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谜案演奏家(出书版)》作者:猫特【完结】 > 《谜案演奏家:真相二重奏》作者:猫特.txt

第三章 Allegro non molto 不太快的快板.2

作者:猫特 当前章节:151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7:07

我不明白沈泽峙在这个问题上提问的用意,我原以为他是很清楚的——他知道是李静而不是凶手搬出了祁未从的尸体,他也知道李静打开衣柜时,穿着演出服的祁未从的尸体在上面,这几乎能毫无困难地排除其他可能性了。

那么这家伙还在这里绕弯子是不是因为不想把李静的事说出来呢?毕竟他向李静郑重承诺过。我思考了一番,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多谢夸奖,你说的这个我们并非没有考虑过,只是郭树清造访贵宾休息室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卫生间的水渍,根据你的推理,凶手在那之前就和被害人发生了争斗并被烫伤手。所以在郭树清去现场的时候,至少一名被害人已经遇害了。再说,凶手有什么理由只藏匿一名被害人的尸体呢?!”

“哈哈,老朱,你越来越缜密了。可喜可贺!”沈泽峙这种虚情假意的恭维自然没能让朱队长高兴,“你难道没有考虑过凶手先在其他地方杀了祁未从,或者先把尸体藏在其他地方,等到杀了祁申从之后,再把尸体转移回来吗?”

“这……”朱队长脑子转得也很快,“那你告诉我,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没有发现凶手有转移尸体的必要,也没有发现尸体被转移过的证据,法医也倾向于贵宾休息室就是案发第一现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就直说吧——之前提到的那几种可能性里面,我们倾向于最后一种!”

“哈!”沈泽峙做出大跌眼镜的夸张模样,不过朱队长没理他。

“经过专案组的讨论,我们目前倾向于认为凶手之所以要杀害两兄弟,是因为一开始他搞错了对象——他不知道两名被害人交换了衣服。之后他发现了这个错误只能选择再次杀害真正的目标。所以,并不是凶手躲在现场等待第二名被害人现身,而是凶手再次返回现场甚至于约好被害人一同前往现场……”

“为……为什么呀?!”沈泽峙频繁地打断弄得朱队长很不高兴。

“推理呀!”朱队长恶狠狠地吐出这三个字,王利则在一边偷笑。

“你以为只有你会推理,我们这些刑警都是吃白饭的吗?!”朱队长白了沈泽峙一眼,发泄出这么多天积蓄的怨气,“我就问问你吧,凶手为什么要把尸体藏进衣橱里?”

“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呀。”

“为什么怕人家发现?”

“这个……”沈泽峙像是被难住了。

朱队长得意地解释道:

“因为凶手还没有完成谋杀!他不知道两兄弟有交换身份的计划。杀害了祁申从之后,他从某个我们目前还不知道的线索发现杀错了人。为了再次杀害真正的目标,他只能暂时把祁申从的尸体藏起来!而凶手杀害了祁未从之后,就完全没有藏匿尸体的必要了!

“我们在这起古怪的案子里找不到凶手需要藏匿尸体的理由!同样,我们也找不出凶手需要事后再冒险把尸体搬出衣橱被发现的理由!所以我们才大胆地推断,祁未从的尸体根本就不是凶手在郭树清离开后从衣橱中搬出来的,而是本来就在那儿!”

如果不是事先从李静那儿了解了部分真相,我就真的会被朱队长说服了。太令人纠结了,那么重要的线索,如果不说,等于让警方陷入误区。这就是在浪费宝贵的警力!我忧愁地盯着沈泽峙,他还不知烦恼地对我眨眨眼。我犹豫着是否要对朱队长坦白,但我又怕这样做会给李静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么,在祁申从八点不到动身前往贵宾休息室一直到八点半郭树清前去拜访的这么长时间里,凶手藏在哪里呢?”

“这我们怎么会知道!音乐厅那么大,在哪里都有可能吧,这个我们也在调查的过程中。”

“哈哈哈!”沈泽峙捂着肚子,我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除了激怒无辜的朱队长,“很好,凶手一开始杀错了人,这个想法真的蛮有创意的,坦白说我都没想到。老朱,我一直以为你们办案子只讲证据,今天我算是见识了,原来你们更讲逻辑,只是为了逻辑,对证据视而不见,可不行哦。”

王利率先反应了过来:“证据?!什么证据?!”

“地毯上的拖痕呀,你们没注意吗?”

“拖痕怎么了?”朱队长很不解。

“拖痕的确比较凌乱,但是我们仍旧可以大致分辨出,从衣柜到房间中央有三组痕迹。如果你们请专家仔细检查的话,应该能够发现,其中有两条,是把被害人的尸体从房间中央搬进衣柜留下的,而另外一条,则是把尸体从衣柜拖到房间中央留下的。按照你刚才的推理,凶手在行凶后没有必要藏匿尸体,更没有必要让尸体提前被发现。那么问题来了,这三组拖痕是如何产生的?!”

朱队长面露难色,王利只好打了个圆场:“的确如你所说,我们也会请鉴证科的同事再次勘查一下现场的痕迹。现场的各种痕迹很乱,我们也无法断定这些拖痕是否就是案发当天形成的……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断然否定警方的推断啊……”

沈泽峙一点面子也不给:“可惜你们连最开始的假设都不成立,导致最后的结论变成了空中楼阁。而我,虽然没有你们那么多的资源和情报,但我也根据极为有限的线索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不同的是,我的逻辑演绎法是严谨没有漏洞的,所以最后的胜利者只能是我。”

说得十分不要脸了,我作为侦探助理,此时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说实在的,沈泽峙凭什么这么自负呢?傲娇也要有个限度。对面的朱队长和王利听了这段话,脸色都十分难看,我想他们肯定默默在心里画着圈圈诅咒沈泽峙吧。

“从证据和证词来看,我们只能知道,祁申从死于上半场第一首曲目结束之后,确切地说,是八点零五分之后,因为有很多人能够证明第一曲上场的是祁申从本人。而祁未从就有点微妙了,我们从水壶烧水的时间倒推,大致能够推断烧水时间大约是七点五十五分,从茶杯上的指纹来看,应该是祁未从本人烧的水,我同样也找不出其他人——或者凶手——烧水的必要性。也就是说,祁未从至少在七点五十五分还活着。而且八点零五分之前,两兄弟绝无可能交换身份——他们是在那之后换的衣服。

“我之前穷举可能性的时候也说了,我会用逻辑告诉你们,案发当时到底是怎么一种情况。如果你们有兴趣听,我可以花点时间分析给你们看,如果你们坚持己见,那么我们也没必要讨论下去了。”

“沈泽峙!”朱队长生气地说,“难道只要与你的想法不一致,就是错误的吗?你也太小看警方了!再说了,上次你信心满满地指证郑全的事,你难道忘了吗?!”

王利赶紧插进来安抚朱队长:“朱队!咱们别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就听听他是怎么说的,说不定我们也能抓住他什么漏洞呢!”

看来沈泽峙极端幼稚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我同情地看着他,但他真的就像斗嘴获胜的小孩,开始发表获奖感言:

“老朱你们倾向于一个凶手杀害了两名被害人,来源于凶器和死亡原因的相似性,这个有道理,却逻辑上并不严谨。而我下面要做的,虽然无法锁定案发时的情形,但是在逻辑上,至少是站得住脚的:首先,我们可以排除凶手是两人或者两人以上对被害人实施伤害的情形。请注意,我这里并没有排除凶手有同谋,只是说,在凶案发生时,案发现场只有一名凶手。”

“这个……”王利紧锁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投降了,“怎么排除呢?”

“根据地毯上的划痕!”

“又是划痕?”

“你们设想一下,如果是两名或两名以上的凶手合作杀害被害人,那么完事之后,他们需要把尸体藏进衣橱,会怎么做呢?”

“哦——”王利夸张地大喊,“我明白了,如果有两个人,他们就会合作把尸体抬进去,而不需要在地毯上拖行。”

朱队长也赞许地点点头,但他接着说:“这种可能性本来就不高,我们很难想象有两名甚至两名以上的凶手合作在这样的环境下犯下谋杀案。事实上,我们都没有发现有两名或两名以上的嫌疑人行动相对一致的。”

“那么,我们接下来再排除凶手与两名被害人共处一室,并在几乎同一时间杀害了两人的可能。”

“哦?”朱队长来了兴趣,身体前倾得很夸张。

“我们已经知道,祁申从是坐在沙发上被人从背后袭击毙命的,而祁未从则是正面袭击,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凶手与被害人曾经发生过搏斗。让我们想一想,当凶手袭击了其中一人,另一个人会怎么做呢?一般来说,他应该会逃跑或呼救,或者与凶手搏斗,而不会坐以待毙。从现场来看,这个可能性并不能简单地排除,因为确实有过搏斗。但你们也注意到了凶器上的血液痕迹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凶器上的血迹虽然事后被擦除,但是检测却发现有两处血迹,分别位于烟灰缸的两侧。”

他故意停下来,期待听众的发问。王利也是给足了面子:

“是啊,这说明什么呢?”

“试想一下你就是那个凶手,你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杀死两名壮年男子,凶器也没有什么压倒性的优势——只不过是个玻璃烟灰缸,那么你只能选择奇袭,即便如此,失败概率也很高。比如说你就拿着烟灰缸而不是一把刀,我是不会怕你的,只要能躲过你头一次的袭击,想要反制并不困难。所以祁申从的死法是十分符合偷袭的假设的——他是坐在沙发上被凶手从背后袭击。

“我们就假定,凶手偷袭杀死了祁申从,与祁未从的搏斗也取得了胜利——这个看起来也能符合现场所呈现的情形。但我们再仔细想一想,血迹位于烟灰缸两侧这个事实,我们知道,凶手两次杀人都是用右手攻击被害人,在一个凶手的前提下,一种可能就是凶手袭击了祁申从之后,换了没有血迹的一边袭击祁未从。但是凶手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还会泰然自若地更换手握凶器的位置吗?”

“也有可能是凶器在争斗过程中掉落了啊?”

“好问题!这是另一种可能:凶手在打斗过程中不慎凶器掉落,再次捡起来有可能就换了一边。但是别忘了,第一次勘查现场的时候,我为了找出凶手被烫伤的是哪只手时做了个实验——让烟灰缸从一定高度落到地毯上和桌面上——我发现都留下了明显的撞击凹痕。而案发当天的现场并没有另一处由于烟灰缸掉落而造成的凹痕。也就是说,凶器在搏斗过程中掉落是不成立的。所以我自然认为,不可能是同一个凶手与两名被害人共处一室,并几乎同时杀害了两人。”

“那有没有可能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凶手和祁未从是同谋关系,他们杀了祁申从之后,凶手又反过来杀了祁未从灭口呢?这样也就有可能凶手和两名被害人共处一室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就与地上有拖痕矛盾了吗?凶手既然有帮手,肯定在杀人后先和帮凶一起处理完现场,然后在搬运尸体之后伺机杀了帮凶。凶器上的血迹不也正说明凶手并非连续袭击两名被害人的吗?!”

我回想起来案发当晚在现场沈泽峙拿凶器做实验被朱队长责骂的场景。难道他那个时候就有如神助想到了这一层吗,还是纯粹的瞎猫碰到死老鼠呢?

“接下来,我再排除凶手杀害了一名被害人之后,埋伏在现场等待第二名被害人到来的情况。这里我们要注意的是,两兄弟换了衣服,并且上半场第一首曲目祁申从下场后就再没有人见过两位被害人。如果凶手已经杀了祁申从,祁未从还怎么跟他换衣服呢?如果我们假设祁未从先是和凶手合谋杀害祁申从,接着在和尸体换完衣服之后又被凶手灭口,那凶手为什么不等到两兄弟换好衣服后再杀祁申从呢?毕竟和活人换衣服比和死人换衣服要方便嘛。”

“方便是方便,但是也完全有可能凶手先后杀死两兄弟,再帮他们换衣服啊?”朱队长问道。

“两兄弟交换身份的计划,是案发前一晚祁未从才告诉周韵涵的。如果凶手这么做,说明凶手也是知情者之一,但是这和两兄弟想要营造的舞台效果就矛盾了。既然要制造惊喜,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祁未从也只是在头天晚上因为怕妻子担心才说的。但即使凶手透过某种渠道得知了,在杀死两兄弟后冒险留在现场为他们换衣服又有什么好处呢?混淆身份显然没有用,我们事后也很快确认了两人的身份。”

“等等!”王利举起了手,搞得像课堂提问似的,“也许凶手有重要的缘由,才会在行凶之后交换被害人的衣服。当然,也有可能是凶手在两名被害人换好衣服之后,才动手杀人的啊……”

“什么缘由?刚才我也说了,至少目前我们没有发现换衣服能给凶手带来什么好处,反而要多花不少时间。你说的第二种,不就变成我之前排除的‘凶手与两名被害人共处一室,几乎同时杀害了两人’的情形了吗?!”

大家都沉默不语,大概都在思考沈泽峙推理的逻辑依据。他说得太快,我自认为对案件的始末非常了解,也认真深入思考过各种困难,但仍旧跟不上沈泽峙的思考节奏,到后来,我干脆放弃了思考。

“有一定道理。”朱队长率先打破沉默给予肯定,“你用地毯上有拖痕否定了两人或两人以上同时在现场犯案的可能,又用凶器上的血迹位于两侧否定了一个凶手同时杀害两人的可能,加上换衣服的确是凶手埋伏现场杀人的一个障碍。但就算这些都成立,剩下的可能性依然很多啊!”

沈泽峙笑了笑:“我们接下来还可以确定两名被害人被害的顺序。从种种迹象看,穿着休闲服的祁申从都要先于穿着演出服的祁未从被害——因为藏在衣柜里的时候,祁申从的尸体在祁未从尸体的下方——这一点我相信你们也是认可的,只可惜你们得出这个结论的逻辑推理是错误的。但我不是想当然,我是从拖痕推理出尸体被搬动了三次,那么显然位于上方的尸体会被先搬出来——这叫作“后进先出”;而刚才我们又推理出不可能是一个凶手在几乎相同的时间连续杀害两名被害人——在那种情况下,凶手可能会先搬后面被害的尸体进衣柜;也不可能是凶手埋伏在现场守株待兔——那种情况下,凶手有可能故意不藏匿第一具尸体,等待被害人被尸体吸引注意力而偷袭他;最后,凶手也不可能从另一个地方转移尸体过来——我们除了那三道从衣柜到房间中央的拖痕,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痕迹。这个顺序的确定,又帮助我们否定了祁申从杀害祁未从再被第二名凶手杀害的可能性。”

沈泽峙仅仅根据几个小细节就能够做出大段令人信服的推理,毫不费力地推翻了专案组那么多人努力的成果。不得不说,他这方面的天赋确实过人。

朱队长和王利警官交头接耳小声讨论了半天,末了朱队长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对我们说:

“这些都很好,但是我们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锁定几个重点犯罪嫌疑人,像现在这样,我们还是无从下手……”

“哈哈,老朱你还真是个结果导向的家伙!在你手下做事很辛苦吧!”他用意有所指的眼神看了看王利,王利故意板着面孔不让他有什么可乘之机。

“好吧!我就满足你一次,接下来,我就要推理出本案的第一位凶手!”

啊!又出现凶手了!这是继可怜的郑全之后第二个凶手了,希望事后不要又被发现是一场误会。朱队长和王利显然也被凶手这个信息给刺激得立刻坐直了身体。

“希望你们不要失望啊,因为这个凶手即使说出来,你们也无法再审问他了,因为本案的第一位凶手——就是祁未从!”

我的脑袋里面好像“轰”的一声爆炸了,搞不好这就是脑容量不够而导致的信息爆炸。还来不及慢慢品味,沈泽峙那种夹杂着得意的语调已经开始解释他的推理过程了:

“之前做了那么多的铺垫,就是为了导出这件案子唯一的可能性。我想,如果在座的诸位足够聪明的话,可能早就独立地发现真相了。”

又是这种抬高自己打压别人的开场白,我们几个早就预料到这一点,自动过滤了这种无聊的言语,所以没人搭理他。

“既不可能一个凶手同时面对两名被害人,也不可能有超过一人的凶手同时在杀人现场,同样不可能同一凶手在现场埋伏先后杀害两人,再帮他们换衣服。那么剩下的可能只能是:一、两个独立的凶手先后杀害了两名被害人;二、同一凶手在两名被害人换好衣服之后,并且在穿着演出服的祁未从离开之后,进入现场杀了祁申从,之后等祁未从回来,再杀了他。”

他看着王利说:“刚才王锐警官追问我,凶手在两兄弟换好衣服后再进入现场的可能性。可惜他没有更深入思考一下,否则很可能就发现这件案子中的一个核心问题了哦。你们现在可以想一下,在这起案子里,凶手杀人肯定是一对一的,不管是我前面说的可能一还是可能二,两名被害人在换好衣服之后都必然要分开,或者说,穿着演出服的祁未从必须离开现场。那么我想问大家,祁未从去了哪里?”

我有点儿似懂非懂了,模模糊糊地抓住了某些东西。这时王利壮着胆子说:“可能上厕所去了……”

“你忘了吗?贵宾休息室里就有厕所!”

王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肯定后悔回答之前没有过脑子。

“祁未从如果要离开,他一定要有一个理由吧,案发当晚祁申从第一首曲子演奏完毕下场后,就没有人见过这兄弟俩。音乐厅的结构很简单,演职人员区域有人,会议室是锁着的,隔壁陈世胜的休息室也是锁着的,演奏员休息室有人,那么祁未从去哪儿了呢?”

“就在走廊里站着呢?”朱队长冒着风险说出一个答案。

“呃……凶手去杀人,看到走廊里站着个人,还进去杀了,凶手是笨蛋吗?!如果凶手和祁未从是同谋,祁未从站在走廊上难道是为了望风吗?如果我们假设两兄弟在换完装后也没有分开,就可以推导出一个结论。”他总结道,“在这样严格的条件下,由于凶手不可能连杀两人,那么就只能是祁未从先杀害了祁申从,再被凶手杀害!”

朱队长和王利又开始小声地交头接耳,如果沈泽峙是对的,这一结论肯定属于重大突破,至少找出了一个凶手。虽然未经证实,但听他这么一分析,祁未从的嫌疑还真挺大的,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祁未从这个人了:性别歧视、强奸犯,现在还有可能是个杀人犯,杀了自己的亲弟弟。真是白瞎了他的音乐才华。

“依你之见,祁未从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场合杀死自己的弟弟,是蓄意杀人、临时起意还是冲动杀人呢?”说话的是王利,问的大概是他们刚才讨论半天才想出的问题。

“这我怎么知道?!人都死了,真相永远无法知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就算祁未从一时冲动杀了祁申从,第二名凶手为什么要杀他呢?而且还是使用的同一件凶器,用同样的方式……何况,祁未从显然没有去过演奏员休息室,那么作为凶器的烟灰缸就是祁申从从演奏员休息室还回来的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们为什么老是问这种问题?!屋里大概也只有这个适合作为凶器了吧。或者你们把它称之为冥冥中的巧合或者报应之类的?至于祁申从为什么要把烟灰缸还回去,也许他在借用的时候就说好了。我只负责通过逻辑演绎推理出犯罪的手法及凶手,至于为什么,是你们的职责所在。”

“好吧!”朱队长出来打圆场,我觉得他和王利对沈泽峙的结论并没有百分百的认可,“那么,这第二位凶手你现在有什么眉目了吗?”

“老朱,你也不急这一两天了,我会让你知道的。我做了这么多的分析,就是为了找出锁定凶嫌的条件,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你说一两天,那么两天之后你就能告诉我们凶手的身份了?!”

“这个嘛……”沈泽峙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从今天的分析会上我也得到了几条很有意思的线索,你们这三十二个人的名单我收下了,我回去之后需要整理一下,然后争取下一次……”

“什么时候?!”朱队长紧追不舍。

“下——一——次——”沈泽峙承诺,“下一次——我会尽快的,我应该就能告诉你们,凶手在哪些人之中了,我感觉人数不会太多——”

回去的路上,我对沈泽峙说:“你真有那么大的自信能找出真凶吗?你可能都不知道,这件案子现在已经是轰动全国的大案了,全国人民都关注着呢。网上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如果你真的能找出凶手,肯定全国闻名了——哦,不对,你还不能走到台前,人家朱队长肯定出名了。”

“出名的是你吧!”他不怀好意地看着我,“我妈都一个劲儿问我那两篇报道上的‘本报记者肖晴’是不是你呢!”

他说的是事实,自从卷入了这件案子,我在报社的地位就水涨船高——别的记者求爷爷告奶奶都弄不到的情报,我轻松就能拿到。加上又是学音乐出身,稿件写得足够专业,一发出去就被各大媒体引用。过去那些迎面走过都不打招呼的同事远远看见我就开始热情地挥手。

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如今的这个局面并非凭我的本事争取来的,从某种意义上说靠的是偶然性,或者更确切地说全亏了身旁的这位“名侦探”。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我,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与劲头,彻底告别了过去几年浑浑噩噩的状态。

和沈泽峙告别之后,我一个人走向地铁站。初冬的下午,空气中的凉意愈发明显,我紧裹大衣,头顶上是厚重的云层。过去我喜欢把这样的天空称为“苍穹”。可最近几年,每到入冬之际,天空就会被阴霾笼罩,并在不远的地方与浓雾融为一体,明明面对的是同一片天空,却找不回过去的那种感觉了。想到这里我突然灵光乍现——也许、也许还有这样的可能呢!而这个时候,眼前的雾霾似乎也开始消散了……

因为开会占用了时间,我加班把工作做完后已经差不多晚上八点半了,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将近一个小时。上次在学姐家会面之后,“侦探三人组”就非正式地成立了。我还是那个助手,而学姐则变成了助理侦探兼特别顾问。对于沈泽峙这样幼稚的行为,学姐倒是开心得不得了,而且特别投入——几乎每周我们都会约一两次碰面讨论案情,这一次我们还是选择在学姐家碰头,因为只有她是独居,我和沈泽峙都是与父母同住。

从单位赶过去,至少还要半小时,我打电话给徐娆告知我大概的到达时间。另外要求她给我叫一份她家附近很有名气的麻辣烫作为晚餐。

还没进门,我就听到了拉威尔[4]的《茨冈》,头脑中浮现的居然又是学姐亲密傍着沈泽峙的肩运弓的模样。然后我就犹豫了,现在要不要进去呢?

正在彷徨的时候,音乐戛然而止,然后门就开了,学姐提着琴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哇!真神了,刚才他说你到了,叫我来开门,我还不相信呢!我说哪有那么快的……”

屋内暖和多了,我脱下大衣,快步走到我的外卖跟前——一开门我就闻到这股香味了,我早饿得不行了。我边吃边问沈泽峙:“你是怎么知道我到门口的?又是推理吗?”

“不是啊。”

“那是什么?”

“第六感。我也想实验一下自己的直觉到底准不准。”

徐娆在厨房里忙着冲咖啡,自从上次品尝到美味无比的巴西咖啡,我和沈泽峙就每次必喝。学姐穿着家居服,从她的背影看,好像一位贤惠的妻子。而沈泽峙穿着质地考究的高级休闲西装,一改邋遢懒散的形象。我注意到每次和徐娆碰头,他都很注意自己的仪表,“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放在男生身上也适用,难道他们两个真的……

胡思乱想的当下,徐娆端着一个餐盘走进起居室,上边放着三只Wedgwood的陶瓷咖啡杯,就好像看透了我的心事似的,她边走边说:

“肖晴,你不在的时候呢,侦探弟弟跟我说了昨天你们在警察局开会的结论——和我的猜测很接近呢!我上次就跟他说我们团里这些人,就算是凶手也没有以一敌二的能力,所以凶手肯定是分两次行凶的。不过祁申从反而是先被害的那一个我怎么都想不通呢。我在想,那个时候祁未从在哪儿呢?侦探弟弟还说我说得很有道理呢!然后他就要求我演奏《茨冈》,还说我拉得不逊于文格洛夫[5]呢!对吗,侦探弟弟?”徐娆说完暧昧地看了沈泽峙一眼。

越描越黑!在推理这个领域,按照沈泽峙的性格,甭管是谁,别说夸奖了,不当面露骨地挖苦讽刺就很不错了。朱队长和王利这段时间被他数落得早已一无是处了。所以不了解他的人往往认为他目中无人、狂妄自大。这么个人,却说徐娆说得很有道理,看来只能用色迷心窍来解释了。

徐娆把咖啡分给我们,然后对沈泽峙说:“侦探弟弟!人到齐了,今天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呀?”

徐娆的积极性是我们三个之中最高的,不但主动承接了刺探和搜集情报的工作,据说还恶补了大量推理小说,以前我真没发现她还有这样的兴趣。可惜由于身为案件关系人,沈泽峙没办法把她也带到警局参加会议。

这时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在路上灵光乍现的想法,于是赶紧对沈泽峙说:“任务先等会儿,先听我说哦,我昨晚上突然想到,有没有可能,在案发当晚祁未从一人分饰两角呢?”

“咦?”徐娆歪了歪头,一副迷惑不解的模样。

“怎么个一人分饰两角法?”沈泽峙并没有粗暴地否定我,让我感到一丝丝的欣慰。

“既然说到祁未从杀了祁申从,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更早呢?比如祁未从和祁申从更早就换了衣服,之后祁未从冒充祁申从上台演奏,营造祁申从还活着的假象。因为我发现两兄弟几乎没有同时在众人面前出现过,祁未从在与杨德清和陈世胜谈话的时候,祁申从不知去向,祁申从在台上演奏那会儿,也没人见过祁未从。”

“不是很多人做证上台演出的肯定是祁申从本人吗?”

“我觉得祁申从想假冒祁未从也许不可能,一说话就会穿帮,但是祁未从假冒他弟弟应该不存在障碍吧,他不是自己说演奏水平一点都不逊色于祁申从吗?”

“可是,做证的人不是凭借演奏水平,而是上场前他们闲聊的内容——那个内容是他们几个排练完吃晚饭的时候聊的话题,那个时候祁未从正在贵宾休息室和周韵涵一起吃饭,是不可能交换身份的。就算之后祁未从和祁申从换了衣服,祁申从也不可能把他们随便闲聊的内容告诉祁未从吧。另外,你说的两人没有同时出现过,但是有间接的证据——祁申从在台上演奏的时候,祁未从在休息室里烧水准备泡茶。”

还是被否定了,亏我还激动得推演到半夜,我只好说:“好吧,那么现在布置任务吧!”

“首先呢……我们需要再看一遍案发当晚的录像。”沈泽峙啜饮着咖啡,“只是这一次我们需要确认的是——当晚参加演出的人里面,有谁是戴了手表的,我想这个年代不会有人还佩戴怀表吧?即使有这个戴怀表的人也会因为不走寻常路而变得众人皆知。另外,如果很不巧,某人的表在案发当晚坏了,这样的事也不是不能确认,只不过会麻烦一点……”

“我们团里才没有佩戴怀表的老古董!”学姐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不知道他想确认什么,难道佩戴手表的人是凶手?不管怎么样,就按着他的指示仔细辨认录像上出现的手腕就好了。沈泽峙把U盘接上学姐的电脑,打开了音乐厅录制的音乐会实况。

这项工作虽然费时费力,却并不困难,音乐家们在演奏的时候总会有手部动作,自然就会露出手腕,让我们得以确认。只是像木管和铜管,因为位置靠后,会被前排的人挡住,确认起来有一定的困难。

而一旦找到一位戴表的,学姐就要辨认面孔并说出名字,有时候学姐也会根据她的回忆补充一些信息,所以一切都还算顺利。不过也还是折腾到了大半夜,我们才把名单整理了出来。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学姐关切地问。

沈泽峙正在表格上做记号,他头也没抬:“现在还无法告诉你们,今天也很晚了,大家早点休息吧,辛苦两位了!”

我和学姐对望了一眼,失望地噘起了嘴。只不过这种情况我经历太多了,沈泽峙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跟我们说出他的推理的。

两天后,我和他又一次来到警察局的会议室,沈泽峙要来履行他的诺言了。这次门卫老大爷看到我俩没让我们登记,直接大手一挥就放我们进去了。

如果上一次他所言非虚,那么今天他要做的,就是从一百多名团员里把杀害祁未从的凶手找出来。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心潮澎湃。不过按照沈泽峙幼稚的做派,他肯定期冀在百来位团员面前指着某个人大声地说:“凶手就是你!”而不是在仅有的三位听众面前说:“所以……凶手就是某某某。”想必他也会因为不能尽情地表演而感到愤愤不平吧。

朱队长和王利警官的心情和我一样,充满了紧张的期待,就好比等待公布考试成绩的学生一样。他们并排坐在我们对面,不约而同地双手捧着茶杯。

那份写着三十二个人的最终名单,已经被沈泽峙改成了一张表格,表格上除了姓名,还加上了演奏的乐器、性别、案发当天演奏的曲目、衣服尺码,以及是否佩戴手表。虽然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我还是尽到了助手的义务——把打印好的表格发给朱队长和王利。(表格见下页)

朱队长和王利仔细地浏览这份案发时间段没有不在场证明人的名单。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真凶就在这份名单里。只不过他们跟我一样,也没有从沈泽峙补充的信息中看出什么端倪。

“这份名单太长了,我现在已经缩小到只有五个人,然后我们就要进一步缩短案发时间的区间,再次核对这五个人的不在场证词,如果最后只剩一个人的话,那么他无疑就是凶手本尊了。”

“什么!五……五个人?!”朱队长叫道,“是哪五个人?”

“德彪西!你看你又急了不是?重要的不是哪五个人,而是为什么是这五个人,明白吗?其实我本来都不想说的,我想留着只剩一个人的时候再说,要不是上次看你急得像个没头的苍蝇,唉——算了,我就做一回好人吧。”

朱队长紧咬牙关,最后他跟我一样选择了“忍”,我是为了独家报道,他是为了抓住真凶,“好,那么你说说,你是用什么方法缩小嫌疑人范围的?!”

沈泽峙不紧不慢地拿起他面前的那张表格,再慢吞吞地从上衣内袋里摸出一支水笔。

一阵眼花缭乱的操作之后,沈泽峙把一张满是划痕的纸拍在我们面前。当我们凑上去看的时候,那张三十二人的名单真的已经缩减为只有区区五个人!

“哈——!”王利瞪大了眼睛。

“什……什么?!”朱队长莫名其妙,“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看到我们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模样,沈泽峙明白已经达到了戏剧性的震撼效果,这才慢条斯理地说:“好吧,我就满足一下你们的好奇心!”他边说边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头——每当名侦探摆出这种POSE,就意味着他要开始卖弄推理秀了。

“之前我们对案件发生的可能性做了一些分析,我要说的是,这些分析对于我接下来要使用的‘演绎法’极为重要,可以说之前的分析正是排除法的逻辑基础。我们已经推理出来,首先是祁未从杀了祁申从,然后被另一位凶手所杀。为了方便说明,我们姑且把这位凶手称为‘凶手B’。所以请听好了,我下面说的都是符合‘凶手B’特征的条件——

“首先,凶手B因为我们都知道的原因被烫伤了左手。”

“咦?”王利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断定是他呢?”

“你自己也说了,尸检结果表明两位死者的手都是完好的。祁未从没有被烫伤,那么被烫伤的自然就是‘凶手B’了。我们还有其他旁证:祁申从被人从背后袭击,祁未从却是被正面袭击。按照我的推测,凶手之所以手会碰到滚烫的水壶是因为被害人进行了反抗,在打斗的过程中凶手的手碰到或者被按到了壶身上。而你们的现场勘查表明祁申从是坐在沙发上被打死的,更加佐证了这个推测——只有杀死祁未从的‘凶手B’,才有可能在行凶过程中与被害人发生打斗,所以也只有他可能在这过程中被烫伤。”

我们都不禁点点头。

“有了这个重要的前提之后,下面就是我的排除法了!首先——”他刻意清清嗓子,传递出下面的内容很重要的信号,“因为‘凶手B’左手被烫伤,所以他是一名使用右手演奏乐器的人,这一点因为之前做过详细说明,我就不赘述了。第二,‘凶手B’是男性,所以嫌疑名单中的女性就全部被排除了。”

“这是因为女性的力量不足以使用玻璃烟灰缸杀害成年男子吗?”王利出于好奇多嘴问了一句。

“我也说了,我的推理是建立在严谨的逻辑之上的,你觉得你刚才那种武断的论调在逻辑上严密吗?”嗤之以鼻也就算了,故意露出睥睨的眼神,我想他要真把王利惹急了,打起来他肯定不是对手。

“我之所以断言‘凶手B’是男性,是因为‘凶手B’在行凶之后和被害人换过衣服。”此言一出,朱队长和王利同时露出了“你是怎么知道的”那种表情,我早就听他显摆过一次,因此有了免疫。

“我在案发后仔细观看了演出当晚的录像,发觉祁申从在上半场第一首曲目演奏时领带的打法和发现尸体时的不一样——录像中祁申从打着明显的温莎结,结比较大,而发现尸体的时候却变成了普通的平结。所以我推断出因为‘凶手B’在行凶时衣服和领带上不幸沾上了被害人的血迹,而不得不和被害人换衣服的事实!”

真是个不要脸的家伙,我在心里暗骂,明明是事后才想起被害人衬衫上没有小提琴的压痕,而进一步找到录像去印证,却被他说得像火眼金睛、神乎其技,能够从录像中找出细微的不同。我想肯定是为了掩盖他的低级失误才故意这么说的。

“可是……”王利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即使你能从录像上看出前后领带的打法不同,但也不能断言凶手和被害人换了衣服吧。我们也知道,两兄弟本身就换了衣服,即使是双胞胎,祁未从打领带的方法也不一定和祁申从一样吧。”

就像是料到对方会提出质疑一般,沈泽峙不紧不慢地回答:“你难道忘了吗?周韵涵跟我们说过,祁未从根本就不会打领带,每次都是周韵涵帮他打。所以,即使是两兄弟换衣服,也肯定是弟弟祁申从帮他打的领带。”

“那么——”王利还是不死心希望扳回一城,“即使需要换领带,也可以采用不解开直接松开再从头上取下来的简便方法吧!在争分夺秒的凶案现场,凶手有那么多时间吗?”

又像是撞到枪口上一般,沈泽峙也不知道使用什么器官发出怪里怪气的声音:“被害人头部受伤出血,如果这么做很可能会沾上血迹从而被怀疑。而且你别忘了,事后已经证明领带打法变了,这就确定了领带被解开并重新系上过,你去纠结已经发生的事实干吗呢?”

王利垂头丧气,朱队长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大概是需要事后拿出案发当晚拍的照片以验证沈泽峙的说辞吧。

“所以——”沈泽峙总结道,“‘凶手B’也穿着祁申从同样的乐团定制白衬衫,当然就不可能是女性,也不可能是乐团或音乐厅的工作人员,只可能是乐团的演奏员。而且,我们还能知道‘凶手B’衣服的尺码——是中号,这就排除了团里那些高个子和大胖子男人。本来,我还想加入领带的打法这个条件,可惜,想要调查每个人的领带是平结还是温莎结非常困难,会打双环结或者普瑞特结的人往往也会打平结,在时间紧张的情况下选择一种简单的打法可能性很高。况且这里边也许有人跟祁未从一样,自己不会打领带,所以有可能造成错误的判断,我就干脆舍弃了。”

王利一脸崇拜地望着沈泽峙,我觉得他真是好涵养,跟沈泽峙打交道还能保持如此风度。朱队长看上去对于这个新线索也是十分满意,两人都用满怀期待的目光等着沈泽峙往下讲解。他们不知道的是,越是给脸,沈泽峙越不要脸。

“我这个人,总是善于抓住被一般人忽略的小细节,这个我称之为‘insight’,也就是洞见。此外,同样的信息到了我这里,加工出来的产品就是与众不同,我把这种能力称为‘synergy',也就是综合力。”

在场的三位听众无不大跌眼镜,没想到沈泽峙会用一段极其恶心的自夸作为推理秀的串场词。

“比如王锐警官提到的遥控器和手机被凶手使用过的情报,一般人就……”

“等等!那个……”王利忍无可忍,“我叫王利,锐利的利!”

“别打岔!一般人就认为凶手查看被害人手机是为了擦除对自己不利的信息,至于为什么打开电视则会归结于偶然。而同样的线索到了我这里,却让我一下就发现了凶手的一个重要特征,并且还顺便锁定了凶案发生的时间。”

如此天花乱坠,却还没讲到重点,我也真是佩服他。

关于名字的问题,王利也只好又一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的确,在杀人之后查看手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删除对自己不利的信息,但是在日常生活中,手机却有一个非常常用的功能,并且不需要知道密码也能使用,那就是——”

“看时间!”王利抢在沈泽峙之前说出正确答案,让沈泽峙很不开心,我想这应该是王利的一种报复。

原来我们之前花了那么大的劲帮他从监控录像上找出佩戴手表的人,是为了这么一回事。

“回答正确!但是,我们也从郭树清那里知道,祁未从的手机没电了!这里我们需要从头还原一下‘凶手B’的行动。首先,为什么‘凶手B’会需要查看时间呢?我们能想到的,比如‘凶手B’下一曲需要上场演出,所以要知道时间,但是更简单的办法就是打开电视,里面就是直播,根本不需要通过手机。我们还知道,‘凶手B’也查看了祁未从的行事录,并且从行事录上撕掉了对自己不利的约见记录,那么很有可能他看到了其他人的约见时间,所以我猜测凶手需要查看时间的原因在于他必须确保在下一位来访者到来之前离开现场。我们在讯问相关人士的过程中已经知道,祁未从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在圈内地位非常高,其他人见他,绝不会迟到或早到。

“我们也知道,‘凶手B’的手被烫伤,需要紧急处理;他还必须处理现场,不但要擦除自己的指纹,而且因为衣服上沾了血迹,还要和被害人换服装,这些将花费不少时间。但是碰巧,凶手B并没有手表,而且祁未从和祁申从两兄弟也不佩戴手表!加上因为演出,自己的手机被锁进保险柜。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