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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舰也应当开向上游，合3舰之力进行攻击。”陈英怒道： “你要让我逃跑 吗？”随即对众人大喊： “男子汉当以死报国，事已到此，有进无退！”法 军见福星号勇往直前，又以3艘兵舰对其进行围攻。陈英指挥福星号在弹雨 中灵活地掉转炮口从敌阵中横贯而出，驶向下游，在下游加满弹药后，又一 次冲入敌阵，与敌舰酣战，直到最后在了望台上中炮殉国。三副王涟继续指 挥开炮，不久，又中弹倒地，后继者仍然力战不却。全船配额95人，激战到 最后仅剩不足20人，鲜血染红了甲板。 在罗星塔下游，炮舰 “振威”号被刚从闽江口外赶来的一艘法国巡洋舰 “凯旋”号击穿，首尾均已起火，船身失去控制，随着江流漂向下游。但舰 上的官兵仍然英勇奋战，直到最后被鱼雷击中沉没前的一刹那，还发射了最 后一颗炮弹，把敌军一名舰长和两名船员打成重伤。 海战开始后，在马尾港内还停泊有一些其它列强的舰船。以中立国自诩 的美国兵舰，在战斗中起到了掩护法国兵舰的作用。法国第45号水雷艇在激 烈的战斗中被打伤，它来到美国远达普来号巡洋舰的跟前，一会儿躲到舰的 这一侧，一会儿又躲到舰的那一边，并不断地寻找机会向中国舰只发射冷炮。 闽江口外的两艘法国兵船还插上了美国国旗，企图混进马尾港内助战。 在茫茫的大雨中，浓烟遮蔽了整个战场，混乱之中，敌友难辨。 江面战斗只持续了半个小时，炮声渐渐地缓和下来，在滚滚的浓烟中， 中国兵舰在不断地爆炸、沉没，江面上满是木块、桅杆和帆船的碎片，上面 爬满了落水的中国官兵。他们的头浮出水面，痛苦挣扎着。法舰上的侵略者 兽性大发，用机枪不停对他们进行着扫射，不断有人中弹、沉没，血水染红 了江面。远处，清军的火攻船起火爆炸，两艘装载士兵的帆船渐渐沉没。 一队法军乘小艇冲上了伤痕累累的福星号，在舰上插上了法国国旗，几 支法国小艇拖着它们的 “战利品”，向罗星塔下游缓缓驶去。饱受屈辱的福 星舰上烈焰熊熊，甲板上、舰桥上、烟囱旁，到处躺满了中国官兵的尸体。 法军无法控制舰上的火势，只得放弃了他们的 “猎获物”，抓走了几个垂死 的中国士兵作为 “战俘”。几分钟后，福星号便缓缓沉入了江中。 对于损失惨重的马尾海战，时人许銮 （lu2n）在乐府诗 《马尾江》中这 样写道： 无诸野老吞哭声，冬日愁过马江曲。 一军猿鹤与沙虫，水族蚊龙俱荼毒。 无人薄我失机宜，张侯安足持世局？ 同时应策尽书生，大敌猝惊空瑟缩。 兵家易言古所忌，韬略不娴奚约束！ 五材并用创既奇，以火胜金惨尤酷。 彭名大节自觥觥，失律丧师愆难赎。 几等管钥盗发扃，非仅过书言举烛。 曹沫纵有复仇心，三败不死名已辱。 天心悔祸事难知，旧将还应推颇牧。 涛声厉鬼作忠魂，一湾江水生春绿。 可见，对于这次海战的失利，时人早已有了公允的评述。 3时左右，马尾水面上已经没有中国战船了，只有几处燃烧的船底和漂 浮的桅杆。在这次海战中，清朝海军扬武、济安、飞云、伏波、福星、振威、 艺新、永保、琛航、福胜和建胜等11艘兵舰，以及商船19艘全部被炸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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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海军将士伤亡共计722人，其中死亡521人，伤者150人，失踪51人。 法国舰队仅死伤30余人，有两艘鱼雷艇受重伤，其余为轻伤。 当天晚上，库帕在他发送给法国政府的公文中得意洋洋地宣称：“今天 是一个好的开端。”按照法军所上报的夸大了的 “战果”：马尾一役，“中 国方面损失了22艘战舰或帆船，死亡5个战舰司令、39个将官，2000名士 兵或水手，至于我们的损失，为6人毙命，27人受伤，战舰连一处严重的损 伤也没有。” 七、榕城惨劫 海上的战斗结束后陆上的争夺并没有停止。中国官兵并没有被侵略者的 嚣张气焰所吓到，海上的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尽，中国陆军将士便怀着满腔的 义愤，开始利用陆上的炮台向法舰顽强反击。 下午4时，库帕为了节省弹药，向各舰发出信号，停止攻击性炮击，而 只进行防御性发炮。陆上清军利用这一有利时机，加紧了对敌舰的攻击。罗 星塔炮台距离敌舰只有400米，炮台多处被击中起火，但仍然断断续续地向 敌舰发出榴弹炮。高踞造船厂的3门克鲁伯大炮，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威 力极大。其中火力最强的一门一刻不停地瞄准窝尔达号轰击，复仇的炮弹像 雨点一样落在法军旗舰的四周。疲惫已极的库帕不得不重新下令，对炮台发 起进攻。战斗又持续了 1个多小时，3门大炮终于完全沉寂下来，而窝尔达 号所付出的代价是数人被击毙，多人受伤，其中1人是库帕的副官赖威尔。 下午5时左右，库帕下令舰队停止炮击，所有舰只围成一个堡垒形的火 力圈，向外抛锚，准备过夜。这时，由北龙尼指挥的武装战队准备出发，他 的任务是追逐和破坏中国的水雷小艇，使其无法恢复使用。 夜晚来临了，法国人吃惊地发现，从陆地又飘来了一串串的火焰，这是 中国将士制造的火攻船。各式各样的大小船只被装满了点燃的硫磺、火药和 柴草，向敌舰飘来。这些火攻船大多数未接近法舰便被敌人的榴弹炮击中沉 没，偶有靠近者，因为法舰多为铁甲包裹，也很难引燃。但是，中国将士这 种英勇不屈的精神，却使法国侵略者感到深深的恐惧，黑夜中那点点浮动的 火焰蔚为壮观，像是那些战死的中国将上不屈的冤魂。火攻船搅得法国舰队 整夜不得安宁，他们不得不不停地变换着停泊的位置，以躲避这些巨大的火 盆。 天终于亮了，按照法军的预定计划，将派出水雷艇和登陆战队，去抢占 和破坏福州造船厂。也许是经过一夜火攻船的袭扰，库帕在最后一刻改变了 主意。他可使用登陆的水兵只不过600人，而中国方面则有数千步兵，另据 传闻他们已在船厂埋设了地雷。而经过马江一战，中国军人的顽强程度远远 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草率登陆，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库帕改变计划，改由 兵舰轰击福州造船厂。 8月24日上午，法军部分炮舰乘涨潮时沿闽江逆流行驶到福建造船厂附 近，用重达28公斤的榴弹炮轰击船厂。与此同时，法舰继续对马江附近的帆 船、舢板进行了毁灭性的破坏。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不仅船厂本身， 连同它在过去10多年间所制造出来的船只，全部被侵略者的炮火毁坏，即使 如此，法军还认为，由于吃水量的限制，拥有大口径炮的杜居土路因号和凯 旋号不能驶到上游参加攻击，因而进攻 “远没有达到预期的破坏程度”。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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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由法国人一手筹划、设计所建立起来的造船厂，最终又被法国兵舰的炮火 摧毁。 24日深夜，顽强不屈的福建海军残部又驾着两艘鱼雷小艇，试图乘黑夜 偷袭停泊在最前面的法舰兵舰腹蛇号，在敌人发觉后，又试图改变航向攻击 杜居士路因号，最终被敌舰击中，先后沉没。 按照法国舰队原先的战略意图，是在击沉港内中国舰只后，乘潮水上涨， 将炮舰开进鼓山边狮头鼻，用格林炮轰击福州。由于当时暴雨倾盆，狂风大 作，影响了舰队行进的速度。等到风平浪静时，海潮已退去，法军不得不改 变计划。法舰在马尾不敢久留，惟恐弹药、燃料耗尽，陆上伏兵杀出，因而 决定撤出马尾。 8月25日，法国海军陆战队的一部在罗星塔登陆，夺取了3门克鲁伯大 炮。当日退潮时分，法国舰队随着潮水退离马尾，法舰起锚时，先高奏凯歌， 然后开炮示威，舰队驶离马尾。库帕高居指挥塔上，用望远镜搜索沿江两岸， 指挥舰队对沿岸炮台进行轰击。 在以后的几天里，法舰开始驶向下游，对闽江两岸的炮台挨个发起攻击。 这里的炮台都是用来对付来自港外的敌人，不能掉转炮口回击从后方攻击的 敌舰，因而全部被毁。长门炮台最为险要，清将穆图善率领兵卒驻守，远远 望见敌舰来攻，事先埋伏好兵卒，诱敌上岸。法军见炮台无人把守，派遣士 兵登陆进行破坏，四下伏兵一起杀出，斩敌数名，余者狼狈逃回舰上。 海战结束后的几天里，中国官兵对法国侵略者进行了顽强不屈的袭扰， 但由于水师的全军覆没，使整个马尾失去了赖以防御的战略屏障，福州内外、 马江两岸，全部被侵略者蹂躏，成为一片焦土和废墟。 马尾海战失利后，钦差张佩纶、船政何璟两大臣生怕官位难保，日夜寝 食不安。当他们听说长门炮台毙敌的消息后，喜出望外，连夜起草奏本，飞 送京城，邀功请赏。 大清气运未曾倾，闽省缘何出佞臣？ 船政有心私法国，制台素性爱夷人。 贪心巡抚图自己，拾命将军感鬼神。 可笑钦差无用辈，空悬圣诏误朝廷！ 马尾海战清军惨败的消息震动了整个福州。福建水师中的官兵多是福建 人，听到战败的消息，福州内外一片啼夫哭子之声。从马江中打捞起来的尸 体，大多身首异处，很难找到一个全尸。阵亡官兵面目全非，无法辨认，江 岸上到处都是亲属的啼哭和哀号之声。人们从嗣洋屿打捞起了 500多具尸 体，其中132人四肢全无。原来在开战之时，各兵舰中弹起火，官兵纷纷逃 离，泅水求生。法军惨无人道，用驱逐舰向浮在江面上的清军横冲直撞，并 用机枪扫射，用竹竿猛击，直到他们完全沉没。悲愤已极的人们，怀着对侵 略者的满腔仇恨，把无主尸首归葬到一处，并建立了一座阵亡祠。 八、镇海退敌 法国远东舰队偷袭马江，清政府感到有损 “天朝”体面和尊严，在主战 舆论的压力下，被迫对法宣战。1884年8月26日，也就是马尾海战结束后 的第三天，清政府被迫下诏对法国宣战。所谓 “宣战”的上谕，本质上不过 是对内推卸马尾海战失败的责任，对外向列强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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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尾海战后，清政府迫于国内舆论的压力，撤销了张佩纶、何如璋、张 兆栋，何璟等人在福建的任职，改派左宗棠为钦差大臣，督办福建防务，以 福州将军穆图善和漕运总督杨昌浚为帮办大臣，闽中防务逐渐恢复。 马尾偷袭得手之后，库帕认为 “虽然中国此次完全失败”，但 “福州距 离北京太远，不足以使 （清）帝国朝廷获得教训”，坚决主张把战火烧到中 国北方。茹费理则担心一旦北上扩大战争，可能招致其它列强的干涉，而与 北洋舰队交锋，又会影响李鸿章的地位，而他正是法国政府“应该尽量宽待” 的未来谈判的极好对手。于是，夺取台湾北部，又成为法国侵略军的战略目 标。 10月初，法舰分头进犯台湾基隆和淡水，刘铭传鉴于守军兵力不足，放 弃基隆，坚守淡水。法军登陆后，失去了兵舰的炮火支援，很快被击退。法 军占领基隆一隅，无法深入，转而对台湾实行海上封锁。 1885年初，法军接连从基隆向台北进攻，进展不大。法国舰队又在库帕 的率领下北上浙江镇海，截击由上海增援福建的5艘中国军舰，在浙江石浦 击沉其中的两艘。 镇海位于甬江海口，北岸为沙滩，敌舰不能靠岸，易于防守，南岸港叉 较多，易于登陆。马尾海战在清朝守将中引起很大震动，镇江提督欧阳利从 中吸取了教训，以南岸为重点，严密部署了防御。他充实兵力，调整部署， 分兵镇守镇海至宁波沿江各隘，在江心钉桩沉船，堵塞航道，防止敌舰冲入 港内。鉴于马尾海战中沿岸炮台多被敌舰炮火摧毁的教训，守军在金鸡山等 险要处修筑暗炮台，安设进口大炮，台上覆土一丈，护以毛竹、草皮，又在 一些高起显露之处修筑假炮台10余座，只插旗帜，不设一兵，以迷惑敌人。 同时，在沿岸各险要处加修围墙、长堤，挖掘壕沟、密布地雷、障碍物等， 构成了一个完整而严密的防御体系。为了不让敌军掌握港内的确切情报，清 军在各乡组织民团，清查奸细，把法国教堂的传教士全部迁往后方，派兵监 视，以切断敌军的内应。他们还高价收买外国引水人员，不让他们为法军所 利用。 1885年2月底，库帕率4艘法国兵舰侵入镇海海面。马尾海战，法国舰 队以极其轻微的代价全歼了中国福建海军，从此，库帕更加骄横不可一世， 根本没有把一个小小的镇海放在眼里。欧阳利见强敌骄横，沉着应战，下令 沉船封堵河口，命令各营严阵以待。停泊在港内的超远、元凯2舰和3艘援 台兵舰也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3月1日，一艘法舰企图进港侦察，被北岸招宝山炮台守军开炮击退， 接着，4艘法舰合力来犯，守军岸炮和舰炮一齐轰击，击穿敌先头舰一艘。 法舰不支，施放烟幕逃走。当天夜间，库帕又命两艘小船从乾口靠岸，企图 登陆偷袭，被中国守军击退。次日，受伤的法国舰只被迫驶离镇海，其余 3 艘停泊原处。入夜，法国又出动2艘鱼雷艇进行偷袭，又被守军水路炮火击 退。 3日上午，库帕恼羞成怒，亲自率领舰队发起强攻，同样遭到守军的猛 烈炮击，其中一艘烟筒中炮受损，其余各舰掉头逃跑。此后，法军又数次利 用夜间进行偷渡或发动鱼雷攻击，均遭到失败。库帕智穷力竭，不得不在 3 月7日率舰队南返。 镇海之战，法舰遭到扼守镇海的中国军队的英勇还击。由于守军作了充 分的准备，水陆防御严密，自身伤亡很少。而法国舰队则有两艘巡洋舰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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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舢舨沉没，死伤不少官兵。库帕的座舰也被击中，他本人身受重伤，6 月11日死于澎湖岛。这个马尾海战中屠杀中国士兵的元凶，终于受到了他应 得的惩罚。 镇海保卫战的胜利，扼制了法国舰队的进攻势头，打破了李鸿章之流所 鼓吹的 “法国海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在一定程度上刷洗了中国军队在马尾 所蒙受的耻辱，鼓舞国内人民抗击侵略者的斗志和勇气。 九、 “不败而败” 与海上激战的同时，中法之间在陆上的战争仍在中越边境和越南境内激 烈进行。 1884年2月，法军进攻谅山，李鸿章的部下广西巡抚潘鼎新不战 而退，法军乘势侵占镇南关，因兵力不足、补给困难，焚关而去，退至文渊、 谅山一带，伺机再犯。 在这危急时刻，两广总督张之洞起用了退休老将冯子材帮办广西关外军 务，到镇南关整顿部队，部署防御。冯子材得悉法军准备重新进犯镇南关， 便指挥将士在隘口抢筑了一条高7尺、长3里，底宽1丈的长墙，横跨东西 两岭，筑成了较为完整的防御阵地。3月24日，法军倾巢出动，扑向镇南关， 形势危急。70岁高龄的冯子材身先士卒，冲出墙外，激励将士猛烈搏斗，终 于将法军击退。中国官兵乘势反击，一向蔑视清军的法国军队，被打得大败。 越南人民和清军关外游勇主动配合作战，经过3天激烈战斗，3月29日，清 军收复谅山，并向南推进，准备收复河内、北宁。 在镇南关大战胜利的同一天，黑旗军和越南起义部队在临洮大败法军， 接着收复了广威府、黄岗屯、鹤江和老社等地。中国军队在临洮的胜利，使 法国侵略者不仅在进攻广西的战争中，同时也在向云南方向的进攻中，遭到 了失败。两路失败的结果，使法军不仅没有反攻的可能，而且连企图退守红 河三角洲的打算也感到十分困难。 法军在镇南关惨败的消息传到巴黎后，引起法国统治者的巨大震动和惊 慌。3月30日，愤怒的法国人民成千上万地涌上街头，游行示威，并包围了 议会，高呼打倒茹费理的口号。茹费理内阁于当天晚上被迫倒台。 镇南关胜利，收复谅山和开始反攻的消息传到国内以后，极大地鼓舞了 中国人民反抗外来侵略者的信心。但是，这次胜利却没有促使清政府改变卖 国投降的政策。如果清政府从前对黑旗军的胜利心存疑忌的话，那么这时却 已腐败到连自己军队的胜利也不敢相信了。 中国官兵在前方浴血奋战所取得的胜利却成了清政府用以进行乞和活动 的资本。事实上，这种投降活动自开战以后就一直没有停止过，李鸿章一贯 主张只要多少保全 “面子”就该妥协求和，在他看来，战争如果进行下去， “大局将不可收拾”。与此同时，英国、美国和德国等列强也都极力促成以 中国方面妥协让步条件的和议，他们既不愿法国独占侵华权益，更不愿看见 中国在战争中取得胜利，这种胜利当然会激起中国民族的自立精神，那对侵 略中国的列强都是十分不利的。 镇南关大捷本来使中国在军事、外交上都处于有利地位，但清政府在整 个中法战争期间，即使在被迫宣战以后，也担心“兵连祸结”会激起“民变”、 “兵变”，一直力图尽快结束战事。正当抗法斗争胜利在望的时候，清政府 为了向战败的法国求和，竟然下令全线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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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在谅山大败以后，不得不稍稍降低议和的条件，这对清政府来说， 正是求之不得的大好时机。于是，在1885年4月7日，慈禧太后发布停战令。 4月17日，李鸿章和法国公使巴得诺在天津正式签订条约，承认越南是法国 的保护国，并给予法国在广西、云南通商的特殊权益，规定中国以后如果要 在这两省修筑铁路，要同法国 “商办”。清政府既承认了法国对于越南的吞 并，又使法国侵略者打开中国西南边境大门的目的如愿以偿。由于侵略者在 战场上失利，没有提出 “赔款”的要求，并答应从基隆和澎湖撤兵，使得清 王朝感到在 “面子”上已经很过得去了。 停战消息传出，国内舆论大哗，一些爱国人士把清政府的停战令比作南 宋秦桧命令岳飞从朱仙镇退兵的金牌诏，痛加谴责。 1886年到 1888年，清政府又被迫与法国签订了 《中法越南边境通商章 程》、 《中法界务条约》、《中法续议商务专约》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又 使法国得到了更多的侵略权益。中国的西南门户洞开，法国侵略势力以印度 支那为基地，长驱直入云南、广西和广州湾，使其成为法国的势力范围。 就这样，法国侵略者利用了清政府的软弱和妥协，在谈判桌上得到了他 们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在这种局面下，中法战争的结果只能是 “法国不 胜而胜，中国不败而败”。 十、勿忘国耻 中法战争是法国资产阶级实行掠夺殖民地政策的必然结果。在这次战争 中，法国侵略者采用一打一拉的或边打边拉的策略，来达到吞并越南、镇压 黑旗军的目的；并企图由此打开通往云南、广西的道路，勒索中国巨额赔款， 进一步实现 “征服中华帝国”的迷梦。 清政府的卖国投降政策，贯穿在中法战争的第一次战役和每一个外交谈 判中。它替法国的侵略者提供了一个绝好的侵略机会和玩弄侵略手段的有利 条件，法国侵略者每当受到中国军民的沉重打击时，就通过投降派特别是李 鸿章来施加外交压力，企图通过清王朝来镇压人民的反抗斗争；当外交协议 达成以后，法国侵略者为了掠夺更多的利益，就制造借口重新挑起战争。根 据他们过去的侵略经验来看，清朝统治者在武力压迫之下是更容易屈服的。 法国侵略者就是这样对清政府采取军事和外交同时并进和双管齐下的侵略方 式，来掠夺更多的利益。 马尾海战中，中国福建海军全军覆没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从军事力量的 对比来看，在开战的那一天，法国共有兵舰8艘，其中2艘为装甲舰，总吨 位14514吨，另有2艘水雷艇，将士1790人，77座可以发射巨型炮弹的大 炮，此外，还有许多新式机关枪。清军方面，有 11艘兵舰，其中9艘是木制 的，总吨位6500吨，将士1040人，装有45座战炮，只有个别炮位口径较大， 此外，还有13只旧式的中国炮船和一些武装的划船。不论在数量和质量上， 清朝海军都处于劣势。马尾海战的惨败，确有敌强我弱等客观原因，但主要 是由于清王朝妥协求和的一贯政策所造成的。很明显，法国利用谈判麻痹清 政府，使他们在军事上丧失警惕，致使马尾守军仓促应战，措手不及，失去 了战争的主动权。 就地理环境而言，清朝军队占有绝对优势。马尾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清军只要有充分的作战准备，就可以凭借天险将敌人拒之国门之外。这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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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险要的军港，却听凭侵略者的舰队出入无阻，沿岸所筑的炮台形同虚设。 于是，清朝政府就把敌人请到家门口来进行厮杀了。 清政府腐败和内部的派系斗争对马江战局的影响也是很大的。如果当时 北洋、南洋、福建三支海军能联合起来，发挥近海作战的长处，利用敌人远 道而来，补给困难的弱点，合力围攻，完全有取胜的可能。可是，淮系、湘 系军阀都把自己掌握的舰队当做巩固个人权势的资本，彼此勾心斗角。福建 海军受到优势敌人的威胁时，一再请求支援，李鸿章出于自身的地方利益， 拒绝派遣北洋海军和南洋海军去进行支援。他夸张法国兵舰是如何厉害，火 炮如何锋利，说什么“北洋水师的舰只都很小，不足和法国的大兵舰相抗衡”， “如果抽调北洋水师，旅顺必定不能自保”，拒绝北洋水师去马尾增援。新 任两江总督曾国荃控制下的南洋海军也拒不支援，造成福建舰队孤军苦战， 全军覆没。 前线将领的昏庸无能，也是招至马尾战败的重要原因。张佩纶等人明知 敌人有 “密据要害先发制人”的图谋，却借口“不敢事先张皇”，不作认真 的应敌准备，甚至将舰上的炮弹也控制起来。张佩纶、何如璋都不懂军事， 只知道奉承李鸿章的昏庸官僚。在他们的指挥下，即使中国军队拥有更先进 的武器装备，也难以避免失败的命运。 纵观海战全局，法国侵略者有利因素虽很多，不利因素也不少，特别是 它发动的战争性质是侵略的非正义战争，政治上是不得人心的，加上战线很 长，兵力不足，远隔重洋，补给困难等，使法军并不具备必胜的条件。法国 的战略决策主要建立在清军不敢打、不能打的基础上，是一种军事冒险配合 政治讹诈的政策。在作战指导思想上，法军也犯有逐次增兵和分散兵力的错 误，如果清军在海上集中舰队，陆上集中兵力，采取坚决抗击的方针，法军 消灭福建水师的企图就不会那么轻易得逞。至于库帕将大量舰只驶入闽江 口，长期同中国舰队首尾相连地停泊在一处，完全是一种极端冒险的军事赌 注，犯了兵家之大忌。如果清军稍有胆识，敢于趁涨潮的有利时机先发制敌， 那么全军覆没的很可能不是福建海军，而是库帕的远东舰队。 中法战争结束后，各资本主义列强看到清政府的昏庸无能和卖国投降， 竟然在法国战事失利的情况下，承认越南为法国的保护国。不久，列强纷纷 援引此例，割取缅甸、朝鲜。从此以后，列强一步步进逼，相继占领了中国 周围许多原来由清王朝保护的国家，并将侵略势力逐渐伸入中国西藏和四 川、云南各省，使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性质一步一步地加深。 在马尾海战中，洋务派苦心经营的福州造船厂毁于一旦。中法战争标志 着 “洋务运动”开始走向破产，一些受西方资本主义影响的上层知识分子， 开始批评 “洋务运动”，提出了改良主义的思想，为后来的“戊戍变法”作 了思想上的准备。 中法战争中，中国军民所取得的胜利，转眼之间就被清政府的妥协投降 所葬送了。法国 “不胜而胜”，中国“不败而败”，这些触目惊心的事实， 使广大人民进一步看清了清政府的腐败无能，使先进的中国人日益感到亡国 灭种的威胁，进一步探求救国救民的新道路。马尾海战使人们开始清醒地看 到，中国的落后挨打，不仅仅是由于侵略者的船坚炮利，还在于封建制度的 腐朽。仅仅靠引进西洋的先进技术，买进先进的武器装备，是不能够彻底拯 救中国的。要 “自立”、“图强”，只有从根本上变革中国的社会制度。 马尾海战虽然失败了，但是，广大中国军民在这次作战中表现了高度的
爱国热忱。他们誓死抵抗侵略者的英雄气慨和上层统治者畏缩投降的可耻行 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马尾海战结束许多年以后，在福州一带还流传着这样的诗句： “至今马 江头，黄口知国玷。”就是说在马尾海战后，连年幼的孩童都懂得了“国耻” 的含义。一个主权国家的军港，竟然听任交战国的炮舰自由出入达1月之久， 不能不说是战争史上的奇闻。马尾海战中中国福建海军的全军覆没，不仅是 福建人民的耻辱，也是整个中华民族的耻辱。我们应该牢记这个血的教训。 勿忘国耻，图强自立，是我们每一个有良知的炎黄子孙的责无旁贷的历 史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