导方针是“中学为体、西 学为用”，就是要用西方先进的科学技术为手段，达到维护封建专制统治的 目的。洋务派官僚不愿意也不敢提出把封建专制制度改革为民主的政治制度 的要求。正是由于洋务运动本身，既不能摆脱外国资本主义的压迫和控制， 又不可能摆脱国内封建势力的阻挠和侵蚀，因此也就难以避免失败的命运。 1884年爆发的中法战争，开始打破了洋务派 “师夷技以制夷”的幻梦。 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太平天国革命被镇压后，西方资本主义列 强在中国实行了10年左右的所谓“合作政策”，就是用比较温和的手段联合 对清政府施加压力，使其成为列强在华的侵略工具。但是，进入 19世纪 70 年代后，世界资本主义开始向帝国主义过渡，其侵略性和扩张性大大加强， 这种 “合作”便不能不宣告破裂。列强在世界各地掀起争夺殖民地的狂潮， 对中国边疆地区，使许多地处中国四邻唇齿相依的国家先后沦为半殖民地或 殖民地。面对这一系列友邻、边疆纷纷告急的局面，清政府处于十分被动的 境地。 从19世纪70年代中期，列强纷纷对中国进行蚕食和渗透，日本和美国 侵略的重点是台湾，日本在1874年强占了琉球；英国企图从缅甸侵入云南边 境，1876年，英国利用 “马嘉理被杀”事件强迫中国签订《烟台条约》，把 通商口岸扩大到中国内地；俄国则通过扶植傀儡政权和边界勘定，割走中国 西部大片领土。而法国则通过对越南的侵略和吞并，逐步把战火蔓延到中国 本土。 二、欲壑难填 中法战争的爆发，起因于法国对于越南的蚕食和吞并。法国觊觎越南， 由来已久。早在17世纪初，法国传教士就来到越南，大搞间谍活动。18世 纪下半叶，法国在北美和印度的殖民势力被劲敌英国排挤之后，越南便成了 法国向东方扩张的主要目标。它企图在印度支那建立强大的殖民据点，阻拦 英国人进一步向远东的扩张去路，以便自己独占在远东的利益，并企图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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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为基地，开辟一条通向中国西部和中部地区的侵略道路。 中法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法国开始武力侵占越南南部，使越南南方 6 省沦为法国殖民地。随后，就从西贡出发，探测由湄公河通往中国的航路。 他们发现湄公河上游的澜沧江不适于航行后，就把侵略目标转向越南北部， 企图利用红河作为入侵云南的通道。1873年 11月，法国派遣安邺 （y8）率 领百余人侵袭并攻陷河内及其附近地区，越南形势危急。 中越两国是山水相连的邻邦，彼此间有着悠久的政治、经济和文化联系。 越南统治者与清朝统治者之间存在着一种特殊的历史关系，越南国王接受清 朝皇帝的 “册封”，并定期派人到北京“朝贡”，清王朝对越南负有保护之 责。正是根据这种特殊的历史关系，当越南遭到法国侵略时，其国王一方面 邀请黑旗军协助抗法，一方同派遣使者向清朝政府告急，要求中国派兵前往。 黑旗军是太平天国革命时期活跃于广东、广西边境的一支农民起义军， 他们在作战中常常以七星黑旗为战旗，因而被称为黑旗军，其首领为刘永福。 由于受到清军的围剿，1867年，刘永福率领数百人进入越南北部，聚众耕牧， 势力逐渐壮大，发展到2000余人，与越南人民休戚与共的黑旗军，对法国侵 略者十分痛恨，他们接受了越南政府的邀请，由刘永福率领千余人，配合越 南军民抗战。1873年 12月，黑旗军在河内城郊大败法军，击毙安邺，法军 被迫退出越南南部。 1874年3月，越南在法国侵略者的压迫下，在西贡签订了《越法和平同 盟条约》，越南向法国开放红河，并给予法国在越南北部通商等多种特权， 法国侵略者力图借此消除在历史上形成已久的中国在越南的影响。对于这一 条约，中国未予承认。 1880年9月，镇压巴黎公社的刽子手茹费理出任法国总理，更变本加厉 地推行殖民扩张政策，开始增兵越南，并策划侵略中国。1882年，法国政府 指使海军司令李维业率军攻陷河内，企图打通红河，直窜云南。越南朝廷一 再要求清政府速派援军助战，清政府鉴于形势的变化，命令滇、桂两省军队 以剿匪为名，进入越南驻扎，但强调 “衅端不可自我而开”。 1882年5月，刘永福率黑旗军在怀德府纸桥同法军进行决战，击毙敌将 李维业、副司令卢眉以下30余名军官、200余名士兵，法军被迫退回河内。 茹费理内阁利用李维业之死，竭力煽动全面侵越，除增援陆军外，又成立北 越舰队，调兵遣将，积极部署。8月间，法国一面在北越加紧进攻黑旗军， 一面用军舰进攻越南中部，袭取越南国都顺化，迫使越南签订 《顺化条约》， 取得了对越南的 “保护权”。 越南向法国屈服的 《顺化条约》签订以后，中国成为法国占有越南的唯 一障碍，法国为了消除这一障碍，立即断绝了越南与中国的一切关系，并强 迫越南撤退包括黑旗军在内的抗法军队，直接造成与中国对峙的形势。法国 侵略者为了实现对越南的殖民统治，及早实现入侵中国西南的目的，开始以 全力来对付中国，中法之间正面冲突的危机日益加深。 法国首先试图利用施加外交压力的方式来达到目的，他们向清政府提出 了一个解决越南问题的方案，想划出一个狭小的中立区使中国撤出驻法军 队，承认法国对整个越南的殖民统治，并向法国开放云南的蛮耗为商埠，为 法国打开云南门户。这个方案被清政府所拒绝，谈判毫无结果。 清王朝对于法国的咄咄进逼，基本上采取了妥协避让的态度。但是清政 府在执行卖国政策时，也有一些顾虑和矛盾，首先，在 “藩属”问题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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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已经在1879年占去了琉球，如果听任法国吞并越南，那么缅甸、朝鲜等国 又怎么办？其次，在封闭政策问题上，当时沿海沿江已经允许列强通商，如 果听任法国吞并越南，法国必然要进一步要求在云南、广西等内地诸省通商， 然而清政府对内地基本上还想勉强维持闭关政策，不希望外国势力深入。最 后，在黑旗军问题上，黑旗军已经在抗法斗争中取得了辉煌的胜利，鼓舞了 中国人民反抗侵略者的信心，如果支援它，这支军队曾经反抗过自己，还会 因此与法国 “失和”；如果不支援它，又怕产生一些不利于自己的后果。这 些问题使得清政府在执行卖国政策的时候，采取了比较暧昧的态度和隐蔽的 方式。 在法国吞并越南这一问题上，清朝统治者内部存在着矛盾，以左宗棠、 曾纪泽、张之洞为代表的主战派，力促朝廷采取抗法方针；但掌握外交、军 事实权的李鸿章却一意主和。清政府最高决策者举旗不定，在军事上，一方 面派军队出关援助越南；一方面又再三训令清军不得主动向法国出击。在外 交上，一方面抗议法国侵略越南；一方面又企图通过谈判或第三国调停达成 妥协。这种自相矛盾的举措，大大便利了法国的侵略部署。 清政府越是想委曲求全地逃避战争，越是避免不了战争。以茹费理为首 的法国殖民者，早就抱定了侵略的野心。他们在天津谈判中如此轻而易举地 达到了自己的预期目的，在顺化交涉中更确定了法国在越南的殖民统治，侵 略野心便得到了更大的增长。 1883年 10月，法国东京海域分舰队司令库帕被任命为北越法军统帅。 12月，法国议会通过2900万法郎军费和派遣 15000名远征军的提案，决定 夺取山西、北宁，迫使清政府让步。12月中旬，法国侵略者悍然向驻扎在北 圻的中国军队发动进攻，中法战争正式开始。 三、战和不定 中法战争的特点，是交战双方都是采取边打边谈的政策。从法国方面来 说，这是由于普法战争失败后，国力下降，侵略实力不够，派不出大量军队 到越南和中国，发动不了大规模的侵略战争，因而企图在谈判桌上得到战场 上得不到的东西。从中国方面来说，则反映了清政府的腐败，暴露了它的内 部矛盾。 从中法战争开始的第一天起，清政府就一直在 “打”与“和”的问题上 摇摆不定。 清政府中的实力派，是 “无冕之王”慈禧太后和掌握外交实权和控制北 洋海陆军的李鸿章，他们都是主张妥协的。李鸿章认为中国陆军勉强可以与 法国作战，海军实力则相差悬殊， “不可与之争锋”，应尽量避免冲突。他 们采取所谓 “明交暗战”的策略，就是和法国维持正常的外交关系，但在暗 中派没有番号的部队去支援黑旗军，并严格约束，“不先开衅”。 主张抵抗政策的清朝官员，都是国内不掌握实权的清流派，他们中还包 括中国驻法国公使曾纪泽，他在中法战争正式爆发前，曾代表清政府，通过 外交途径对法国吞并越南提出抗议，力图挽回局面，维护越南的独立自主权 力。他的外交努力最终失败，他的行动也没有得到慈禧和李鸿章为代表的实 力派支持。 中法战争开始后，法军的第一战略目标确定为山西。在这里的主要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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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黑旗军，还有7个营的正规清军，法军倚仗优势装备迅速击退中国守军， 进占山西。 1884年2月，法国任命库帕为法军统帅，兵力增加到16000人，图谋侵 犯北宁，准备给中国军队更大的打击，迫使清政府完全屈服。这时驻扎北宁 一带的清军约40个营，但由于将领昏庸、怯懦、互不协调，军纪废弛，兵无 斗志，北宁、太原、兴化相继失守，中国军队全线溃退。法国利用军事胜利 的形势，对越南和中国都展开了进一步的政治胁迫，在当年6月与越南订立 了最后的保护条约。 清政府在获悉前线军事遭遇挫败的消息后，撤换了大批地方将领，并全 面改组了军机处，恭亲王奕被免职，实际大权转移到醇亲王奕 的手中。 清政府对于中央和地方所作的人事变动，仅仅是为了掩饰败迹，丝毫不意味 着抵抗决心的加强。 为了制止清流派慷慨激昂的主战议论，慈禧利用这次大规模人事变更， 把许多毫无作战经验的主战文人学士一一调到海防前线，使他们处于窘困境 地，略示薄惩。在战争进行过程中，他们有的一筹莫展，有的仓皇失措，空 言无补，贻误大局，清流派抗战舆论所起的作用，只是约束主持政局的李鸿 章等人不敢过于明目张胆地妥协投降，而采取 “阳抗阴降”的手段以缓和国 内舆论的种种压力。 前线的军事失利，给了主和派以可乘之机，李鸿章等又开始加紧进行妥 协乞和活动。为了迎合法国侵略者的意图，李鸿章通过总理衙门，任命淮系 官僚李凤苞接替主战的湘系官员曾纪泽为驻法国公使，以便为议和铺平道 路。 法国为了争取时间进行休整，一面扬言进攻广州，一面加紧向清王朝诱 和。1884年5月11日，奕 授权李鸿章与法国海军中校福禄诺在天津签订 《中法简明条约》，其主要内容是：中国承认法国占有全部越南，对法越之 间所有已定和未定条约概不过问，并将驻北圻的军队调回边界；法国不索取 赔款，但商品可以从云南、广西输入中国内地。6月6日，法国又强迫越南 签订了第二次 《顺化条约》，进一步确定了对越南的殖民统治。《中法简明 条约》的签订，标志着中法战争第一阶段的结束。 在中法简明条款定立后不久，法国侵略者就向驻扎在谅山还未接到撤防 命令的清朝军队发动了进攻，声称一定要清军立即让出靠近广西边境的谅山 等地。由于清军的反击，侵略军遭到一些伤亡，被迫后撤。法国政府借此向 清政府提出了极无理的要求，要求中国为这次军事行动 “赔偿”法国25000 万法郎，约合白银3800万两。并威胁说，法国将占领中国的一两个海口作为 抵押。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清政府丝毫没有反抗侵略者的决心和准备，以为依 靠幻想依靠列强的调停能够挽救危险的局面，用退兵让步办法，可以使侵略 者 “适可而止”。其实，退兵让步的结果，决满足不了侵略者得寸进尺的野 心；而依靠列强的结果，只不过是纵容他们的干预而已。 弈 上台前，对弈的对外政策曾进行过激烈的指责。这时，在法国的 咄咄压力下，他也同样希望尽快把大事化小，态度不仅由强硬转向妥协，而 且走得更远。他先请英、美等国出面调停，遭到法国拒绝后，又令两江总督 曾国荃与法国驻上海公使巴德诺在上海谈判。谈判时断时续，不时陷入僵局。 奕 则完全寄希望于和谈，不顾法军的猖狂挑衅，严令沿海各省“静以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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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先发开衅”。 法国侵略者一面与清政府进行谈判，一面加紧推行炮舰政策。库帕等人 狂妄地主张派舰队进攻南京、福州，或北上渤海湾，袭取旅顺、威海卫，直 接威胁京师。茹费理认为，如果法国的手伸得太长，会引起其它资本主义列 强的疑忌干涉，不如把攻击的目标暂定为福州、基隆两处。在侵略者的眼中， 法国侵略者在诱和过程中，已经摸清了清政府的底细：清政府是不惜任何代 价来谋求妥协的，因此，施加军事威胁和外交压力越大，攫取的权益就越多； 清政府内部虽然有抵抗和投降两派，实际上，抵抗派不过是空喊，而把握实 权的是投降派，他们才起主导作用。对于黑旗军，清政府基本不是主动支援， 而企图采取借刀杀人，最终把它解散。就在这段时间里，法国海军大将库帕 和利士比趁和谈的机会，秘密进行军事侦察，从多方面掌握了中国沿海各省 的防务情报，窥探出闽、粤、江、浙的防务漏洞很多，重新确定了军事进攻 的重点和方向。1884年7月中旬，库帕指挥法国远东舰队的主力舰只，浩浩 荡荡地向福建闽江口驶来。 四、山雨欲来 马尾又称马江，位于福州东南，是闽江下游的天然良港。马尾港是一个 河港，四周群山环抱，港阔水深，可停泊巨舰。从闽江口至马江，距离 30 余公里，沿岸地势险峻，炮台林立，仅马江附近即有7座炮台，并有部分克 鲁伯大炮，防御能力很强。马尾港由于距海口较远，又多天然屏障，敌人的 大型军舰想顺利驶入是相当困难的。 驻守马尾的福建水师，是清王朝除南洋、北洋水师之外的第三支海军。 早在光绪年间，清政府鉴于日军依仗军舰侵扰台湾，即有加强海防之议，曾 多次谕令北洋大臣李鸿章，南洋大臣沈葆祯筹办现代海军。开始是由南北洋 大臣分别向国外订购和自造船只，自行节制，尚未形成舰队。后来由沈葆祯 等建议，经总理衙门核准，每年从关税和商税中调拨400万两白银作为筹建 海军的专款，计划在10年内建成北洋、南洋和粤洋三大舰队。由于经费有限， 建设的重点始终放在北洋。1879年，清政府鉴于海军建设进展缓慢，又下令 福建船政局把当时已有的轮船先行练成一军，以备万一。中法战争前夕，北 洋、南洋、福建三支海军初步形成，分别有北洋大臣李鸿章、南洋大臣曾国 荃、福建船政大臣何如璋掌握。三支海军各有舰船10余艘，大多数购自外洋， 质量较好的铁甲舰以北洋居多，南洋次之，福建最少。南北洋大臣地位均等， 互不统辖，福建水师半属南洋，但不归南洋大臣直接指挥。这支海军成立较 早，暮气最深，兵舰多用于迎送官员、拖船载勇，很少进行操练。 马尾港上游附近，是创建近20年的福州船政局，又名马尾船政局，是洋 务派经营的规模最大的新式造船厂。它始建于1866年是洋务派重臣左宗棠一 手营建的，主要由铁厂，船厂和学堂三部分组成。 1866年6月，当时任闽浙总督的左宗棠向清政府呈递了在福建开设造船 厂的计划，他在奏折中说，从鸦片战争以来，西方各国的兵舰可以直达天津， 各海口的大小码头都停泊着外国船只，而中国的海船在日益减少，海防名存 实亡，当务之急，应当赶快制造轮船，富国强兵。他认为，自己造船，比雇 用或购买外国轮船困难，费用较高，而通过自己造船，可以培养一批掌握轮 船驾驶和制造技术的人员，因而 “借不如雇，雇不如买，买不如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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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的建议，很快得到清政府的批准，于是，在福州闽江口上，办起 了中国近代第一个专造兵船的马尾船政局。这是 “中国海军萌芽之始”。 造船厂设在马江口马尾山麓的中岐，上离省城40里，下离海口60里。 厂内设有铸厂、模厂、船厂、轮机、锅炉、帆缆、储炮等大小13个分厂。工 人在工作繁忙时达到3700人。船厂的创办费用去了白银47万两，日常所需 的经费就达数万两，据统计，船厂所需的经费由开始的每年60余万两，增到 了每年80余万两。这些经费都是从海关、土特产、药材、地丁等各种税款中 分拨出来的。每年能拨出这样一笔巨款，投入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可见 清政府的确是想有所作为。清政府的计划是在 “五年告成”，形成个一有比 较强大的生产能力和规模的现代造船厂。 船厂的建造，从设计施工到机器安装制造，都依靠了法国。法国洋枪队 管带日意格和德克碑两人为左宗棠一手经营、筹划，并分别担任正副监督， 总揽一切船政事务。在技术上也是完全依靠外国的技术人员，雇佣了几十名 法国技师和工头。据记载，最初雇佣的外国技术人员就多达75人。为了能培 养出自己的技术人员，在船厂内设有英、法文学堂，用以培养驾驶、造船的 技术人员。 马尾造船厂造出的第一艘轮船命名为 “万年青”号。以后，陆续建造出 了 “湄云”、“福星”、“伏波”等，至马尾海战前，共计已经造出了 26 艘船只。 从表面上看，造出的船只数量不少，但实际上这些船的质量非常差，都 是日意格用法国废弃的旧机器来拼凑的。其中有的船竟然连海上的风浪都经 受不起，到了海上，风浪一吹，就沉没了。因此，虽然数量上有26只之多， 但能够能投入使用的只有10余艘，其它的10余艘只能作海军的辅助舰。 驻守福州的地方大员，大多数是李鸿章的淮系将领和官僚。钦差大臣张 佩纶，江苏人，出身翰林，官居学士，是李鸿章的乘龙快婿。他为人傲慢， 目中无人。初到福建时，各级官吏纷纷奉迎，只要不是三品以上官员，他从 不用正眼看。有人进谏当时马尾的武备松弛，他不但置若罔闻，反而责怪进 谏者不明事理。上层统治集团在军事和外交上的摇摆不定，使得前敌将领们 对法国产生了很大幻想。张佩纶在朝时，也曾发表过激烈的主战言论，但在 此时，也在盼望和谈成功，逐渐把昔日的豪言壮语收了回去。他见法舰频频 向闽江口海面移动，却不作任何防守准备，在政令上对李鸿章唯命是从。 7月15日，法国海军中将库帕率领一支拥有8艘军舰，共4000余吨的 舰队抵达闽江口，以 “游历”为名，向何如璋、张佩纶提出要进入马尾港停 泊。何、张二人生怕法军再生事端，影响和谈，竟然同意了他们的无理要求。 他们根据清政府 “不可衅自我开”的指令，对于法国舰队的入侵非但不敢阻 止，反而给以 “殷勤友好的接待”。 法国舰队进入马尾后一反前言，日益监视港内的福建水师，不许中国舰 只移动，并扬言谁敢移动就要开炮。 当法国兵舰进入马尾时，有人建议按照万国公法的规定，进入港口的兵 舰不能超过两艘，停泊时间不能超过两星期，否则即行开战。福州将军穆善 图要求执行这项规定，但张佩纶、何如璋都是李鸿章一派的官僚，生怕影响 和议，因而放任法国兵舰自由出入港口。 福建水师在港内有10多艘小舰，总排水量只有6500吨，零乱地在江边 抛锚。中国官兵愤恨难平，他们在敌我力量十分悬殊的情况下，多次要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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锚整训，以进行自卫。但是，张佩纶、何如璋惟恐妨碍“和谈”，一再以“战 期未至”为借口， “不准无命自行起锚”，甚至严令各舰“不准先行开炮， 违者虽胜亦斩”。 在这种危险的局面下，各船管驾向指挥官张成建议将兵舰散开，首尾相 接数里，以便相互救应，这样纵使有一艘兵舰失利，其它舰只还可以继续作 战；否则，如果法舰首先开炮，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张成对这一意见根本 不加考虑，各舰仍然散乱地停泊在江心。只要法军一开炮，连起锚都来不及， 更不用说灵活调动了。 法国兵舰突然闯入马尾，在福建引起了极大震动。福州地处偏狭，多年 罕见兵革，突闻法舰排布马江，人心浮动。富有之家，纷纷逃往偏远之乡。 街巷之中，议论纷纷。 福州8营卫兵，本为守城而设，因久无战事，军械已经腐锈不堪。直到 法舰入港后，才慌忙召集全城的铁匠、铜匠和裁缝，在保福局日夜赶制枪枝、 子弹、旗帜、号衣及各种军器。 法舰入港在上层统治者中也引起很大反响。一些有识之士认为，法国的 军器是新发明的枪炮，他们的舰队又拥有先进铁甲战舰；而中国的战舰及枪 炮都很陈旧，与敌交战，难以胜取。值得庆幸的是，长门南北岸及中岐等处 的炮台十分坚固，防御力量较强，如果水陆协调行动，或许可以侥幸于万一。 而一些腐朽之士则盲目乐观，传言 “夷人”的目光只能直视，不能旋转，交 战时只要我们用侧炮攻击，必稳操胜算，又准备了小船数十艘，满载硫磺、 火罐和土火箭，准备以诸葛亮借东风之计，火烧敌舰。 船政大臣何如璋不采取任何防范措施，仍然是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 并且下令对清军各舰严加约束，战期未至，不准发给弹药，没有命令，不准 自行起锚。一时间，福州内外议论纷纷，甚至怀疑“船政大人”有通敌之嫌。 巡抚张朝栋惟恐福州遭到围困，官署绝粮，下令手下抢购柴草、大米、 咸鱼等储存起来。填饱了自己的口腹，却不顾百姓的生灵涂炭。 更为可笑的是总督何璟，在法军来犯之际，没有任何退敌良策，却整日 龟缩在官署中，拜佛念经，乞求佛祖保佑。一日仰观天象，发现西北角有“妖 云”四起，乃是兵灾之 “凶兆”，于是每天早晨便派遣军卒数人持枪前往屏 山顶上，向半空中胡乱劈刺，以 “击散妖云”。 法国舰队的强盗行径，引起了马尾人民的强烈愤慨，他们呈递“万民书” 纷纷要求先发制敌，建议潜水破坏敌舰，坚决表示： “要是官家害怕，不敢 抵抗，那抗法的事，我们愿意承担下来。”但是，人民请缨杀敌的正义要求， 却遭到张佩纶等人的阻挠，直至后来局势非常紧张之时，部分民众才被允许 参战。 法国舰队进驻马尾共有各种战舰12艘，其中巡洋舰7艘，炮舰3艘，水 雷舰2艘，拥有各种火炮70余门。其具体部署是：以 3艘巡洋舰布置在罗星 塔以东的洋面，企图击毁中国船舰、炮台和造船厂。同时，又在金牌附近的 洋面布置了2艘军舰，以阻止清朝的舰队堵住出口，以便在袭击后顺利地驶 出马尾。又在马祖澳附近的洋面上布置了部分军舰，作为机动的部队，以随 时策应袭击马尾的舰队。 就这样，法国远东舰队与中国福建海军在马尾港开始了长达1个多月的 相持与对峙。进入港内的法国舰队，大体保持了8艘的建制，它们每日出出 进进，测量航道，添加煤炭，轮流周转。不久，又分派出两支兵舰停泊在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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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馆头、长门等处，防止清军封锁航道。 法舰与清军同泊1月，不见中方有任何备战形迹，侵略气焰更为嚣张， 库帕通过法国内阁向议会报告，狂妄地宣称： “中国万不敢战，我军4000 人即可扫平中国七省！” 五、 “不宣而战” 清政府的软弱妥协，进一步助长了法国的嚣张气焰。1884年8月4日清 晨，法国海军少将利比士率领3艘兵舰进犯基隆，企图夺取基隆的煤矿，保 证法国舰队的燃料供应。他们向基隆守军投递劝降书，遭到严正拒绝。次日 清晨，法舰轰击基隆炮台。督办台湾事务大臣刘铭传指挥守军英勇反击。双 方相持一小时后，法军轰毁基隆炮台，强行登陆，由于遭到守军的截击，被 迫退回舰上。 8月10日，清政府就法国在谈判期间突袭台湾提出强烈抗议，并呼吁各 国 “秉公评论”。可是，法国驻北京代办谢满禄反而借口“基隆事件”向清 政府发出最后通牒，继续要求对 “北黎事件”进行赔款。 8月16日，法国议会决定扩大对华战争，通过了3800万法郎的侵华军 费，叫嚣要进行 “本世纪最大一次征伐”，法国议会授权政府“使用各种必 要的方法”使中国屈服，并拟定了新的勒索条件。19日，法国驻北京代办谢 满禄以基隆事件为借口，无理要求赔款8000万法郎，分 10年付清。21日， 谢满禄又故意在清政府答复之前下旗离开北京。与此同时，中国驻法国公使 李凤苞也离开法国，前往柏林，中法外交关系完全破裂。 8月17日，清政府眼见和谈无望，不得不撤回上海谈判代表，下令沿海 沿江各省严加戒备。但对马江方面，仅指示：“对于已经在港内的法国兵舰， 应该设法阻止其出港；对于没有进港的，不允许他们再进入。”但不得主动 出击的禁令，仍然没有被解除。 当时，马尾一带水陆布防的兵力已有所加强：海军舰只11艘，江防陆军 逐渐增加到20余营，还有大量自动参加战备的民众武装。清军的部署是：以 11个营的兵力扼守马江和船厂一带江岸；11营守长门、琯 （gu3n）头等炮台， 又以民壮近2000人协守炮台；11艘舰只与法舰相持于马江江面，另以旧式 战船及渔船各20艘分泊于罗星塔两侧。张佩纶、何如璋负责指挥马江一带水 陆各军，穆图善驻长门，何璟、张兆栋驻福州。由于清政府和战不定，前线 将领昏庸无能，水陆各军缺乏统一指挥和协同作战的周密计划，加上装备不 良，弹药不足，因此，总的兵力虽然较法方优势，而战斗力却很弱。 基隆一战失败之后，法国政府就准备立即破坏马尾军港，击毁停泊在港 内的中国舰队，破坏造船厂。并打算在退出马尾之后，集中全部的力量，夺 取基隆、淡水，控制台湾北部。如果计划一旦得手，再率队北上进攻旅顺、 威海卫，以达到迫使清政府满足其无理的要求。 8月22日，也就是法国驻北京代办谢满禄下旗离京的次日，法国政府给 库帕发来了电报：立即消灭马尾港内的中国福建海军。 库帕接到电令，立即着手准备发起攻击。当时停泊在马江的法国舰队有 军舰8艘，依次为窝尔达号、野猫号、腹蛇号、杜居土路因号、费勒斯号、 德斯丹号、南台号和哈乞开斯号，共计14500余吨，另有鱼雷艇2艘，还有 2艘军舰梭尼号和雷诺堡号驻扎在金牌、琯头一带江面，阻止清军塞江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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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障后路安全。参战法舰共有重炮77门，还有不少射速为每秒60发的哈齐 开斯机关炮，兵员约1800人。 经过1个多月的窥探和侦察，法国舰队对于福建水师的兵舰数量、武器 装备、将领配置、士兵多少、舰船的吨位、航速、型号、甚至每艘舰只的下 水年限，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他们对马尾港内的航道宽窄、水流缓急以及潮 水涨落的时间，也积累了大量资料。根据他们的情报，当时停泊在马尾水域 内的中国舰只有10余艘，它们分别是： 第一号，扬武舰，管驾张诚，广东人。 第二号，振威舰，管驾许寿山。福州人。 第三号，福胜舰，管驾叶琛，福州人。 第四号，建胜舰，管驾不详。 第五号，飞云舰，管驾高胜云，广东人。 第六号，福星舰，管驾陈英，福州人。 第七号，济安舰，管驾不详。 第八号，义升舰，管驾林则友，福州人。 第九号，福波舰，管驾吕文英，广东人。 此外，还有两艘运兵船，一名海镜，一名汀杭。 库帕决定次日下午趁涨潮时分发起攻击。这一作战计划对于法国十分有 利，当时的舰船是从船头下锚停泊的，船身随着潮水的涨落而改变方向，涨 潮时，船头指向下游；落潮时，船头指向上游。库帕选择在落潮时开战，可 使大部分中国军舰位于法国兵舰的前方，从而暴露在法国舰队的主要炮火之 下，无法进行有利的回击。 库帕召集所有的法国舰长到窝尔达号上来，宣布了他的作战计划：在 8 月22日下午2时左右，当退潮时移动船身的时候，各船即准备出动，各船保 持现在停泊的距离。当旗舰升起第一号旗时，两只水雷艇应立即出动，攻击 停泊在法国旗舰上游的两艘中国战船。当第一号旗帜收回时，所有战舰发起 全线进攻，窝尔达号应以其左舷大炮和机枪支援两只水雷艇的攻击，与此同 时，要用右舷主炮向中国旗舰发起攻击。这时，野猫号、益土弼号和腹蛇号 应迅速从右舷离开旗舰，驶向造船厂附近，向停泊在那里的3只中国炮舰和 3只通讯舰进攻。杜居士路因号、费勒斯号和德斯丹号应各以一侧炮火击沉 与它们相对应的中方舰只，另一侧攻打成列的中国师船；德斯丹号随即开入 临近的还关水流汇合处，追逐敌方水雷艇。 就在法国舰队积极备战的同时，张佩纶、何如璋等人还在做着议和的美 梦。法军初到马尾之时，他们心中也确实紧张了一阵子，唯恐战事一开，性 命不保，但时间一久，见两国舰队长期对峙，相安无事，心中便也 “踏实” 下来，似乎这种局面更证明了和局只在早晚之间的说法，因而斗志全无。偶 然有人问起时局进展，便答“和局之成已定”。连日来，水军将领意气难平， 他们联名上书，请张大人亲驾军舰，指挥全军。张佩纶含糊其辞，托故不答。 8月23日上午8时，法国驻福州副领事把最后通牒递交到了马江船政 署，限福建水师于当天下午撤出马尾，否则即行开战。何如璋接到战书，惊 恐万状，张佩纶、何璟等人也慌作一团，他们昨天刚刚收到李鸿璋的电报， 告知议和又有眉目，因而对眼前发生的事实，真有些不敢相信。几个人商议 了半晌，全无良策，竟然颤颤惊惊地回复法国使臣： “我国军队尚未作好准 备，不能开战，能不能把决战的日期改到明日？”为了推卸责任，张佩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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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如璋等人竟对福建海军官兵严密封锁了法军即将开战的消息，迟迟不下达 准备战斗的命令。 整整一个宝贵的上午，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侵略者在磨刀霍霍， 而中国官兵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仍茫然不觉。9时30分，开始涨潮，潮水持续 上涨了将近4小时之久，法国官兵们严格警戒，小心翼翼地监视着中国舰队 的行动。库帕焦躁不安地在窝尔达号甲板上来回踱步，他深深明白，这次进 入地方军港、利用退潮时分发起攻击的决定是冒了多么大的风险，如果清军 敢于在这个时候发起攻击，那么不仅他的全盘作战计划要落空，整个战略形 势还会发生根本性的逆转。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对面清军没 有任何动静，接近中午了，库帕长舒了一口气，下令舰队升火待发，准备战 斗。 直到中午，张佩纶、何如璋看到法国军舰已经升火待发，才命船政工程 长魏瀚前往法舰回递战书，请法国改变交战的日期。侵略者发动突然袭击的 蓄谋已定，根本不会因何、张等人的乞求而更改。主宾礼毕，库帕即傲慢地 宣称：“请贵国使者速速离开我舰，我军马上就要开炮了！”魏瀚一听此语， 仓惶无措，连忙赶回向何如璋秉报。 下午1点左右，潮水已经涨平，天色忽然阴沉下来，黑云密布，大雨倾 盆，直到这时，福建海军才刚刚接到作战命令，各舰纷纷领取弹药，升火起 锚。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不等中国舰队完全起锚，法舰的第一排炮弹就已 经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六、马尾喋血 1884年8月23日下午1时56分，马尾海战终于打响了。趁海上涨潮的 有利时机，法舰突然发起攻击，一发发炮弹呼啸着落向停泊在港内的中国舰 只。福建水师还没来得及起锚，就有多艘舰只中弹，一时间，港内火光冲天， 浓烟滚滚。 “琛航”号和“永保”号当即被击沉，多艘战舰受到重创。自法 国舰队进入马尾的那一天开始，福建水师的官兵们就憋足了一口气，要与侵 略者决一死战，但他们万没有想到，这场仗开的是如此的窝囊。 炮声一响，往常不可一世的钦差大臣张佩纶便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不省人事，幸亏左右急速扶起，将他背走。来到猴屿乡，惊魂稍定，发现脚 下的官靴少了一只， “张大人”的一肚子怨气便发泄到了当差头上，喝令左 右以军棍从事。当差的抱头叫屈： “匆忙之中，只能顾及大人的性命，那里 还顾得上大人的官靴，纵然有罪，也不是小人的过错，而是法国人造孽呀！” 与此同时，何如璋、陆营统领王超群，也逃的逃、散的散，丢盔弃甲，清军 指挥一片混乱。 在十分不利的情况下，福建水师下层官兵英勇还击。 “扬武”号是水师 的旗舰，也是福建水师唯一的一艘轻型巡洋舰，舰上官兵，用尾炮还击在它 下游的“窝尔达”号，发炮弹就准确地命中了舰桥，击毙引水员和5名水手， 舰上的库帕侥幸脱险。 开战之始，飞云号管驾高胜云亲自指挥炮手发炮，向敌舰猛击，多次命 中敌舰。飞云号以一支小舰独力抵挡敌军3艘大舰，一直顽强坚持，不肯退 缩，并始终把炮口指向库帕所在的旗舰窝尔达号，直到中弹沉没。 福星号管驾陈英在战舰起锚后，即当众大呼： “我们的舰和炮都很小， 应当冲上去，与敌人近战！”左右有人请求：“伏波、艺新号已经开向上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