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B’首先想到的是利用祁未从的手机来确认时间,没想到手机碰巧没电了——从这一点,我们就可以排除郭树清的嫌疑,他事先就知道手机没电这件事——然后‘凶手B’立刻打开了电视。请注意,作为乐团成员,‘凶手B’肯定知道这台电视只能播放音乐厅的实况,不会显示时间,那他为何还要打开电视呢?”
他左右环视着我们,就像一个教师等待学生踊跃回答问题。我仔细思考着他的问题,电视里会有演出的影像和声音,如果凶案发生在上半场,根据场上演奏的曲目就能知道个大概的时间段,但这可以精确地定位时间吗?
看到无人自告奋勇,沈泽峙不耐烦地努努嘴:“看来大家思维不够活跃啊,音乐会上半场第一首曲目祁申从还在场上,下半场除了被害人全员出席,那么凶案只能发生在上半场第二、第三首曲目以及中场休息这段时间。如果采信郭树清的证词,凶案最有可能发生在上半场第二和第三首曲目的演奏过程中,那么究竟是第二首还是第三首呢?”
他又一次环视我们,不过还是没人应答,只好继续说:“‘凶手B’想出了一个办法,在没有时钟的情况下,也能精确地计算出当前时间,从而能让他在下一位来访者到来之前藏好尸体并离开现场。我们知道,既然‘凶手B’撕毁了祁未从的行事录,他有可能就是当天约见的访客之一,也一定会准时前往贵宾休息室。即使他没有和被害人事先约好,也很有可能在离开演奏员休息室之前看过准确时间——演奏员休息室有时钟,电视也一直在播放音乐会实况。所以‘凶手B’能够知道他离开休息室的那个时间乐曲演奏到哪个小节。之后他再次打开电视,只要知道了曲子正在演奏的小节数,就能够根据节拍和速度估算出演奏持续的时间,也就能知道当前的准确时间。”
我们又一次被震惊了,居然还有这种办法,只是……这真的办得到吗?
“说来也巧,上半场第二首曲目是一首单乐章的钢琴与乐队协奏曲,担纲独奏的钢琴家我想除了老朱之外都应该很熟悉。张文羽在圈内被称为‘节拍器’,这个绰号源于他的精准,有传言说他演奏的时候如果谱子上标明四四拍并且每分钟96个四分音符,那么他弹到第24小节结束就正好是一分钟,一秒不会差!这次凶手居然会利用张文羽作为计时工具也证明了张文羽的本事名不虚传。
“而且,这能让我们确定,凶案一定发生在上半场第二首曲目演奏过程中。上半场第三首曲目叫作《圣马汀街头的小交响曲》,虽然也是单乐章作品,但这是一首‘偶然音乐’,下一秒会演奏哪个片段场上的音乐家和指挥都不会知道,全部依靠计算机程序随机给出。就算龙城爱乐的演奏家们被陈世胜调教得跟张文羽一样成为‘节拍器’,也无法根据音乐来确定时间。所以我说,老天还是挺帮凶手的,那天原本的第二首曲目是《圣马汀街头的小交响曲》,如果不是张文羽临时有事要赶飞机离开,‘凶手B’在行凶之后就无法通过现场直播计算时间了。”
虽然大部分时间我都在调侃沈泽峙,但内心还是对他佩服不已。的确如他所说,同样的线索和信息到了他这里,就能加工出不一样的结论,而且说服力都特别强,这大概就是“逻辑推理”的强大力量。从手机和遥控器上的指纹被擦除,就能推理出凶手没戴手表,并且案发时间在上半场第二首曲目期间,这就叫作“见微知著”吧。
“你们怎么没有问我为什么能断定是‘凶手B’使用这种方法,而不是祁未从呢?要知道祁未从也没有手表啊。”看到没有人提出问题,沈泽峙似乎觉得意犹未尽。
“祁未从也知道自己的手机没电了吧,而且他看自己的手机,根本不需要事后擦除指纹……”
“聪明!回答正确!”沈泽峙非常大方地表扬了王利。不过在我看来,这简直是一道送分题。
“所以——”他又清了清嗓子总结道,“凶手是男性,使用右手演奏乐器,穿中号演出服,没有佩戴手表,并且上半场第二首曲目无须上场。根据这些特征,我们把嫌疑人范围缩小为——”他再次指着桌上的A4纸,这一次大家都明白了,符合条件的人有:
林剑敏:定音鼓,打击乐首席
李越:小号,铜管副首席
王永飞:大号,铜管首席
杜思睿:小号
冯跃:长号
基本都是铜管或打击乐演奏家,因为除圆号外,铜管基本上都靠右手按键或推拉套管来演奏,而弦乐主要靠左手,木管则是两只手都会使用。为了凸显自己的神机妙算,沈泽峙并没有加入“凶手因为衣服上没有压痕绝不可能是小提琴或中提琴演奏家”这个排除条件,我想也是因为这个和凶手左手受伤重复了。另外,沈泽峙遵守了他和学姐的承诺,并没有把她们蓄意破坏演出的事说出来。
五个人的可疑行动时间也被标注了出来:
林剑敏:八点十四分至八点二十分,去上厕所,没有人证明;
李越:八点零五分至八点十分,在首席休息室;
王永飞:八点二十三分至八点三十分,在首席休息室;
杜思睿:八点十三分至八点二十分,在走廊闲逛,无人证明;
冯跃:八点二十二分至八点三十分钟,在走廊散步,无人证明。
巧合的是,五位演奏家上半场第三首曲目都需要上场,并且这些人在中场休息阶段也拿不出完整的不在场证明。不过按照沈泽峙的假设,凶案几乎可以肯定发生在上半场第二首曲目演奏进行当中。
“现在你们明白为什么上一次我要大费周章地讨论和排除案子的可能性了吧。如果不能把那些复杂的可能性排除,不能得出祁未从就是杀害祁申从的凶手这一结论,那么我们刚才得出的所有特征就不能套用在凶手B一个人身上,也就无法使用逻辑排除法。比如有可能是杀害祁申从的凶手手被烫伤,或者杀害祁申从的凶手需要计算时间。”
我听明白了,因为存在两名被害人,理论上就有可能是两名凶手所为,沈泽峙从现场推断出的凶嫌特征就完全可能属于两人中的任何一人。所以他才需要事先把所有模棱两可的证据都清晰地指向一个对象。
“沈泽峙啊……”朱队长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我很高兴你能缩短嫌疑人名单,可是,光凭你的那些逻辑推理,我们也最多把这几个人列为重点怀疑对象,却没有进一步的证据指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们这段时间的调查,也只是查明了案发时间段自述行踪无法被第三者证实的嫌疑人名单,就算你缩小到只有五个人,对我们来说,也没有好的办法取得进一步突破啊!”
还是朱队长老辣,使用这种高明的激将法,试图从沈泽峙那里榨取更多的价值。沈泽峙果然着了道,他沉思了一会儿:
“有两个地方可以进一步缩小案发时间的范围,以及更精准地确认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这也许有助于进一步缩小嫌疑人的数量。首先,既然被害人两兄弟是在第一首曲目结束后换的衣服,那么这个时间范围最早也是从祁申从结束演奏下场后到达贵宾休息室开始计算。然后加上两人换衣服需要时间。接着我们可以假设他们刚换好衣服,祁未从就杀害了坐在沙发上的祁申从。又由于第二场凶案也肯定发生在两人换装之后到第二首曲目结束之前,这样加加减减就能获得精确的案发时间的上限。另外,你们也能够猜出,还有一位神秘的约见者出于某种理由,并没有承认在案发当天前往过贵宾休息室。如果我们能找出这个人,并确定他和祁未从原来约定的时间,就能精确得出案发时间的下限。”
“哈——!”王利又一次瞪大了眼睛。
“咦!这还不明显吗?”沈泽峙瞪了回去。
我大概明白了,因为祁未从和祁申从被害时已经换好了衣服,而祁申从直到上半场第一首曲目结束还穿着自己的衣服,那么他们交换衣服的时间自然在这之后。因此只要用祁申从结束演出后从演奏员休息室离开的时间点,加上换好衣服所需的时间,就能大致得到最早的凶案发生时间。但是为什么断定还有一位没有承认的约见者呢?
“你这信息量有点大,我们还需要消化一下。你刚刚说案发当晚在凶手之后和郭树清之前还有一位约见对象是吗?”朱队长问道。
“是的,郭树清和祁未从约的时间是在上半场第三首曲目演奏的过程中,尽管演出当晚临时调换过演出顺序,但约见的时间总是不变的。如果是那样,凶手就没有必要想尽办法去确定时间来避开被下一位访客撞个正着的了,一方面时间充裕,另一方面第三首曲目也无法使用那种方法计算时间。所以行事录上必然还有一位来访者,约定的时间正是在凶手和郭树清之间。不过说到这里,其实里面又有一个蛮大的疑点……”
“那会不会是因为凶手第三场曲目需要上场,他才需要了解时间以便提前回到演奏员休息室呢?”王利问道。
“我已经解释过了,你刚才没注意听吗,王锐警官?如果只是因为第三首曲目需要上场,凶手打开电视就够了,根本不会拿手机看时间。因为第三首曲目上场时间完全由第二首的结束时间来决定。没记错的话,张文羽在演奏完协奏曲之后还加演了两首独奏曲,那么凶手只要看到电视里张文羽开始谢幕就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
王利显得非常激动:“哎呀,对对对!那么……如果找到了这个人,也许他正好看见了凶手也说不定,也有可能他出于某种理由包庇凶手。不管怎样,找到这个人都算是案子的一个突破啊!”
沈泽峙翻了个白眼道:“包庇凶手是不可能的!凶手都用那样的方法计算时间了,你觉得他会不留下足够的余量,避免自己离开现场时碰到下一位来访者吗?!另外,我想我需要补充说明一点,你们从祁未从的行事录被撕掉一页就断言凶手一定在当天跟被害人有约,在逻辑上并不是百分之百成立的!也许凶手就是个不速之客,否则我总觉得祁未从在短短的几十分钟内要约三个人未免也太多了。”
“那么他为什么要撕掉行事录?”王利不解。
“也许纯粹是为了干扰警方调查,或者行事录上确实记录了什么对凶手不利的信息,这并不重要!”他喝了口随身携带的矿泉水,润了润嗓子,“第二个地方就是——凶手曾经两度造访现场。‘凶手B’藏匿尸体,并不是为了推迟尸体被发现的时间,而是因为他需要再次回来,他也知道还有来访者,如果这期间尸体被发现,他就不能回到现场了。”
话音一落,我们不约而同地发出“咦——”的声音,今天总算是见识到被逻辑流一波一波击中的感觉了。
“还记得你们上次做的错误推理吗?你们认为凶手之所以把尸体藏进衣橱,是因为谋杀尚未完成。但是我们现在知道,因为地毯上有三道拖痕,说明两名被害人的尸体都被藏进衣橱,并且祁未从的尸体还再度被拖了出来。说到这里——你们有再次对拖痕进行检查吗?”
“呃……是的,正如你所说,经过精密的仪器分析,两条拖痕是从房间拖进衣橱,另一条是从衣橱拖到外面,并且在被害人的鞋子上均发现了由于拖拽沾上的地毯纤维。所以——你说凶手杀人后再度造访就是因为他需要把尸体从衣橱中搬出来吗?”
“其实呢——凶手并不需要做这个,我这么说,是因为还有另一个明显的证据。”
“什……什么证据?”
他露出满意加得意的笑容:“王锐,你自己说的现场勘查结果你自己都忘了吗?门把手啊!门把手上只有李静的指纹,但是明明之前郭树清也曾两次到达,还开门进入了屋内,加上我猜测的另一位神秘访客也会在凶手之后于门把手上留下指纹,但最后却只剩下李静的。郭树清并没有戴手套,他也不会去擦除自己的指纹,只能认为,是凶手擦除了指纹,时间是在郭树清之后、李静之前,或者完全可以在下半场演出之前。我认为最有可能的就是中场休息那段时间。”
我们又不约而同发出“哦——”的赞叹声——这一次王利干脆就不提他名字这回事了——沈泽峙愈发飘飘然了:“其实呢,这个很好理解,之前说到凶手杀人之后,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没有手表的他只能通过演奏的节点来判断时间。这么麻烦也要确认时间,那么很有可能,他知道下一位来访者很快就要到了,于是他在处理完烫伤之后,只能暂时把被害人藏进衣柜,擦除凶器上的血迹,关闭电视,再匆匆离开现场。等到郭树清离开之后,他再一次回去,擦除自己留下的指纹,甚至于,我猜想他也是在第二次回去才与被害人换的衣服——因为这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可惜的是,刚才我们筛选出的五位嫌疑人,在中场休息阶段都没有不在场证明,也就是说,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有可能在这期间回到现场进行善后工作。”
“已经很好了!”这一次朱队长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之前面临的巨大破案压力因为沈泽峙抽丝剥茧的分析减轻了不少,“我们会组织人手,根据你刚才的分析进一步调查和讯问相关人员,看看能否进一步缩小嫌疑人范围。还有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很大的疑点’究竟是什么?”
“一个反常的地方,虽然也能解释,但是我总觉得这背后也许另有原因……”从不开门见山,而是想尽办法吊人胃口,这是他一贯的风格,“……两兄弟早在被害前就完成换装了,我们现在也知道他们两个人在上半场第二首曲目结束前都被害了——我在想,为了舞台效果,他们有必要这么早就换装吗?哪怕是中场休息再换也来得及,而且别忘了,祁未从在那之后还有至少两个约会,他难道准备穿着演出服见客人吗?如果这样,换装带来的戏剧性不就打折扣了吗?”
“那么……”朱队长接着问道,“你觉得这背后是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啊?!不过……老朱……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沈泽峙突然严肃了起来,低着头沉思着。
每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我就知道他有了某种很大的进展或灵感,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打断他的思考。可朱队长哪里知道:
“是什么?!快说!”
沈泽峙鼓着嘴、面带不满地看着他:“……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不过老朱,你知道我的脾气。”
“唉……好吧,等你想好。那么刚才咱们谈到的那些可以缩短案发时间上限和下限的假设,有什么是我们现在就可以做的?你要理解,我这段时间被逼得都快疯了,你看我这头发——”他撕扯着自己乱蓬蓬的头发,“——还有胡子,你们看,都白了!”
王利强忍住笑,可是我屏不住笑出了声,真是难为情。
沈泽峙怜悯地瞟了他一眼:“其实也很简单,你先找两个男的,换个衣服,然后我们计时看看。当然,为了提高准确性我需要他们在案发现场做实验,并且衣服也要跟当时两名被害人穿的基本一致。”
“小王!”朱队长招呼王利,“你再找一个人,咱们去趟现场,模拟一下两名被害人交换衣服的场景。可能的话,联系一下李静,我们借一套演出服。”朱队长的执行力确实是强,雷厉风行。
两个大男人互换衣服,这种场面我是肯定见识不到了。
我就只能默默地站在案发现场的门外,不过里面的声音我是一点儿也听不到,这个贵宾休息室的隔音做得还真好啊。凶手难道也是因为知晓这一点才会在里面肆无忌惮地杀人吗?刚才沈泽峙做实验的时候,为了尽量精确地计算时间,还模拟了从舞台下来,穿过演奏员休息室所花的时间。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才打开,四个男的从里面出来,沈泽峙慢吞吞地走在最后,嘴巴里不知在嘟囔着什么。
“华生小姐——”朱队长叫我,“不好意思,刚才没办法让你亲临现场,所以我现在把实验的结果告诉你——两人同时脱穿衣服,至少需要五分钟!另外,从祁申从所在的演奏员休息室走到贵宾休息室,普通速度大约需要一分钟。摄像头证实祁申从是在七点五十九分下场并于八点零四分离开演奏员休息室的。那么我们假设他立刻前往贵宾休息室,按照今天的实验结果,两人换完衣服最早也要到八点十分!也就是说,两人至少是八点十分之后遇害的。所以——凶手不在场证明的上限是八点十分。再考虑到凶手杀人之后花了两分半钟冲洗受伤的手,如果我把杀人和将尸体搬进衣柜算成一分钟,那么凶手最早也要在八点十三分到八点十四分离开现场。”
这个结果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我总觉得男人换个衣服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如果不真的去做,人们往往会做出错误的估算。如果把这六分钟都算进去,搞不好就能排除更多的嫌疑人从而锁定凶手呢,我乐观地想着。
“那么——”朱队长对着沈泽峙说道,“我们接下来会对名单上的五个人做进一步的问讯,也会集中资源对他们与被害人的关系做进一步调查,你看还有什么遗漏的没有?”
“啊!”沈泽峙显然受惊吓不小,“呃……老朱,我倒有个不情之请……”这么客气的词语从他嘴巴里边蹦出来还真不多见,一般他都会说:“我有一个要求——”
“你也要参加问讯?那——应该问题不大,我来安排。”
“不!”他亲昵地搭着朱队长的肩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老朱你破案心切,不过,这件事还是不要操之过急。我计划由我私下调查那五个人的不在场证明,你们可以背地里调查他们可能的动机什么的,但在我调查结束之前,请不要以警方的身份接触他们。”
“这可不行!”王利激动得跳了起来,“虽然我们很感激你们对我们办案予以协助——协助警方也是一个好市民的义务——但是,调查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也更专业。从安全角度,我也不希望你们去接触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
“老朱!”沈泽峙露出了狰狞的面容,“相信我,我去调查比你们更合适——他们的戒心会小一些,更容易吐露实情或者露出破绽。另外,这不是不情之请,这是我的要求,否则,我将不会继续协助你们。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离真相已经很近了!”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比画出了一个很小的距离,伸到朱队长眼前。
“不行!”朱队长毫不妥协,“不过——”他接着话锋一转,“我们在接下来的三天不会正面接触这几名嫌疑人,所以,你顶多有三天时间,可以在我们传唤他们之前做一些调查。另外,你的调查结果必须及时跟我汇报,明白了吗?!”
回去的路上,我责备沈泽峙:“你为什么一定要亲自调查呢?这是警方的工作,你只是给他们当顾问提出看法和建议。现在你这样做,简直就是鸠占鹊巢!还有,明明你知道一些重要的线索,为什么不一五一十告诉警方,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朱队长李静搬过尸体的事,朱队长他们就不会浪费时间做出错误的假设了!相信他们也会替李静保密的。”
面对我的谴责,他毫不在意:“福尔摩斯说过,案子不怕离奇而怕平淡,平淡无奇普普通通的案子反而是最难破的。我深以为然。这次案子,表面上看真的简单透了。但是你只要深入地思考下去,就会发现到处都是令人迷惑不解的地方。即便到了今天,我已经推理出一名凶手,并且把另一名凶手的范围锁定在五个人之中,这种感觉依然存在。”
* * *
[1]指斯特拉迪瓦里名琴,特指意大利提琴制作家斯特拉迪瓦里1700-1725年间制作的传世名琴,现存于世的不到800把。
[2]斯特拉迪瓦里和瓜奈利都是提琴制作大师阿玛蒂的徒弟,他们师徒三人创造了史上最伟大的三大制琴家族。
[3]玛丽亚·维尼亚敏诺芙娜·尤金娜(1899-1970),苏联传奇钢琴家,斯大林死前所听的唱片,就是她录制的莫扎特《第二十三钢琴协奏曲》。
[4]莫里斯·拉威尔(1875-1937),法国著名作曲家,印象派作曲家的最杰出代表之一。
[5]马克西姆·文格洛夫(1974-),俄罗斯小提琴家。