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革命被槁成了有争议的事情
傲慢的国王不承认法庭的合法权威
路易当死,因为祖圆必生
马拉力证:控告状是谎言和捏造
这不是对我个人的审讯,而是在对共和国进行审讯
恩格斯为《新莱茵报》义正词严
狼不过是为吃掉小羊找借口而已
胜者总以自己的尺度来评判失败的一方
塞纳省刑庭上的“终身囚犯”
拉科西的辩护把庭长“都吸引住了”
一个五次竞选总统的人站在被告席上
季米特洛夫激战在莱比锡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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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的国王不承认法庭的合法权威
案情梗概
1649年1月19日,暴虐横行的英国国王查理一世被送上了最高法庭。
以克伦威尔为首的进步人民,决定“以下院、国会以及全体英格兰善良人民
的名义”审判这个倚权枉法、并在内战中阴谋组织反革命活动的国王。
最高法庭主席布拉德肖宣布开庭,并高声命令:“把犯人带上来!”国
王被带进法庭,查理一世走上被告席,傲慢地扫视一下法官们,未脱帽就坐
下。
布拉德肖说:“查理·斯图亚特,会聚在这里的国会、英格兰下议院,
注意到因你的肇端,使这块土地上流满鲜血,对此,你是有罪的。它已决定
审讯并判处你,因此建立这个法庭。现在请检察长宣读起诉书。”检察长库
克正要准备宣读起诉书,查理一世凶狠地向库克嚷道:“住嘴!”企图破坏
法庭秩序。愤怒的检察长控诉了国王实行暴政及挑起内战、破坏国家安宁的
罪行,并要求最高法庭将国王作为暴君、卖国贼和杀人犯判决。
起诉结束,主席对国王说:“阁下,你已听见了指控,法庭等着你作出
答复。”
早已恼羞成怒的查理一世没有回答法官的问话,反而质问法官:“我想
知道是哪一种权威召我到这里,我指的是合法权威,因为有许多非法的权威,
诸如强盗的权威。在我回答你们的指控之前,我要知道这个。”
主席布拉德肖立即回答说:“如果你注意到法庭在你来时所说的话,你
定会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权威。这是以英格兰人民的名义要求你作出回
答。”
国王说:“不,阁下,对此,我拒绝承认。”
主席说:“如果你对本法庭的权威提出异议,我必须使你明白,法庭驳
回你对起诉的异议,你必须进行辩论,否则法庭将认为你已服罪而对你判
处。”
法庭由于国王的无理取闹,最后不得不宣布:“法庭已经听取了你的发
言,按惯例将对你判处。把犯人带走。法庭休会,下星期一继续审讯。”当
国王走出法庭时,站在大门两旁的观众强烈要求把国王治罪。
22日、23日法庭继续开庭审讯国王,查理一世依然狡辩,认为对他的审
判是不合法的,主席说:“阁下,不论是你还是任何别的人,都不容许对本
法庭的审判权威进行抗辩。”
在审判进行之际,保王党想尽各种办法营救国王,王后则积极鼓动法国
进行干涉,荷兰驻英大使也企图拯救英王,苏格兰全权代表为此几次提出抗
议,英国的独立党内部也有人反对,甚至法庭中也有人不赞成审讯国王。但
是人民群众天天聚集在法庭内外,高呼:“审判和处死!”
最高法庭为了摆脱国王在审判权方面的无理纠缠,决定中止法庭的辩
论。法庭经过研究一致同意国王犯有“暴君、卖国贼、杀人犯和国家公敌”
之罪,并委托马丁·亨利和罗福等人草拟判决书。
最后一次开庭在27日,当国王被带进法庭后,他抢先说:“阁下,我要
说一句话,希望别打断我。”主席说:“先听法庭的,轮到你时再说话。”
国王:“阁下,希望你听我说,只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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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阁下,会在适当的时候听你说的,你必须先听法庭的。”
国王:“阁下,我要说的关系到这样一件事:我认为法庭对我判决后,
再要撤回一个轻率的判决,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主席:“你可以讲话。但现在必须住嘴。”
接着,主席讲述了国王在审讯时的恶劣态度,并宣布法庭即将对他进行
判决。但是,在判决之前,如果被告承认最高法庭的审判权,则可以听取他
的辩护。
查理一世接着说:“我请求,我在这里的发言能被上院和下院都听到。
我将提出建议,对王国的和平和人民的权利来说,比之我个人得以保全更为
重要。”主席没有让他发言。国王的这一请求却欺骗了很多人,法庭成员道
恩斯上校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难道我们是铁石心肠?难道我们不是人
吗?”克伦威尔忍住愤怒对他说:“你怎么啦!这是什么意思?不能安静点
吗?”道恩斯说:“不,先生,我安静不下来!”他转身对布拉德肖说,“阁
下,我决不同意主席的决定,并且可以向你提出自己的反对理由,希望法庭
休会,听取我的意见并加以考虑。”主席说:“只要法庭成员中有一个人不
满意,法庭就必须休会。”法庭全体成员走入会议厅,进行辩论。克伦威尔
强烈谴责道恩斯给法庭带来的困境和混乱。他说:“我们看到这绅士是出于
多么了不起的理由,要把这样一种麻烦和困扰加到我们身上,底牌已经亮了
出来:他想要拯救他的旧主子。为了使我们不再有更多无谓的骚扰,回去履
行我们的职责吧!”半小时后法庭成员又回到审判大厅。主席直接答复国王,
法庭拒绝他的建议,并说:“如果你没有别的可说的话,我们将进行宣判了。”
国王有气无力地说:“阁下,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希望把我说过的话记录
在案。”
宣判之前布拉德肖发表了长篇讲话,说明审判国王是合法的行为,他说:
法律高于国王,而国会高于法律,因为法律就是代表人民的国会所制定的,
从而法官根据法律审判国王是合法的。国王虽然高于别人,但是却低于全体
人民,因此他不能认为自己比法律高。他继续说:上帝、法律及法庭是高于
国王的,国王的政权是受它们限制的。他又举出历史上的例子证明审判国王
的合法性和合理性。他说罗马的元老院曾审判过尼禄,苏格兰人曾驱逐并处
死过国王,在英国也有昏庸无道的爱德华二世和理查二世被推翻的史实,英
国国会也曾惩治过女王玛丽·司徒亚特。布拉德肖在结束他发言后,叫秘书
宣读了对查理一世的死刑判决书,判决中写道:“查理·斯图亚特作为暴君、
叛徒、杀人犯和国家公敌应斩首。”国王听后还想发言,被主席拒绝,布拉
德肖说:“刚才宣读的判决,是最高法庭全体成员的一致行动和共同判决。”
这时,在场法庭成员全体起立,表示同意主席的话。突然查理一世发疯般地
狂叫起来说:“阁下,您愿意听我一句话吗?”布拉德肖说:“阁下,判决
之后,不能听你说什么了。”查理一世哀告说:“不能了吗?阁下。”布拉
德肖说:“不能了,阁下。士兵们!把犯人带走。”查理一世再次哀求:“阁
下,蒙您开恩,我可以在判决后讲话,我可以在判决后讲话啊!历来如此,
请允许我……”“拖下去!”布拉德肖威严地命令士兵。士兵把瘫在被告席
上的国王拉下来,押进马车。
1694年1月30日下午一时,国王被送上断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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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把专制的国王送上法庭审判,是英国人民反封建斗争取得伟大胜利的重
要标志,因而这场在法庭上关于审判权的争辩有其不同凡响的意义。骄横惯
了的查理一世怎肯轻易放弃不可一世的权威,在他看来,他作为一国之主,
是高于任何人的,任何对他的审判都是非法的。他在法庭上蛮横地狡辩,拒
绝承认法庭的权威,并狂妄地宣称:法庭对他判决后再要撤回,就不是件容
易的事。法庭主席布拉德肖的反驳是有力的,他首先明确区分出“个人”和
“人民”的不同涵义,又充分阐明了审判国王是合法的行为。他义正辞严地
宣称:“国王虽然高于个别人,但是却低于全体人民,因此他不能认为自身
比法律高。”因为从逻辑上讲“人民”二字是个集合概念,它具有的涵义不
为每个具体的个人所具有。而且“法律高于国王,而国会高于法律,因为法
律就是代表人民的国会所制定的,从而法官根据法律审判国王是合法的”。
法官的反驳和论证因具有无可置疑的逻辑力量,而得到人民和历史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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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当死,因为祖国必生
案情梗概
1792年,法国资产阶级革命正处于高潮之中,这一年,法国国王路易十
六受到了革命法庭的审判。
路易十六1774年登基称帝, 15年来,法国一直深陷于经济危机之中,
路易十六和他的王后却穷奢极欲,过着极端腐化的生活。法国政治的空前动
乱和财政的空前困难,激发了越来越强大的革命运动。但是,路易十六等人
继续例行逆施,他们在凡尔赛经常勾结反动派首领策划镇压革命,主张串通
外国军队进行干涉,想以武力来解散制宪会议,企图利用粮荒囤积居奇。巴
黎人民怒不可遏, 1789年10月6日,把国王和王族一起押回了巴黎。在
巴黎人民监视之下,路易十六表面上赞成革命,暗地里却阴谋逃出法国,然
后勾结外国军队,以图复辟。经过策划, 1791年6月20日深夜,他和王
后、长子以及姐妹等,秘密化妆潜逃。法国人民在边境上追回路易十六,国
王重被押回巴黎。人们纷纷要求对他叛逃外国、出卖祖国和人民的罪行严加
惩处,废除王政,建立共和国。
1792年9月21日国民公会通过议案,停止路易十六的职权,废除王位,
成立共和国。紧接着开始了对国王叛国罪的审讯。
关于审判国王的辩论主要发生于吉伦特党人和雅各宾党人之间。在诸如
国王应否受审、罪行的认定、拖延还是立即审判,双方都存在根本的对立。
11月6日,吉伦特党人首先提出一个很不像样的国王罪状的报告。报告
中所提及的只是些人所共知而无关重要的罪状,另外就在王室与外国银行就
某些商品买卖情况上大作文章,以证明路易十六只犯有投机罪。而法制委员
会任命的雅各宾派报告人对国王应否受审作了明确的说明,认为国王犯有严
重罪行,驳斥了根据1791年宪法不能审判国王之说,他认为:国王自己违反
宪法,即不能受该宪法之保障,况且国民大会开幕以后该宪法即告失效。国
民大会后,路易十六已变成一个单纯的公民,应如其他公民一样要受刑律处
分,但是只有国民代表大会才有权力审判国王。这位报告人最后建议议会应
任命三位专员收集路易所犯罪行及证据并起草起诉书,向国民大会提起公
诉。
辩论仍在进行,吉伦特党人认为:无成文法律规定,审判国王是不可能
的;惩处国王不利于革命,因为国王废止了王室领地中的农奴,召开三级会
议作了些有益的事情,因此不能审判国王。雅各宾人给予这种论调以有力的
批驳,他们说:“就法律而论,国王不是不能受审的,但现在所要审判的并
非单纯的法律案件,而是一个政治案件。路易十六是敌人,对他只能适用一
个法律,即民族间的法律,即战争法。路易十六曾与人民作战,他被征服了。
他是野蛮人,他是战败的外国囚犯,你们已经看见他的军队在屠杀革命人民。
还有什么敌人,什么外国人给你们更多的害处呢?”这一强有力的发言,在
议会中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使审判国王工作又进了一步。
吉伦特人又生一计,节外生枝,提出扩大起诉的范围,除国王以外,他
的家族以及整个波旁王朝都要受审,以此来转移目标,增加辩论的困难,以
达到救路易十六的目的。
此时,发生了一桩突然事件。在辩论过程中,铁匠加曼向吉伦特人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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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国王在王宫墙壁间装了一个秘密铁柜,从铁柜中搜出的大量文件,证明国
王有勾结外国、企图叛逃和收买革命党人组织阴谋叛乱的罪行。此事更激起
巴黎群众的抗议:“勿要让虚无的恐怖来使你们退缩吧。现在我们的军队一
个胜利接着一个胜利,你们还怕什么?背信的路易之罪恶难道还不够显著
吗?为什么要一再拖延而使乱党有机可乘呢!”
吉伦特人希望借口全面追究波旁王族,来阻止审判国王的伎俩遭到失
败。
12月19日,罗伯·林德代表21人委员会提出关于路易十六罪状的报告。
报告中追述了整个一段历史,把各重要时期中,国王口是心非的阴谋诡计,
以及认定准确的叛国罪行,加以说明。第二天,首席法官巴累对国王进行审
问。路易十六在法庭上态度恶劣,拒不认罪。国王极端仇视法庭的态度,引
起了人们强烈的不满。
吉伦特人看到国王的态度,认为有机可乘,主张为要永远防止王权的复
辟,必须把波旁王族全部流放,尤其是其中的奥尔良一支。这一诡计的用意,
是想打击雅各宾党。因为雅各宾党人如果反对他们的主张,则吉伦特人平日
控告雅各宾党人有意拥戴奥尔良一支,似乎就有了证据,而不是诬蔑了。如
果赞同他们的主张,则雅各宾派就不能宣布危害共和的只是路易十六一人,
而且不能不承认吉伦特人比雅各宾党人更能够维护共和国的自由了。他们这
一诡计还暗示,如果有奥尔良公爵在,王权恢复的危险并没有消除,那么对
路易十六的审判,就没有什么用处和必要。这一阴谋被雅各宾党人识破并予
以彻底的揭露。雅各宾党人认为:“在这个时候,有人要把奥尔良的命运与
国王的命运混为一谈,其目的也许是要把他们都救出来,至少是想把审判路
易十六之举打消。”
12月26日,路易十六第二次出庭受审。在法庭上他的辩护士宣读了一
篇事先整理得很好、雅致而细心,但欠光彩的辩护状。辩护词第一部分主要
说明这次审判的一切都是例外而无法律根据的;第二部分论述了控诉状中所
列的罪状,企图开脱国王的责任;结论部分,辩护士称赞国王的德行,和他
即位初年的德政。吉伦特人想用这一辩护产生的情绪来推翻控诉案的企图,
未能得逞。
吉伦特人在审判国王一案中,节节败退,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道防线了—
—破坏死刑判决的成立。他们的理论是:宪法赋予国王不可侵犯权,只有人
民才可剥夺这个不可侵犯权。因此要通过“人民”,“如将国王处死会使外
国人民离弃法国人,甚至可以激起人民的反对”。不仅如此,他们为了营救
路易十六,还求助于国外的力量。在议会中他们的外交部长宣布他与西班牙
交涉取得良好的结果,主要因为西班牙国王极切关心他的内弟法王路易十六
的命运。最后他拿出西班牙代办的一封信,要求国民大会从仁慈出发保持和
平。很清楚,吉伦特人是想用外国来威胁国会,向国会施加压力以拯救垂死
的国王。吉伦特人另外一手是收买议会中的不坚定分子,用投票方式反对处
死国王。
外国的威胁以及收买拉拢动摇不了议会中的多数议员。雅各宾党领袖罗
伯斯庇尔发表精彩演说:
“大会已经不知不觉地远离了真正的问题。这里并不是要搞什么诉讼
案。路易不是一个被告人。你们也不是审判官。你们只是,你们只能是政治
家和国民的代表。你们无须为赞成或反对某一个人而宣布判词,但是要采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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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救国措施,要采取一种作为国家保护人的行动。在共和国内,一个被废
黜的国王只有两种用处:要么扰乱国家安宁和动摇自由,要么加强安宁和自
由。可是,我肯定地认为,到目前为止,你们的讨论的性质是直接违反这个
目标的。实际是,为巩固新生的共和国、健全政策该拿出什么样的办法来呢?
这就是要把对王权的鄙视深深地铭刻在人的心里,并使国王的所有拥护者都
惊慌失措。因此,要把他的罪行作为一个问题、把他的动机作为法国人民的
代表们忙于最严肃、最认真、最困难地进行讨论的对象那样,向全世界说明;
在对他过去曾是一个怎样的人和作为一个公民应有的品格之间的诚实的回忆
所出现的难以估量的距离,正好找到了之所以还使自由处于危险中的秘密。
路易曾经是国王,而现在共和国已经成立。仅凭这两句话,已经决定了
你们正在讨论的这个著名的问题的结论。路易由于他的罪行而被废黜;路易
指责法国人民是叛乱者;为了惩罚人民,他曾召唤他的同僚——暴君们的军
队;胜利和人民决定了只有他是叛乱者,因此,路易不能再受审,他已经被
定罪,而共和国也并未死亡。提出起诉路易十六,不管可能出现什么方式,
都是向君主的和立宪的专制的倒退;这是一种反革命思想,因为它把革命弄
成有争议的事情了。事实上,如果路易还可以成为一个诉讼案的对象的话,
那末他可以被赦免,他可以是无罪者。我说什么呢?他在被审判以前就已经
被假定为无罪者了。然而,如果路易可以被赦免,可以被假定为无罪者,那
末革命又成了什么呢?如果路易是无罪者,那末一切自由的保卫者倒成了恶
意中伤者了,叛乱者倒成了真理的朋友和被迫害的无辜者的保护人了,外国
宫廷的所有声明倒成了反对一个执政的捣乱集团的合法抗议了。到目前为
止,路易受到的监禁本身也是一种不公正的欺压了;结盟军、巴黎人民、广
大法国的所有爱国者都是罪人了;而在这个合乎常理的法庭里进行的罪行和
美德、自由和暴政之间的巨大诉讼案,最终的判决竟会是有利于罪行和暴政
的了。
公民们,请你们小心。在这件事情上,你们正在被一些虚假的概念所欺
骗。你们把民法、人为法的准则同国际公法的原则混淆了;你们把公民之间
的关系同国民和一个阴谋反对他们的那个敌人之间的关系混淆了;你们也把
在革命中的人民的地位同处于一个稳固的政府之下的人民的地位混淆了。
你们把在保持政府的形式下惩治一名公职人员的国民同摧毁政府本身的
国民混为一谈。我们正在把依存于我们从未运用过的原则的一种特殊情况同
我们所熟悉的概念联系起来。这样,由于我们习惯于作为见证人看到的犯罪
行为都是按历来的准则审判的,我们自然会认为,在任何情况下,国民是不
能用其他准则来公正地惩处一个侵犯他们权利的人的;而且在审判的场合,
我们看不到一名陪审官、一个法庭、一种诉讼程序,我们不觉得有什么司法
权。我们把这些术语用到它们平常表达的不同于我们的概念的概念上去,这
些术语本身就把我们搞糊涂了。正是这种习惯的自然的威力,使我们把最专
横的惯例,有时甚至是最不完善的规定看作真与假、正义与非正义的最绝对
的准则。我们甚至没有想到大部分人还必然会坚持专制政权给我们养成的偏
见。我们曾长期屈服于专制政权的桎梏,以致我们很难把自己提高到永恒理
性的原则上来;而所有追溯到一切法律的神圣来源上去的东西,在我们看来
似乎都有一种不合法性;自然秩序本身在我们眼里也好像是一片混乱。一个
伟大民族的壮美的运动,美德的崇高的跃进,在我们胆怯的目光中往往显得
像是火山的爆发和政治社会的颠覆。当然,我们存在的习俗软弱、精神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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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们敢于追求的作为自由政府前提的原则纯洁、性质坚强之间的矛盾,并
不是引起我们混乱的较小原因。
……
人民不像法院那样进行审判,他们并不作出判决,而是给以霹雳般的打
击;他们不给国王们定罪,而让国王们归于澌灭,这种裁判不亚于法庭的裁
判。如果这是为了他们的获救,他们武装起来反抗他们的压迫者的话,他们
又怎么会坚持采取一种对他们有新的危险的惩处方式呢?
……
有人援引宪法来为王权张目。这里,我避免重复由那些轻蔑地驳斥这些
怪论的人所阐述的所有无可争辩的论点。
对于这个问题,我只对那些未能信眼这种论点的人说一句话。宪法禁止
你们所做过的一切事情。如果只能用废黜来惩罚路易,你们也不能不经过预
审他的诉讼案就宣布这一废黜。你们没有权利把他关在监狱里。他有要求你
们释放和赔偿损害的权利。宪法谴责你们:你们去俯伏在路易十六跟前,请
求他的宽恕吧。
就我而言,我会为认真地争论宪法上的这些模棱两可的说法感到脸红;
我把它们丢给学校或者法庭,最好丢给伦敦、维也纳和柏林的内阁去讨论。
当我确信这是一种会令人气愤的讨论时,我是不会长久地争辩下去的。
有人曾经说,这是一个重大案件,应当明智而慎重地进行审理。这是你
们把它弄成一个重大案件的。我说什么呢?这是你们把它弄成一个重大案件
的!你们发现它重大成什么样子了呢?是有处理上的困难吗?不。是由于这
是一名显赫的人物吗?从自由的观点看,他是一个最卑鄙的人;从人道的观
点看,他是一个最有罪的人。他只能使比他更恶劣而残忍的人敬服他。这是
由结果所产生的实际效应吗?这正是应当加紧处理这个案件的理由。一个重
大案件,这是人民法律的一种设想;一个重大案件,这是受专制暴政迫害的
不幸者的一种案件。你们劝告我们无限期地延期是出于什么动机呢?你们担
心伤害人民的舆情吗?似乎人民本身所担心的只是他们的受委托人的软弱无
力或追名逐利;似乎人民是一群卑微的奴隶,愚蠢地依恋着已被他们驱逐掉
的那个愚蠢的暴君,不惜任何代价甘心处于低下的被奴役地位。你们讲到舆
情,不正是你们在指导舆情、强化舆情吗?如果舆情走入歧途,如果它堕落,
那么不责怪你们自己又该责怪谁呢?你们害怕那些联合起来反对你们的外国
的国王吗?啊!战胜他们的方法,大约就是要显得害怕他们吧!使专制君主
们陷于混乱的方法,大约就是尊重他们的同谋者吧!你们害怕外国的各族人
民吗?这么说,你们还相信对于专制暴政有天生的爱。那末,你们,渴望得
到解放人类权利宣言的国民,为什么会由于惩办你们的一名最残暴的压迫者
而恐慌呢?最后会有人说,你们担心后代人的看法。是的,后代人的确将会
为我们的言行不一和意志薄弱而吃惊,我们的后代将既嘲笑这种自以为是,
也将嘲笑他们的先辈的种种偏见。
不过,一个在还没有由公正的法律巩固起来的革命内部的被废黜了的国
王,仅仅国王这个名称,就会给这个动荡的国家招来战争的灾难,无论坐牢
或流放,都不能使他的存在对公共幸福毫无干系;这个为司法权所承认的通
常法律上的残酷的例外,就只能归咎于他的罪行的性质了。我不得不宣布这
么一条必然的真理:确实,路易当死,因为祖国必生。”
首席法官巴累对于取决于人民的主张,也谈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们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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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要人民批准法律,但是对国王的审判并非法律。……在实际上这审讯只是
个关系公安的行动或关于治安的措施,关于公安的行动是不要人民批准的。”
1793年1月14日议会开始投票,表决结果:多数票认定路易十六犯有
危害国家安全之罪,主张判处死刑。
在最后判决时,吉伦待人又提议将死刑延缓执行。首席法官巴累答复说:
“延缓又会引起取决于人民的问题,会使革命示弱于外国,而且会延长国内
之分裂。”因此主张延缓提案以310票对
1793年1月23日(星期日),路易十六被押赴刑场,送上断头台处死。
【评析】
在审判路易十六的法庭上,雅各宾党人和吉伦特党人的辩论是非常激烈
的。吉伦特党人先是提出了一些人所共知的罪状,以一些枝节问题设辩,企
图避开对国王叛国罪的深究,后又以“法无规定者不罚”为原则,认为不能
审判国王。在辩论中,雅各宾党人针锋相对地提出:“现在所要审判的并非
单纯的法律案件,而是一个政治案件。因而,对他只能适用一个法律,即民
族间的法律,即战争法。”这就攻克了吉伦特党人设置的一个障碍。吉伦特
党人见此计不成,便又提出要在审判“整个波旁王朝”的前提下审判国王,
以此来转移目标,增加辩论的困难,他们还诡辩判处国王死刑要通过全体“人
民”等等,它看似公正,实则是置审判于不可能。这些计谋都一个一个地放
雅各宾党人在辩论中分别击破,摧垮了对方的企图。在这场辩论中,雅各宾
党人还巧妙地利用当时的有利形势,领袖人物罗伯斯庇尔还发表了精彩的演
说,终于促使法庭接受了人民的请求,将路易十六押上了断头台。对路易十
六的审判成功,是对法国封建势力的一次彻底打击,巩固和发展了当时的革
命形势。罗伯斯庇尔的辩论语辞犀利率直,气势雄壮浑厚,态度坚决,观点
鲜明,语言滔滔不绝,洋洋洒洒,时而循循善诱,时而愤怒谴责,时而嘲笑
讽刺,论述痛快淋漓,节奏抑扬顿挫,极尽语言的表达功能。罗伯斯庇尔还
运用反问、感叹、反复、排比、比喻等多种修辞手段,抒发了演说者鲜明的
爱憎情感,使辩论声情并茂,文采飞扬,充分体现出罗伯斯庇尔深刻、成熟
的政治思想和坚定不移的斗争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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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拉力证:控告状是谎言和捏造
案情梗概
让·保罗·马拉(1743—1793),法国资产阶级革命民主派政治活动家。
出身于瑞士的一个贫穷教师家庭。幼年在瑞士读书,1759年随父到法国。1774
年在伦敦发表了《奴隶制的锁链》一书,公开抨击腐朽的封建制度。1777年
回到法国行医并从事法律的研究,写了《新刑法草案》一书。1786年后弃医
从政,投身革命。在法国大革命时期,主办 《人民之友》报,向封建制度发
动了猛烈攻击,对金融资产阶级和自由责族的妥协行径予以公开揭露,在人
民群众中享有很高的声望。 1790年加入“人民之友”社,成为其中的主要
领导人,从事宣传活动,主张维护人权,坚持一切法律由人民批准。1792年
8月起义后,被选入巴黎公社国民大会,成为革命民主派的领导人之一。1793
年4月,吉伦特派捏造罪名,将马拉逮捕。
在法庭上,马拉据理力争,针对吉伦特派的诬陷和指控,进行了针锋相
对的辩护:
“下面我要谈一下控告状。这份控告状是由立法委员会提出的,而委员
会成员几乎全部是我的死敌,全部是派系成员。控告状的起草如此欠考虑,
以至从字面上看,就具有愚昧无知、弄虚作假、疯狂残暴等待点。一眼即可
看出,控告状明显充斥着自相矛盾,或者应该更确切地说,它同借以为据的
‘控告决定’格格不入。因为控告状并没有提及由雅各宾派起草并经过我签
署的通告——这构成了我的一条罪状——然而,导致作出 ‘控告决定’的恰
恰是这份通告。
我在指出这份控告状如何荒谬而没有根据的时候,很为委员会感到害
臊。由于雅各宾派的通告包蕴着真正的共和派观点,由于我的 ‘山岳派’同
仁几乎都在上面签了名,委员会不得不放弃所起诉的主要罪状,而被迫采取
权宜之计。他们将多月来湮没在案宗尘埃中的、我的一些作品翻捡出来加以
引证,并且愚蠢地对我的其他一些作品重新加以谴责——该议题曾经列入议
事日程而国民公会拒绝进行讨论,正如我下面所要证明的那样。
现在让我们来证明控告状是非法的。正如诸位所看到的那样,它依据的
完全是我的一些政治观点。这些观点在写进我的作品发表之前,几乎全部在
国民公会的讲坛上阐述过。这是因为,我的作品是对我在议会中一直未能予
以阐释的问题的一个补充,其始终如一的目的是揭露阴谋,撕下卖国贼的假
面具,并提出有效措施。 ‘制宪法案’第五条第七款明文规定: ‘国民代表
是不可侵犯的:任何时候都不得因他们在执行其代表职责的过程中的言论、
写作和行为而对他们进行搜查、控告和审讯。’
因此, ‘控告状’是无效的。因为它完全违背了根本大法。国家宪法并
没有,而且也不能废除。它所以无效,还在于它侵犯了属于人民代表的最神
圣的权利。
我充分意识到,这项权利并不包括阴谋反对国家,肇事损害自由的权益,
侵犯公民权利或危害公众安全;但是,它一定允许公民怀着为国效力、为民
造福和为促成自由胜利的神圣目的而说话、写作和办事。这项权利是国民代
表的职责本身所固有的。没有这项权利,忠诚之士就不可能保卫祖国及他们
自己,就不可能防止卖国贼的压迫和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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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宪议会中的爱国者深切地感到,有必要使代表不受侵犯和不受攻击,
有必要使他们能不受惩罚地同暴君进行斗争和完成革命,因此,他们早在成
立国民公会之前,就急切地在1789年6月23日通过了著名法令,使这项权
利变得神圣不可侵犯。
他们深切地感到,这项权利是每一项公职所固有的,因而将它扩展到每
一个司法机构,每一个行动机构,乃至结合在公民大会中的全体公民。
没有这项不可剥夺的权利,自由还能在反对阴险的敌人的阴谋诡计时维
持一时半刻吗?没有它,在一个腐败的议院里,无限眷恋祖国的少数代表如
何能揭穿力图压制祖国或给祖国戴上桎梏的卖国贼的假面具?
没有这项基本权利,少数远见卓识、矢志不移的爱国者如何能挫败一大
帮阴谋家的诡计?人们可以用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实来判断这一点。如果一
帮政客能够用伪造的借口攻击我,把我逐出国民公会,拉我上法庭,把我监
禁起来,置我于死地,那么,明天,他们就能用其他借口攻击罗伯斯比尔、
丹东、科洛·德布瓦、帕尼斯、兰代、卡米耶、大卫、奥杜安、莱盖利、莫
尔、迪皮伊、雅武盖、格拉内,以及其他各位勇敢无畏的国民公会的代表。
他们将会用恐怖手段来遏制其他人:他们将篡夺国家统治权;他们将把迪穆
里埃、科布尔、克莱费伊和他们的同谋凑到一起。他们就会得到普鲁士人、
奥地利人和“亡命者”的支持;就会在一个要割断所有著名爱国者咽喉的国
王手中重新建立专制国家;他们就会用国家财富来资助上等人。所以,因我
的政治观点而控诉我也是对全体国民代表的攻击。我并不怀疑,随着爱国的
委员们的归来,公会很快就会感到其危险的后果和不祥的结局,并且将会为
它竟然以自己的名义发布控告状而感到羞愧。它很快就会急于予以废除,因
为这份控告状破坏了公众的自由。
控告状的荒谬不仅在于它侵犯了宪法规定的全部自由,攻击了国民代
表,更在于委员会违反了一切原则,把国民公会变成了一个刑事法庭。因为
这个委员会促使公会恬不知耻地宣布了一个非常不公正的判决,以致没有对
任何一份案卷进行预审,甚至没有问一问这些作品是不是我写的,就裁定我
煽动凶杀和抢劫,扶植一种威胁人民主权的势力,使国民公会蒙受耻厚,煽
动解散公会等等。
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委员会竟会不顾礼节,不知羞愧,毫不留情地降
死刑于我头上,他们还引证刑法条款,宣判我死刑。我不怀疑这就是他们所
要达到的目的。有多少政客一直苦恼于未能囚我于监狱,压制我的声音,限
制我的笔头?那个凶残的拉卡兹不就是其中之一吗?他不就像迪穆里埃和科
布尔要求吉伦特派那样,竟然厚颜无耻地要求公会剥夺我的公民权吗?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