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必须通过法律谴责战争 .5
李烈钧:你胁迫统帅,有人指使吗?还是自己策划的?
张学良:一切主张都是我自己提出的,我所作的事情,我自己承担责任,
没有任何人能指使我。有一言,请问审判长可以吗?
李烈钧:可以。
张学良:民国二年(1913年)审判长在江西湖口起义讨伐袁世凯,有此
事吗?
李烈钧:有此事。
张学良:是为讨伐袁世凯施行专制吗?
李烈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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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在湖口起义反对袁世凯实行专制,如果这是正义的行为,那么,
西安事变用兵谏的方式制止蒋介石的独裁专制,何罪之有?
李烈钧:张学良,你身为军人,为什么将中央和地方的大员通统拘留起
来呢?这不是叛变吗?
张学良:审判长,您不提这班大员倒也罢了,你定要提他们,我只好直
说。这班大员平时穷奢极欲,把国家大事丢在脑后,我国槽到今天这种地步,
他们是要负责任的。这次西安事件,我只对蒋百里先生表示敬佩。因为他现
在不是大官,为人相当正派。其他诸人当然也有使人敬佩的,但太少了。这
班大员,勇于私斗,怯于抗战,一点为国家民族牺牲的思想都没有,难道这
班人也值得受人敬佩吗?比如陈调元,身为军事参议院院长,在西安扣留期
间还有心情调戏万耀粕的姨娘,这种老而好色之徒,您还认为值得敬佩吗?
再说陈诚,平时口出大言,装模作样,貌似忠诚,一旦领袖蒙难,他既不设
法营救,也不拔枪自戕,却一头钻进垃圾箱里,难道这种大员也值得人家敬
佩吗?
李烈钧 (急忙制止):不要说了,与本案无关。
张学良:这怎么能说与本案无关?!凡事都有一个根,这个根如果没有
毛病,它的枝叶一定鲜艳茂盛;如果这个根有了毛病,它的枝叶便要枯萎坠
落。
李烈钧:你不必说了。我们判吧。
【评析】
张学良在法庭上的答辩,充分表现了他光明磊落的赤诚爱国之心,和敢
做敢当的大无畏精神。他巧妙地用“讨伐袁世凯施行专制的湖口起义”,来
证明自己用兵谏的方式制止蒋介石的独裁专制是无罪的。语言铿锵有力,论
辩有理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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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地在三巴朗法庭受审时的声明
案情梗概
莫罕达斯·艾尔姆昌德·甘地 (1868—1948年),印度民族运动领袖,
有“圣雄”、“国父”之称。早年留学英国,学习法律。1891年学成回国后,
在孟买高级法院任律师。1893年去南非,任一印度大商业公司的法律顾问,
投入反对南非种族歧视的斗争。1915年回国,投身民族解放斗争,多次发动
反对英国殖民统治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提倡精神感化和阶级和平,主
张社会改良和道德复兴。曾数次被捕,多次绝食斗争。1917年,甘地应邀到
三巴朗县调查佃衣受剥削虐待的情况。他先受到当地种植园主的威吓,后被
当局勒令离开,接受传讯。
甘地在三巴朗法庭传讯时发表了声明:
经法庭准许,我发表一个简短声明,说明我为什么采取极为严重的步骤,
看起来似乎是违背了根据刑法第114条所发布的命令。在我看来,这是地方
政府与我的意见有分歧的问题。我到这里来的动机,是要为人道和国家服务。
我是应一个紧急的请求到这里来帮助农民的。据他们说,他们受靛青种植园
主的不公平待遇。不研究这个问题,我就不能对他们进行任何帮助。因此,
我到这里来,如果可能的话,想在政府和种植园主的帮助下来研究这个问题。
我没有其他动机,也不相信我到这里来会扰乱公众治安和造成生命的损失。
我自觉在这类事情上是有一些经验的。然而地方政府却有不同的想法。我完
全谅解他们的苦衷,也很了解他们只能根据他们所得到的情报来办事。我是
一个奉公守法的公民,我的第一本能应是服从政府对我发出的命令。但是,
我如若这样做,就不能不违反我对那些请我到这里来的人的责任感。我觉得
我现在只有留在他们当中才能帮助他们。因此我不能自动地引退。在这两种
责任的冲突之中,我只好把要我离开他们的责任归于政府。我充分意识到这
件事实,就是在印度的公众生活中,具有像我这样地位的人,应该小心翼翼
地以身作则。我深信在我们现在所处的这样复杂的体系中,犹如我现在所面
临的环境一样,一个有自尊心的人的唯一安全而荣誉的做法就是,做我所决
定做的事情,那就是,接受不服从的处分,而不提出抗议。
我冒昧做这个声明,并不是希望我应得的处分有所减轻,我只是说明我
所以违背命令并非不服从合法的当局,而是要服从我们生活中更高的法则,
那就是良心的呼唤。
【评析】
这个声明可以说是甘地“非暴力不合作”的一个具体体现。与法庭上的
针锋相对、唇枪舌箭的法庭辩论相比,这个声明用语委婉、态度谦逊,甘地
这是采取以退为进的办法。先承认违背离开三巴朗的命令是一个“极为严重”
的问题,又说这仅是他与地方政府之间的一种意见分歧,这种分歧可通过相
互谅解和协调取得一致。他进而希望“在政府和种值园主的帮助下”完成自
己受委托的使命:为人道和国家服务,说明他正处在“服从政府命令”和“留
在农民中间帮助他们”的两种责任冲突之中的处境,以博取当局对他的谅解。
这个以退为进的说明过程是相当巧妙的,由此可看出甘地高超的辩论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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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尼西亚的控诉
案情梗概
苏加诺 (1901—1970),印度尼西亚第一任总统,毕业于万隆工学院。
早年从事爱国活动,反对荷兰的殖民统治。1927年组织印尼民族联盟,任主
席。1928年,参与创建印尼政党联盟,被选为主席。1945年,提出建国五项
原则,发表《独立宣言》,当选为印尼共和国总统,执行反对帝国主义、殖
民主义的政策,执行民族独立。在长期的斗争生涯中,他曾多次被荷兰当局
逮捕、放逐。1929年12月,苏加诺被捕入狱。1930年8月18日在万隆地方
法院开庭审理。苏加诺的法庭辩护长达两天。
可敬的法官先生:
当我在1930年6月16日的报上看到总督在国民议会的开幕词中宣布将
直接向法院控告我时,我当时就说:“这将成为轰动一时的审判!”
的确,自1929年12月29日进行搜查和逮捕以来,在印度尼西亚和荷兰
的社会生活中所引起的惊愕之声就不断地回响着。这种关心和轰动迄今还继
续震撼着印度尼西亚和荷兰的政治气氛。
………
用不着我们再来说明,这个审判是一个政治的审判;因此,在审判中,
不能把它和成为我们行动的性质和原则以及我们的思想和运动的灵魂的政治
问题分别开来;在审判中,它必须把这些政治问题带到这个法院里来,使得
各位法官先生能够了解我们的运动的所有原则和性质,了解我们思想的全部
内容,了解成为各位先生审查对象的我们的言行的一切原因和意图。
可敬的法官先生,我们不怀疑,我们相信各位——无论各位有怎样的政
治信仰——我们相信各位是会秉公处理的。因此,对于那些憎恨我们和我们
的运动的报纸,如《东印度公众和勃良安使者日报》及其他各报煽动法官先
生说,在这次审判中我们必将被判刑,即我们“不可能被宣判无罪”等等,
我们对此报之以微笑。对于这类报纸所暴露的它们的真正的道德,我们也报
之以微笑。
………
尽管给他权利或不给他权利,给他根据或不给他根据,每一个动物,每
一个人,每一个民族,如果他过分感受到某一种贪得无厌的诡计的迫害的痛
苦时,最后必然要挺身而起,必然要觉醒起来,必然要发动他的力量!不要
说人类,不要说民族,就是蚯蚓,当它感到疼痛时也必然要挣扎起来!
全部世界的历史,乃是人类的各个集团或民族为了摆脱某种痛苦状况而
斗争的历史;全部世界的历史,按照赫伯特·斯宾塞的话,乃是“被压迫者
的反抗”的历史!我们记得耶稣基督和基督教为了使犹太人和地中海人民从
罗马的统治下摆脱出来而进行的斗争;我们记得荷兰人民为摆脱西班牙的压
迫而进行的斗争;我们记得欧洲人民在18世纪末和19世纪初从独裁和专制
主义压迫下摆脱出来的资产阶级民主运动;我们变成了企图推翻资本主义的
如火如荼的社会主义运动的见证人;我们看到了阿拉比和查格卢尔·巴夏领
导下的埃及人民和蒂拉克或甘地领导下的印度人民反对外国的贪婪而进行的
斗争;我们看到了中国人民推翻清朝专制主义和反对西方帝国主义所进行的
斗争;我们许多年来看到了整个亚洲像沸腾的海洋似的汹涌澎湃地反抗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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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主义的斗争,难道这本来不是由于情况的实质所带来的吗?难道这本来
不是由于每一种生物为了维持和保护自己的本能的欲望或自卫的欲望所带来
的吗?难道这不就是“被压迫者的反抗”吗?
………
人世间有什么力量能够扑灭一个民族的精神,人世间有什么力量能够防
止争取生存的人民的奋起,人世间有什么力量能够拦阻社会力量掀起的洪
水!帝国主义分子及其伙伴们大声疾呼说,这都是若干“煽动”分子即“鼓
动”分子、“首谋”分子、“挑拨”分子等等所制造出来的,因此他们都认
为,只要把所有的“煽动”分子都关进监狱、放逐或吊死,上述独立运动就
会被扑灭。他们这种叫嚷的确实性如何呢?有数十个、数百个,甚至数千个
“煽动者”、“鼓动者”和“挑拨者”已经被关进监狱或被放逐,但是,独
立运动停止了吗?独立运动低落了吗?才只有约20年历史的独立运动难道
不是反而更为扩大和更为普遍了吗?
弗雷利克拉的诗说:“人不能杀死精神!”1900年,即当这里尚未出现
“挑拨者”,当这里尚未出现“首谋者”时,范·哥尔工学士就已在下院发
出了如下警告:“继续吧……直到最后总有一天会来到,总有一天,谁知道
是在哪一天,神秘的力量必然要爆发……”
诚然,这种神秘的力量已经爆发了!现在全世界都已经看到这种神秘力
量的兴起和活动!
全世界凡不是装聋作哑的人都已经认识到,这种神秘力量并不是人为
的,而是进行自我治疗的社会本身制造出来的。全世界正直的人都了解到:
这种独立运动就是帝国主义本身制造出来的对立体。它不是“煽动者”制造
的,不是“鼓动者”制造的,不是“首谋者”制造的,不是“挑拨者”制造
的,这种独立运动是人民的苦难和穷困所制造的!
………
法官先生或许会说:“哦,这是社会主义者的观点!”
如果是这样的话,让我们听一听一个非社会主义者格拉埃麦尔博士的
话,他在《殖民地研究》一书中写道:“这也就是说明为什么人们完全估计
错了,如果人们认为,所谓东方世界的觉醒,或者按照我们自己的说法,原
居民的独立运动,仅成为某一小部分为数极少的知识分子阶层的问题而已。
不管愿意不愿意。 ‘沉默无言的群众’也在运动中沸腾起来。”
不是教条主义者但也不是盲目追随某一信仰的斯诺克·赫尔格伦治教授
最近曾说:“‘其根源’……过去和现在都不是由于对数千名接受过多西方
教育的并且不能够为原居民社会所容纳的知识分子的培育,而是由于到处因
异族的殖民统治而引起的对抗情绪,是时而显现出来时而隐蔽着的对抗情
绪……”
实际上,太阳并不是由于公鸡的啼叫才升起来的,而是由于太阳升起来
了,公鸡才啼叫!对于那些仍然认为独立运动是由“煽动”者制造出来的人,
让我在这里略加改动地把法国著名的、杰出的工人领袖让·若霍士在法国议
会对资本家的代表发表的演说的火焰重新点燃起来:“啊,各位先生,非常
奇怪,你们竟眼目昏眩起来,并说宇宙的进化只是由于若干人的行动造成的!
难道你们的心没有为广泛开展的因而遍及世界各地的民族独立运动所影响
吗?它在任何地方,在一切没有独立的国家同时出现。最近10年来,要描写
埃及、印度、中国、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的历史而不谈它们的独立运动,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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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是不可能的了!
而在吸引着彼此间有很大区别的、生活在各种不同气候下的、不论是属
于哪一个种族的亚洲人民的总的运动面前——就是在这样的独立运动面前,
你们居然谈论关于若干独自行动的煽动者的问题。但是,由于这种指责,你
们过分地给了你们所指责的人们以荣誉了,你们把你们所称为煽动者的人看
作是极度的不可抗拒的人了。并不是他们各自的工作使如此猛烈的独立运动
爆发起来,若干人嘴里的微弱的呼吸是并不足以使亚洲各民族的风暴爆发起
来的!
不是的,各位先生,实际的情况是:这种独立运动是从各种事件本身的
深处产生出来的;它是从不可胜数的各种痛苦中产生出来的,这些痛苦迄今
彼此互不联系,但在高喊独立的口号中它却找到了自己的口号。实际的情况
是,印度尼西亚的民族独立运动也是从你们把它当作偶像来崇拜的帝国主义
中产生出来的,而且同样地也是从几世纪以来在该国发展起来的经济上的榨
取制度中产生出来的……
帝国主义是一个大煽动者,帝国主义是鼓动的大强盗,因此,把帝国主
义押到警察和法官的面前吧!
非常正确!“把帝国主义押到警察和法官的面前吧!”
然而……现在站在法官先生面前的,却不是帝国主义,不是帝国主义分
子,不是帝国主义的朋友,不是特勒普,不是特立布,不是戈林,不是布鲁
尼曼,不是佛伦,不是阿里·幕沙,不是卧幕司尔,而是我们——加托特·曼
库普拉贾、马斯昆、苏普利阿迪纳塔和苏加诺!
这有什么办法呢,让领袖们遭受这样的命运吧!我们并不感到犯法。我
们感到自己是清白的,我们并不感到犯了我们被控告的那些罪行,这些我们
在下面将要更详细地加以说明。因此,我们的确是期望着和等待着你们判决
我们无罪,希望你们宣判无罪!
但是,法官先生,让我继续我的辩护词吧。
………
“好人”,人们现在说道,“重大的让步是能够通过合法的途径而取得
的!但是,印度尼西亚的独立,印度尼西亚的独立呢?这不是必须由印度尼
西亚人民通过暴动,通过流血的革命来夺取吗?”
法官先生,在审判中我们已经诚恳地说明了:我们不知道这个最后的步
骤是什么。是的,我们没有“假想”这一最后的步骤问题。我们不知道未来
的力量对比,正如我们先前也不详细知道我们未来社会的形成情况。例如我
们不知道荷兰是否在最后的时刻还不能迅速地了解到,更好地通过和平的途
径来结束它的殖民统治。我们也不知道,譬如说,到了那个时期西方帝国主
义是不是已经崩溃,帝国主义已被通过自由的途径,即通过自由交换来往的
欧亚的经济关系所代替。总之,对我们来说,对任何人来说,对每个人来说,
这个未来是一个未知数,这个最后步骤什么时候发生的问题是一个未知数。
我们现在只知道:不会有没有民族主义的独立,因此,我们就鼓吹民族
主义;不会有没有民族团结的独立,因此,我们努力建立民族团结;不会有
没有政权的独立,因此,我们就组织政权;不会有不认识自己的力量的独立,
因此,我们就唤起这种对自己力量的认识。我们只知道,这种独立是需要条
件的,因此,印度尼西亚国民党为实现这些条件而工作。同样我们也只知道,
独立不会在明天或后天从天上掉下来,它是通过取得数十次政治的、社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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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经济的斗争胜利的结果,这一切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我们必须以我
们“强硬”的压力来一个一个地争取。
………
实在的,法官先生,不知什么时候才发生这个最后步骤哩!也许只要几
年,也许再要几十年,也许再要几百年!我们说“遥远的未来”是意指在今
天和将来之间,是有着广大的空间,在这个空间内我们必须通过非常激烈的
但是合法的民族的群众斗争来一个一个地取得数十次的胜利。我们经过这个
空间是久还是不久,我们能够取得这些胜利的时间是长还是短——这要看我
们组织的力量和完善程度,要看我们能唤起的“精神力量”的强弱。我们的
组织愈益完善,我们的“精神力量”愈益有力量,那末我们就能够更快地取
得这些胜利,就能够更快地接近独立的日子!
因此,印度尼西亚国民党希望能够增强它所发出的“精神力量”,从而
希望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内取得所有的胜利,这就是为什么印度尼西亚国民党
是一个革命的政党,一个希望迅速地实现改革的政党,一个希望“快速度变
革”的政党。
………
我和印度尼西亚国民党,法官先生,我和印度尼西亚国民党就是这样!
但不知道帝国主义者自己是否这样!我们不倦地以纯洁的心态向那些帝国主
义者提出警告:
不要给人民造成深重的灾难,不要燃起人民的愤怒,不要忽视人民的要
求。因为革命并不是人类的产物,并不是若干煽动家的产物,并不是若干阴
谋家的产物,革命是淹没在灾难中几乎要断气的社会的产物,即穷途末路的
社会本身的产物。人类不能够任意制造革命,人类也不能够防止革命,如果
已经太迟,如果已经成熟的话。
我们,印度尼西亚国民党人,我们是真正的革命者,但是我们不是制造
叛乱的人,我们竭尽全力防止每一个流血事件!但是,喂,帝国主义者!是
你们经常撒播这种灾难的种子,是你们经常迫使这个社会走进绝境,是你们
经常撒播这种革命的种子。
………
法官先生,但愿帝国主义者注意这个警告。我们,印度尼西亚民族主义
者,我们将永远追求和平与安宁。我们没有要流血的愿望和意图;我们并且
将不倦地努力,使未来仅仅带来安宁与和平。但是我们还没有权力来确定未
来的图景,这种权力在帝国主义者自己的手里。最后掌握这种决定权的是他
们,从现在起就已经能够确定这个图景的是他们,能够避免这种动乱的是他
们。
印度尼西亚将获得解放。关于这些问题,关于印度尼西亚将取得独立的
问题,关于印度尼西亚未来将脱离荷兰的问题,对我们来说已不再是一个谜
了。对每一个愿意了解历史的人,对每一个真心诚意的人来说,不论他是印
度尼西亚人还是荷兰人,我国将得到解放一事也不再是一个谜了。数十世纪
以来的整个世界的历史,整个人类的历史,都没有证明过有一个永远被奴役
的人民。整个人类的历史反而历次证明了过去被带上枷锁的人民和国家取得
了独立。
因此,如果印度尼西亚人民努力结束这种殖民统治,如果印度尼西亚国
民党追求这种自由,那末印度尼西亚人民,印度尼西亚国民党,我们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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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实现“历史的必然性”——实行每个民族和每个国家的“历史任务”—
——必然要产生的,一定要实现的“历史任务”。
但印度尼西亚获得独立的方式,摆脱殖民地关系的方式,则完全是根据
帝国主义者自己的意愿,是在帝国主义者自己的掌握之中。
这最后的一句话不是对我们,不是对印度尼西亚人民,而是对帝国主义
和帝国主义者本身讲的!
………
法官先生,现在要发言的是各位先生,现在要发表意见的是各位先生,
现在要作出决定的是各位先生——法院的官员和正义的维护者。我等待各位
先生的决定,你们一定不会忘掉考虑我刚才所阐述的一切。我并不觉得我有
罪。我没有提出把问题冲淡的事情,我没有提出所指控的事情的荒谬。因此,
我确实希望并等待着宣判无罪的决定。勃良安的全体人民、印度尼西亚的全
体人民、全世界正直的和爱护正义的人们也希望和等待着这个宣判无罪的决
定。
希望能够这样,但是,譬如说,法官先生竟认为我们有罪,譬如说,法
官先生竟判决我们徒刑,譬如说,我们还得身受监狱的痛苦———唉,那有
什么办法,希望我们的运动因这件事而得到新的启示和新的力量,希望印度
尼西亚母亲能够接受我们这种命运,把 它当作献到她的怀抱中去的
牺牲品,希望印度尼西亚母亲能够接受它,把它当作供她装饰她那好看的发
髻的美丽芬芳的花朵。的确,我们的灵魂是不会感到悲哀的,我们的灵魂说:
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我们的责任——我们的责任。
………
因为,牺牲是不会浪费的,牺牲是不会徒然的,奥里华·罗茨爵士曾经
这样说过:“没有牺牲是浪费的。”由于目前的牺牲,将来的日子就会比以
前的全部伟绩更加光明,更加灿烂,更加光芒四射。新的伟大的曙光,为我
们的未来的荣誉的曙光,现在已经放射出光芒,这种曙光越来越明亮,即使
受到人类的任何力量的阻挡,即使受到任何国家的物质力量的阻止,即使受
到整个地球上的所有国家的全部人间力量的阻止,随着曙光的出现不能不
是,而且一定是,必然是——那个能够使一切该活的东西活起来,而使一切
该死的东西死去的旭日的升起。一切黑暗的力量都将会像阳光中的雪一样融
化掉,满布天空的阴沉沉的乌云将被来自空中的热风吹得无影无踪。
印度尼西亚的人民怀着激动的心情准备庆祝这个旭日的升起。我同印度
尼西亚人民在一起忍受着痛苦,我同印度尼西亚人民在一起等待着法官先生
的判决。
………
法官先生对我们的事业的判决就是对印度尼西亚人民自己的事业的判
决,就是对印度尼西亚母亲自己的事业的判决。判决无罪,印度尼西亚人民
就会感谢,判决有罪,印度尼西亚人民就会默哀。
我希望各位先生能够考虑这一切事情。而现在,在跟印度尼西亚人民一
条心的时候,在对印度尼西亚母亲效忠和跪拜的时候——在相信印度尼西亚
人民和印度尼西亚母亲将会继续变为至高无上的时候,不管怎么样的命运降
临到我的身上,我都准备倾听法官先生的判决!
【评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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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举世闻名的辩护词,这里只节选了其中一部分。这篇辩护最显
要的特点是善于用朴素的语言讲述深奥的真理,如“就是蚯蚓,当它感到疼
痛时也必然要挣扎起来”,“太阳并非是由于公鸡啼叫才升起的,而是由于
太阳升起来了公鸡才啼叫”,由这个浅显的比喻,说明革命不是煽动者煽动
起来的,而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苏加诺因而不是什么“阴谋者”,更不
是什么罪犯!在辩护中,苏加诺感情充沛、措辞激烈,为印尼的民族解放斗
争大唱赞歌。多处运用了排比句,层层深入,气势轩昂;排比句与反诘句的
结合运用,更使演说具有一种无可争辩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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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应过分强调我们对欧洲人的憎恨
案情梗概
乔莫·肯雅塔 (1891—1978),肯尼亚非洲民族联盟终身主席,肯尼亚
共和国首任总统。早年即投身于反对英国殖民统治的斗争,组织过“泛非大
会”,参加领导“茅茅”运动而被捕,被尊称为“肯尼亚民族主义之父”。
肯尼亚人民反对英国的殖民统治的斗争从来也没有停止过。二战结束后,肯
尼亚人民的斗争又进入了一个新阶段。1948年,吉库尤族人“把白人抢去的
东西夺回来”的誓言揭开了“茅茅”运动的序幕,从此,这一具有明确政治
目标的武装斗争如火如荼地展开了。被“茅茅”运动强烈震撼了的英国殖民
统治者惶惶不安,实施了残酷镇压。1952年10月,肯尼亚总督宣布全国处
于紧急状态,就在这次大肆搜捕“茅茅”运动战士的白色恐怖中,英殖民当
局以“组织和操纵茅茅”、“怂恿杀人放火”的罪名,逮捕了以肯雅塔为首
的非洲人联盟的各级领导。
1953年3月,肯雅塔在彭古里亚市受审时,威武不屈,据理力争:
庭长阁下:
我代表我的同事想说明一下,我们是无罪的。我们不接受你的判决。这
次审判所作出的种种安排,都是为了使我们在准备我们的案件时设置种种困
难和不便。因此在这次审讯中,我们觉得并没有受到原先所希望的那种公正
的审判。
我还想告诉阁下,根据我们的看法,我们认为这个案件之所以如此安排,
无非是要使我们成为替罪羊,以便扼杀为争取非洲人民权利而斗争的非洲人
的唯一政治组织——肯尼亚非洲人联盟。我们希望说明,我们所采取的种种
行动,一直是在竭尽全力找到某种方法,以使这个国家的群众可以和睦相处,
但是我们所反对的——我们还将继续反对的——就是这个国家的政府的种种
歧视政策。不论我们坐牢与否,阁下,我们都不接受这种歧视,因为我们觉
得上帝创造这个世界,是要让人类过幸福的生活,平等地享受美好的事物和
国家的财富,并且享受这个国家必将提供的种种机会。因此,阁下,我并不
是说你是受了欺骗或是受了影响,不过你所持的论点却是我们反对了欧洲
人,鉴于你也是欧洲人,阁下,你也许更会有这样的感觉,这本是很自然的。
我并不指责你存有偏见,不过我觉得你不应该过于强调这一看法,即我们的
动机完全出于对欧洲人的憎恨。我们请你不要有这种看法,我们希望你接受
如下的看法,即“我们的种种活动都是反对非洲人民所蒙受的种种不公正的
待遇,如果说,在试图确立非洲人民的权利时,我们竟然成了你们所谓的茅
茅,那我们很抱歉,你在这方面是受骗了。我们所做的,以及我们将继续做
的,就是要求非洲人民有做人的权利,让他们可以像其他人民那样享受种种
便利和特权。
我们期待有朝一日,和平将降临这片国土。事实也将证明,我们作为非
洲人的领袖,是一直维护和平的。我们没有一个人会对残杀人类感到快乐,
也不会宽恕这种行为。我们是人,我们都有家属,我们没有谁会宽恕你们认
为我们曾经犯下的那种纵火之类的罪恶活动。
为了不占去你更多的时间,我要告诉阁下,我们作为政治团体或政治领
袖,将在宪法范围内坚持我们的要求,这些要求你和政府无疑全都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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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根本不是代表我的同事要求宽恕。我们所要求的只是伸张正义,并
纠正目前存在的种种不公。毫无疑问,我们是有怨愤的,在这个国家内,不
论地位高低,人人都知道得十分清楚,是存在着令人怨愤的事而影响到非洲
人民,而我们一直在战斗。我们要求纠正这些事情,在这方面,我们并不请
求你原谅。
我并不想占去你更多的时间,阁下。我想向你说明的是,我们强烈地意
识到,政府在这个时候竟然试图扼杀由我们担任领导人的唯一的组织,那就
是肯尼亚非洲人联盟,而我们却一直在为改善非洲人民的生活而工作,我们
一直都设法在各族人民间建立和睦的关系。除了这几句话以外,阁下,我还
可以说,我们不接受你的判罪。我们有义务通知我们的律师来承办这件事,
我们打算向上级法院申诉,我们相信,肯尼亚最高法院会对我们作出公正的
判决,因为我们拥护和平,我们拥护非洲人民的权利,我们相信,非洲人一
定会立足于民族之林。
简括地说,这就是我代表我的同事所要讲的话,我们希望你和其余那些
当权的人会找出一些方法,使我们可以给这个国家带来和睦,因为我们的确
相信,通过任何一部分人的暴力来取得和平都是不可能的。任何方式的暴力,
不论是来自欧洲人或是来自非洲人,都绝对不能带来和平。
【评析】
肯雅塔在法庭上猛烈抨击了殖民政府的种族歧视和不公平,作为对自己
和非洲人民争取平等自由斗争的辩护,他开篇立义,就是一声义愤填膺的呐
喊:“我们是无罪的!”这既是对“茅茅”运动最强有力的辩护,又是对殖
民统治的猛烈抨击。答辩严谨周密,说理层层深入,辩护步步为营。推理过
程环环相扣,逻辑严密,几乎到了无懈可击的程度。在答辩中,肯雅塔将浓
烈的情感掩藏起来,仿佛只是在娓妮动听地陈述一些道理,没有华丽的词藻
和辛辣锋利的语言,句子多为陈述式,但却非常有力量,既起到了辩护的作
用,又收到了宣传主张的效果,仔细揣摩,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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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的被告和辩护律师是同一个人
案情梗概
菲德尔·卡斯特罗(1927—),古巴革命的倡导者,现任古巴共产党总
书记。生于甘蔗园主家庭, 1950年毕业于哈瓦那大学法律系,获法学博士
学位。1953年因参与组建革命团体被捕, 1955年获释,组织“七·二六运
动”。1958年领导古巴人民推翻了巴蒂斯塔的独裁统治,组建了古巴新政府。
1959年2月出任政府总理,1976年担任古巴共产党总书记至今。
1953年7月26日,卡斯特罗率领小股青年武装在奥连特省圣地亚哥攻
击蒙卡达兵营,事败被捕入狱。
同年10月16日,卡斯特罗在设立于圣地亚哥市立医院一个小房间的紧
急法庭上,卡斯特罗自任辩护律师为自己作了长篇辩护。这里是辩护的节选。
诸位法官先生:
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个辩护律师得在这样困难的条件下进行工作;也从来
没有过任何一个被告遭到过这么多的严重的非法待遇。在本案中,辩护律师
和被告是同一个人。我作为辩护律师,连看一下起诉书也没有可能,作为被
告,我被关闭在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单人牢房已经有76天,这是违反一切人道
的和法律的规定的。
讲话人绝对厌恶幼稚的自负,没有心情,而且生性也不善于夸夸其谈和
做什么耸人听闻的事情。我不得不在这个法庭上自己担任自己的辩护人,是
由于两个原因:第一,是因为实际上完全剥夺了我的受辩护权;第二,是因
为只有感受至深的人,眼见祖国受到那样深重的灾难、正义遭到那些践踏的
人,才能在这样的场合呕心沥血讲出凝结着真理的话来。
并非没有慷慨的朋友愿意为我作辩护。哈瓦那律师公会为我指定了一位
有才干有勇气的律师——豪尔赫·帕格列里博士,他是本城律师公会的主席。
但是他却不能执行他的使命。他每次想来探望我,都被拒于监狱门外。只是
经过一个半月之后,由于法庭的干预,才允许他当着军事情报局的一个军曹
的面会见我十分钟。按常理说,一个律师是应该和他的当事人单独交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